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光之勇者和虛偽的魔王 第一章 旅途開始的物語(2/2)
「那就沒辦法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雖然至今為止對我們的城鎮還沒什麼影響,但是最近城市西側的白妙之森正在荒蕪著。在森林入口為伐木而建的樓房被魔物襲擊了……雖然沒有造成傷亡,但是師傅明天要去看看森林的情況,所以我要留下來看店」
最近這類情報也在圖書館的魔物之間傳播,所以沃雷斯也得知了這些情報。
「……是魔王的影響嗎?」
露琪亞點點頭。
「是啊,果然你也知道啊。魔王都出現好幾年了,不知道才更奇怪……最近啊,好像不好的影響不僅僅只是在魔王城周圍了,雖然弗雷拉離魔王所在的地方還很遠,但還是發生了這種事。出現受傷的人之後,就連孩子們也不敢再進森林了,大家都變得很害怕」
魔王降臨的很突然。
他以著巨大的魔力為武器,占領了北方盡頭的古城,並統治了那裡。魔王恨著人類,也憎恨著帕萊納。
最初只是個黑點,但是這個點上不久就變成了黑色的圓,而現在已經變成到可以覆蓋整個帕萊納的巨大存在了。至今為止都很老實的魔物們,也在魔王的魔力的作用下,開始襲擊人類了。
所謂魔物,本來就是和人類對立的存在,是存在於人類所不能入侵的領域,生態系統截然不同的生物們的總稱。是有意志的《空間》為了自我防衛而產生的。雖說幾乎所有的魔物對人類都是攻擊性的,但是也是近年才開始衝出《空間》,襲擊人類,這顯然很奇怪。
「如果魔物們離開棲息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會變得荒蕪。如果荒涼,這個地方也會變得腐朽和有攻擊性。最近,聽說自然災害也在增加了」
「我們這邊的收成也變差了……其實也還好影響不是太大,北方那邊才真的嚴重。雖然有傳聞說勇敢的騎士和討伐隊向魔王城堡進發了,但從來沒有聽說他們歸來的話題」
總是很開朗的露琪亞,也悲傷地低下了頭,應該是真的很痛心吧。
然而,沃雷斯卻無法展示出同情的立場。
「你不會有事吧?終末之圖書館不是也在北邊嗎?」
露琪亞擔心地問道。
「這裡的確是北方,但是這裡的魔物有些特殊,好像不太會受影響」
「特殊?」
沃雷斯移開了視線,看向房間的昏暗處。
「圖書館是保管書本的地方吧?而且這些書是也人寫的。總而言之,是人類的思念很強烈的地方。這裡的魔物們,或許正是因為從這樣的地方誕生的緣故,比起其他的地方的魔物,要更聰明,會集體生活,也會對人類有興趣……而且還會惡作劇」
「很有人情味呢」
「在不好的方面吶」
「你們關係不好嗎?」
「怎麼會好,雖然脾氣像人,但果然還是魔物啊」
「哼嗯~?」
是嗎,露琪亞嘟噥著,好像沒能理解的樣子。
「而且,這個地方本身也有結界,所以暫時不用擔心會被置於魔王的手下吧」
「誒~好厲害的樣子」
率真的感嘆道。
然而實際上,沃雷斯的心臟卻有種針扎般的刺痛感。
確實這裡的魔物們是特殊的,應該不會隨便就襲擊沃雷斯。張開結界也是事實,無論是圖書館還是沃雷斯有也都不弱,不可能會被輕鬆的攻破。
這個《空間》所持有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
但是正因如此,這座圖書館是中立的。不會有幫助魔王的打算,反過來說,也不打算幫助人類。
本來在這座圖書館中,是有一本暗示如何打倒魔王的書。但是,沃雷斯並不會告知人類這件事。如果告知人類的話,那就是與魔王為敵。避免魯莽的與魔王發生鬥爭,這便是圖書館的意志。沃雷斯執行著這個意志。恐怕魔王也是同樣。
彼此之間並沒有輕而易舉地凌駕於對方的力量。如果發生爭執,雙方就都會受到相當大的打擊。所以乾脆不互相干涉,存在著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這座圖書館是特別的。
雖然善於處事的樣子和人類很像,但並不是為了人類而存在的。只是存在著而已,這就是這個《空間》的存在理由。
沃雷斯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露琪亞。雖然因人而異,但會覺得是背叛吧。露琪亞很溫柔,但正因為如此,一定不會放任窮困的人們放任不管。如果被知道的話,會被瞧不起吧。
最讓人頭疼的是,沃雷斯自己並沒有想反抗圖書館的意願。中立的話那就貫徹中立,自己沒有必要去做什麼多餘的事。
但是,也不想讓露琪亞失望。
