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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王牙再臨 第二章 九牙肆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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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根崎視線轉向張,發出干啞的聲音——

「……剛才是?」

張未回答,卻因為某種預測臉色一變。

而他的預測正確。

「是爆炸!」

通訊員的報告——或說慘叫——響遍管制室。

「『本大樓一樓』!遭受某人襲擊!」

「……『什麼』?」

「有影像!」

同時,管制室牆面裝置的熒幕顯示總部大樓一樓的情況。

畫面瀰漫黑煙,沒有聲音,影響非常凌亂,卻清楚找出著手持來福槍,身穿戰鬥服的集體身影。很嚴籠罩下,反覆斷斷續續地射擊,一面往大樓內部入侵。

「怎麼會!」

尾根崎難以置信。

可視畫面中確實是「赤色獠牙」的分隊。馬貝里庫的部隊抵達了。

BBB

此時聖的焦躁與特區的所有人不相上下。如他這般吸血鬼,卻深受切身的無力感震撼。

目前聖正位於放置九龍王棺柩的石室。邊邊子、小太郎、玲介三人已經返回地面,只剩下他與他痛失的友人遺體。他在陣內的亡骸旁打坐,探查特區全域的氣息。

成功入侵特區的「九龍的血統」們仿佛彰顯自我存在般地囂張肆虐,炎厄的氣息由東、西、南三方入侵特區,增強此威脅感。

他還記得達爾•汀的氣息。與普通的黑血有明顯區隔的「血」之風格,如今染成九成龍仍突顯出他的存在感。他由東方接近特區的中心;果然很快,正朝此目的前進。不過並非筆直前來,似乎意圖先與由西方靠近的另一道氣息會合,那大概是「橙蜂」。他知道凱因與次郎正分別追擊兩者,但照這情形他們應該會先會合。

另一方面,西方除了「橙蜂」外還有其他氣息,有兩名路經稍往南向緩緩移動的人,移動速度緩慢,是由於某對手——極有可能是「公司」鎮壓小隊——一面交戰一面移動。

這兩人好像打算與由南方入侵的卡莎會合,最終將形成南北挾擊此墓地之勢。看來是採用聖若向北,就從南方攻擊,若向南,就從北方攻擊,立即就能接近此地奪回遺灰的策略。不,如此判斷還太早,敵人之中有「人行者」,無從知曉對方心懷何種盤算。

——可是……

或許趁現在還來得及。使用縮地法,便能將分散各地的「九龍的血統」氣息逐一擊潰,以聖的力量,困難卻非不可能。

但他卻不能動身。

因為真銀刀。

聖畏懼真銀刀。並非害怕自己被真銀打倒,而是恐懼那把劍破除重設於目的的「結界」——然後,沉眠於墓地之王講再度復甦於現世。

敵人找出藏匿的第十一區,也獲得破除「結界」的手段。最後一道防衛線只有自己。

正因如此,聖不能動身離開這裡。

也正因如此,聖不能動身離開這裡。

也正因如此,敵人不斷引誘並挑釁聖。

形容未必耐力也沒錯,奔騰全身的憤怒與懊悔還是讓活了數千年的大吸血鬼喪失些許平靜。聖本人留在現場竟必須用上所有的自制力。

然後……

「——!卡莎!」

聖不禁忿忿磨牙。

第六區「九龍的血統」的氣息增加。中心是卡莎的氣息,她正在增加「棋子」。

聖解除打坐站起來,較小少年的身軀仿佛衝破墓地上方。

然而——

聖維持站姿,再度停止動作。

若使用縮地法,便能隨即前往並折斷她的毒牙。但,真銀刀呢?「結界」也是在那被破壞,如今仍無法肯定真銀刀是否在同一地點。如果跳躍至第六區,之後「結界」被破壞,他是否能立即返回呢?縮地法也非萬能,運用需要相當的條件,存在一項不變的法則性。

