首頁 > 動漫同人 > BLACK BLOOD BROTHERS 黑血兄弟 > 第七卷 王牙再臨 第五章 血之後繼者們

第七卷 王牙再臨 第五章 血之後繼者們(2/2)

目錄

BBB

究竟為什麼?

直到動彈不得地面臨死與滅亡的當下,他才想到這答案。

他想延續生命。

俯身橫陳在毫無人煙的巷弄中,傑爾曼自嘲地低喃。

這真是蠢人的極致。

明明那麼強烈地下定在戰鬥中——隨著炙熱毀滅的決心。

事到如今已經確定無法實現。

傑爾曼在他流出的血窪中,清楚聽見逐漸虛弱的鼓動。被真銀刀砍傷的手臂早就失去感覺,不知是否還連在身上,或是已經四分五裂;雙腳則在不久前也失去感覺,眼睛與鼻子幾乎都沒用了。慢慢浸於融化全身的倦怠感中,只聽見心臟跳動的微弱聲響。

與期望的臨終差太遠的死相。傑爾曼期盼的是被烈火燃燒殆盡至死。

他不心急;情緒的活動也變遲鈍,但這並非理由。不想停止血的脈動比怎麼死更重要,他想延續生命。

不過他已經無法延續至下一代,因此希望至少延續其他生命的血,所以才接近次郎,為了延續他——他們的血,為了延續他們體內眾多的血。畢竟,「斗將阿斯拉」的血統也在他體內活著。既然這樣,幫助他們等於幫助自己。

話說回來——

為什麼他有如此心境改變呢?

心情的變化是在代替小太郎承受真銀之刃時。

他認為他贏了;這下就贏了。因而滿足,所以才有心境改變吧?

傑爾曼稍微繼續模糊的思考,混合理性與直覺尋思自己的事。

於是導出結論。

難道——

他追求「下一次」嗎?因為贏了。滿足後,下個是什麼?或許是「下一次戰鬥」?

所以才想延續生命,延續血脈嗎?

重新驗證一番,他採取的行動與當時的判斷。

於是重新導出結論。

看來差不多是這樣。

再度自嘲。犧牲一切追求毫無意義的某種事物,一旦滿足後又立刻追尋下一次,跟孩子一樣。「斗將阿斯拉」;跟名字的意象差太多了吧。

不過他也沒成熟到能說始祖壞話。

沒入血窪,傑爾曼安穩地微笑。

心跳開始斷斷續續。

無助,不安。

啊——傑爾曼心想。

真不希望這聲音消失。

看來是沒辦法了。

不,雖然他知道無計可施。

依然希望某人——

讓這聲音再——

再……

「『傑爾曼大人』!」

BBB

眼前景象令她不敢置信。血沾濕手臂的觸感,身體抱起時的輕盈,都令她不敢置信。

橫倒巷弄,孤伶伶邁向死亡的主人,讓沙由香不敢置信。

「傑爾曼大人!求求您!睜開眼!傑爾曼!」

沙由香抱起傑爾曼的身體,即使連她也全身是血,但仍然拼命搖晃對方。傑爾曼任其擺布,每當她手臂一動,細頸便跟著搖晃。不可能,傑爾曼怎麼可能任她處置。

一息尚存,雖然孱弱得令人愕然,傑爾曼還在繼續呼吸。

「求求您,求求您,睜開眼睛,傑爾曼大人!請您睜開眼,看看沙由香!」

拼命吶喊,卻不見傑爾曼有所反應。冷靜——沙由香對自己說。

大哭大叫也救不了傑爾曼,若不哭……若不哭……

「——給他血!」

脫下大衣扯開袖扣再捲起襯衫袖口。有沒有利器?可是什麼也沒有。用牙齒咬破吧——當沙由香咬下自己手腕時——

「……住手。」

冒出一句宛如蚊鳴的聲音,沙由香則清晰地聽見。

「傑爾曼大人!」

她慌慌張張地凝視著他。失去血色的蒼白美貌,眼皮微微掀起,露出些許赤紅眼眸。

「傑爾曼大人,請您振作。我立刻獻上鮮血,您會馬上痊癒!」

她哀求地說著,抱住他的頭,手腕貼近他的嘴角。可是顯然主人甚至無餘力張開獠牙。

她怨恨連一把小刀都沒準備的自己,但光就目前這樣沙由香已經竭盡全力。

沙由香會出來尋找傑爾曼的行蹤,是離開潛藏的旅館之際,聽到邊邊子的電話留言之時開始。聽到他受到瀕死重傷,便不顧一切地飛奔出來。

電話打來時好像正在水上市集旁邊,畢竟特區正處於混亂中,光要抵達那裡就費了一番力氣。加上到達時只見邊邊子待過的水塔已經崩塌,四周彈痕累累,唯獨發現因熱融化的槍身,因而確定應該在這附近,才按線索逐一尋找。聽到手機留言後,心都涼了。

