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前任勇者的武藝退步了(2/2)
如果只是訓練的對手,其實找誰都無所謂——不過席恩還是認為菲伊娜最適合。
說到綜合戰鬥能力,那就是雅爾榭拉最為出眾——但若是局限於純粹的身體能力,四人之中就屬菲伊娜最好。
「反正我也跟你一樣運動不足。呵呵,我還真有點期待。能和小席大人久違地認真戰鬥了。」
菲伊娜雙手上舉伸展著身體,露出好戰的笑容。
「總之,我們先隨便來場模擬戰吧。」
「知道了。不過小席大人,你手上拿著聖劍,就算對手是我,也鍛鍊不到什麼喔。」
「你別擔心。現在的我——沒辦法用聖劍。」
「咦?是這樣嗎?」
「今早我已經多方嘗試過了……不管怎麼試就是沒辦法。無論我呼喚多少次,『聖劍梅爾托爾』還是完全沒反應。」
席恩說著,低頭看向手上的劍。
兩年前,席恩運用這把「聖劍梅爾托爾」與魔王軍戰鬥。
過去宛如自己的手腳般靈活的劍——現在卻只覺得是一塊金屬。這種狀態頂多像是拿著一塊稍微堅固的鐵塊罷了。
「自古以來,聖劍相傳是眾神為了人類而做的武具。眾神可憐人類的脆弱,所以製作聖劍賜予人類,好讓人類有對付其他種族的手段——換句話說,能使用聖劍之力的就只有人類。」
身為一個人。
這就是——使用聖劍的條件。
明明是一件擁有破格之力的秘寶,這樣的條件可說是極為寬鬆。
正因席恩過去使用過聖劍,所以他大概感覺得出來。
聖劍——很喜歡人類。
不知是眾神以此為基準創造出來的?還是長期為人類所用之下,產生了感情?總之席恩感覺得到聖劍這種武具有著類似疼惜人類的情愛。
聖劍愛著人。
它愛著人類的強悍、美麗、聰慧——以及懦弱、醜陋、愚笨。
它能包容這一切,愛著這一切。
因此任誰都能使用聖劍。
無論弱者或是惡徒都可以。
昨天那名盜賊——加雷爾就是最好的證據。即使他是危害國家的重罪人,是連夥伴也能輕易殺害的男人,聖劍還是沒有拒絕他。
如果要比喻,就像不論孩子犯下多少錯誤,嘴上還是會說「你一點也沒錯」,然後一個勁地寵溺孩子的母親……就像那種若要稱之為母性,又稍嫌扭曲的愛情。
只要使用者是個人類,就不問人格、實力,無差別地允許那個人使用力量。
任誰都能使用的傳說武具——這就是聖劍。
不過根據使用者的本事,能運用的力量卻大大不同——暫且先不提這一點。
席恩現在卻無法發動只要身為一個人就能使用的武具。
換句話說,這件事實代表著——
「……以聖劍的基準來看,我好像已經不是人類了。」
席恩浮現宛如自嘲的笑容說著。
若說這個結果理所當然,似乎也真是如此。
具有不死之身,只要人在那裡,就會啃食周遭的生命——這樣的害獸根本不可能會是人。
(你老實成這樣,反倒給了我一個痛快啊,梅爾托爾。)
即使在心中試著口出惡言,過去的愛劍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這讓席恩的胸口感到一陣刺痛。
無論肉體落入多麼深邃的黑暗之中,他還是一直告訴自己至少內心要維持著勇者的樣貌——要像個人類一樣。然而現在像這樣重新被迫認清事實,只讓他覺得腳下有種踩空的空虛感以及喪失感。
席恩一臉不舍地看著聖劍——
「我抱。」
菲伊娜卻故意喊出聲音,從正面抱住席恩。席恩的臉整個埋進她大大的胸部當中。
「哇……什……」
「小席大人就是小席大人不是嗎?」
面對慌慌張張的席恩,菲伊娜以有些生氣的語調說著。
「是不是人類有這麼重要嗎?再說了,我們也都不是人類耶~~」
「好……好啦,我知道了,快放開我!」
席恩好不容易推開不斷把胸部往自己臉上壓的菲伊娜,他大大吐出一口氣後,輕聲苦笑。
「……也對。抱歉。我好像又想了些無聊的瑣事。」
「嗯,懂了就好。」
菲伊娜大大地點頭,然後咧嘴一笑。
「好了好了,那我們開始吧。既然聖劍只算一根棒子,那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是啊。不過……你穿成這樣行嗎?」
席恩重新看向菲伊娜。
她是一身和平常沒兩樣的女僕服。
「我不是叫你穿輕便的衣服過來嗎?」
「嗯。安啦安啦。這身衣服其實很輕便……而且我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菲伊娜拉著身上的女僕服說道。
「在你叫我穿輕便的衣服出來的時候,我就料想到大概要做戰鬥訓練了,所以我的準備很萬全。」
「嗯?」
席恩不解地歪頭。乍看之下,菲伊娜的裝扮和平時並無二致。她到底做了什麼樣的準備呢?
