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光之勇者和虛偽的魔王 第三章 為了勇者而存在的物語(2/2)
幸運的是,巨犬身上套著一個項圈,似乎和背後的牆壁上一條堅固的鎖鏈拴在了一起。即使如此,巨犬也有相當的魄力。
「……看門人刻耳柏洛斯」
「科,克而伯羅斯?」
像是說著不熟悉的名字一樣,勇者結結巴巴地重複著。
「就如其名,是一隻有三個腦袋的狗」
原本趴著的巨犬,聲勢浩大的站了起來。像是死神鐮刀般的爪子碰撞地面,發出了聲音。
「惡,惡魔啊……那是惡魔啊」
目光沒有從刻耳柏洛斯身上移開,勇者如同發燒囈語般的重複喃喃。
沃雷斯鄭重其事的糾正道。
「是看門人。它不會像惡魔一樣,只為惡作劇而把某人撕裂。它呀,是在守護著。並不是興趣使然的守護,而是不管理由如何,它都會全力排除那些威脅他所守護之物的人。所以是看門人……或說看門狗才對嗎?」
「守護之物……」
「看,在這傢伙背後不是有扇門嗎?」
沃雷斯所指向前方,是有著一扇與這個《空間》不太相稱的木質小門。但要想穿過那裡,就必須經過刻耳柏洛斯旁邊。不管怎麼做,都是在刻耳柏洛斯牙齒所能觸及的範圍內。
「你是要我們,和那個怪物戰鬥嗎?」
看來勇者似乎理解了沃雷斯所說的話。
那是連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勇者也會畏懼的存在。
把這隻巨犬安排在這裡的也並不是沃雷斯。刻耳柏洛斯和圖書館的魔物們不同,並不會遵從沃雷斯的指示。它如今的主人是魔王。
這裡是中立之地。但是,就如像這樣幫助人類的同時,也意味著可以向魔王提供幫助。但很明顯圖書館並不喜歡魔王,所以也許會幫助人類。魔王對此產生了恐懼。而這種恐怖,催生了這個《空間》和刻耳柏洛斯。魔王有足以影響圖書館,並使其具體化的力量。但他的力量並不能覆蓋圖書館。最多也就是在對圖書館沒有影響的地方,召喚一隻狗的程度。有中立立場的圖書館也默許了這一點。
現在的刻耳柏洛斯雖然主人是魔王,但並沒有傷害圖書館。而且比起刻耳柏洛斯,這座圖書館要更強。如果沃雷斯有這個意思的話,甚至可以幫勇者們取到他們所期望的東西。
但是,沃雷斯並不會那麼做。
沃雷斯不會去做與圖書館意志相違的事。
「想要證明你就是真正的勇者的話,就打到刻耳柏洛斯前進吧
」
「…………」
刻耳柏洛斯就像是要鑑定新的玩具一樣抽動鼻子,用大蛇一樣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巴周圍。
「做不到嗎?還是說認為我在騙你們?放心吧,在那扇門的另一邊,應該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勇者用沉默的眼光盯著說著風涼話的沃雷斯。
那是充滿鬥志的戰士的眼睛。
「不要小看我們。我在旅行的時候見到了很多受苦的人們。進入森林的孩子們被凶暴化的魔物襲擊,有的村莊因農作物枯竭而飽受飢餓之苦,還有復甦的魔物破壞城鎮而出現難民,我們聽到了很多人絕望的呼喊。背負著這些人的希望,我們現在才站在了這裡。所以,我們不能停下腳步。不能為打倒阻擋在眼前的敵人而猶豫!」
以最後一句話為口號,勇者拔出劍來。纖細的劍映照出勇者,其尖端對準眼前的敵人。他不再顫抖,用仁王般的眼神瞪著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發出讓人擔心會不會毀壞大廳似的咆哮聲。即使是在像是快要把圖書館吹走的暴風雨之夜,都沒能引起如今般不安的氣氛吧。連接起來的鎖鏈就像宣告結束的鐘聲一樣,發出了可怕的聲音。
「艾麗婭,別衝到到我前面去哦!」(Aria,意為詠嘆調)
少年喊道。
沃雷斯則在入口處,注視著他們的樣子。看著他們,就好像一位老人放任喜歡亂來的年輕人所為,卻又無比擔心的樣子。