即使如此,會抵達離水上市集頗遠的這地方,多虧共鳴現象。有些遲疑地憑藉等同不存在的共感,沙由香找到傑爾曼。

隨時都會死去的傑爾曼。

可是她會救他。傑爾曼沒將自己的血吸乾真是主人絕妙的判斷。如今在此,只要喝乾沙由香的血,傑爾曼一定能復活,一定能。沒錯,活了八百年的古血——身為「斗將阿斯拉」的「緋眼傑爾曼」不可能這麼簡單地死去。

然而——

「……沒用的。」

傑爾曼卻如此說。

主任說著話一面頭上冒血。在她正要反駁時,傑爾曼用僅存的力量瞬間送出念話。

自己身體的狀態。

冷靜分析後的絕望狀況。

沙由香失去力氣,癱坐在地。

「……騙人。」

沙由香說。但那是意識的交流,她曉得並非謊言。

可是——

「騙人」

宛如隨風搖拽的輕煙,沙由香以無助的聲音哭泣。

在這期間,傑爾曼身體的體溫逐漸消失。沙由香擁抱著將從世上消失,再也不會復返的溫度,希望能加以遏止,卻只能無望地貼著他的臉頰。

不知經過多久的時間。

稍微恢復的冷靜後,沙由香抬起頭。

欠缺感情的臉龐。她將丟在一旁的波士頓包拉過來,從裡面拿出一把手槍。

護身用的槍,而且也是自由絕用的槍。

回想起來,一開始就用這槍炸開手腕就好了嘛。現在做也不遲,至少能讓瀕死的主人喝到臨終的血,她也能一起死去。沙由香從來都沒想過在傑爾曼死後還要繼續活下去。

可是傑爾曼又阻止她。

不曉得是念話還是共鳴,沙由香感覺到了一股虛無的意志。在形成語言不清晰的原始意志,可是沙由香明白其意,抱住傑爾曼的身軀。

緊貼身體,他的鼓動傳遞而來,而用心傾聽鼓動時,聽見他的意志。

頓時臉色發青。

「不要。」

沙啞的聲音細語。但傑爾曼的意志不變,並非命令而是請託,對沙由香的心情與請求。

傑爾曼懇求沙由香,沙由香反覆回應「不要」。

可是——

傑爾曼的心跳越來越弱,傑爾曼並非強迫她,只是這樣下去就無法說話了。沒時間了。

「——!」

沙由香甩頭仰望天空。啊啊——她悲痛地叫喊,拿槍彈開機鐵,臉埋進他的胸口。「輕吻著傷口。」

這是白峰沙由香獻給傑爾曼•克洛克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吻。

傑爾曼睜開眼。赤紅眼眸臨終的光芒落在

沙由香身上。「延續下去」,他愉快地笑著,然後永遠地閉上眼。

某作深山。

草木茂密的叢林,也是原始的森林,濕氣厚重,四處瀰漫濃密的綠色氣息。

在林木深處有名小孩子,身上穿著簡陋衣物的七、八歲小孩,一身日曜下的褐色肌膚與亂翹的黑髮,嘴裡有獠牙,望過來的艷紅瞳孔蘊含強烈叛逆氣息。

遙望過去的景象。

血統的「血」中沉睡的光景。

什麼嘛,真的是小孩子嗎——傑爾曼笑了。

唉,他也沒立場說別人——

而且「下一代」的內在也頗孩子氣。

「……那個,真的很難做事耶……」

邊邊子抓臉對激動地拍攝的採訪小姐說。

班開朗地道——

「別在意,邊邊子,把我們當作空氣繼續救援。看,周來了!就等你的指示!」

一掌拍上她的背,邊邊子不禁慘叫。

「耶?有這麼痛嗎?」

「肩……肩膀有傷……!」

為了不讓吸血鬼心存不必要的擔憂,便穿外套遮起來。不過被邊邊子怨恨地瞪著,班一時臉色通紅。

「好厲害,你真是神奇的女孩啊,邊邊子!藏起那麼嚴重的重傷?可惡,想不到居然有你這樣的女孩,我一直以來看到的總是世界黑暗面——看來還沒絕望。好了,脫下外套。」

「咦?等——」

「這樣反倒會刺激傷口,而且繃帶比較搶鏡頭。」

「你真的是名符其實的記者耶!?」

脫下外套的邊邊子是一身高領毛衣,不過鎮壓小隊幫她處理傷口時,大幅割開毛衣從肩頭道胸口的部分,當然有捆上繃帶……不過……因為捆繃帶所以也沒穿內衣。

可是班說得對,她都沒注意到,脫外套後,便除去傷口上的壓迫感。哎,這樣也不賴。

另一方面,捆繃帶指揮大眾的少女身影,強烈撼動班一伙人的心情,攝影人員的行動更加熱情充沛。

之後請他們後期製作時刪掉這個鏡頭;好——邊邊子內心用力起誓,她還不曉得這些畫面在現場直播。

「那個邊邊子,方便說話嗎?」

「啊,對不起,周,怎麼了?」

「我這邊的引導大致完成,哎,雖然是引導,絕大部分都是用獠牙威脅追趕就是。」

周聳聳肩,露齒亮出獠牙。

其實也不完全像他說的做法。被墊在瓦礫下的民眾,或捲入火災來不及逃出來的民眾,甚至因交通阻塞動彈不得的民眾,摔落運河險些溺水的民眾,他們用並非恐懼的視線看向以異常力量對自己伸出援手之人;當然,有極為少數。而這些少數人群也並未道出感謝話語或希望握手言謝。