力量不夠。他無絲毫輕視凱因於次郎的意思,但以達爾大人、「橙蜂」、以及「黑蛇」等九龍大將為對手,要保持特區並同時加以對抗,「數量」實在不足。更何況,不利的程度會隨時間而擴大,不進就我方稀少的戰力而言,甚至敵方能自由「增加」數量。

忽然——

深思的聖臉轉向某方位。

西方,聖的思念貫穿石室內牆,衝出墓地,衝出第五區,衝出特區,進一步遠遠越過海灣與本土,飛向非常遙遠的西方。

——若趁現在。

現在九龍王仍處於沉睡。

「九龍的血統」十足不在此。

跟香港不一樣。

這樣的話,祈求「助力」是否能獲允許?

聖內心流淌的遠古之血在他的思緒嚇譁然動搖。

掙扎延續很久。

但,結果是聖再度坐下,一臉苦悶地打坐。

戰局隨著每一份每一秒逐漸傾向「九龍的血統」。

4

達爾前往的方位布滿了一片美麗的特區夜景。

高樓林立,人類築起的水上摩天樓。過去地上無論何處,都不存在如此光景,龐大莊嚴的人工之美,又因為無關於歲月的累積,更充滿新鮮生機。尾隨達爾飛奔的腳步,玻璃遭粉碎,牆壁被踏裂,而這座城市卻似乎能輕鬆承受如此程度的破壞。

與這座城市相比,他是多麼古老的生物啊。來自遠古的沙漠,風化且發霉的血與沙塵之結晶;他肯定比任何在此的生物都還古老,正是所謂被時代遺留的活化石。

達爾自然而然地接受這種認知,接受自己的存在,接受這種姿態。

不過——

「……抱歉。」

一面穿梭於夜風中急馳,達爾一面喏喏低語。

讓路予新與事物是古物的命運,應該也是社會正道。萬物流轉,因此世界持續存在。

然而黑血卻在正道之外。

九龍之血則更加遠離正軌。

「……哎,這樣不行。」

達爾蓄鬍須的下顎因自身的感傷而浮起苦笑,接著以感覺不出體重的輕盈動作,如起舞般身軀一翻。

即使落腳的大樓牆面揚起飛屑。達爾盤旋於半空並轉身向後,只見沖天大樓間有道豆子般的人影;是凱因。距離尚遠,卻看的見他對達爾的強烈鬥志。

不成熟的鬥志,從他看來確實「嶄新」並令人感到將來可能性的鬥志。

「一個人嗎?明明沒勝算,光靠賭氣可不能開拓道路喔。」

達爾揚眉,瞪視遠方的凱因,放鬆額頭繃緊的力氣,揮起雙刀。將性命託付於力量。

這是「舞姬巴薩拉」流派的遠距離意念力場。彎曲釋放的力道捲起凌厲漩渦,華為高達十幾公尺的龍捲。他一扭身,崛開大樓牆面,並向凱因攻擊。

凱因未迎面承受,身子大幅迴轉。達爾趁機轉回前方,再度飛馳。

血鬼門的空中戰也對眼底的人類世界拋下波亂,墜落的碎片讓人類冒出悲鳴。感受著仰望的視線,達爾仍悠悠地不斷跳躍。

不知在他們的眼底,摩天大樓間交錯飛躍的非人身姿看來如何?不過這只是開端,特區在今夜,命中注定成為歷史的證人。

達爾穿過大樓林立的地區,一口氣跨越寬闊的運河。

視野赫然展開。特區的地圖映入腦袋;經過第八區以及名為第九區的新市區,接著來到第五區,王沉眠的地區。

在哪裡?