菲伊娜不顧只覺不可思議的席恩,卸下了她的手套。
但那並非決鬥的信號。
「小席大人,我順便問一下,有規則嗎?」
「禁止使用攻擊魔術好了。頂多是肉搏戰,用體術決勝負。」
「了解~那我要上嘍,小席大人。」
「嗯,隨時放馬過來吧。」
話都還沒說完——「咻」的一聲。
菲伊娜從視野當中消失了。
影子、身形都消失無蹤。只有遭到踐踏而彎曲的雜草能證明她曾經站在那裡。
席恩握緊聖劍,放大自己的感官。
(……右邊……左邊……背後——不對,上面!)
利用上一秒還存在的無數幻影、魔力的殘渣,以及殘留的餘味來擾亂對手的移動方式……席恩瞬間看穿這些訊息,並抬起頭來,將劍水平舉在眼前。
下一秒——一股宛如隕石般的衝擊落在劍上。
「……啊哈!真的耶!」
隔著刀刃,席恩可以窺見菲伊娜笑容下那副銳利的犬齒。
剛才從上方強力席捲而來的衝擊,正是來自她那雙已經變幻成充滿威脅型態的爪子。如果她還戴著手套,伸長的爪子應該會刺破那塊布吧。
「你的反應真的變慢很多呢。如果是全盛時期的你,這種程度的攻擊輕輕鬆鬆就能躲開,還能反過來攻擊我吧?」
說完,菲伊娜拉開了距離。然後再一口氣縮短和席恩的距離,使用爪子連續猛攻。
爪子的攻擊如暴雨般襲來,席恩拼命用劍一一抵擋。
「……你下手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對啦,是這樣沒錯……」
席恩一邊用聖劍彈開攻擊,一邊露出苦澀的表情。
如果是雅爾榭拉或凪,就算這是席恩的命令,她們應該也無法如此放得開,真的攻擊過來。
雖然選擇菲伊娜來擔任訓練對手的理由,就是因為「她較有可能全力進攻」……可是一旦她真的毫不猶豫地攻過來,還是讓人有些無法釋懷。
(……不對,不是這樣。菲伊娜只是努力想達成我的命令而已。我應該要感謝她才對——我也必須拿出真本事,不然就太失禮了。)
席恩重新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戰鬥上。
他已經利用魔術進行身體強化和感覺強化了。
現代的戰鬥幾乎都會使用魔術。不只是負責攻擊魔術和治癒魔術的後衛會使用,就連負責近身戰的前衛也會使用身體強化的術式包覆著身體,或是使用含有魔術術式的武具。
攻擊、防禦、探索、治療、移動、逃走……魔術的要素與這些戰鬥要素息息相關。
(……「金狼〈瑪納加爾姆〉」的力量果然很可怕。)
在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當中,席恩不禁有感而發。
菲伊娜是一種被稱作人狼的魔族——而且還是在魔界被譽為傳說的「金狼」的末裔。
有一段逸聞是說,在遠古時期,世界有兩個太陽,而金狼吞下了其中一整個,是傳說中的魔狼——
菲伊娜似乎還沒完全使出全力,不過她不時釋放出的壓力,實在很符合繼承了傳說之血的狼該有的威壓。
(…………)
再次了解到菲伊娜的實力有多強的同時,席恩心中萌生出一股莫名的懷念。
兩年前——當菲伊娜在魔王麾下以「四天女王」的身份行動時,好幾次和席恩展開廝殺。
雙方重複了好幾次以血浴血的悲壯戰鬥。
當時的菲伊娜是「四天女王」中號稱最好戰的人,第一個與席恩戰鬥的人也是她。他們數度交鋒,在席恩終於打倒她後,她還說:「……呵呵,其實我是四個人裡面最弱的……」她就是這種敵人。
總覺得令人難以置信。
