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光之勇者和虛偽的魔王 第一章 旅途開始的物語(1/2)
已經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
然而沃雷斯一直存在著一種違和感,若是將這種感情歸結為錯覺的話,那就應該是無法喜歡上這個地方這樣的感情。
「想要知道的話就自己調查好了嘛」
如果想要描述眼前的魔物的話,大概就是幾張紙揉成團,隨隨便便做成四足生物,這樣的感覺。仔細看的話,說不定能被當作應該是只羊這樣程度的感覺。大概是臉的地方,畫著一對圓瞪瞪的眼睛和塗鴉般的嘴巴。
「從知道的你們口中直接了解不是更加方便嘛」
絲毫不畏懼他們異形的樣子,沃雷斯反駁道。
看著抿著嘴的魔物。
「知道了啦。總之就是「你是什麼時候被關到這裡的」是吧」
沃雷斯認真點了點。
「「被關起來了」嗎?」
魔物一邊意味深長的說到,一邊目光向周圍望去。沃雷斯也被其所吸引一起望了過去。
書,書,書。目光所及之處有的只是書籍。
在前方光影朦朧的長長走廊兩側,一排排巨大的木製書架連綿放置著。雖然看上去是有著歲月的厚重感,但是並不會有古舊的感覺。仿佛是為了裝飾書架,其中五顏六色的書籍緊密的排列著。而兩端樓梯通向的二樓也是同樣的光景。到處也都擺放著為了方便拿取高處書本的梯子。
除了以上所提到的以外,為了確保明亮,在相等間隔安裝了巨大的玻璃窗。透過玻璃的陽光斜照,塵埃的反射如同光粉一樣,但是相伴的只有絕對寂靜的書本。
但是沃雷斯還是知道的,這樣的光景,即使有些微的差別,但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類似的。
「我想知道我什麼時候來到這裡」
又一次看向魔物的方向,沃雷斯問道。
「昨天就在吧?」
「昨天就在。」
「前天就在吧?」
「前天就在」
「那麼至少能確定,前天就被關進來了」
魔物就這樣得出了荒唐的不行的結論。
「別給我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哦。因為你啊,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這裡的人了嘛」
「那多久之前呢?」
「就是很久很久之前哦」
魔物反反覆覆的說著。
就算是鸚鵡,也會給我一個更機靈的回答。沃雷斯忍不住想哼一聲,無可奈何的增強了語氣。
「我想要知道確切的時間」
「所以呀,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調查唄,這樣說來,這裡也不是很適合嘛。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世界盡頭的圖書館,這是世界上所有書籍聚集的場所」
終末的圖書館。
這個地方是這麼被稱呼的,沃雷斯所持的知識如是說。
必要的知識,好像在一開始就這樣存在了。
「館長桑喲」
魔物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沃雷斯。
「你也該承認了吧。你是和我們魔物相似的存在。我們這些魔物是圖書館創造出來的,圖書館需要我們,所以我們才會存在。為什麼要存在?這樣想都是沒有意義的。而館長你呢,對圖書館而言,對這個《空間》而言是必要的。作為存在的理由,這些不就足夠了嗎?」
「但是」
沃雷斯欲言又止。
我又不是魔物是人類啊,剛想這麼說的時候,被魔物插話道:
「你是這個圖書館的館長。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了。館長你啊,不是掌握這裡所有的書本的所在嘛。啊呀,要問為什麼?實際上記住這些不是你嘛,你不是應該更加清楚嗎。所以我都說啦,無論如何你都想知道的話自己調查就好了,這樣不是最快的方法嗎。這樣比起逮住我們不放,一直持續這個話題不是要效率多了」
就如魔物所說,沃雷斯是這一所圖書館的館長。
所以才知道。
沃雷斯所在的圖書館內,無論在何時他想尋找的書本都是不存在的。
不管是真是假,雖然有一本書記錄了世界的誕生,卻沒有任何關於建立這個圖書館創立的記述。會有描述的最多是在童話故事中出現。
就算不去調查,也是知道的。雖然連書裡面的寫的是文章都沒有閱讀過,但不可思議的是只要在這間圖書館裡,書被放在哪個書架上,又是什麼樣的書呢?如果被問到的這樣的問題的話,也可以瞬間找到這本書。
從龐大的知識庫里,只要思考就能夠達到。
「撒,那我們就先回去咯」
這麼說著,魔物的樣子就這樣一邊變薄,一邊靠近附近的書架,從書與書之間的間隙間滑入消失了,就好像魔法一樣,沃雷斯並沒有感到驚訝。
「我們」他們是這樣說的,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但大概是還有其他魔物藏在書的縫隙里的緣故吧。剛剛那一段對話,恐怕也肯定是在興致勃勃地偷聽著。因為這裡的魔物們的生活總是很枯燥乏味,所以對這樣的娛樂很是渴望。
所以說,遠離沃雷斯不僅僅是因為厭倦了現在的對話。
「Master,您的房間打掃完了」
聽到背後吐息的聲音,沃雷斯靜靜地轉過身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經過這條長長的走廊,一位少女站在那裡。
「Master,您的房間打掃完了」