達爾爆炸似地擴張意識,以普通吸血鬼就會力量枯竭的出力,放大感覺的羅網,然後,發現了。阻擋他的「結界」氣息,此區偏南,卻也是伸手可及的位置。

王的遺灰在那裡。

另外,他的感覺網也察覺另一道——不,兩道氣息,正高速接近他所在地的強大氣息。

達爾露出大膽無畏的微笑。正如預期,不愧是我的弟弟。

「達爾大人!」

呼喚他的聲音隨風傳來,只見凱因拼命緊追不捨,以及間隔一拍的意念炮彈,被達爾以彎刀一刀兩斷。

不成熟,年輕,發散的熱氣熾烤著遠古巨大的達爾魂魄。

親身感受到王的住所,達爾的精神也為之昂揚。達爾進入第五區後,便已踏碎一切建築屋頂之勢飛馳。全力撲近來自前方筆直以他為目標接近的氣息。

急速接近,合計四道氣息。

然後——

「——那布羅,要不要還手一下?」

「——別跟薩札說一樣的話。」

一陣交流後錯身而過。

達爾露出獠牙,舉起雙刀。

尾隨那布羅深厚的年輕人,並為降低追擊的速度。確認他之後也毫不恐懼地提起劍鋒。

「好久不見,『銀刀』!」

「真遺憾,達爾大人!」

BBB

雙刀亂舞,次郎全力承受。

狂暴——這形容詞閃過腦海。逼近的每一擊每一刀均蘊含大達千年「光陰」的狠勁。如果不將望月次郎的存在完全用以承受這每一擊每一刀,就無法對抗。不,即使如此仍舊不夠,次郎才運用步法不久,就被釘在民宅屋頂離不開,光只是受攻擊,立足點便逐漸崩滅。

屋頂崩塌,次郎很快飛身退至屋頂側邊。一吐一吸之間,狂暴攻勢再度襲擊次郎。

「怎麼了?」

達爾以宛如強龍呼吸般的聲音愉悅地詢問:

「就這樣嗎?」

刃與刃激起火花,刀劍聲衝進耳內。次郎打開一切知覺,感受敵人自在起舞的刀鋒,然後,隨著自己的身體——隨著被打擊鍛鍊的身體行動。思想已經停留於遙遠的過去,時光仿佛麥芽糖延展,最後濃縮於黑洞中。

周圍的建築物不斷崩毀,在戰塵瀰漫的夜氣中,四散微粒無比迅速,刀刃分割空間,聲音與衝擊也追不上,甚至有種連自己也融入過往風景的錯覺。如此的世界中,唯獨體內的熱意規範著次郎本身,巨劍「前」進。