刻耳柏洛斯很強大,就如所見的一樣。當然,其實也不一定要打到。因為如果從側面穿過門的話,刻耳柏洛斯就會因為其巨大的身體和鎖鏈而無法追上去了。但是刻耳柏洛斯的敏捷,輕而易舉地凌駕於人類之上。而且可能是因為是魔王召喚出來的,這隻狂犬對魔法也很有耐性。要毫髮無損地穿過,幾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最近魔王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了,刻耳柏洛斯也變得愈加凶暴。
「撒,你又會怎麼做呢,勇者大人」
這是自言自語而已。但是像是因話語而振起一樣,勇者舉劍奔跑起來,而對手則各自咧出自己牙齒。
勇者跳了起來,正中的腦袋也大大地張開口。劍與尖牙激烈地碰撞,火花四散。利用這種反動,在空中迴旋的勇者跳上刻耳柏洛斯的鼻子。雖然想以瞄準眼睛而奔走揮劍,但因為刻耳柏洛斯猛力搖頭,所以姿勢崩潰了,像吹飛一樣地落下了。
右側的腦袋發動著魔力。在眼睛裡泛著變色的鮮血般的紅色的一瞬間,紅黑色的閃電像是要追趕落下的勇者一樣緊隨其後。
「……」
魔導士手中的魔杖發出水色的魔力,那魔力就如疾風一般奔出,擊中了紅黑色的雷擊。相撞的兩個魔法就像彈開一樣的被抵消了。趁著這個空隙,勇者毫無危險的著地了,用劍接住了飛撲向他的第三個頭。
勇者用劍應戰,魔導士則用魔法彈開勇者無法回應的魔法。但是魔導士的魔法對刻耳柏洛斯無效,勇者也竭盡全力阻止接二連三襲來的腦袋們。
沃雷斯在一旁旁觀著。同時感到有點困惑,腦海里時常會閃過 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 這樣的焦躁感。
只有兩個人的體力和魔力在被削減著,而狂犬現在仍好戰地露出了牙齒。
「艾麗婭,掩護我!」
勇者一喊,魔導士的腳邊就產生了魔法陣。似乎想使用巨大的魔法。魔導士高舉魔杖,大量尖尖的冰粒襲擊向刻耳柏洛斯的頭。勇者趁機鑽進刻耳柏洛斯的腳下。在腳邊掃過劍。鮮血飛濺。雖然割裂得很深,但刻耳柏洛斯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姿勢崩壞。是程度還不夠嗎,
「啊哦哦哦哦哦哦!」
向後退了一步的刻耳柏洛斯一起咆哮了出來,那咆哮就好像暴風雨一樣向勇者襲來,將其身體吹向後方。勇者從背後掉到地上。
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呻吟聲,傳進了沃雷斯的耳朵里。右側腦袋的鼻面上也形成了魔法陣。對方也打算施出大型魔法。魔導士在剛才巨大魔法的反動下,動彈不得。沃雷斯的右腳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Kii~
傳來了像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與現場極不相符的聲音迴響起來。
發出聲音的是魔導士的少女
「艾麗婭?」
少年仿佛瞬間忘記了現在的狀況般的看著少女,沃雷斯也看向了少女,就連刻耳柏洛斯也看著少女。鼻尖上的魔法陣也一瞬間消失了。
無法發出聲音的少女的嘴角邊,拿著一個笛子。這是一個小小的笛子,看起來像陶笛(ocarina)一樣,在光滑磨光的圓石上開了幾個洞。
少女瞥了一眼刻耳柏洛斯,靜靜地吹起了笛子。
「……」
沃雷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背離開依靠的牆,壁凝視著少女。
雖然吹的磕磕絆絆,有時甚至還有走調的聲音,但還是勉強奏成了曲子。好像在某個村子裡代代相傳的古老民歌,在大廳里迴響。看起來並不擅長,但是那個聲音卻有著不可思議的魅力。那玲瓏的音色,就像是奪走了聽者的心一樣美麗。而且這個旋律,沃雷斯也是很熟悉的,馬上就回憶了起來。