「如果露琪亞來圖書館的話,作為我的朋友,我會給你特別待遇的」
「你覺得我會去嗎?」
「不可能吧」
露琪亞的皺起了眉頭。
「你啊,有時候真是壞心眼啊」
沃雷斯笑了起來。明明和露琪亞見面之前從來沒有笑過,但現在只要想笑,好像馬上就能笑出來一樣,就好像知道了笑的方法一樣。
儘管如此,中立立場想法也完全沒有動搖。
簡直就像魔物一樣的思考方式。如果世界被黑暗包圍,露琪亞遭遇到危險的話,那麼這像圖書館裡刮過的風一樣的冰冷想法會不會隨之改變呢?沃雷斯保持著笑容,陷入了沉思。
*
「聽我說!好厲害啊,沃雷斯!」
急急忙忙地衝到鏡子前,露琪亞興奮地說道。
「冷靜點,總之,先喝杯水吧?」
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更早的沃雷斯,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瓶往杯子中倒水,遞給露琪亞。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就算給我了,我也拿不到啊」
這種事是早就知道的,沃雷斯自己喝掉了水。
「冷靜點了嗎?」
「嗯」
代替喝水,露琪亞一屁股坐在了稻草上吐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跑過來的,露琪亞臉頰像李子一樣通紅,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
「所以,怎麼了?」
見露琪亞平靜下來了,沃雷斯繼續了話題。
「啊對,神諭,神諭下來了」
「神諭?」
大概是沃雷斯正露著一張呆呆的表情吧,露琪亞也被帶著頓了頓,
「啊,對不起。你不知道啊。誒多,之前不是說過,這座城市裡出過好幾個英雄嗎?」
開始了說明。
「光之勇者大人的?」
「對對」
「有王都阿奈特的現任騎士團團長奧魯卡•梅納德,然後還有雖是商人的女兒,但據說在與林德克拉特野戰中擔任指揮並取得了勝利的芭芭拉•弗里德爾,然後——」
露琪亞的眼睛瞪得滾圓。
「等,等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
「錯是沒錯啦,但怎麼,突然知道的那麼詳細了」
「調查過了」
簡單明了地回答。在初次與露琪亞相遇時,對於初始之城一無所知,而覺得後悔的事情就先不提了。
「是這樣的嗎?嗯,那就這樣吧。光之勇者大人也是如此。然後呢,包括光的勇者大人在內,在了不起的人出現的時候,一定會出現的,由教會告知的宣示!」
如果是如她說的那樣的神諭,那還真是延續了很久的神諭。
「也就是說,出現了新的勇者大人嗎?」
「正解!」
叮咚 露琪亞一邊用著莫名其妙的音效,一邊歡快地說。看來十分高興,就像從稻草上彈起來似的站了起來。
「這太棒了。真是太好了。」(棒讀)
對沃雷斯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感動的事。問題不在於勇者出現,而是露琪亞是否高興這事。
「對吧?其實我啊,已經見過那個勇者大人了喲。看起來正義感很強,但卻又很穩重的男孩子。他和可愛的魔導士女孩一起,從東邊的村莊開始旅行。在我看來,他非常適合勇者大人這職稱。腰上插著一把用了很久的劍,技術也一定靠得住。昨天在看店時,他們就來買魔法石了」
「還有魔導士的嘛?」
如果是魔導士,應該沒有魔法石也能使用什麼魔術吧。
「啊啊,那孩子好像很擅長水魔法,不過弗雷拉周圍有很多用火焰魔法才有效的魔物,所以好像是為此才買的,而且我們店也賣草藥之類的。」
「原理如此」
「這樣終於能看見希望但是……」
直到剛才還在的氣勢不知去哪裡,突然言詞變得畏縮不前了。像一隻被打敗的小狗一樣,靜靜地坐在稻草上了。
「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不承認神諭的反對派也有很多。因為勇者大人看起來是個溫柔是不行的人。所以被說 看起來連蟲子都殺不了的軟弱的傢伙是不可能成為勇者的 之類的,大家都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件事變得神經質了。然後呢,不知是不是聽聞了這些流言。勇者大人本人也是個謙虛的人,便開始說自己不是勇者。雖然神官大人勉強說服了他,讓他繼續留在城裡。」
與其說是謙虛,不如說是討厭吧。
平凡無奇的少年,突然被託付世界的命運什麼的,只要不是相當的豪傑,換誰也會想辭退的吧。