以及紅血——邊邊子的熱意。

「『喝啊啊啊』!」

銀刀剎那間衝上前,「雄獅之尾」展現神速反應。

雙刃交鋒,兩名劍士靜止不動。時間仿佛倒轉,漂浮的瓦礫看似墜落——然而卻在衝撞的波動下宛如紙屑炸散。

次郎與達爾雙雙退後,拉開距離。達爾笑容滿面,粗大雙牙劃破唇瓣,黑珍珠般的雙眼猙獰閃耀。另一方面,次郎一副被解放的時間壓垮般消耗殆盡,就像瞬間跨越百年光陰。

達爾毫不手軟,無視狂舞的破壞風暴,再度撲殺;次郎提起精神迎擊。時間再度扭曲,世界密度增加。

而且達爾的身體開始迴旋。這是舞踏戰士的本領,開始殺戮的旋律;雙刀揮閃,加速躍動,次郎咬緊牙關。

以渾身氣勢揮劍。達爾提刀繞到背後擋下,順勢旋轉,又提一刀提風逼近。次郎回刀承接——下一刀隨即閃過。這幕交戰幾乎全在一瞬間,仿佛持續至永遠。

就像與活生生的龍捲風對戰,面對席捲並撕裂一切的無竭無盡之力,仿佛會被拖進去。加以抵抗並站穩腳步已經耗盡精力,更何況還得熬過束手無策的疲憊。

「……可惡。」

在感覺瀕臨極限的時點,次郎大幅轉身,脫離雙刀的支配權,跳躍並後退。達爾的雙刀釋放意念力場,齊齊發射。

數量達幾十道。

「什麼!?」

頓時周遭化為地獄,大樓牆面剝落,「整間」民宅於空中盤旋。路面宛如留下大蛇蠕動的痕跡被掘起。

自然,來不及逃走的人類也一樣。

血與瓦礫構成的沙暴將這一帶連根掘起,次郎面對令人不忍目睹慘狀不禁愣在原地。

「達爾大人!你……!」

「你以為『九龍的血統』會顧及人命而磨頓劍鋒嗎!」

達爾在自己所製造之不停息的意念風暴中,如其五班揮斬。次郎的憤怒瞬間沸騰;揚聲怒吼,獠牙大張,次郎化為一道赤紅疾風砍向雙刀殺戮者。

「阿拉伯的賢人啊!為何玷污血脈,揮舞凶刃!」

「『銀刀』聽好,死亡並沒有是非優劣之分,生存亦然。無即是有,有即是無,我只是順從『血』的指令揮劍罷了。」

「別賣弄藉口!」

次郎順應激情縱劍,達爾一副坦然承受情色怒意的模樣傲然接劍。

接著,達爾露齒微笑;次郎權力會看之餘,背後出現可趁之隙。達爾操縱的龍捲風昂頭作勢,感覺時,已經撕裂他的後背,進一步的攻勢隨之頹倒。

次郎咬牙抑住源於自己疏忽的低哼,達爾則在眼前緩緩高舉彎刀——

「呃!?」

突然橫面迎來一陣粗暴力量推開次郎的身軀;意念力場。事先擋在次郎被推出去的方向而接住他的,是暫時中斷與那布羅對戰並趕過來的凱因。

「單細胞生物,又欠我一筆。」

「既然這樣,至少請你用聰明一點的方式來救人!」

次郎惡言相向,但他的確撿回一命,在內心——對凱因低頭致意,話說回來,達爾似乎已經預測到凱因會從中阻撓,處之泰然地扎步,伸出手臂橫舉彎刀。

只見一套衣服與皮鞋向北風吹來似,飛至達爾伸出的刀上。

同時一陣霧竄過,鑽進衣物中實體化,皮鞋鞋尖落於兄長的彎刀上,那布羅立起身。

「玩過頭了,達爾。」

「你也是,應該沒那麼棘手吧?果然打不贏年高德劭的對手?」

與為眼前激戰投注心血的慈郎相異,達爾似乎仍行有餘力而能關照弟弟的戰役。聽哥哥冷靜的評論,那布羅嘖舌回說:「我不擅長應付魔術師。」

至於次郎與凱因也趁機整頓形勢。

他們一面不敢掉以輕心盯住「九龍的血統」——

「……幹得不錯。」

「這是挖苦我嗎?」

「是真心話。以達爾大人為對手,我也撐不到這時候。」

凱因口氣認真地說。

他似乎也有餘力觀望戰局。

凱因口氣認真地說。

他似乎也有餘力觀望占據。事實上,空手的他難以與使劍的達爾一戰;在機場型號有賈妮特,若只有他一人,應該早就被達爾的雙刀千刀萬剮。

不過正如那布羅所述,次郎難以對付的「老牙尼薩林」殺手還是能以凱因的魔術對抗,這是由於血統與個人戰鬥方式形成的特性。

另外——

「……他們似乎打算進行雙人對戰?」

「……用加法還是不利;即使加上你。」

次郎掩飾疲勞感嘲諷地說。他與那布羅差不多童年,可是凱因與達爾在歲月上有超出一倍的差距;考量到吸血鬼年紀愈大力量愈強這件事,即使以兩人組的方式戰鬥,次郎與凱因仍然不利。

不過——

「只能以乘法來打;我乘上你。」

實際的戰鬥並非光靠力量強大就能決定勝敗。個人戰是這樣,二對二的戰鬥更加如此。而且,次郎與凱因過去還被稱為香港最強的搭檔。

「如果可以,真想偶爾跟龍大人一起組隊戰鬥。」

「知道了。雖然我實在不太情願。」

「這才是我想說的話。」

由衷厭煩地回嘴後,凱因突然挺直背脊。

他運用念話——

——還沒結束喔,如果珍惜小命就立刻撤退!