這是露琪亞的歌。
露琪亞說她把自己的寶物託付給勇者們了。那個寶貝一定是這個笛子。沃雷斯非常的確信。而且她擅長的是動物魔法。恐怕露琪亞在使用魔法的時候,一定會吹著這個笛子。
據說魔女的寶貝最蘊含著最多的魔女的魔力。
少女像站在大舞台上的歌手一樣,毫不畏懼地繼續吹下去。應該是吹的相當的用力,白暫的一會發紅一會發青,看上去很辛苦。但是少女依舊繼續吹著,而少年在一旁守護著少女。
不久就發生了變化了。
「咕嚕嚕嚕……」
刻耳柏洛斯好像失足似地向後退幾部,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坐了下來。然後就那樣枕著前腳,躺在了地上。剛才還猙獰的六隻眼睛,變得像剛出生的小狗一樣,馬上就睡著了。
當狂犬的殺氣完全消失的時候,魔導士終於從口中取下了笛子。眼看就要當場倒下去了,慌慌張張跑過來的勇者支撐著她。
沃雷斯也在確認了安全了後接近兩人。
「沒想到會採取這樣的打倒方法,嚇了我一跳」
勇者仍舊有點懵,但還是放心似的點點頭。
「我也很驚訝。而且,還有點沒跟上節拍」
「刻耳柏洛斯的弱點是音樂,真虧你們知道啊」
勇者看向魔導士,可是少女搖搖頭。令人吃驚的是,她好像並不知道。
「這個笛子從哪裡得到的?」
沃雷斯問道,代替少女勇者答道。
「在初始之城,一個幫助過的少女那裡……。因為這個笛子的音色很特別,有降低對方攻擊力,回復自己魔力的效果。艾麗婭會向我吹奏學到的曲子。不只是戰鬥的時候,如果遇到失落或害怕的時候,遇到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的問題時,都會試試吹吹看……是啊,我剛剛一瞬間也覺得不行啊」
說著,抱住了少女。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儘管如此,兩人也沒有屈服,已經不會再膽怯和哭泣了。
沃雷斯在兩個人看不見的地方,慢慢地微笑了出來。
露琪亞老愛擔心的性格比想像中的要有用。
「喂,刻耳柏洛斯只是睡著了而已。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早點去那邊不是更好嗎?」
沃雷斯用著挑釁般的聲音說道。
「知,知道的啦」
少年紅著臉離開少女,朝著刻耳柏洛斯背後的一扇小門走去。少女也小跑緊隨其後。
解開鎖的馬馬虎虎的門栓,少年打開門進去了。魔導士和沃雷斯也緊跟在後面進去了。
「那個是……劍?」
裡面空間也是和小小的入口相稱,很是狹窄。天花板也在看過大廳比較後,給人有一種壓迫感。
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張能讓一個人躺下的台座。因為是不規整的石質,如果實際睡在上面的話,估計腰會很痛。然後在那個台座上,一把劍像沉睡一樣地橫躺其上。在那旁邊附加放著一本舊書,有的只有這些。
三人走近時,劍就像是在等著他似的閃閃發光。
沃雷斯一看到那把劍,猛地打了一個寒戰。雖然不知道在哪裡,就是不覺得是第一次看到。但毫無疑問,這是第一次看到。沃雷斯對這個不明所以的想法拼命絞盡腦汁。難道是圖書館的知識嗎?
無視正苦思冥想的沃雷斯,另外兩人還在觀察著劍。
「和圖書館一點都不搭的劍啊,不過,是把很好的劍。刀刃上一點陰霾都沒有」
魔導士也拿起旁邊的書,沃雷斯也觀察起了在一旁啪嗒啪
嗒翻書少女手中的書本。那本是,無論是誰都熟悉的物語。就連沃雷斯也是一樣,關於勇者打到魔王,代表世界行俠仗義的故事。
當然,身在此處的人都知道的故事。
「這本是《光之勇者》的書。也就是說……這把是光之勇者使用的劍嗎?」
少年戰戰兢兢地拿起劍,而沃雷斯也情不自禁地靠了過去。
被勇者舉起的劍,就好像認同似的發出了青白的光芒。它像黎明一樣照亮了整個房間。
沃雷斯的背脊在不知不覺中顫抖,這就是所謂的敬意嗎?