可能認為是沒有聽到,少女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語。
「莉莉嗎,你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莉莉是剛剛到這裡」
少女禮貌的回答道。
看上去很柔順的栗色長髮,仿佛被冬天的月亮所照耀的白雪般青白的肌膚。清秀端正的五官,咋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人偶的少女。但是讓她看起來像個木偶的最主要原因,既不是因為整潔的臉龐,也不是因為較小的身材,恐怕是因為少女什麼感情都沒有的表情。
保持著面無表情,只有嘴巴微微動作。
「今天早上魔物們採辦來的書,也放置在書房裡了」
「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
對感謝的語言也沒有反應,自然也沒親切的笑容。
目光低垂的瞳孔是漂亮的紫羅蘭色,但卻像投入陰雲的玻璃珠,薄薄的朱唇似乎從來都沒有要張合的打算。
於寂靜圖書館中的女僕,果然還是很相稱的,沃雷斯不由得有一種戲謔感。
同時身著圍裙的莉莉,對著所圖書館非常的熟悉。
兩人之間,沉默悄然而至。
莉莉幾乎不會有工作以外的話題,但是若是沃雷斯沒有接下來的動作,這位少女也不會有任何動作。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無法再忍耐這種沉默的沃雷斯,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幫忙什麼?」
「像是洗盤子啊,打掃屋子什麼的?」
「這些都是莉莉的工作。不是Master應該負責的事」
既沒有對沃雷斯客氣,也不是生氣,只是在淡淡的陳述著事實。
「但是,一個人做不是很辛苦嗎?」
「洗盤子也好,打掃屋子也好,這些都是莉莉的工作。莉莉工作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並不辛苦。」
「是,是嗎。那就好」
「好的,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沃雷斯如同鬆懈的螺絲,迅速的搖了搖頭。
「那麼,莉莉就此告辭了」
莉莉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原路返還了。
就好像沒有對話發生般,沒有一點聲音殘留。
沃雷斯其實很不擅長對付這個少女。就好像真的是在和一位人偶相處一樣。而且好像魔物們也深有同感,只要莉莉一出現,他們就像脫兔一樣的全部躲到書本的縫隙里了。
不出所料,少女離開後,算準時機般數隻魔物出現在了沃雷斯身邊。
「館長殿下,今早吾輩進的那些書,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加到目錄里啊」
對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蠻橫的魔物的聲音,沃雷斯露出了露骨嫌棄的表情。這隻魔物比起先前的還要皺巴巴的,嘴巴都彎成了 ヘ 型了。
他們是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收集一本本不斷誕生的書本的魔物。
他們的工作就是,用他們特殊的力量將出現的書本複製出來,並帶回圖書館收藏。然後從這本書中又會誕生出新的魔物。
「今天內完成不就沒有問題了嘛」
對著聳了聳肩的沃雷斯,魔物自嘲道。
「反正就是想說吾輩帶來的書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但是這可不是吾輩的錯。西邊的大國,林德克拉特的國王因為快要死了,所以開始讓作家寫了自己的傳記。這已經
是第三本了!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狗帶啊。前王可要比他棒多了。因為我很擅長解讀《空間》的意志。即使把現在王的傳記全部合在一起,也比不上先王的一年。36年前,謝爾西海戰開戰前夕,他人是這樣說的。『我,即使身沉於這片海,我之祖國——』」
「這邊怎麼樣了哈?」
判斷這個話題會變得很長,沃雷斯快速的轉向其他魔物發話。絲毫不在意剛剛在一邊滔滔不絕的魔物的漸漸不滿的嘴。
被搭話的魔物一邊裝模作樣的推開其他魔物,一邊向這邊過來。
「不知道在幾本詩集中。有個被夏爾伯特山谷里住著的妖精迷惑的詩人。但是啊,那個《空間》雖然喜歡妖精,卻不喜歡人類。無論何時都會被那裡的魔物所驅趕。所以他把愛慕之情寫成詩來詠唱。雖然沒有傳達到心愛的妖精那裡,卻受到民眾們的喜愛,著成了一本書。但他的靈魂始終無法得到滿足,只能背負這悲傷的命運。」
雖然正說著一個悲劇,那魔物卻是一臉陶醉,非常享受這類的話題。
「纏上你們喜歡的作家是可以,但可別惹到其他《空間》的魔物啊」
「沒事沒事,我們的身影出了這座圖書館就變得看不到了,在這座圖書館所在《空間》里,又影響不到帕萊納」
帕萊納,是這個世界總稱。
而於世界盡頭終焉的圖書館,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存在著。
在一邊收集傳記的魔物忽然插了進來。