而且僅僅是以虛無縹緲的神諭為證據,根本不能成為生命的保證。沃雷斯不由得對那個少年表示同情,但並沒有說出口,不能再讓露琪亞更失落了。
「但是一般神諭之類的,不是就像預言一樣吧。就算表現的再怎麼謙遜,在旅行的時候無意間候拯救了世界——是不是會變得像這樣呢?」
沃雷斯角度來說,只是想安慰一下才說的。
「拯救世界才不是那麼簡單的!如果沒有像光之勇者大人那樣堅定的決心和艱辛的旅途也不氣餒的不屈不撓的精神,世界是無法拯救的!」
而被反駁了。
「但是,只要本人不點頭,那也無可奈何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問題還在……」
閃爍其詞的說話方式。
「?」
「認為勇者大人是真貨的肯定派也許會採取強硬手段……城裡人是這麼傳聞的」
「也就是說?」
沃雷斯多少猜到句子的本音了。
「把魔導士作為人質,迫使勇者大人出發去魔王那裡,這樣的話」
「哇……」
不由得發出不自然的聲音,這不是相當過分的話嗎?換句話說,現在的狀況其實也沒有到那麼的走投無路。
「這也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就算用這麼卑鄙的手段逼迫勇者大人啟程,也不會順利的!」
露琪亞極力反對著,可能想像到最糟糕的場景,淚水流了下來。
「別別,別哭,啊」
驚慌失措下,發出了丟臉的聲音。
「才沒有哭,哭也沒用。相比之下,沃雷斯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露琪亞一下子就轉變了表情,把滿懷期待的目光轉向沃雷斯。
「……怎麼忽然就問我啊」
「因為啊,你不是應該什麼都知道吧,畢竟你是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吧?」
露琪亞一邊緊緊地盯著沃雷斯,一邊用充滿期待的聲音發話。
「怎麼會,你太高估我了」
「別說那種話,想想辦法吧。頭腦絕對比我好吧」
「嘛~,論頭腦的話……」
「這才是要謙虛的地方吧!」
開玩笑的同時,沃雷斯思考了起來。
要消除內心深處的罪惡感,這不是正好是好機會嗎?如果只是給露琪亞提提建議的話,應該也不會破壞中立的立場吧。況且,就算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也就只是保持原樣。對於閒暇的自己來說,思考方法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沃雷斯自己也認為這是個低劣的想法,但即便是偽善,只要露琪亞會高興的話,那就不算件壞事。
「勇者大人們會逗留到什麼時候?」
「說是後天就會啟程」
「也就是說,明天之前必須要思考出什麼對策呢」
但是如果想要勇者早點出發離開這個城市,肯定派或許真的會做出什麼事。也就是說,必須儘快採取措施。
「你會幫忙思考嗎?」
露琪亞的眼睛正閃閃發亮的看著這邊。這是什麼勢利鬼啊,沃雷斯不由得苦笑著。
「別太指望我啊,而且,你那邊也多收集點情報吧」
「沒問題。記得勇者大人應該住在貝恩斯先生的旅館裡,所以我會好好監視他們的」
「那麼就,明天早上集合吧」
現在,是快要日落的時間了。時間刻不容緩,今晚也許要熬夜。沃雷斯為了不讓高興的露琪亞發現,偷偷地嘆了一口氣。
「謝謝,沃雷斯。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好像也沒那麼糟。
*
「喂,館長在看書呢Σ(っ°Д°;)っ」「真是少見啊(゜-゜)」「查東西嗎?好像在搜尋各種各樣的文獻(゜-゜)」「之前也讀過呢(`・ω・′)」「問吾輩什麼都會教你的(≖ᴗ≖)✧」「怎麼了?怎麼了?[・_・?]」「館長在看書呢(`・ω・′)」「你說什麼Σ(っ°Д°;)っ」「別這麼說,館長有時候也會無端地想讀書(゜-゜)」
「太吵了啦,你們這些傢伙!從剛才就一直吵吵嚷嚷的!」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沃雷斯不由得大吼一聲。
都集中在一起就算了,還像見到什麼珍獸一樣的聚集一起。而且如果引起騷動,還會被抱怨被對待的太兇了。明明只是在看書,為什麼會引起騷動啊?雜耍小屋的猴子,也許就是這樣的心情的吧。
剛剛還興致勃勃地窺視的魔物們,一邊說
哇—— ,館長發怒了——,一邊幸災樂禍的四散逃跑了。
「真是的……」
在氣息完全消失後,沃雷斯再次把目光落在書上。