「好厲害,從劍上好像傳來了一股力量」
勇者高高舉起劍,仔細地眺望著。
「……這就是你們所需要的東西吧?」
「啊啊,有了這個的話,說不定就能打到魔王了!」
勇者的聲音因喜悅而顫抖。雖說是很久以前,但也能說成是自己的前輩那裡得到了認可的感覺吧。
「變成不得不打到魔王了呢,而且也要有能配的上那把劍的技術才行了呢」
沃雷斯開玩笑地說,魔導士也哧哧地笑了起來。雖然用袖子遮住了嘴,但確實在笑。
「那種事,我會運用自如給你看的。即使現在不能熟練使用,我也不會放棄。我一定會熟練使用的!」
勇者紅著臉強硬地說。
「連看到刻耳柏洛斯都會怕,怎麼辦呀」
「呃,那只是準備運動而已」
「你啊,如果撒謊的話,也要說的像樣一點吧」
「無路賽,艾麗婭,你也不要笑了啊!」
即使被罵了,少女的笑容也無法平靜。雖然用抱歉的眼神看著勇者,但也沒有把袖口的手從口邊取下來。
看著這樣的兩個人,沃雷斯思考著。如果那把劍是光之勇者的東西,那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這時,突然沃雷斯的腦海里浮現出夢境的景象。
柔和的陽光射入的春日森林,肆無忌憚綻放的野花們,旁邊還有兩隻黃色蝴蝶在飛舞。而沃雷斯則立於這光景之中。柔軟的風穿過天空,像追著那個聲音不由得仰望蒼空。
「沃雷斯」
從背後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那個呼喚名字的聲音,是一種寬恕心靈的甜美聲音。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呼喚重要的朋友。為了回應那個聲音,沃雷斯正想回頭看。
「喂,館長?」
勇者的聲音響起,沃雷斯被拉回了現實。視線前方沒有少女。有的只是走進這個房間時經過的門。
「不要忽然回頭啊,我還以為怪物又來了呢」
沃雷斯慌慌張張地將視線轉回兩人身上。
大概是白日夢吧。
「啊,啊啊。抱歉啊」
「怎麼了?總覺得焦點不對呢?」
「不,沒什麼。差不多該回去了」
沃雷斯斬釘截鐵地說著,再一次背對著兩個人。
當然,沒有任何人。
*
從地獄歸來的道路,並沒有被救贖的感覺。有的只是痛苦,沃雷斯比魔導士少女更喘不過氣來,甚至讓兩人擔心。沃雷斯非常羨慕少女的拐杖。
好不容易走到地上的時候,沃雷斯已經筋疲力盡了。
「沒,沒事吧?」
「啊……以後要多做一點運動了」
「是,是嗎?是啊,也許確實再增加一點體力比較好」
最初的敵對心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勇者好像真的很擔心靠在牆上的沃雷斯。魔導士也像擔心似的把裝在皮袋裡的水遞給他,但是被鄭重地拒絕了。雖然沒有想過家裡蹲能和習慣旅行的兩人的體力能對等,但這也太丟臉了。
太陽還沒有落下,但是也已經相當西斜了。露琪亞真的完成了魔法石的分類嗎?沃雷斯不知為何把自己的事拋在一邊,還在為別人擔心。
經過短暫的休息後,沃雷斯終於站了起來詢問兩個人。
「接下來要怎麼辦?」
如果詢問兩人的安全和前途的話,露琪亞一定會很高興的。
勇者和魔導士面面相覷,互相點點頭。
「啊,誒多,我想要再多積累點修煉。說來也丟臉,就像剛才你說的那樣,想要熟練使用這把劍的話,我覺得我還不夠成熟。所以要更多地見識世界,變得更強,有了自信就去見魔王。在那之前會讓大家久等,但是現在即使向魔王挑戰,我也覺得贏不了」
「這樣啊,這樣就好」
就算著急,也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勇者目不轉睛地抬頭看著沃雷斯。越是仰望沃雷斯,就越證明勇者還是在成長中的少年。然而,這是一個足以被託付世界命運,越戰越勇的少年。
勇者的手中,還有光劍在。劍像是對少年有所期許一樣,緊緊依靠於他的手中。
「光之勇者大人什麼的也承認了你吧,所以就這樣把劍託付給你了」
沃雷斯說道。
影子投射在勇者的臉上。
「我啊,並沒有覺得能成為物語的主人公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是個撇下重要的青梅竹馬的病,結果還把她牽連了進來,還帶著她滿世界跑的混蛋。而且到現在還在後悔,是不可能像光之勇者大人一樣」
魔導士也露出痛苦的表情。明明想幫他的忙,但自己的存在卻反而在折磨著他,這是很痛苦的吧。
但沃雷斯卻認為,被思念並不是什麼那麼糟糕的事。想要保護重要的人,這不是一件那麼糟糕的事。為了拯救世界,勇者必須像奴隸一樣放棄一切生活下去嗎?
「在說些什麼啊。勇士想要拯救世界就必須只能以魔王為目標,這是誰決定的?結果而言,光之勇者沒能救到公主,是因為目標只有魔王。那樣人,哪裡厲害啊,向那種人學習真是惡趣味啊。正因為你在竭盡全力地保護著那個孩子,所以那孩子才會跟著你來的」
「那是……」
「你只要好好利用那把劍就行了,剩下的就沒必要模仿了,都沒有必要。如果世界和她你都想要保護,那就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而迷茫了」
魔導士在勇者的身後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然後,向著沃雷斯嘴巴張張合合,即使是不懂唇語的沃雷斯也理解了的詞語。
謝謝你。
少女如此道謝道。而沃雷斯則對那句話回以複雜的表情。
為什麼自己會對這兩個人說這樣的話呢。
為什麼會這樣,說出像這樣鼓勵友人的話呢。
「……你也真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人吶」
「經常被那麼說」
「經常?這個圖書館經常有人來嗎?」
勇者用驚訝的表情環視周圍。除了三個人以外,沒有其他人在的跡象。那麼說來,莉莉去了哪裡呢?