「對了,館長殿下。您知道嗎,說來書本誕生的地方,也就說人類所生存的《空間》,幾乎都是很友好的存在。只要不要像在507年前,那個惹怒《空間》把曾經很有名的都市伊拉沉入海底里的傻瓜一樣」
正如魔物所言,在這個帕萊納中的《空間》是有意志的。
和人類所說的意志多少有點不同。世界,自然,有時甚至是人類所創造出的《空間》,都有被稱為「意志」的存在維持自身。在《空間》中會有各自的核心部分,據說其核心會決定《空間》的性質。
通常來說,核心是不會出現在人類面前。基本上《空間》並不喜歡會扭曲自然法則的人類,所以才會生成魔物排除人類,而人類只能住在為數不多的對人友好的《空間》或者甚至都沒有自己的意志的《空間》中。
不隨意侵入《空間》,保持適當的距離是最好的保命之術。
「知道啦知道啦,就交給你們啦」
雖然想要阻止話題,但魔物並不打算停下。
「人類是愚蠢的生物。你知道遺蹟之城費爾森的故事嗎。那裡的曾經的國王著迷于禁忌之術,創造出格雷姆這種異形的存在。然後引起了《空間》的反感,而後被成為《空間》的使隸的格雷姆毀滅半座城鎮。原本在那裡的珍貴的書籍,現在只能在這座圖書館才能找到了。知道那位王在書里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這話我之後會聽的。比起這些,我有事想要問記憶力出色的你」
「什麼事呢?」
被表揚的魔物,心情很好的反問。
「你還記得我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沃雷斯的疑問讓魔物的瞬間停頓,下一秒魔物的露出厭煩的表情。說著耳朵都聽出老繭了,把手伸進似乎是耳朵的位置,甚至誇張的搖了搖頭。
「又來了嘛館長桑。你好像最近到處向我們夥伴質問這件事吧」
收集詩集的魔物說道。
「說的真難聽。只是打聽一下而已」
「因為讓我們感到不舒服嘛,這就是質問了」
「回答不出來嗎?」
面對挑釁般的反問,魔物煩躁的回覆道。
「你是很久之前就已經在這裡了。很久以前,就是很久以前哦。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像的,但是尋夢是詩人的工作不是館長桑你的。你的工作就是這座圖書館的管理,使它維持正常。撒」
魔物一指示,其他魔物就把幾本書強加給沃雷斯。無可奈何的收了下來。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刺激著鼻子。
「那麼館長桑,請在今天內完成編目了哦。說定了哦。」
語畢魔物們就四散消失在了書本縫隙間中,不一會就沒有氣息了。
寬敞的館內,完全就只剩下沃雷斯一人。耳邊只有震耳欲聾的寂靜,沃雷斯帶著周身悽慘的氛圍離開了。一邊往書房方向走去,一邊陷入了思考。
可能是一直在這裡生活著,又或者某一天被帶到了這裡。沃雷斯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這座圖書館中的,又是什麼時候作為館長立場在這裡的,他都不記得了。
但是,在最初的時候沒有產生什麼違和感。好像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一般,沒有任何疑問浮上來。但是最近不知怎麼的,好像撥開雲霧變開闊的視野那樣,沃雷斯開始思考起來了。隨著思想蔓延,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內心空無一物。失衡般的,明明有著龐大的知識,卻沒有自己自身的記憶。
什麼時候在這裡的,自己又為什麼在這裡,沃雷斯不得而知。即使追溯記憶,也無法回憶起過往。就好像籠罩在迷霧中此方,被霧氣所模糊了。
沃雷斯所想得也許就如魔物們所說所想的,人類就是這樣的存在,會思考這裡是自己的歸宿嗎,或者有時會質疑這裡是不是自己歸宿這樣的感情。
難道我就該如此,沃雷斯思考著。
但是,即使要說這樣就接受了,魔物們的回答卻沃雷斯想要的回答不同。
自己的歸宿和存在的意義,真要說起來,其實也是無所謂的。再說,自己到底是不是人類都不好說。因為沒有記憶,就連家人的事都想不出來。如果並不存在雙親,不清楚是從哪裡出生的,那就不能被稱作人類,只能是魔物。即使如此,如果是與這座圖書館共同誕生,並只為圖書館而存在,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只是,只能抱著浮現在空洞的內心嗎。
除去作為館長所需要的知識以外,一無所有。想要有自身過去的記憶,只為自己而存在的知識,話語也想要有和他人一起歡笑的記憶,想要被誰溫柔對待過的感覺,想要有能為誰赴死的決心。
在這裡沃雷斯作為沃雷斯而存在這件事,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總之,十分的孤獨。
在這座偌大的圖書館中,是人類的僅僅只有沃雷斯和莉莉而已。但是,莉莉把沃雷斯作為絕對的存在,保持了一定距離。魔物雖然能成為說話對象,但是若是要以魔物夥伴,那也是不可能的。沒有辦法融入魔物的世界中。要說還剩下什麼,沃雷斯痛苦的向著身邊一撇,只有數不盡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書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就不要有疑問的活著更好。為什麼要能夠感受到違和感,保持不會去思考疑問,像人偶一樣的生活不是更好嗎?