不是對次郎;當然,也不是對敵人說的話。這是針對四周不分對象送出的念話,是對附近人類的避難勸告。

「凱因!?」

……集中精神。」

凱因對吃驚的次郎厲聲道。對凱因來說,這是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對一無所知的普通人宣告自己的存在,連達爾與那布羅也一臉訝異。

「現在並非介意枝微末節小事的時候……話是這麼說,也是因為蘿蔔頭的視野分心到人類身上,就不能專心。」

周圍情景好比戰火後的城鎮。一眼望去瓦礫成堆,不過倖存的人類不少。在突然的災難後腦中冒出低沉聲音,都會非常驚慌吧,不過肯定保有離開此地的意志。這是平時位於人類上層工作的凱因才會有的靈機一動。

「當然,做這種事能避免的損害也微乎其微,目前我們只能盡全力遏阻更大的災禍。專心用劍,次郎,其他事交給我。」

凱因強悍的話語終於讓次郎點頭。於是,確認次郎眼底再度升起鬥志,凱因捲起左袖。

向次郎伸出手臂,而次郎張大嘴,緩緩咬住手臂。

達爾與那布羅由於他們出其不意的行動而膛目結舌。次郎無視於他們,低吼著「吸了凱因的血」,凱因僵硬地板起臉。

身於戰場,吸血很快。但當次郎徐徐張嘴離開時,他發散的氣息產生變化,獠牙尖銳探出,瞳孔增添銳色,表情猙獰。

這是因為從凱因身上吸取的「魔女摩根」之血在他體內循環,而且還是累積三百年歲月強大古血之血。

另一方面,凱因也露出奇特的表情。他是魔術能手,而吸血鬼的魔術是透過「血」加以運用,如今他卻將自身魔術的媒介注入次郎的體內。

「哦。」

達爾不客氣地笑道;

「這就是你們的戰術嗎?有意思。」

達爾輕輕一甩弟弟立身的彎刀,那布羅一個空翻輕盈落地,並將西洋劍抵在胸前——

「打了就知道。」

接著逕自上前。

次郎隨之行動。

嗡——空氣一陣低吼。疲勞從次郎的動作中完全消失,近似野獸的狂暴性遍行踏出的腳步與高舉的手臂。

恢復力量的銀刀劃出一道閃光,西洋劍擋下的瞬間——

「唔。」

那布羅臉色一變。

壓抑衝擊,立即發動「霧化」。然而似乎就等著那布羅化身為霧,凱因自後方送出「魔女之霧」;蘊含凱因力量的魔術之霧與化為霧的那布羅渾然合一,如此一來那布羅就無法實體化,導致他最強大武器之「牙」被封住的狀況。

再來,次郎所用的引導也不只有他的力量,更加上凱因的力量。

由於銀刀的鍍銀阻斷魔術,次郎只能在每一次揮刀時配合單純的力場。可是因為透過次郎體內所吸收之凱因的血,便能夠在每一瞬間同時送出力量。

「『哈』!」

次郎隨裂帛之氣揮出一刀。他的劍技被凱因的波動推升至更高明之處,夜氣捲起漩渦,被切割的霧氣慘烈變形。

就算改變成氣體的形態,但若無法憑自身意志行動,攻勢一樣會潰散。那布羅在半空傾倒,受意念力場折騰,一旁觀戰的達爾表情險峻。

那布羅盡力嘗試從洶湧來襲的力場空隙逃脫,又立刻被次郎追擊。無法一鼓作氣加以斬斷,卻能一點一點削弱其力量。攝取的血之力情緒亢奮,化為幾乎溢出來的鬥志迸發。那布羅憤怒地以西洋劍刺擊,他的行動又被「魔女之霧」嚴重妨礙,反倒被凌厲的銀刀打飛。

達爾目睹弟弟戰況不利,於是參戰。

彈飛的西洋劍被彎刀一打又落在次郎頭頂。那布羅為了取劍逃入空中,彎刀取而代之與次郎交鋒。

不需留情,一開始就施展劍舞——

「……呃。」

達爾卻被先機制人的意念力場打亂腳步。

威力減弱速度加劇。次郎的白刃即刻鑽入,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彎刀,緊接著大舉釋放的力場從次郎身體——體內的「血」——送出,來不及抵擋便直撲達爾。