可是看向救命恩人的眼中確實萌生前所未有的某種情緒。而班等人這些採訪小組,目光敏銳地看穿當時人們錯過的細微變化,並毫無遺漏地拍攝下來。

「總之比想像中順利,再來就剩開往本土的船隻數量。」

「還是不夠?」

「一點也不夠,唉,如果萬不得已也是能游過去。」

特區是運河城市,擁有眾多汽船等小型船舶,可是大多船隻均受阻塞,因為如今黃昏橋崩塌,離開特區的方法只有船。

而明白邊邊子煩惱之處的班開口——

「邊邊子,我能送來一些船,是救生船,排的上用場嗎?」

「真的嗎?」

「嗯,另外第一區的渡輪往返船班似乎已經開始,規模頗大。」

得到班的情報,邊邊子高興地道謝。

其實邊邊子答應採訪拍攝的理由就在此。不曉得他們有什麼管道,雖然並非特區居民,班那一伙人偏偏情報迅速,又打點得宜。

更何況才開始採訪,便如魚得水般地充滿活力伸出援手,與吸血鬼的交流也如調停員一般坦然,他們曾被包圍顫抖的景象就跟假的一樣。

吸血鬼的畫面也有其他電視台播放,既然這樣,事到如今多增加一個鏡頭也無妨,獲得他們的協助更加有益處。邊邊子如此判斷。事實上,也多虧他們,引導眾人離開特區進行的非常順利。

而且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們打起精神後,邊邊子忘記絕望的狀況,自然揚起笑容。對必須鼓動人群的她來說,這是最感激的部分。

「這麼一來,只要沒有攝影機——」

播放時要請他們剪接——邊邊子內心再度起響,她還不曉得這些畫面正在現場直播。

可是順利的引導行動也面臨擾動。

聽到哀嚎聲,就在目前所在道路的轉角。

攝影機反應敏捷,邊邊子則橫越至攝影機前跑過去。

「怎麼回事!」

「回來,邊邊子,是『九龍的血統』!」

班從發生混亂的十字路口沖回來。聽到他的報告,邊邊子臉色一白:

「糟糕。」

這一帶有著正在脫逃的群眾,若是受到「九龍的血統」攻擊會造成慘劇,無論如何都必須遏止。

「什麼樣的對象?持槍嗎?」

「不,似乎是這附近的居民被咬了。」

——不是「赤色獠牙」,那麼大家合力還有辦法。

邊邊子跑上前,班咋舌尾隨在後。接著跟上班那一夥採訪小組。既然開始拍攝,就不再顧及生命安全。

邊邊子轉過十字路口,頓時膛目結舌,已經開始抗戰了。

「九龍的血統」數量不到十人,至於阻止他們的以基克洛為首有二十名吸血鬼。但「九龍的血統」是一轉化就有強大力量的血統,基克洛他們被制住。這樣下去會被突破,不,被突破前,基克洛他們會先染成九龍一族。

——怎麼辦!?

邊邊子佇立於道路正中央時,一陣突然捲起的風挑動她的髮絲。

探照燈掃過腳下,接著直升機經過上方。從機體探身的隊員們開始對底下的「九龍的血統」開炮。

「鎮壓小隊!」

邊邊子高聲歡呼。「振押?」班出聲疑問,他隔壁的攝影師則興奮至極地拍起槍擊戰。

此時——

「……久等了,班弟兄。」

一名男人從背後走近:

「一直聯絡找不到部下啊,但也是不錯的登場吧。弟兄?這也是神的指引。」

是一名黑人男性。

個子很高,好比凱因,但體格比他敏捷。似乎有某種引人矚目的特質,走過來的姿態就像一流模特兒。雖然是深夜卻戴著墨鏡,開朗——卻感覺性格強悍地——笑著。

黑色長袍戴教士領,脖子上還掛著念珠。

是神父的裝扮。

而他正是世界最知名的神父。尤其涉及邊邊子的業界之人士,沒有人不曉得他的長相,就連無照營業得也曉得。

編辮子赫然僵直。

「部下?你說部下?你果然從一開始就知道特區的秘密!我就覺得從理所當然的重逢後你的態度就很奇怪,一一附和我們談話的時候,其實正在內心取笑吧!」

「嘿,弟兄,的確我知道一切,不但如此,這裡還是我的家鄉。但我並不會嘲笑你這位長年交往的友人,請靜下心,一起祈禱平安吧。」

神父張開雙手靠近大怒的班,抱住他並拍拍的背。接著回頭看向依然僵直的邊邊子。

他張開雙手接近她。邊邊子不禁退縮。神父也發現她受傷,並未抱住她。

相對地——

「邊邊子,長大了呢。」

「咦?」

「不記得嗎?說起來也只是見過一次面,而且你那時還小。」

「那…那個……」

邊邊子不知是真是假地看向神父。

沒錯,是那位神父。香港的解放者,聖戰最大的英雄,身為人類救世主之世界最厲害的吸血鬼獵人。香港十字軍的永久名譽元帥。

如此世界知名人物怎麼會知道自己——

「我聽鈴介兄說了章吾的事,沒趕上很抱歉。」

聽到這一句話,邊邊子紀念來忘卻在記憶深處的光景甦醒。

被陣內帶到公司辦公室開始借宿時;沒錢都吃麵包時;那時邊邊子跟陣內爭論起紅豆麵包跟果醬麵包哪個比較好吃。就在那時候,出現一名拜訪陣內的高達黑人男性,那個人對邊邊子介紹號稱有大人味道,至今從未吃過的麵包——

「……咖喱麵包。」

「哈雷路亞,想起來了嗎?」

神父微微一笑。這一刻,記憶中的臉孔與眼前的臉孔重疊。

對,香港聖戰,陣內也有參戰,兩人曾是戰友,以前也聽他說過……

突然,邊邊子哭了起來,也未出聲,也不顫抖,只是潸然落淚。

自己也驚訝不已的唐突淚珠。知道陣內的死訊後,一滴未流的眼淚,知道此時卻宛如潰堤輕拽而出。

與陣內的麵包論戰。

那個論戰持續很久,從在他身邊打雜工作開始,甚至拿到正式薪水起,邊邊子就是紅豆麵包派,陣內則是果醬麵包派。彼此每當看到中意的麵包時,就會互相買給對方吃,說要讓對方說不出話,陣內也跟孩子一樣……

又一次感冒了,因為在雨中勉強工作。陣內照顧生病的她,為了沒有食慾的邊邊子,總是固執吃果醬麵包的他買回特質紅豆麵包,說是名店招牌,其實她曾說過非常喜歡這家店的麵包。

很好吃。

雖然那麼好吃。

卻再也吃不到那種紅豆麵包。那個味道,那些對話,那種氣氛,那張笑臉都沒了。

陣內死了,

眼淚流個不停,接二連三地落下。班手足無措地閉上嘴,神父眼神嚴肅而穩重地點頭:

「沒趕上,對不起。」

他又重複一遍。

「——神父!」

上方直升機冒出叫聲。眼淚汪汪地往上看;是鈴介,為了不被螺旋槳聲抵消聲音,從直升機探頭大喊:

「大家後退!後面來了一批新敵人!」

正如他所說,只見道路那頭大批咆哮聲傳到邊邊子身旁,上方滯空盤旋的直升機開始往咆哮聲方向移動。可是直升機只有一架,鈴介判斷那些是打不中的敵人,才呼喚神父撤退。

凝視前方的神父臉龐嚴肅凌厲地繃緊。

這時聽見後方冒出慘叫。

「——咦?」

來自剛才轉過來的路口。從另一方出現「九龍的血統」,除了前方來襲的集團,還有側邊包圍的吸血鬼。

直升機趕緊迴轉,可是無法立即轉過來。神父移動至邊邊子前方,他手上握著不知何時拔出且從未看過的大型手槍。

「九龍的血統」的視線看向神父與邊邊子。

他們一起攻過來,神父正要開槍——

「——哎呀。」

神父玩鬧般地放下槍口。

噠——大地振動。

一名紅衣吸血鬼手持銀色的刀,落在來襲的「九龍的血統」與邊邊子他們之間。

「次郎!」

次郎銀刀一閃,以後背面對邊邊子的聲音。

尾根崎恢復意識時,是在高速艇出海之後。尾根崎咽下正要說出的指令「立刻回去」。

現在搭船的是張選拔的人員,若下令船回頭,就會讓他們再度暴露於危險之中,更重要的是,同船部下的表情也讓他們再度暴露於危險之中,更重要的是,同船部下的表情也讓尾根崎猶豫是否下令。

他們是人類,能如此逃出去不應該不高興。

但他們所有人卻留下至今共同打拼支撐特區的同事。

他們的工作是不能讓世人所知的工作,無論業績如何,都不會得到他人認同,或者被窮追猛打至何種困境,也無法得到他人伸手救助。

子啊如此職場,唯一能信賴的是一樣在社會幕後工作的同事,正因為不得不斷絕與周遭的交流,共同工作者之間才會締結更深厚的友誼。而深厚的情誼賦予他們更高難度的工作與高超技術。他們被挑選,得以逃脫,正是因為同伴的存在。他們非常清楚這一點。