隻身一人。想要有朋友。有能夠思念的存在。如果有了朋友,想必歸宿也好存在的意義也好,都能輕鬆的迎刃而解吧。
*
沿著螺旋台階慢慢拾階而上。
在完成目錄的現在,時間多到都快腐爛了。
圖書館內零星分布一些塔樓,沃雷斯現在就在其中一座塔上。塔的構造是厚實的圓柱形,外形就像象棋中戰車的樣子。其中緊貼牆壁的台階構成圓形向上,光線從到處都是的鏤空窗口中透了進來。
不想見到莉莉或者魔物們,更不想看到數不盡的書本。最後結果就是像現在這樣不知不覺的爬上了樓梯,而且這樣走走感覺也不壞。
沒過多久就到達了頂層。如果還要走出去到達屋頂,那就不得不爬上掛在邊緣的繩梯了。所以沃雷斯決定姑且就到此為止了。
「今天天氣真不錯吶」
最近白天的時間開始變長了。
清涼的風從一側的巨大的窗戶吹了進來,沃雷斯就這樣趴在窗台上探出了身子。
恐怕這座終末之圖書館,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了。
其遼闊程度幾乎都可以被稱作一座小鎮了。它幾乎用到了木頭,磚瓦,石灰和彩色玻璃等所有能用到的各種素材,由大大小小各式不同建築組合而建造出來的。到處都能看到小路,溪流,中庭之類的景致。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把世界各地的著名建築師聚集起來,隨心所欲地建造出的小鎮一般,但是卻又不會讓人感到不統一,有種別樣的風情。如果再有很多人光顧的話那就無可挑剔了,沃雷斯不由得想到。
明明是圖書館,卻沒有任何來館者。也沒辦法,誰叫這裡是世界的盡頭呢。圖書館的另一邊可以看到一大片綠油油的針葉樹,繼續往後便是綠色與天空模糊的境界線。再往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沃雷斯平時住的地方是位於圖書館中心的一座砂色的石造建築里,無法像在這座塔里一樣,見到這番景色。這層頂樓,一上樓就
會被牆壁擋住,牆的正中有一扇小小的焦褐色的門。記得這個地方應該是擺放著不會再搬運到樓下去的雜物間。雖然沒有來過這房間的印象,但果然還是有掌握房間的構造。
「回去吧。」
並沒有特別想進去欲望,在沃雷斯正準備下樓的時候。
好像聽到了有歌聲傳來,因被驚嚇到了,沃雷斯不由得停了下來。
這次就聽得很清楚了,看來是從門的對面傳來的。
一個溫柔的聲音,雖然能聽出旋律但聲音卻時斷時續,哼唱的曲調就像是搖籃曲般柔軟,使人心情愉悅。但是,這座圖書館裡理應是沒有會像這樣唱歌的人類,也不會是魔物們。沃雷斯不由得心生好奇。
小心翼翼的打開門,不出所料,房間內褪了色的地毯上,散亂的擺放著木箱和舊桌子。從上方窗戶中,呈條狀的光線透了進來,灑在地板和木箱上。
雖然塵土朦朧,但如果作為秘密基地感覺也不差。
房間呈圓形,就像是打開的風扇般的形狀。繼續往前走至到盡頭,一塊比沃雷斯身高還大的板一樣的物體掛在牆上,被一張淺紅色布所覆蓋。
「是畫什麼的嗎?」
邊這麼思考邊把布給掀開了。
在那裡的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一面樸素的用青銅鑲邊,映照出昏暗房間的鏡子。在鏡子的中心,略顯驚訝的沃雷斯被倒影了出來。
短短的黑髮,令人遺憾的吊眼。雖說不能說已經成長成成人的樣子,但也不能說留有天真的相貌。和莉莉白暫的皮膚不同,泛著不健康的顏色,幾乎沒有肌肉的纖弱身體。因為能比較對象只有莉莉,所以沃雷斯也不知道自己臉算不算是有特徵。因為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沃雷斯也沒有打算這麼一直盯著看下去了。即使想試著對自己笑一笑都做不到,畢竟,已經很久都沒有笑過的記憶了。
鏡子本身除了大小以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也許鏡子價值連城,但沒法再引起更多的興趣。其他也沒有令人在意的東西,歌聲也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環顧四周,周邊並沒有可以讓人躲起來的地方。
果然那聲音只是我的錯覺吧。
隨手準備撿起被扔在一邊的布匹,打算適當的重新掛上。
「誒?」
「誒?」