達爾全身遭受打擊仍忍住傷痛。即使如此,次郎的出擊增加到對付不完,劍術也比先前凌厲,另外,至今不曾展現的意念力場佯攻也以連帶行動的形式加入攻勢。

加以魔術添色,次郎的劍增加好幾倍威力,凌駕達爾的雙刀,仿佛千手鬼神。這是熟知次郎劍術的凱因才有辦法提供的協助。

另外,次郎也聽從凱因建議專注於自己的劍。因此,攻勢之深與劍之銳利截然不同。細長眼眸牢牢注視達爾,一心一意斬出銀刀。

達爾也本性固執。首先針對次郎的劍,一決定,全身其實迸散,無視意念力場的攻擊與次郎相對,忍住分散心神的意念攻擊坦然承認,因而面對面反彈次郎全力的一擊,另一手的彎刀朝他的心臟刺入。

可是——

「嘖!?」

來自背後的攻擊;眨眼間察覺,轉過身卻來不及。凱因屈身閃過回過頭橫掃的彎刀,朝達爾的側腹正擊直拳,而拳頭擊中的瞬間,凝練的力場直接打入達爾體內。

即使是達爾也不堪這下攻擊,巨體搖晃並後退。次郎立即向前逼近,而凱因的霧籠罩擺出防禦姿勢的達爾視野。達爾憑直覺赫然交叉雙刀,好不容易擋下次郎的斬擊。

那布羅意圖支援,從上方急墜而下,可是凱因的意念造成妨礙。他一面妨礙,又不忘牽制達爾。

正是擅長魔術的凱因才使得出這等妙招,達爾的表情卻閃過疑問,畢竟達爾與次郎的刀劍戰可是高手等級的刀劍戰,不僅速度,更包含高度的瞬間出擊。就算凱因再熟悉次郎的劍術,竟然能從旁邊到如此精確的支援——

啊——達爾看穿兩人戰術的秘訣。

「是共鳴!」

吸血鬼吸血後,一段時間內會與吸血的對象之間產生某種感應,便稱為共鳴現象。其他血統也能產生這現象,而此共鳴在擁有「吸取對方的血將該血統能力納入己身」性質的「賢者夏娃」血統尤為顯著。

通常,共鳴會只發生於單方,而兩人的情況不同,凱因能感受到次郎的內在變化,正由於感同身受他的內在,便能看穿連次郎本人未意識到的攻擊本能,補全不足之處,強化必須的部分。

身為「賢者夏娃」劍士的次郎,加上能理解基於這立場的的次郎,由後方支援的「魔女摩根」魔術師凱因;兩人在聖戰英明遠播的大部分主因就是兩人組合之妙。無論本人意識,互補並強化的雙方組合,便誕生能與擁有名劍士的達爾,汀不分軒輊的搭檔。

但就像次郎有凱因,達爾也有同伴。

「那布羅,別管我,隨便『幹掉』任一個!」

聽到這話,想辦法參戰的那布羅突然停止動作。

他化身的霧仿佛融入空氣稀薄地擴散,同時他的氣息隨之消失。

並非逃亡,而就跟一開始在「黃昏橋」攻擊次郎時一樣,那布羅應用「老牙尼薩林」的特質,使用陰行之術。

那布羅的血統「老牙尼薩林」是暗殺者的血統,抹消氣息伺機一擊扼殺敵人命脈就是他的本領,更何況,他還被身為其他血統恐懼的「老牙尼薩林」血族評價為千年難得的人才,他卓越的技巧甚至將達爾並稱的劍豪潘德伍斯置於死地。