沃雷斯現在是在和主樓內部所相通的小房間裡。雖說是小房間,天花板卻很高,沒有壓迫感。有著六張與門平行排列的長方形桌子,二十四把椅子,桌椅之間間隙井然有序,牆邊被密密麻麻的書所填滿了。是個學習和調查的好地方。而像這樣的小房間,在這座圖書館裡大約還有一百多個。簡直就像是在說 隨你喜歡怎麼調查吧,但是如果沒有來館者,又有什麼用。
坐在那樣的房間的角落,沃雷斯碎碎念著。
今晚要思考被露琪亞所拜託的,讓勇者作為勇者啟程的方法。但是自己本身可能並沒有能夠幫上忙的知識。因為沒有和人交往的經驗,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能依靠的只是如沙粒那麼大的自己的經驗,以及從世界各地收集到的龐大的知識而已。
「光之勇者大人,還真是偉大啊」
感嘆和驚訝混雜在一起脫口而出。
沃雷斯眼前,寫有『光之勇者』的書像山一樣的堆放著。
這是生活在帕萊納的人們大多都知道的,有名的物語。雖然好象是史實,不過被稱為童話或神話似乎更適合。當時也有像現在這樣的魔王,然後光之勇者打倒了黑暗的魔王。所有的故事好像都是以這樣的基礎創作。
在終末之圖書館裡,至少有百本像這樣由不同作家或詩人寫的作品,可能是一個比較容易改寫的故事吧?
通過這些書,沃雷斯重點閱讀了旅程的一部分,如果能找到同樣處境的勇者,那可能也會經歷同樣的啟程苦惱吧。抱著這樣的想法而尋找參考。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每個光之勇者都是無比純粹,他在每本書中都是舉著劍,英姿颯爽地挑戰魔王。哪怕一本都行,就沒有哪個勇者不想出去旅行而糾結的故事嗎?本以為能找到一些線索,但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話說回來,這個作為故事也太不好玩了吧」
這種毫不猶豫、不會被迷惑的人,那還是人類嗎。確實也有不少書將光之勇者描述成神的使者,或神本身。但這樣的話,就越來越不具有值得參考的價值了。這次的勇者,應該還是一個人類吧。如果是人的話,要怎麼做才能開始行動呢?
「威脅……嗎,行不通。那樣的話,不就和城裡的人一樣了。那麼用什麼來引誘,煽動……無論哪個都不合適呢…………乾脆說服魔導士什麼的。但萬一不同意呢?況且說來,勇者也好魔導士也好,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應該用哪個手段有效吧……」
在沃雷斯嘟噥著的時候。
「失禮了」
「哦哇」
聽到背後的聲音,沃雷斯大大地晃了晃坐著的椅子。
回頭一看,莉莉正用著纖細的胳膊抱著好幾本書,一動也不動。她與外表相反很有力氣。
「Master,我把您吩咐的書拿來了」
「啊啊,謝謝。請把那本書放回書架,傳記的三排,第七層」
一邊從莉莉那裡接過書,一邊指著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書。
「是的。還有什麼事嗎」
「已經沒有了,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那失陪了」
「……啊,還是等一下」
沃雷斯突然叫住了莉莉,抱著桌上的書想起要從房間裡出去的莉莉,在被叫住之後馬上停止了動作,回過頭,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
「還有什麼吩咐?」
「如果莉莉你被要求必須做你不想做的事時,你會怎麼行動?」
「只要Master命令莉莉,莉莉就都會去做」
不假思索的回答了。
「是,是嗎……那麼,如果要說服不想做的人動起來的話?」
這次沒有立即回復。莉莉歪著頭,一直在思考著。但是對於沃雷斯的問題,似乎沒有什麼不想回答的選擇。
「……會給糖,或是給鞭子?莉莉會選擇一些對那些人有效的方法」
這次得到了比較正經的回答。
「糖和鞭子……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他們自己主動行動起來」
「那樣的話,就用糖吧」
「獎勵的話你覺得什麼比較合適?」
做著凝視天空的動作,發了一會呆。似乎是在考慮,但是對這個完全沒有物慾的少女來說,可能是很殘酷問題的。當沃雷斯這樣想著,正想把話題結束的時候,莉莉看向主人的方向。
「我認為用看不見的事物,可能更有效」
「看不見的事物?」
「是的,因為有形之物會更容易被毀壞」
對莉莉來說,這種說法很曖昧。