鏡子中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身影,而是一位少女,對面正用著發呆的表情注視著這邊,恐怕沃雷斯自己現在也是同樣表情吧。
「誒?」
沃雷斯不由得又重複了一遍。
「誒,誒,怎麼會,誒,你是誰啊!?」
眼前的少女,用著和沃雷斯明顯不同的狀態慌張了起來。就好像就在身邊對話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啊,誒」
對著說不出話來的沃雷斯,少女困惑的皺起了眉頭。
「啊,誒多,不能聽見我的聲音嘛還是說是語言不通呢?」
「能,能聽到,也聽得懂」
隨著聲音的出口,心裡有了一點餘裕沃雷斯迅速的思考了起來。
到剛才為止,眼前的這塊板確實只是一面鏡子而已。但現在又如何了呢,鏡中有個少女在。
年齡大概是16,17歲吧,看起來要比沃雷斯年輕一點。穿著應該是城市中女孩的樣子,長長的紅髮編成兩股,耳邊裝飾著白色的花朵。像貓一樣的眼睛閃亮燦爛,現在則因為驚訝而睜的大大的。雖然臉頰和手都被灰塵弄髒了些,但被手中手提燈照耀的皮膚卻是健康的奶白,手臂像是小鹿一樣的纖細。打扮的如此的精緻,就算被說成是哪裡的千金也不會感到奇怪。
少女身後雖然光線昏暗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一間倉庫。能明顯看出和沃雷斯所處的房間是不同的。雖然也有想過這面鏡子後面是不是還有房間,但是不管怎麼看鏡子後面是牆壁這事實是不會改變的。況且,這座圖書館也不應該會有這麼一位少女。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搞明白,事發突然,沃雷斯的思考都快跟不上了。看上去少女也是一樣的。
然而,沃雷斯忽然想起了什麼。
「啊,難道是那些傢伙乾的!?」
那些傢伙,毫無疑問就是指魔物們。要麼忽然從書本裡面跳出來,要麼夜裡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也不覺得無聊。難道出於無聊,做了這樣精心策劃的惡作劇了嗎。
正這麼想著,鏡中的少女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眼神也越發灰暗。
少女發出了短短的悲鳴,向後退了一步。不巧腳下一滑向後跌倒了,又是一聲悲鳴。
「喂,沒事吧」
「你你你你你知道怎回事嗎?應該說,你是誰啊?鏡中的妖精先生?」
「不對吧,鏡中的?」
雖然很害怕,卻沒有在逃避了,站起來的少女用力的點點頭。
「誒,誒誒。我是從鏡子裡看到你的嘛」
「在我看來你才是在鏡子中一樣」
「誒誒,我,我已經被關到鏡子了嗎?」
少女臉色發青,雙手抱著臉頰。
「不會吧」
看到比自己還慌張的人,反而就冷靜了起來。而且,剛剛聽到的歌聲應該就是來自於此少女。
取回冷靜的沃雷斯,稍許想了一下,說道:
「總之,為了整理情況,先自我介紹吧。」
把手中的布匹披到附近的木箱上,就這樣坐了下去,傳來了嘎吱的聲音。而少女就這樣保持站著。
「嗯,嗯。啊,先確認一下,你不是居住在鏡子中的魔人妖精吧。不會才告訴你名字,就被你吸進鏡子吧?」
少女疑心很重,但是卻有很多漏洞。如果假設沃雷斯真的是魔人妖精什麼的,並且真的要把眼前的少女拖進鏡子中,會有回答 是的,我是魔人 這樣的傻瓜嗎。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情味,讓沃雷斯為難了起來。
「那麼就從我開始自我介紹就沒問題了吧。我是沃雷斯,僅是沃雷斯而已。是這座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
可能是出乎少女意外的展開,本來以為沒法再睜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沃雷斯也沒有放過放過她瞳孔中偷偷閃過的好奇。
「終末之圖書館,誒多,就是傳說里的那座?」
「大概是的」
「據說記錄著世界上一切的,那個?」
「是不是全部不清楚,但確實是有那個規模的藏書」
「你的身後,好像沒有看到什麼書呀?」
「這裡是倉庫。偶然發現了這面鏡子,然後就遇到了你」
「真的嗎?」
面對不厭其煩地確認的少女,沃雷斯聳了聳肩。
「沒必要說謊啊。雖然是可以把鏡子搬到有書的房間,但是這鏡子看起來很重而且還要下樓。可以的話請原諒,可能會在中途被打碎」