那布羅運用擅長的陰形,無論對專心視劍的次郎,甚至對分心關照他的凱因來說,都是龐大壓力。仿佛被沾滿劇毒的黑暗短刀無聲無息地刺殺。

「可惡……」

凱因心生焦躁,達爾迅速趁隙而入。

原本交鋒的刀刃,瞬間往前逼近,達爾雙眼強光一亮。

是視線侵占。

「啊!」

次郎出其不意地受襲,這是達爾第一次與他的戰鬥使用視線侵占。衝進次郎內心的達爾比凱因的應變更早一步爆發力量,目的就是打亂次郎與凱因之間的共鳴。

次郎的動作產生劇烈顫抖,脈搏激烈翻騰,次郎的心臟哀嚎。

凱因趕緊將意識放在調整次郎的脈動。那布羅就等這一刻釋出殺氣,他的西洋劍不知何時便等待於此,貫穿凱因左肩。

鮮血飛濺。

「呃!?次郎!」

「……是!」

兩人馬上往左右兩側大幅躍身一退。

「還沒完!」

達爾釋放螺旋狀力場,從一對彎刀送出的龍捲狀的意念力場直擊落地前的兩人,於是身體揚起,撕裂,威力不滅地撞擊大地。

達爾往右側——次郎沖近,次郎行動蹣跚試圖抵擋舞動的雙刀……但卻擋不住,上臂撕裂,大腿迸裂,黑髮被斬斷散落半空。試圖前去助陣的凱因則受那布羅牽制,即使企圖送出魔力,也被達爾砍斷共鳴之聯繫。

達爾的彎刀最後砍向次郎的右肩。

「呃啊!?」

血肉迸濺,鎖骨斷裂。在雙膝軟倒之際,另一把刀便撩過來。次郎奇蹟

似地以銀刀擋了下來,也順勢往後打飛,猛烈撞上殘留的瓦礫鋼筋。

「次郎!」

在想趕過去的凱因面前,那布羅實體化,色素單薄的眼眸冷酷無情,他已經完全恢復自己的步調。

而埋沒於沙土中的次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狀態慘烈,紅衣沾染噴血,劉海散落額前,血流滿面的臉龐因痛苦扭曲,由於傷到肺臟甚至嘴角溢血。

即使如此,睜大的眼底扔倒映著不屈不撓的鬥志。達爾嚴肅地面對這雙眼——

「勝負已定。」

他如此說道。這下確實已經分出結果。嚴重負傷,雖非無法復原的致命傷,然而再怎麼渴望也得不到痊癒的時間。

「投降吧,『銀刀』,若殺掉你,卡莎會恨我。」

兄長若無其事的話語讓那布羅眉頭微微一動,但表情仍不為所動,保持沉默。

之前右肩的一刀,刀刃最終未達心臟,或許是由於達爾的刻意放水。

凱因一旁屏息觀望被迫投降的次郎。

次郎挑眼回瞪達爾好一陣,持續無言,接著緩緩舉起銀刀作為答覆,劍尖指著空中。

刀舉過肩,左腳前滑,側過身體;次郎擺出蜻蜓之勢,這是他劍法基礎的示現流招式。

這記絕招一擊必殺,只「攻」不守的嚴苛劍法,這招式非常適合負傷瀕死的次郎。

達爾未繼續逼問。舉起雙刀行戰士之禮,無聲滑步。

凱因揚聲猙獰嘶吼。

那布羅小心翼翼地探出西洋劍。

次郎氣魄高漲,就好像蠟燭之火在最後激烈燃燒。

接著,雙刀戰士衝過來,企圖打消次郎高漲的火光。

然而——

「——這是你搞的鬼嗎?大塊頭?」

「烈火」撕裂戰場!

刺眼火焰驅散黑暗,猛烈熱浪宛如海嘯排山倒海而來,讓四名吸血鬼大吃一驚。

達爾與那布羅無計可施地後退,毛髮直豎提起最高警戒。次郎與凱因則說不出話,瞪大了雙眼。

一名少年承受總計八道視線,於瓦礫荒野現身。

「是誰擅自進來整頓我的庭院?哼?」

傑爾曼•傑洛克雙手放在口袋裡,悠然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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