現在和席恩寢食與共的四名女僕們,過去和他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敵,而且還有過一段互相廝殺的時期。
席恩遭到原以為是同伴的人們背叛,但拯救了他的人卻是已經宛如坦誠相見,並且廝殺過好幾次的仇敵——
席恩的動作就像呼應這種對過去的追思一般,逐漸趨于敏捷。
他的刀法開始俐落,身體動作也回到不拖泥帶水的狀態。
他體內的感覺已經漸漸被喚醒了。
回到被人稱作「勇者」時的感覺——
「哇!唔噢……」
菲伊娜的爪擊從刀身滑落。席恩抵銷了力道,巧妙化解攻擊。若非完美看穿對手的攻擊,絕對做不到這種事。在這套卓越劍技面前,菲伊娜的重心失衡了。
儘管對方有了一個大好的空隙,席恩卻沒有多加追擊。
「有機可乘。」
他用聖劍的刀柄末端敲擊菲伊娜的側身。
一記攻擊之後,模擬
戰暫時結束。
菲伊娜一邊用手撫著側腹,一邊透露出佩服的嘆息。
「唉……小席大人真有一套。動作已經完全恢復了。」
「好不容易啊。」
席恩確認著流竄在肌肉與體內的魔力正流暢運行,同時點了點頭。
「畢竟我生鏽的部分只有對實戰的感覺而已。我一直有在進行魔術研究,身體強化的術式也配合現在這副身體重新建立好了。」
配合這副和純粹的人類不同,而是受到詛咒的身體。
「剛開始我的感覺和身體的動作還有一點微妙的落差……但現在沒問題了。」
「你果然很厲害。兩年的空窗期,兩分鐘就補好了。」
「多虧有你。謝謝了。」
席恩認為正因有這場近似實戰的高等級模擬戰,他才能在短時間內把實戰的感覺找回來。
而且——對方是自己過去曾經認真一戰的對手,這點也很重要。
不管怎麼樣,全盛時期的感覺算是回來了。
「不會不會,不用客氣。」
「抱歉,要你陪我練習。那我們差不多……」
正當席恩要說「差不多該進屋喝杯茶」的時候——
「嗯。差不多——該拿出真本事當中的真本事了。」
這句回答卻是始料未及。
「……咦?」
「你看嘛,你打完了一回合,只顧著自己滿足。現在跟我說『好,結束了』,這樣我根本消化不良耶。」
「…………」
「欲求不滿也要有點節制喔。要是你只顧著自己辦事、自己爽,這樣會被女孩子討厭喲。」
「這……這是什麼意思……?」
「機會難得,我們多玩一下嘛,小席大人。」
說時遲那時快——現場發出「轟」的一聲。
菲伊娜全身迸出如烈火般燃燒的魔力。她的頭上生出耳朵,屁股長出尾巴。嘴角露出獠牙,雙眼發出猙獰肉食動物的光輝。
這副模樣兩年前席恩已經看過很多次,這是菲伊娜的人狼狀態。
「呃……喂,菲伊——!」
在席恩叫菲伊娜停下來之前,她就已經沖了過來。
席恩急忙用聖劍擋住,發出一聲巨響。這一擊遠比剛才還要快、還要重。異形之爪咬住刀身,雙方僵持不下。
「……你變回這副模樣是想做什麼?」
「這個嘛,因為你昨天誇我『美麗』,我想說多讓你看幾眼。」
「那……那是我用詞不當——」
「欸,小席大人。機會難得,我們要不要來賭一把?」
菲伊娜忽視席恩的話語,逕自說著。
「先打到對方就算贏。贏家要要對輸家言聽計從。」
「言……言聽計從……」
「哼哼,要是我贏了,你從明天開始一個星期都要叫我『菲伊娜姐姐』!」
「……呃!」
「還有,你要用名字稱呼自己,要說『席恩我呢~』!」
「你、你說什麼!」
「好,決定了!呵呵呵,真是令人期待。我應該可以看見很多可愛的小席大人吧。」
菲伊娜笑得出神,同時高高跳起拉開距離,準備進行下一波攻擊。
(別……別開玩笑了……!退個一百步,「菲伊娜姐姐」還能允許,但還要我用名字稱呼自己……!)