沃雷斯在腦海中重複了莉莉的話,同時把手放在下巴上。
眼睛看不到的東西。
就是指名聲之類吧。想起露琪亞說過,勇者似乎正義感很強。那樣的話比起名聲,也許更應該給予自尊心和使命感。像光之勇者一樣。那麼,又應該從哪裡著手呢?並非像這種不得不踏上打倒魔王的旅途,如同趕鴨子上架般的使命感。
「記得是說,勇者他們是從東邊旅行過來的。換句話說,還是受害較少的地區啊……」
就算迷茫也沒有辦法了,已經快沒有時間了。
「yongzhe?Lvxing?」
就像第一次聽到的單詞一樣,莉莉反問到。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不好意思,我還有一些事需要調查你可以回去了」
「是,Master」
面對沃雷斯含糊其辭,莉莉也不再追究,深深地鞠了一個,以至於讓人擔心會不會把頭撞到抱著的書本上的躬,然後走出了房間。
「誒多,剛才拜託莉莉帶來的書里,應該有一本寫著弗雷拉情況的書……哦,找到了找到了」
一直只是充當背景的書本們,現在也幫上了大忙了。
「…………想做還是做得到的嗎」
沃雷斯開始收集地理和歷史等有關弗雷拉的文獻。雖然沒有多少時間了,但還是要調查查要周密。靠著燭光,沃雷斯繼續集中精神。
就這樣,夜深了。
*
到了站在鏡子前的時候,沃雷斯絲毫沒掩飾自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在一夜之間變得很憔悴了呢,黑眼圈好厲害啊」
露琪亞開著玩笑。
「也不知道為了誰啊,誰的錯呢」
「誰的錯呢?」
「餵」
「騙你的呢,謝謝哦」
面對沃雷斯的直視,露琪亞笑了。在露琪亞的眼睛下面,也有一圈薄薄的黑眼圈。
「哈……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開始作戰會議吧」
「你想出好辦法了嗎?我這邊的情況沒有改變喲」
「姑且是有點眉目了,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辦法。不是謙虛,確實不能保證成功。但是只有試著做了,這樣可以嗎?」
返回來的是認真的眼神和點頭。
「足夠了,我該做什麼?我什麼都會去做的」
「比起這個,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戰鬥經驗嗎?」
露琪亞因沒搞懂沃雷斯的意圖,似乎有點混亂,不過她還是先轉動了一下指尖。食指上點亮出晚霞般柔和的魔力,溫柔的顏色照耀著周圍。
「我有,不過只限弗雷拉周圍的魔物,雖然實戰經驗也很少就是了。我比較擅長火魔法。師傅也表揚過我的實戰技能」
也就是說其他都不行咯。
「那麼,帶著露琪亞你能保護的範圍內的孩子去白妙之森」
露琪亞聽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誒?這不是很危險嗎,住在那裡的魔物,如果凶暴化了……」
不知道是因為天還沒亮的原因,還是因為當時的氣氛,露琪亞雖然壓抑了聲音,但還是明確的抗議了。
「所以啊,要你們去危險的地方,遇到危險,為的就是得到勇者幫助而做的準備」
「然後怎樣?」
露琪亞用著好像喉嚨被堵住般的表情說道。
「那兩個人是從東方來的吧?魔王對東方的危害還很小,也就是說還沒有實際感受到魔王的存在。那後就在森林,讓勇者認識到目前的情況,勇者大人不是看來正義感很強嗎?」
「嗯,嗯,我覺得他不是個會對有困難的人置之不理的人……」
對著開始回想勇者身影的露琪亞,沃雷斯也決定從結論開始說起。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讓勇者看到現在悲慘的狀況,決心踏上
旅途。通過打倒魔物的產生的高昂感也會起輔助作用,讓他覺得自己能做到。而且通過救助某個弱小人,也能得到包括反對派在內,鎮上的人的一致尊敬,那麼孩子就是最適合的角色。「勇者救了城裡的孩子們,他才是真正勇者大人」街上就會流傳這樣的謠言。這樣一來,反正周圍的人都承認他了,那勇者也就更容易下定決心,使命感也俄然顯現了。帶著武器,也有夥伴,就算萬一那個勇者技術再怎麼笨拙,但只是弗雷拉周邊的魔物,也應該不要緊吧。如果這樣那樣還輸的話,再繼續進行勇者事業也是不可能的吧,我只能認為這是個荒唐的神諭」
正如神諭所宣示的那樣,強有力展示給大家看。為了使計劃付諸實行,讓露琪亞相信計劃會順利進行是非常有必要的。
露琪亞本人似乎很佩服沃雷斯的說明,或許是很單純吧?