「最近啊,包括你們在內」
「這樣啊,那就不寂寞了」
勇者爽朗的笑了,是與年齡相符的笑容。
「寂寞……什麼的,才沒有」
雖然這麼說,但在和露琪亞相遇之前非常寂寞,這也是事實。
「對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
「蛤?」
「稍微離開這裡一點時間也沒問題吧?你的魔力很強。如果你能成為我們的同伴,我們也會感到鼓舞」
勇者說道,魔導士也帶著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別說傻話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作用,我不能離開這裡」
果斷拒絕了。
「但是……」
「而且你剛才看到了吧。就算我跟著你們走,我也會因為運動不足而馬上精疲力竭。也就是說,我只是你們的負擔罷了」
沃雷斯邊笑邊自嘲道。
明明大腦知道是不可能跟著去的,但是心臟卻在高鳴著。簡直就像是在世界各地冒險的前兆。但是果然還是不行的。無論是脖子手還是腳,身體都被枷鎖束縛著,連稍稍動一下都不被允許。
魔導士阻止了還想再說點什麼的勇者。視線相交,兩人對視了很久,但光是這樣就完成了對話。
沃雷斯很是驚訝。勇者和魔導士之間不是相當的親密無間嗎。
「Master」
「嗚哦……莉莉嗎」
還是老樣子,神出鬼沒的莉莉從背後出現了。
回頭看向莉莉,手臂中好像抱著什麼東西。是被土弄髒了的毛毯。又找到受傷的小動物了嗎?莉莉發現的所有動物,都是在取得館長的許可後才保護的。
「怎麼了嗎?」
因為很在意,所以一邊打招呼一邊往那條毯子裡窺視。
然後倒吸了口氣。
「在庭園裡找到
的」
莉莉的說明並沒有傳到沃雷斯的耳朵里。
那是一隻似曾相識的小鳥。看著夏日稻穗般的引人注目的黃綠色羽毛,從頭部翹出的一根羽毛。
「皮特……」
沃雷斯戰戰兢兢地叫出了牠的名字,閉上眼睛筋疲力盡的小鳥睜開眼睛,啪嗒啪嗒地眨眼。看來只是長途移動太累了,並沒有受傷。
而且皮特的腳上還綁著一條織有小魔法石、白底有紅黃色花紋的掛飾。可能是路上停著的樹上摩擦了吧,雖然有點髒,但肯定是露琪亞做的那個護身符。恐怕皮特是偶然發現魔導士所持有的笛子裡殘留的露琪亞的魔力,才來到這裡的吧。
但是這次小鳥並不是為了追趕勇者們。露琪亞對小鳥說過,讓牠來找沃雷斯。
「………不是說了不行了嘛」
從剛剛開始,說出口的話語卻和內心的想法相反。
在沃雷斯的心中一種溫暖的東西慢慢蔓延開來,那就像是一種經年累月凍結的冰塊從內部融化般的感覺。
並不是僅僅透過鏡子,露琪亞,她也生活在這個帕萊納上,這片和沃雷斯共通的土地上。
沃雷斯現在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就是那位無比活潑卻又比任何人都溫柔的少女。並不是隔著鏡子,而是希望能以能直接伸手相觸的距離,就像勇者和魔導士一樣,在身邊的距離見到她。
與此同時,現在也是最切實感受到自己被關進了圖書館,脖子被牢牢束縛的實感。
即使心動了,沃雷斯卻也無法邁動他的雙腿。
把手伸到皮特面前,小鳥站起身從莉莉的懷裡移到沃雷斯身邊。正如所想的那樣輕飄飄的感覺,沃雷斯露出了笑容。
「終於到了吶」
「PIPI~」
莉莉沉默用眼神追著小鳥的動作。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因為這裡有我重要的夥伴啊」
看到懷抱小鳥的沃雷斯,勇者和魔導士又一次相互對視,然後勇者像是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
「本人都那麼說了那就沒有辦法了」
「……但是,至少我可以祈禱你們武運昌盛」
如果他們遇到危險,不會是最壞的結果就好了。
「……我們可以再來嗎?」
勇者問。
那對於沃雷斯來說,就像是魔法般的話語。
「當然,因為這裡是圖書館嘛。但是,再用魔法船衝進來,可就敬謝不敏了」
「你才是,怪物就算了」
勇者痛苦地說,魔導士也嚴肅的點了點頭,除了莉莉以外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