席恩可忍受不了這種屈辱。
但既然菲伊娜變成人狼狀態,發揮了真本事,這場勝負將會變得十分不利。
如果用攻擊魔術,那還有辦法應付,可是他在一開始已經明言禁止了。若要以純粹的體術來決勝負,就算是取回全盛時期感官的席恩,還是難以戰勝人狼。
(可惡。該怎麼辦……)
被逼到窘境的席恩拼命策動頭腦——但這段時間,菲伊娜也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面對毫不留情襲來的巨大爪子——
「……唔!」
席恩策動全身閃避,銳利的爪子就這麼撲空。菲伊娜立刻切換動作,以野獸般的敏捷度就要直接搶攻,然而——
「咦……奇、奇怪?」
她的身體隨後馬上停止了動作。
「這……這是什麼……動……動不了了啦啦~~」
菲伊娜滿臉困惑地叫著。
嚴格說起來,她並不是完全動彈不得。她的身體確實有動作。她正跑著。然而——她就是無法移動到別處。
不管跑得多用力,跟目的地的距離就是沒有縮短——
「……菲伊娜,你太大意了。」
席恩夾雜著嘆息說出這句話。他的額頭上滲出些許汗水。
「不……不會吧!這個……難道是——『無限迴廊』?你以前常用的那招?可是我記得這招沒有『梅爾托爾』就使不出來……」
「無限迴廊」。
那是將空間當中的「移動距離」這一概念「壓縮」到極致的秘技。
剛才席恩就在自己所處的地方儘可能壓縮了距離,然後儘可能增幅指定空間內的距離。菲伊娜毫無戒心就闖進設置好的陷阱當中,然後被困在形同無限的距離當中。
在指定空間的內部,為了移動短短的幾公分——就要做出橫斷一個小國的移動量。
因此不管跑多久,前方還是無限遙遠,而無法前進。
就像不斷在滾輪當中奔跑的老鼠一樣。
就像永遠無法超越跑在前方烏龜的英雄一樣。
過去席恩受到「梅爾托爾」的寵愛,能將這份力量發揮到極致。不只能扼殺距離,還能衍生出距離。
這本來是他手握「梅爾托爾」才有的看家本領——
「難道你說你用不了聖劍是騙人的嗎!」
「我沒有騙人。我是真的用不了聖劍。」
席恩說道:
「『無限迴廊』是利用聖劍的力量才可能做到的秘技——我只是用空間魔術試著重現罷了。」
不使用聖劍有的破格力量,只用自己的魔力,以及編纂好的術式。
菲伊娜瞪大雙眼,很是吃驚。
「……這……這種事有可能嗎?不就是絕對不可能用普通的魔術實現,所以聖劍才叫做聖劍嗎?」
「的確是費了我一番心思,不過還是勉強仿造成功了。而且空間魔術本來就是我擅長的領域。」
魔術分為很多種類。
最普遍的是,操縱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的自然魔術,以及支配光與暗的陰陽魔術。其他還有讓生物肉體和生命力活性化的治癒魔術或強化魔術——
此外還有操縱時間、空間的時空間魔術。
干涉時間或空間的魔術被歸類在超高階魔術,要學會就得有龐大的學習量,以及與生俱來的直覺。
「討厭……小席大人真的是個天才到讓人傻眼的少年耶。」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是威力、範圍,就連發動速度都遠遠不及使用『梅爾托爾』做出的『無限迴廊』。就算是劣化版,這也上不了台面。」
這並非謙遜,而是事實。
席恩將空間魔術複雜地組合在一起,好不容易才重現出和「無限迴廊」同樣的效果,但各方面卻顯得極為不足。
範圍頂多就半徑一公尺左右。
不只規模小,在發動前還會產生錯誤,讓空間歪斜。這次是因為菲伊娜大意,才有辦法困住她。但如果是在一般戰鬥條件之下,毫無疑問會被躲開。
「……唔~~!但你還是太狡猾了!明明說好不用魔術的!」
「我只是說不用攻擊魔術。這招嚴格來說並非攻擊魔術。只是在一個地方設下陷阱而已。」
「這樣太詐了!」
「耍詐的人是你。不只隨便變成人狼狀態,還單方面設賭局,你根本沒資格抱怨。」
「嗚……」
「好啦,你放心吧。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這是遠遠不及原本的『無限迴廊』的仿冒品。如果是你,應該再十秒就能脫身了吧。」
「什麼?真的嗎?」
「是啊。不過……」
這時候席恩勾起嘴角的弧線笑道:
「這段時間已經夠我給你一擊了。」
「……呃!」
菲伊娜慌慌張張地企圖移動,但依舊無法離開原地。雖然身體可以動作,會被視為「移動」的行為卻總是化為徒勞。
「嗚~~!嗚~~!」
「哈哈哈,沒用的啦。我想想我要拜託你做什麼好呢……」
確信會勝利的席恩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