「…………稍等一下,也就是說,我不是要成為帶惡人啊」
然後注意到了討厭的部分。
「你師傅是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嘛你要想一個適當把孩子們帶出去的理由哦,可不要被當成綁架犯了哈」
「唔……前幾天我才被罵過」
「剛才不是說什麼都會去做嗎?」
「嗚」
「你不是希望勇者大人作為勇者踏上旅途嗎?」
「嗚嗚」
雖然對這些話很不情願,但露琪亞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
「然後,能帶上孩子們嗎?」
「應該沒問題,因為和附近的孩子們關係還不錯,所以要是說膽量測試的話,男孩就會跟上。或者說,有無論如何也想要採到的藥草,希望能跟來。總之,在這附近都是可以的」
沃雷斯繼續說道。
「聽好了,按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去行動吧,因為不知道魔物會有多凶暴。而且在勇者趕來之前,必須不能隨意行動。雖然是我提了這樣的建議,但是還是不希望發生不幸的事態啊」
「嗯,絕對不會讓孩子收到傷害」
「你自己也是啊」
慎重的叮囑。
「謝謝你為我擔心,我向你保證」
露琪亞高興地笑了起來。
「我可不想被罪惡感折磨,還有留下一個把話傳達給勇者的孩子吧。過了一定時間,可以告知勇者 「朋友夢走進了危險的森林,到了約定的時間還沒回來,可能遭遇危險」的孩子」
露琪亞暫時似乎想起了孩子們的臉樣子說道,
「但是勇者大人真的會來救我們嗎?那個孩子一定會向勇者大人求助嗎,這個城鎮也有很多騎士大人和冒險者哦?而且,如果被告知了孩子們不在了,鎮上的人也會引起大騷動的。被注意的話就糟糕了」
「你在說什麼呀?我們就是要引起大騷動啊」
「啊,對哦,確實越是鬧得沸沸揚揚,勇者大人的偉業就會傳達給這麼多人。但是啊,我的惡評也是一樣的。嗚,一想就有點頭疼」
抱著頭,露琪亞喃喃自語。
「如果露琪亞的頭痛就能拯救世界的話,那還真是划算啊。沒事,你還只是個孩子,會在被原諒的範圍之內,大概」
姑且給她打了打氣。
「嗯,我會詛咒你的,讓這個痛苦轉移到你身上」
「住手啊,魔女的詛咒什麼的,一點都不好笑」
沃雷斯用手擋住怨恨的視線,繼續說道。
「那麼,怎樣才能讓勇者比其他人前往露琪亞你們所在的地方呢……」
「你不會說「撒麵包屑引出來」什麼的吧?」
「才不會說呢。順便說一句,你很擅長動物魔法吧?」
「嗯,我認為在這方面沒有人能超過我的」
露琪亞挺起了胸膛。
以此為契機,沃雷斯也稍微調查了不少魔法相關的內容。
一言以蔽之,魔法的種類和顏色也是多種多樣的。在帕萊納,從操縱基本魔法中的四大元素,在到天空中飛翔的魔法,瞬間在《空間》中移動的魔法,和一般人無法實現的事一切都被分類為魔法。其中,似乎也有能夠操縱時間的魔女,這種特殊的魔法,如果不是有作為魔女與生俱來的潛質,就很難掌握。
動物魔法不僅可以聽到生物的聲音,還可以進行對話和指示,這些是那些馴獸師所做不到的,也沒有能做到的手段。
「那樣的話,你可以指示動物做到。比如鳥之類的」
少女的臉一下子明亮起來了。
「明白了!只要拜託小鳥為勇者大人帶路就好了」
「答對了,能做到嗎?」
頭頂窗戶漸漸亮起來了。
沃雷斯忍住想哈欠感覺,平時可不會熬夜。
「可以哦,有幾隻小鳥的朋友。我過去也經常去白妙之森玩,有牠們幫忙勘察地形。如果是那些孩子的話,就能發出相當詳細的指示」
「連小鳥的朋友都有嗎」
沒能呼出的哈欠,留在嘴邊痒痒的。
「沒關係的。因為沒有比你更奇葩的朋友了」
什麼沒關係?雖然很想反問,但輸給睡意就無視了。
「那就這樣吧,對那個小鳥的朋友指示就交給露琪亞你了。還有,關於動物魔法,只是比如說,龍也能操縱嗎?」
「龍?」
「被封印在白妙之森的龍。似乎是你最喜歡的光之勇者大人在和當時邪惡的龍戰鬥,然後龍被封印在白妙之森的某處,你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啦,倒不如說是弗雷拉的人都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古老的軼事呢?」
沃雷斯拿起一本堆積在旁邊的書堆中最上面的,布滿灰塵的大型書。封面上刻著『白色森林和紅色之龍』,打開了夾著代替書籤的紙片的頁面。頁面的左半部分描繪了森林和佇立在那裡的一條飛龍,書中的這條龍面無表情。