少女就這樣盯著沃雷斯看了一會,然後慢慢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終末的圖書館什麼的,都是虛構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你是住在那裡的人,但是只要是生活在這個帕萊納里的話,大概就是存在的」
「我是露琪亞,露琪亞•懷特哦。現在住在弗雷拉。」
或許是下定了決心,少女小聲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弗雷拉?」
「說成初始之城可能會更好理解一點」
「初始的,城鎮」
「不知道嗎?說是終末圖書館的館長,我還以為你知識很淵博呢」
露琪亞一臉不可思議。
「因為沒有那麼喜歡書但是,名字我還是知道的」
沃雷斯無奈地回答道。準確的來說倒不是不喜歡書本,而是單純的不喜歡圖書館而已。只是對整齊羅列的背封面感到膩煩了。
初始之城,記得好像是在魔物們的對話中出現了好幾次。閉上眼,腦中浮現出了帕萊納的地圖。好像是位於迪內馬大陸以南的魯瓦地區東南位置,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小城鎮。和圖書館不同,現在應該是吹著溫暖的風吧。
可以說,幾乎就是在終末之圖書館的對立端。
那為什麼那樣的地方會和這裡連接在一起了?沃雷斯稍稍歪頭看向一邊,少女正露出淡淡的笑容,乾咳了一聲說道。
「稍稍有點親近感了呢好吧,我來告訴你吧。為什麼要叫做初始之城呢、首先,這個城市雖然不大但是交通方便,物價也比較的便宜。周邊基本也不會出現凶暴的魔物,所以比起需要強力而有需要技巧的武器,新手們也可以在這獲得相對便宜的武器防具,和魔法類的道具。也就是說,周邊只有這種程度的武器就能打到魔物。因此成為初出茅廬的騎士,冒險者,旅人和賞金獵人們必定出
發造訪的城市」
因為披露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而使露琪亞停下再解釋也很麻煩,沃雷斯只能老實聽著。
「總之,對他們而言,弗雷拉就像是啟程之城一樣」
然後簡潔的總結了。
「沒錯。但是呢,還有其他的原因喲。你知道『光之勇者』的物語吧?」
「這種程度還是知道的是關於勇者打到魔物的物語吧?」
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個開頭老套的傳說。一個被手中持著光劍的勇者,打到支配世界的魔王,拯救世界的故事。在編撰目錄的時候,因為有太多的魔物置辦過來了,所以很在意,便翻閱了一點。
「總結起來就是這樣的感覺啦。以這位光之勇者大人為首,是許多英雄誕生的城市哦」
露琪亞自豪的挺起胸膛。原來如此,這就是初始之城的由來。怪不得經常出現在魔物們的對話里,沃雷斯恍然大悟。
就這樣,自我介紹也就結束了。
「總之,終末之圖書館和初始之城不知道受什麼影響,而透過鏡子聯繫在了一起」
「好像是的吶」
「那為什麼這兩個地方會通過鏡子聯繫在一起呢」
沃雷斯看向鏡子,確實知道剛才,這面鏡子還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這事是第一次發生嗎?」
「那當然啦。如果是家常便飯的事情,那剛剛也不會那麼驚訝了吧」
「這倒也是哦」
露琪亞坦率的點點頭。
「比起這個,倒是你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雖然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和她住在弗雷拉,但有用的情報還是太少了。說不定,是這位少女做了些什麼。
「我可沒像你那樣,有那麼厲害的頭銜啊」
「平時是做些什麼呢」
「在魔法石商店打工」
「也就是說,是魔女嗎?」
沃雷斯目不轉睛的盯著露琪亞。
魔法石只有天生擁有魔力的人才能使用的。而且魔力的種類也會因人而異。沒有魔力的人,只能通過使用魔女加工過的被稱作魔法石的一種特殊石頭後,才能使用魔法。因此,大部分住在城鎮裡的魔女會以經營魔法石屋為生計。也就是說她是一位魔女。
大概是有難言之隱吧,露琪亞面露難色的否定了沃雷斯。