他就像剛才一
樣,拿著聖劍的劍柄要輕敲菲伊娜的肩膀——
但就在前一刻。
「——呵,你太天真了,小席大人。」
故作慌張的菲伊娜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她雙手抓著女僕服的裙擺——
「嘿!」
「唰」的一聲。
裙子向上掀起。
菲伊娜狠下心,毫不猶豫,但又有些難為情地掀起裙子。
原本覆蓋在一塊薄布下方的部分,現在完全攤在陽光底下——
「什……啊……!」
面對這種不在預料之內的狀況,席恩完全慌了手腳。映入眼裡的影像已經超過他的腦容量,讓他的思考完全停止。全身也僵硬不已。
由於衝擊性太過強烈,就連聖劍也從手中滑落,身體更是大大搖晃。
「……呵呵。小席大人果然是個小色鬼。」
時間到了之後,掙脫「無限迴廊」的菲伊娜逐步靠近已經無法戰鬥的席恩。
她「叩」的一聲輕敲那顆滿是破綻的頭,結束這場戰鬥。
「很好,是我贏了~!耶~!」
「……你……你真是……」
「呵呵呵。勝負可是很無情的喲,小席大人。」
「…………」
「討……討厭啦……小席大人真是的。就算再怎麼驚訝,不過就是看到我的內褲,你也未免太慌張了吧?我剛才在房間明明已經讓你看很久了……你這麼介意,搞得我也開始覺得難為情了……」
菲伊娜有些羞怯地說出這句話。
(這……這傢伙該不會是沒發現吧……)
但卻讓席恩越發慌亂。
如果——
如果他看到的是內褲,想必不會慌成這樣吧。儘管他現在是對那方面的事情還不太有免疫力的年紀,區區內褲他也還挺得住。而且就像菲伊娜剛才說的那樣,席恩剛才已經在房間的那場折騰中,看過好幾次她穿內衣褲的模樣了。就算姿態再怎麼煽情,只要反覆看過好幾次,多多少少都會習慣。
因此若要說到他為何會如此驚慌失措——
「菲伊娜……我跟你……說。你……」
儘管苦惱,席恩還是勉強擠出話語。
「你……你沒穿喔。」
「嗯?」
「我是說……你沒穿啦,那個……內褲……」
「……啥?小席大人,你在說什麼呀?這怎麼可——呃……咦咦咦咦咦!」
菲伊娜邊說,邊伸手探向自己的下半身。當她的手來到臀部附近確認到的瞬間,她滿臉通紅地發出尖叫。
「為……為什麼!我為什麼沒穿?」
「這是我要問的……」
「難道是小席大人幹的好事?你用什麼厲害的魔術,把我的內褲變走了!」
「才、才不是我!誰會用那種變態的魔術啊!」
「可……可是……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菲伊娜一臉複雜地開始解釋。
「因為你叫我穿輕便一點過來……我就在房間把內褲脫掉了。」
「……為什麼要脫啊?」
「因……因為我想說搞不好會變成人狼狀態啊。要是尾巴長出來,就會弄破或是拉扯到內褲嘛。我昨天才毀了一件而已……」
這下子席恩終於搞懂菲伊娜在模擬戰前說過的「準備」是什麼意思了。
看來她是為了不讓長出來的尾巴毀了內褲,所以事前脫掉了。
「既然這樣……你剛剛乾麼還那麼做?」
「……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菲伊娜一邊以極為消沉的聲音說著,一邊當場腳軟癱坐在地上。
由於過度沉迷在戰鬥之中,過度想贏得賭局,導致沒穿內褲的事完全從她的腦海里消失無蹤。
「嗚哇~……我搞砸了……好糗……」
菲伊娜趴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使盡全力消沉。她滿臉通紅,正被難以忍受的羞愧折騰著。
「菲伊娜……」
席恩以同情的眼神低頭看著她。雖想安慰她,但不管怎麼想,她都是自作自受,根本想不出有什麼安慰的話可說。
「你……明明不在意內衣褲被看光……」
「……你錯了,小席大人……就算我再怎麼不知羞恥……這樣實在是……太丟臉了……」
「是……是喔。」
「應該說……我居然滿不在乎地自己掀裙子,讓人看胯下……這真的……就各方面來說……都很糗……」
「…………」
「小席大人。」
「干……幹麼?」
「剛才的賭局,算是我贏了對吧?」
「嗯,算是吧。」
「那我要拜託你……請不要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別人。」
「……好吧。」
席恩慎重其事地點頭,菲伊娜這才無力地露出笑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
她心中的創傷似乎頗深,平常原本吵吵鬧鬧的她,今天一整天卻安分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