露琪亞的眼中充斥著驚訝。
「你為什麼會有這本書?那應該是禁止帶出去的」
「這裡可是終末之圖書館,有這本書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比起這個,你不能操縱那條龍嗎?把龍逼向勇者們,讓他們進行恰如其分的戰鬥,露琪亞你再讓龍退卻謝幕的話,作為演出來說是很完美的」
「這是絕對不行的喲!」
對於沃雷斯來說,這只是儘可能地參考文獻而得出的結果,然而,露琪亞卻罕見的激烈的反對了。
「輸了的龍會怎麼樣啊?好不容易老老實實地睡著了,這次要是因為危險而被消滅了怎麼辦?這不是很可憐嗎?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我,我也操縱不了龍啊,他們是不會與什麼人為伍,是孤傲的存在。人類說的話,也不會聽的吧?」
被反駁到這種地步,沃雷斯也就不能再勉強。而且,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抱太多的期望。使用龍的效果會很好,但危險也很大。龍雖然不是魔物而是生物,但萬一也受到魔王的影響而變得凶暴的話就不妙了。
沃雷斯乾脆的就決定放棄這個計劃。
「知道了,那這種怎麼樣?勇者打倒魔物。然後露琪亞在勇者的背後打上光柱,因為這是火魔法的變化,所以並不難,看起來你魔力的顏色是黃昏顏色,我覺得效果會很好。看到這一幕的孩子們會向周圍的人吹噓「勇者大人打倒魔物的瞬間,閃耀著光芒」,作為勇者大人的誕生會是一場很好的演出吧?如果露琪亞你還有餘裕的話,可以讓光線飛到森林上面,這樣街道上的人也能看到吧」
就像要做示範一樣,沃雷斯將力量寄宿於指尖,製造出青白色的光柱。如同一條小銀河般的,照亮天花板附近。
和說龍的時候不一樣,露琪亞的表情變得生動起來了。
「這個不錯啊。好帥哦!」
「那重溫一遍。你帶著孩子們去白妙之森,估算好時機,讓留下的孩子向勇者求助。讓勇者跟隨指示的小鳥,到露琪亞你們的地方。在這期間,露琪亞必須阻止魔物的腳步。拿著有結界效果的護符去就可以了。接著,在勇者打倒魔物的瞬間,在勇者背後放出光之柱」
「嗯嗯」
「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問題就趁現在,用眼神這樣傳達著。露琪亞想了一會兒之後,
「你覺得這個作戰會順利嗎?」
如此詢問道。
沃雷斯說實話,對勇者是否作為勇者啟程,都覺得無關緊要。相信不相信神諭,魔王會不會比現在有更大的威脅,這些是都與圖書館無關的。可以說,沃雷斯更像是觀眾一樣的旁觀者。但是這些都只限於露琪亞不在時的心境。
「會一切順利的……我想」
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嘟噥著,露琪亞微微一笑。
「如果沃雷斯這麼說的話,那一定沒問題」
「別太過高估我了」
像是低頭強調般的,露琪亞用出乎意料的口氣反駁道。
「不是高估喲,如果有相信並等待我的朋友的話,那一定會順利的,就是那樣的。總而言之,我就是這樣的人」
聽了她的話,沃雷斯有種越發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到底要做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呢?又覺得嘴角痒痒的。
「什麼嘛,你原來也挺能說的嘛」
「真失禮啊……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露琪亞一邊拍拍裙子下擺,一邊站了起來。
「反省文,加油啊」
「你也要幫忙哦」
「不要」
「真欺負人。那我真的要走了」
「啊啊,祝你好運」
沃雷斯對著背對著他的露琪亞,輕輕地比劃出著拳頭。
「交給我吧」
為了回應而回頭的露琪亞,輕輕地伸出拳頭,然後又馬上轉身離去。
少女從鏡子前走開後,一瞬間鏡子就恢復了本來的功能,映出了睡意朦朧的青年。
「……睡覺吧」
結束了使命的青年像是和誰低語一樣喃喃著,為回到自己的房間,離開了鏡子前。
*
因昨天睡過頭導致體內生物鐘紊亂的沃雷斯,睡眼惺忪地站在鏡子前,露琪亞已經等著了。可是,她卻在稻草墊子上抱膝坐下,完全掩埋了臉。對於一反常態低落的露琪亞,沃雷斯有點不知所措。
果然還是不順利嗎?這樣的話,應該怎麼打招呼呢?