留下朋友的辛酸,尾根崎也與他們一樣,即使如此只能遵照張得指示,背著同伴離去。

不能說要回去。

而報告來到,告知消息的是擔當護衛的賈妮特。

「襲擊?!」

是來自本部的聯絡。受「九龍的血統」襲擊的報告與對平安逃脫的同事的喝彩是最後的消息,接著來自本部的聯絡完全斷絕,如今已沉默。

張似乎留到最後一刻。

高速艇來到東京灣,並非前往橫濱而是東京。

尾根崎搖搖晃晃地走出甲板,移動至船尾,凝視逐漸變小遠離的特區形影。

「等著。」

尾根崎低語:

「陣內,張,等著——請看到最後一刻。」

從此以後,他們倆哪裡都不會去,應該會一直在特區沉睡,並等著尾根崎。

他回到船內,開始指示工作人員。

「這就是最後了……」

在他任職總經理的海洋銀行辦公室中,凱因放下電話話筒。

集合聖的部署與自己的部下的凱因,獲得他們協助,完成讓許可範圍內的協約血族逃出特區的安排。

雖說如此,逃亡後並無任何保障,世界上唯一人與吸血鬼共存的城市如今正逐漸燒毀。

——之後的事啊。

凱因的臉閃過苦悶的情緒。

再度收復特區。他的決心不變,但方法尚未找到。總之先脫離,與逃出去的人取得聯繫——可是之後呢?

就像今晚嘗過無數次的情況,凱因再度嘗到自己的無力。

他想要力量,想要再度收復因為力量不足而保護不周的特區的力量。

桌上電話就在此時響起。

凱因皺起臉。部下已經全都離開銀行,只見並非內線,而是外線電話。

在他拿起話筒詢問對方姓名前——

「……好久不見,凱因。」

凱因張大雙眼,這是聖戰終結後,他報告將移居特區以來首次聽到這聲音。

「……長老!」

是繼承「魔女摩根」血統之渥洛克家族,統領渥洛克家族的是始祖摩根直系的三姐妹。

電話來自其中一人。

「我們也確定九龍王復活了。」

電話中的聲音淡然說道。

並未詢問她們如何確認,她就是已經確認。凱因也才在幾分鐘前回辦公室,就接到這通電話,長老毫無疑問地認定他會在此接電話,仿佛觀見所有狀況。

「我也知道龍王倒下了。可以想像發生了什麼事。夠了吧?請回倫敦一趟。」

長老自顧自說著。

聖戰後,凱因留在特區與聖的推薦有很大關係。她們也對「東之龍王」有相當的顧慮。可是聖如今受感染,沒有人支持凱因留下來,再說特區被奪走,雖說凱因與一族關係淡薄,以他如此程度的古血,卻不能無視其存在。在某種意義上,長老想當然要他回去。

——到此為止嗎?

與本家斷絕關係,離開血族,凱因覺悟堅定。早從好幾年前起,他的棲身之地就不再是倫敦的「常春藤宅邸」,而是特區。

無所謂好壞,對方是對血族情感淡薄的長老,他在自己的意願下離開渥洛克家族,只要沒發生特別的事件,就不會特地追過來。凱因如此理解。

可是部下必須回去。令人難受且沉痛,他無疑是讓他們繼續戰鬥,但全是如凱因手足打拼至今的有能之士,不管是否離開特區圖謀舉戈再戰,沒有他們,路程會更加險峻。

他的力量逐漸被削弱,凱因苦悶地有所感時——

——……力量?

一道光蘊含於凱因眼底。

「凱因?」

長老在耳際低語,凱因迅速思考一番。

力量。長老有力量,其中一種是漫長歲月蘊含的魔力,另一種是技術,魔法的技巧。

技巧可以學習而來。

只是需要花時間。短期內獲得強大力量的方法幾乎不存在,可是並非完全不可能。有什麼——本家有什麼傳承的魔術正好符合此條件呢?魯莽也無妨,就算承擔重大風險……

——「有。」

凱因響起一種魔術。

絕大的風險與「詛咒」——他經歷長年的實際體會,深切得知「有種魔術」是藉由受到頑強的詛咒而得以飛躍性地增強力量,是渥洛克家族傳承的禁忌之術。

「長老,我有個請求。」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噤口。

長老不吭一聲,等待他繼續說下去。凱因調整呼吸,慎重地說出口:

「請教我魔術『魔女摩根』血統傳承的魔術。」

「……咦?」

邊邊子聽到次郎的話,驚訝地看向他。

次郎默默點頭。

「黃昏橋」如今仍持續冒黑煙,不僅那裡,從特區全域升起好幾束黑煙瀰漫星空,照亮黑夜的火舌,大舉出海的人群,城市鄭子昂崩解,併吞噬無數聲明與眾多夢想。

「我要去。」

次郎反覆道。

風從兩人間吹過。

鎮壓小隊直升機中不只有鈴介,還有被吩咐要他一起行動的雲雀也同行。為邊邊子的平安

關心,也感同身受地擔心邊邊子的傷勢。

即使特區變成這副德行,這名晚輩也不會變,離開特區也一定不會改變。

鈴介也是,陣內死後宛如脫銷利刃的感覺消失,將陣內託付的信交給神父後,眼神稍微沉穩下來。

令人吃驚的還是他與神父也是舊識,不僅這樣,似乎也認識班。

「那影片是你拍的吧。」

他一臉無法形容的表情,不知為何對邊邊子投以同情的視線。邊邊子一愣。她還不曉得那些畫面——甚至有人說那是「改變世界的畫面」——已經現場直播了。

無論如何,以神父為首,鈴介與雲雀也來到此處,引導人群的危機逐漸遠離,邊邊子應該無需繼續插手。

但仍留下問題。

基克洛,周,以及韓;這些連載特區都被趕到角落生活立場孱弱的群眾。

邊邊子能以調停者身份與他們一起離開特區,但卻無法給予他們之後的居住場所。

「別在意,這種事一開始就知道了。」

基克洛對邊邊子笑著說:

「沒人會逼邊邊子提供住處。」

「可是讓你們幫這些忙……」

「當然是明白狀況才提供協助的,唉,當然還是有氣憤從今以後怎麼辦的笨蛋……」

周哼聲聳肩,韓苦笑地點頭:

「很遺憾聚集的都是能力差勁的傢伙,邊邊子應該最清楚,請當做沒看到吧。」

基克洛、周、韓仨人都對邊邊子的問題不作回答,只對邊邊子揚起親切的微笑。

怎麼可能有去處,所以才會辛辛苦苦來到特區。

邊邊子咬唇,但怎麼想也沒辦法,這並非她能力可及的問題,今後,她沒辦法幫所有人前往的地方找到隱居之處,沒辦法調停他們與附近人類的紛爭,沒辦法守護他們的生活。

「沒什麼大不了。我們來特區前,就一直避開人類目光躲起來生活,只是恢復原狀。」

「對呀。在特區很快樂呢,還能遇到邊邊子,雖然就此道別……謝謝你……」

周說著便沁起眼淚。道「再見」後,臉抵在邊邊子胸前,邊邊子也抱住周的嬌小身軀。

身後的採訪小組拿起攝影機對著邊邊子,但班無言地搖頭後,便立即放下攝影機。

「總有一天還會在某處相遇就好了。」

韓說道。

這一瞬間,邊邊子對他開口——

「一定會相逢。」

她回應道:

「我保證,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為大家找到讓大家平凡度日的地方。準備好每天都能過著理所當然的生活的地方。然後,會叫大家都去那裡,總有一天,一定會。」

這是邊邊子的誓言。

當她的誓言實現時,到時陣內應該會讚美她——做得很好——吧?

「……這樣好嗎?學姐?」

「嗯,之後大家要靠他們自己。」

雲雀以充滿深厚情感的視線看向與三人道別後返回的邊邊子:

「學姐,我——」

「嗯?什麼?」

「我最喜歡學姐了。」

邊邊子微微睜大眼,接著笑著回應「謝謝」。

暫時驅逐「九龍的血統」後,鎮壓小隊著陸在非常接近海灣的小空地,神父、鈴介、雲雀、加上班等採訪人員及鎮壓小隊的一支部隊聚集在一起,接下來他們也將離開特區。

「先在橫濱與巴得力克會合,我們將前往新加坡。邊邊子,希望你也一起來。」

神父說明今後動向。

「新加坡?難道加入十字軍?」

「沒錯,手續已經辦妥。」

神父點頭道,雲雀接著說:

「早紀前輩與史旺前輩也已經去那裡了。」

「咦?那兩人!」

「尾根崎會長應該也會去,會長率領的『公司』成員也是,幸好那裡也有熟人,直接會面後總會有辦法。」

鈴介眨了眨眼。「新加坡。」邊邊子冒出感覺不實在的聲音。

「還有,這交給你。」

神父遞給的邊邊子的是真銀刀。回小屋前,為了避免刺激吸血鬼而托給鎮壓小隊。

「給我?可是為什麼?給神父比較好吧?」

「這時神的啟示。」

神父很正經。邊邊子半信半疑地看向他,表情也不變,鈴介板起臉低喃:「又來了。」

邊邊子無可奈何地收下真銀刀,沉沉的重量拿在手中。

對期望與吸血鬼共存的邊邊子來說是不必要的劍,但必須拔劍的時刻或許會來臨。對邊邊子來說,這種量是等候於未來之不祥的象徵。

已經搭上直升機的隊員開口——

「隊長。」

他催促著神父。第一次聽到他們如此稱呼巴得力克之外的人,話說回來,巴得力克是代理隊長,成立鎮壓小隊至今仍擔任隊長職務的是這名神父。

直升機的螺旋翼開始轉動,轟隆聲迴蕩四周。

神父點頭朝隊員致意,接著朝班抬抬下巴。

「這聖職人員太沒品了!」

「弟兄,神是寬大的,上來!」

班與採訪小組在他的催促下搭進直升機,神父則踩在踏板上,又看了周遭一圈,對著特區街道劃十字道一聲「阿門」,跟著進入直升機。

鈴介也迅速搭機,對雲雀伸出手。

可是雲雀卻未握住那隻手,而看著邊邊子:

「學姐,次郎呢?為什麼不回來呢?」

雲雀按捺不住地詢問邊邊子,伸出手的鈴介表情毫不動搖地望向邊邊子。

邊邊子並未告訴雲雀小太郎被卡莎他們抓走的事,可是雲雀也聽見小太郎要他們離開特區的聲音,冥冥中察覺他不在此的理由,因此並未特意詢問。

可是次郎剛才出現在邊邊子身旁,還趕跑「九龍的血統」,之後卻消失無蹤。不知為何只在邊邊子身旁留下一頂帽子。

為了不讓他的帽子在引導人群時弄丟,便擺在直升機的座位上。主人不在而孤伶伶地放在座位上。

聽到雲雀的疑問,邊邊子的視線偏離她。

轉身,向後回頭。

直升機著陸的空地上,有個突出海灣的小岬角,有張不知誰放的長椅,還有小小的展望台。曾經在天氣晴朗的夜晚,與次郎和小太郎一起共享月夜下的野餐。

帶著三明治、紅茶、與葡萄酒。當時小太郎的躁動可說是前所未見,次郎溫柔守候小太郎的眼神也是。

邊邊子臉上太多難以言喻的寂寥與愛意。

而後她的視線回到晚輩身上——

「次郎不會來,他已經走了。」

邊邊子以不輸給螺旋翼的聲音大聲道。

走去哪?雲雀沒問。水氣盈眶卻忍淚點頭,然後握住鈴介的手搭上直升機。

邊邊子踏上直升機的踏板,另一隻腳也離開地面,離開特區的土地。瞬間停止動作。

失去的與留下的重要事物揪緊邊邊子的胸口,空虛的疼痛,邊邊子接受這痛苦,擁抱這痛苦,搭進直升機。

確認所有人都搭乘後——

「出發。」

神父下令。直升機飄升起飛,緩緩開始上升。

邊邊子探出身,眼底特區的大地逐漸後退,岬角變小,遠方看見邊邊子的小屋,看見小屋附近的櫻樹,散步經過的廢墟,接著能一眼望遍第二區,然後變得能一眼望遍特區全局。

邊邊子的城市。

「——嗚——」

突如其然。

邊邊子內心湧出憤怒,強大直接的憤怒,宛如旺盛燃燒之太陽的憤怒,迸出閃閃光輝照亮黑暗的強烈憤怒。

「大~混~帳啊啊啊~!」

邊邊子大叫。

同行者赫然轉頭看他,接著神父低下頭,鈴介咬牙切齒,雲雀表情扭曲,班以宛如看到搶眼畫面的目光凝視吼叫的邊邊子。

直升機遠離特區。

在二十七分鐘後,薩札的「結界」便封印特區。

BBB

「……走?走去哪?」

面對愕然反問的邊邊子,次郎一直擺出好像持續暴露於風雪中的褪色表情。

「我也不清楚詳情,似乎是叫崑崙的古都,在內陸深處——是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他寂寞地微笑——

「是聖的故鄉。」

邊邊子屏息。

兩人站在小小岬角上,帶著海洋氣味的風徐徐吹來。不遠處,兩人的同伴持續引導著群眾,他們的鼓譟也乘風而來。

「『真祖混沌』似乎在召喚我,來

迎接我了。」

「『真祖』……不是始祖?也是聖血統的始祖?」

「對,據說是世上最偉大的吸血鬼,我也不曉得居然還活在世上。」

「那種大人物為什麼找次郎?難道跟聖……」

「不,對方並未告訴我詳情——似乎就是找我本人,召喚身為『賢者』護衛者的我。」

來迎接次郎的是叫做「西之虎仙」的吸血鬼。沒聽過的名字,似乎在吸血鬼中很有名,據說是聖的哥哥。想拜託他打個照面,次郎卻搖頭說:

「據說他被禁止在人前出現,但就算並非如此,像他那種大吸血鬼,大多不喜歡在人前現身。」

聖是例外,正因如此,才會名聲遠播全世界。

「可是——為什麼要去?就算被召喚,也沒義務去吧?」

邊邊子不解:

「雖說是始祖也是其他的血統吧,還是說去的話或許能得到幫助?能一起對付卡莎?」

「不,不可能。香港那時,志願赴戰場的只有聖,他們自好幾千年前就隱遁山林,鮮少踏入俗世。」

「既然這樣——」

「然而如『真祖』這般的吸血鬼呼喚我,也關連到『賢者夏娃』的血統,所以要去。」

再說——次郎苦笑,輕輕攤開雙臂。

「看得出來吧?」

看得出來。

現在次郎並非處於正常的狀態,只不過是擺出安穩的表情站著,眩霧便不斷噴發,不僅如此,從衣服破洞或袖口露出的皮膚以及次郎的臉龐上,血管如蛇鼓動著。手腳動作也顯然怪異,就像操作不認識的人的手腳,非常僵硬。