「我確實是有點魔法啦,但是只是一個在這裡居住和工作的見習魔女。還沒有學會什麼厲害的魔法。」
鏡子那頭感覺不到什麼奇怪魔法的感覺,也許就如露琪亞所言。
「你後面看上去也像是倉庫,你剛剛在幹什麼呢?」
面對沃雷斯的疑問,露琪亞露出了一臉 慘了 的表情。
接下來露琪亞一陣 該不該說的什麼的 小聲呻吟過後。
「不要和其他人說哦?」
「想說也沒有人啊」
「沒有朋友嗎?」
這次變成沃雷斯遲疑了,對露琪亞來說這可能只是個漫不經心的對話的延續,對沃雷斯而言卻是一個刺痛內心的問題。仿佛為了隱藏傷心般的,沃雷斯彎下了背。
「誰也沒有」
「圖書館中嗎?」
「嗯嗯額其實有一位,但不是,朋友」
毫無疑問,是指莉莉。
「嗯~?」
那也太寂寞了 露琪亞低聲說。
對於這個初次被同情的體驗,沃雷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比起這個,我誰也不會說的,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吧」
露琪亞想起來似的點點頭,目光窺伺四周。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沃雷斯也不知覺的跟著緊張起來了。
「我正在逃亡的說」
這樣小聲的說。
「誒!你在被追殺嗎!?」
露琪亞嚴肅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還在這裡磨蹭真的可以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緊張分文,沃雷斯不由得慌了起來。
「你在被誰追殺呢?」
「被我師傅」
「師傅?」
被見習魔女的露琪亞稱為師傅,恐怕是魔法石屋的店主吧。但為什麼要逃離自己的師傅呢?
沉默持續了一段,最後由露琪亞的嘆息給它畫上了終止符。
「暴露了嘛為摘草藥而去了附近森林然後就暴露了睡懶覺的事。我以為在那裡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說。一定是附近的孩子們告的狀。明明告訴過那些孩子森林很危險,卻還在森林裡玩耍」
一下子就沒有緊張感了。
而且從露琪亞的話中,可以聽出她是個慣犯。
「挨頓罵不就好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尷尬的氣氛了,露琪亞移開了視線。
「會,會去的喲?等師傅的心情再好一點,在去啦」
「不是越等心情就越不好嗎?」
少女的目光飄忽不定。
「嗚……因為我的師傅很可怕哦?毫不留情的那種。而且擁有足以作為宮廷魔女的而有的魔力。也許正因為這個原因,光是站著就有種壓迫感」
「但光是逃也沒有用吧」
「嗚……那,這麼說來,這面鏡子能穿過去嗎?」
雖說是像轉移話題,但由於說出了口,便成為了真正的疑問,露琪亞戰戰兢兢地將臉貼近鏡子,卻不敢觸碰。
「不會吧,鏡子就是鏡子吧?」
說著,沃雷斯試著碰了一下鏡子,還稍許帶著點期待。
「如果能穿過去的話,我還想在你這邊藏一下呢。」
「好像做不到吶」
伸出的手指被冰冷的鏡面阻擋,沒法再往前了。
「總覺得與其說是隔著鏡子,不如說是隔著玻璃的感覺」
看到沃雷斯觸摸之後,露琪亞也放下心來觸摸著鏡子。
從沃雷斯這邊可以看到露琪亞的手指指腹貼在在鏡子上,沃雷斯也試著再一次接觸鏡子,就像是為了合在她的指尖上。當然觸感只是一面鏡子。
「果然還是不要打破比較好吶」
「對,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總之很有趣呢」
就在這時,充滿好奇心的露琪亞的臉突然就僵住了。正想著發生了什麼事時,沃雷斯的耳邊傳來了呼喚露琪亞名字的聲音。
「露琪亞!你這個懶蟲!你躲哪裡了?」
聲音的主人好像很生氣。然後露琪亞的表情也慢慢變得一臉放棄了。
「那就是傳說中師傅嗎?」
「嗯」
「看上去相當的生氣哦?」
「」
露琪亞沒有回答,但終於勉強點了點頭。
或許是下定了決心,露琪亞挺起身,但似乎又想起了似的觸摸鏡子。
「這裡難道是一直連接在一起的嗎?還能再見面嗎?」
這句話,在沃雷斯的心中迴蕩。
就算只是隔著鏡子,但還是可能成為朋友的。說不定這樣就能得到渴望的住所和存在的意義。一邊擔心著露琪亞會不會聽見自己鼓動的心跳,一邊若無其事地回答。