「早上好」
最後還是無可非議地叫了一聲,露琪亞就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這裡般的,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早上好……雖然好像已經不是這麼說的時間了」
「無路賽。比起這個,怎樣成功了嗎?」
對這句話,露琪亞稍稍露出了微笑。
「進展順利。出乎意料的成功」
「那太好了。那你為什麼看上去不那麼高興呢?」
「因為昨天被狠狠地罵了」
「啊……辛苦了」
聽到答案之後,沃雷斯終於坐在平時坐著的木箱上。
「真是的……我明明那麼努力了。沒有讓任何人受傷,勇者大人和你說的一樣,踏上了打倒魔王的旅程,大家都對此感到非常高興……但大家都責怪我,如果不是勇者大人站在我這邊,我可能就要被打了。師傅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狀況,倒只讓我寫反省文就夠了」
大概是被狠狠地罵了一頓吧。這是已經事先就知道的事,恐怕少女更是在理解了這狀況還是去做的,但心境還是會複雜的。
「你很努力啊,而且,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從真心說出露琪亞應該想要聽到的話,她心情似乎稍有好轉。
「……嗯。勇者大人真的很厲害哦。我想不會再有人說「這不是勇者大人」的話了」
真是個單純的傢伙啊,沃雷斯這麼想著,但沒有說出口。
露琪亞用食指將散落的稻草收集起來,放回草堆束中。而沃雷斯則進行著 如果要把堆積在一旁的書送回原來的地方,需要往返幾次 這樣的思考著。
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真的好嗎」
像自言自語一樣,露琪亞嘟噥著。
「指什麼真的好嗎?」
不知道露琪亞要說什麼,沃雷斯反問
「勇者大人和魔導士的女孩子。比起昨天的我,今後一定會遭遇更多痛苦的事情吧」
露琪亞帶著憂傷陰沉的表情望著遠方。一定是幻想著啟程的兩人,明明並不能看到。
「事到如今也已經晚了」
「是的。雖然是這樣……」
露琪亞猶豫了。
「但是?」
「……住在白妙之森里的魔物,比想像中更加凶暴了。帶著兩個孩子向森林前進的時候,總是那麼溫暖的森林裡突然吹起冷風,天還黑非常的可怕。而且從未見過的魔物又擋住了我們回去的路,雖然慌忙用魔法應戰了,但是完全沒有效果。明明跟你約好了,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被打到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勇者大人們來救我們了」
沃雷斯一言不發繼續聽著。
露琪亞繼續的說著,但是她的身體卻微微地顫抖著。
「我鬆了一口氣後,就站不起來了,這可不是在表演。我是真的對孩子們做了很不好的事,真的很可怕。因為我,差點就變成了一場大災難。勇者大人和魔導士那孩子非常強大。但是,為什麼在比較安全的白妙之森里,會出現了那麼凶暴的魔物呢?今後還會出現比現在更強大的魔物嗎。說要打倒魔王的勇者大人使全城都沸騰了,但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露琪亞情緒低落的不只是因為被罵了。
沃雷斯醞釀了很久,走到鏡子旁邊蹲了下來,和坐著的露琪亞視線高度一致。
「那我也是同罪,這事不只是你的錯,所以沒有必要太糾結」
「謝謝,但是是我拜託沃雷斯你的,你也只是拼命地為我著思考吧?」
「我為了露琪亞你思考方法,而露琪亞為大家行動了。這有什麼大的區別嗎?」
「……我想,也沒有」
沃雷斯長吐了一口氣,像是要從身體上除掉不好的東西似的回答道。
「那麼,罪惡的意識就只有一半了。雖然聽起來像是為自己辯護,但如果你不行動起來的話,至少勇者和魔導士就可能會受到更過分的對待。因為人的想法一旦被約束了,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舉動了。露琪亞恐怕是以最好的方式做了大家想要做的事,然後也必須有人來承擔這份罪惡感」
「……是啊。想得太多也沒辦法,只好祈禱勇者大人們平安無事了」
「沒錯沒錯」
沃雷斯微微抬起嘴說。
露琪亞也終於恢復了笑容,
「那麼寫反省文,你會幫我吧?」
邊說邊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可以拒絕嗎」
露琪亞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在鏡子前,然後從沃雷斯的死角,一個接一個地取出羊皮紙和羽毛筆。這似乎是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
「罪惡的意識只有一半。那反省文也是一半吧?」
對著不容分說的露琪亞,沃雷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