次郎趕過來時,她立刻聯想到,次郎的狀態跟在辦公室驚鴻一瞥時一樣,程度有異,不過至今仍持續失控。

「這狀態接下來會更加嚴重,應該會一直持續到帶回小太郎為止。」

次郎收回伸出的手。態度平靜,反倒令人心痛;直到變成這樣,次郎還要戰鬥。

「……『真祖』能治好?」

「應該能封印吧。是否會幫我還不曉得,但總比維持現狀好。」

「……身體會爆掉嗎?」

「不會在你身邊爆掉,因為太危險了。」

次郎說笑道,這笑容太惹人愛,而話語太令人悲傷,邊邊子胸口一緊,她嗚咽起來:

「小…小太郎怎麼辦?」

「一定會帶回他。」

「怎麼帶?」

「……如果獲得允許,我想借用『真祖』的智慧。若不獲准,就靠自己的力量。還不知道用什麼辦法,但絕對會帶他回來。」

次郎堅定保證。語氣不變,依然平靜,卻反倒顯露他的決心。

知道陣內死訊後,次郎將邊邊子托給凱因,抱持自我毀滅的覺悟前去搶回小太郎,可是他回來了。決心放棄,明白這樣下去救不了小太郎,斷絕救他的念頭。想到那時候次郎的心情,邊邊子便無法正視他的臉。

多麼難過啊。

客服這些辛酸,次郎才得以站在這裡。

「我也——」

「咦?」

「我也會幫你,救小太郎時,絕對不要忘了我。」

邊邊子眼睛含淚逼近次郎,次郎嘴唇一彎,開心地應道——

「好。」

他答應。

然後,「邊邊子。」他語調突然一轉:

「請在此解除擔任你護衛(Closer)的職務。」

「咦?」

邊邊子內心一跳,回想起晚餐時彼此的對話。

沒有你會很傷腦筋,希望你在身邊;雖然分別會更難受,但這也是樂趣所在。

想不到,分別來臨得如此之快。

……不。

不對,這並非分別,她絕對不要這樣分開。

次郎閉上眼低頭——

「抱歉不能遵守約定,我——」

「不行。」

「咦?」

「我不要開除你,只給你休假。」

邊邊子憤慨地說,次郎為之一愣,終究揚起苦笑慎重地點頭:

「我知道了,感謝您對不盡職之護衛的寬容處置。」

「真的很不盡職,可是我原諒你。總有一天還要再來保護我。」

「一定。」

次郎保證。

然後他挺直背脊,盡全力抑制奔放的血流——

「邊邊子,後會有期。」

邊邊子迎面接受次郎的道別。

凝視他的眼睛。這段期間,次郎血管仍詭異地脈動,偶爾從破裂的血管滲血,全身散發眩霧與血腥味,黑色長髮布滿戰場塵埃,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邊邊子用盡全力將這樣的次郎烙印在眼底,為了不將他忘記,無時無刻不會忘記他。

然後——

邊邊子的腳自然往前一踏,被吸引至次郎身邊。

次郎不動,兩人距離縮短。

可是邊邊子卻停下腳步。

「……啊~對不起……」

鈴介非常抱歉地出聲呼喚,對於看準時機不落人後的他實在難得:

「這個,我想交給小次。」

鈴介拿的是次郎的紅帽子。次郎瞪大眼;在穿梭特區的激戰中不知不覺遺失的帽子。

「在哪找到的?」

「第一區,小邊邊幫助的一名吸血鬼撿到的,說是偶然發現就撿過來。」

似乎掉在半毀的大樓附近。那一帶玻璃與水泥的碎屑散布,竟能完整無缺地掉在原地,不像主人滿身瘡痍,似乎不染一絲塵埃。

次郎莞爾地瞧著帽子,「對了。」地低喃:

「可以請邊邊子帶在身邊嗎?」

「咦?」

「我總有一天會回來拿,麻煩請你保管到那時候。」

說完,次郎的視線回到邊邊子身上。

臉上洋溢溫柔的微笑。邊邊子覺得,這時最適合他的表情,平凡不做作的微笑。

「嗯,我知道了。」

邊邊子承諾。接著突然轉向鈴介——

「喂,鈴介,可以請你戴一下這頂帽子嗎?」

鈴介呆住。

「耶?我?」

邊邊子注視鈴介的眼睛——

「拜託。」

這回鈴介立刻明白,他戲謔垂下眼角,露出符合他性格的笑容,接著將次郎的帽子戴上頭,雙手捏著寬闊的帽緣,往下一扯遮住臉的上半部。

風在岬角舞動。

邊邊子猛然往前踏出停頓的腳步。

撲進次郎胸口,伸手勾住他的頭——一鼓作氣伸直背脊。

西曆二〇〇八年,秋末。

月下的歷史再度迎向戰亂時代。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