「啊,是啊。有點在意原因呢。你下次什麼時候能來這裡?」
「明天也能來。但可能會被懲罰整理工坊,所以要到傍晚了。很遺憾,在工作結束之前工坊會被鎖上,我就溜不出來了。所以稍等一下哦,我會儘快結束的」
「還不是因為某人會溜,才被鎖起來的嘛」
「機會難得嘛。聽說關係很好的馬,生了一匹馬寶寶,換誰都會想去看的吧?」
沃雷斯呆呆地看向塔的窗戶外,太陽還很高。如果鏡子相連現象是由於時間的推移出現的,那傍晚就可能沒法見到面了。
「說不定如果不是這個時間,這可能就只是單純的一面鏡子。」
「那就這樣吧,如果明天不能見面的話,後天就到這個時間來看看。這樣可以嗎?」
「好啊,我基本上都很閒」
可能沒法再見第二次了。
因為不知道的原因鏡子變成這樣。說不定只有這一次。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會有多令人悲哀。如果不知道那可能還好,一旦知道了,就一定會想要更多次,和第一次嘗到甜頭的孩子一個道理。
雖然這麼想,但另一方面沃雷斯又有一種釋然。雖然只是一種期待,至少也不會覺得就這樣結束了。和平常一樣的玩耍,然後像小孩子那樣期待第二天的心情。就算說明天突然不能再見了,但也不想思考這種萬一。
而且,露琪亞也同樣如此。看不到不安的神色。雖然對於她來說,即使不能再見面的話應該也沒關係。
「那麼,我走了哦」
「好好接受怒火吧」
「好好,知道啦。明天,可要好好安慰我哦」
像惡作劇的孩子般,露琪亞笑了。
「能見面吧」
「能見面的!」
對自信滿滿的露琪亞,沃雷斯生硬地試著抬起了嘴角。
*
「好像只有在我們兩個同時站在鏡子映照的範圍內的時候,鏡子才能聯繫在一起呢」
「看上去是的」
在相識的第二天,就如露琪亞所宣言那樣,兩人越過鏡子再會了。
雖然沃雷斯沒有將喜悅溢於言表,但卻有著在此之上的喜悅感。
接下來的幾天。
這種不可思議的距離感也稍稍習慣了的今天,兩個人也隔著鏡子聊天。
現在幾乎已經是無話不談了。話雖如此,但提供話題的人大多都是露琪亞,沃雷斯對此也感到滿足。
和露琪亞說話,是件非常開心的事。
「我啊,雖然不擅長讀書學習,但很擅長傾聽自然的聲音哦」
露琪亞現在正抱著自己最中意的靠墊於胸前,坐在幾天前為了坐的更舒服而帶來的大量稻草上。
「這麼說來,在我說我不喜歡書的時候,你也說過產生了親近感吶」
「恩,你不是一個說話死板的人,這真是太好了」
露琪亞笑著說道,這是個愛笑的女孩。
「魔女不是應該很勤勞的嗎?」
「不是所有人都是吧?而且,魔法是操縱自然的力量。傾聽自然的聲音,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喲」
「比如什麼樣的聲音?」
看到對方被引起興趣想聽,露琪亞很得意地說明了起來。
「要說果然還是動物的聲音最容易聽懂吧,樹呀花呀和我們有些不同,所以有點難。而動物,尤其是和人類親近的小狗和小貓,又或是牛和羊等的欲望與人相似的生物都很好理解。會有像是肚子餓啦、想睡覺啦 這樣的感想」
「但是,養狗貓的人,或者是從事畜牧業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吧?」
感覺不像是魔法。
「當然不止這些啦,最投緣的還是小鳥們……因為那些孩子總是說個不停。去了森林裡的話,就一定會找我來說話」
「誒~,給你唱搖籃曲嗎?」
「那,那以後就沒再睡過午覺了……」
面對沃雷斯的嘲諷,露琪亞紅著臉反駁道。
結果,似乎在那之後似乎受到了狠狠的說教,反省了一番。
「嘛~,我也會睡午覺,只是沒有會看到之後就生氣的人,就這個不同而已。不覺得犯困是什麼壞事」
光開露琪亞玩笑就怪可憐的,所以想著幫忙稍微辯解一下時,
「沒錯,下次睡覺絕不會再被找到了!」
被兩眼發光的露琪亞給打斷了。
「……你可別太過分吶」
「嗯!」
對話了幾天才注意到的,這少女的性格意料地好。朋友又多,話題也源源不絕,和沃雷斯性格剛好相反。也正因為如此,即使在如此奇妙的情況下,也會和沃雷斯成為好朋友吧。
「說起來,明天我可能來不了了」
剛剛還明亮著的露琪亞的表情,一下子變陰沉了。
「那就沒辦法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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