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湖底蕩漾 終末之圖書館 光之勇者與隕泣的公主 第三章 最初一步的物語(1/2)
瑪麗安吉移動著西洋棋的棋子。因為是由象牙製成的奢侈品,能感受到棋子一本沉重感。椅子有兩把,一個醜醜的人偶正擺放在瑪麗安吉對面的那把椅子上。這是被稱為帕萊納最邪惡魔女,羅瑟琳德・斯德克莉的替身人偶,但對瑪麗安吉來說卻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倒不如說,她更喜歡有著貓的摸樣的被伊拉城所崇敬的神明偶像,但對小小的瑪麗安吉來說那個太重了,怎麼也搬動不了。
「啊啦,不行喲,克萊特。士兵是不能不守護在女王殿下和國王殿下身邊。離開可不行啊,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被用布捲起來叫做克萊特的人偶當然不會有回應,自然也不會對瑪麗安吉那胡說八道的規定有什麼怨言。僅僅只是用著被縫在臉上的兩個扣子,面對著少女。
「……這個遊戲,不好玩。捏,克萊特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啊,我這裡的白色棋子全部都跑到你那邊去了誒,但是作為交換,黑色的棋子卻不來呢。也不知道為什麼哥哥大人姐姐大人會覺得這個很有趣呢?」
瑪麗安吉看起來很無聊似的把臉放在了桌上。帶著不滿的凝視著西洋棋的棋子們。不久便嘆了一口氣,離開了座位,紅色的皮鞋,踏過毛毯。
「一起去吃甜點吧。克萊特,你喜歡薄煎餅吧?我可喜歡了。而且我啊,學的可快了。現在說不定要比姐姐大人做的還要好……」
一臉得意的抱著克萊特的她,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空虛的瞳孔,環視著房間。
這件滿是藏品的房間。
不夠,還遠遠不夠。
啊啊,是呢。地底湖的博物館裡還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藏品。
瑪麗安吉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的微笑了起來。時間好像這樣流逝了。
「我剛剛說什麼了,克萊特……。對了,一起去吃甜點吧。記得在柜子里還留著烤點心,好像用花釀製的蜂蜜也還有剩下,這樣紅茶喝起來也會更甜,不如來開茶話會吧?」
咕嚕咕嚕像是舞蹈似的,少女穿過了一個又一個房間。而這所有的房間都正展示著什麼,不計其數的藏品收納在玻璃展櫃中。
終於到達廚房的少女一邊哼著小曲,一邊開始準備三人份的茶。
但是,當拿取茶杯時,她的手停了下來。
「……又有客人了啊,克萊特」
應該要再多拿一個杯子嗎。瑪麗可是都是知道的,無論是如何招待客人的方法,還是泡出美味的茶的方法。
「但是,萬一不是客人時的情況,也要好好考慮到」
作為館長,就必須能聯想到會發生的各種事端。瑪麗是館長,能做到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關係的喲,克萊特,瑪麗會好好守護好的」
人偶沒有回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只是一個人偶而已。
*
沉重的沉默籠罩著周圍。
「我可是已經警告過了啊」
打破這份沉默的希爾德的話語,更是在沃雷斯本就沉重的心坎上雪上加霜。但是,也不能將其重量作為免罪符而保持沉默。
「……我知道,這是我的責任」
「…………」
希爾德沒有回答。
洛特仍舊沒有回來。
因為不知道門對面的情況,所以這段時間究竟是只感到悲觀,還是已經絕望,都已經不清楚了。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籠罩著兩個人的空氣越來越重。
特別是沃雷斯,感到無比自責。對把洛特卷進來這件事,本來就是應該自己前往的。遺憾的是終末的圖書館自始至終就是這件事的當事人。所以即使不情願,沃雷斯也本是不得不去的。但是以自己不習慣圖書館的魔力為藉口,將洛特暴露在危險之中。
這已經不是呆在某處樂觀旁觀的時候了。
已經不能再毫無作為了。在事態發展的更嚴重前,不能不行動了。
沃雷斯握緊了拳頭。
「我要去救洛特」
如此宣言後,首先先回一次本館,找到莉莉。
莉莉正坐在窗邊讀著書籍。最近圖書館的借閱記錄幾乎都被她填滿了。依舊是那副不由讓人擔心是否還有呼吸的,安靜到誇張程度的狀態閱讀著。
「莉莉,有些事需要麻煩你」
女僕把書放在一邊,馬上站了起來。
「請問有何吩咐」
「我有事不得不離開這裡一會」
聽著的莉莉歪了歪腦袋。
「那請問是要去往哪裡呢?」
會覺得不可思議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通常情況,沃雷斯是不可能離開這座圖書館的。
「去地底湖的博物館」
「地底湖的博物館……」
莉莉重複道。為了不讓莉莉再次發問,沃雷斯單方面地向對方宣告。
「對,雖然只是一會,但希望你能幫忙看家。雖然應該不會有什麼客人,但萬一來訪接待就拜託了。然後,如果發生其他什麼事了,雖然很抱歉但也要勞煩自行應對了。如果有不清楚的事,問問魔物也是可以的……總之要穩妥點」
「了解了。莉莉會好好留守的,請路上小心」
沃雷斯擺著翻飛的外套正準備返回來時的走廊時,這件外套則是被誰拽住了。回過頭看到的是,面無表情的抓著外套下擺的女僕。
即使等了一會兒,莉莉也似乎沒有放手的打算,這讓沃雷斯有點不知所措了。而莉莉自己也正一邊歪著頭,一邊注視著自己的指尖。
「……莉莉?」
「Master,您外出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被問到了,也就試著思考了一下。
「也是吶,我想要魔法石。四種元素都要。然後就是傷藥,一日份的食物和水……啊,對了,還要一盞角燈」
「明白了,馬上就去準備」
「謝謝,幫大忙了」
即使對話已經結束了,莉莉也仍舊沒有放手,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抓著衣服的手沒有鬆開的打算。在沃雷斯正準備再次詢問時,女僕似乎終於想好了似的,微微張開了嘴。
「那個被稱為地底湖的博物館的地方,是危險的場所嗎?」
這是在被擔心了嗎?
「……不吧?」
在得到了這樣曖昧否定的回答後,莉莉便很乾脆地放開了衣擺。
「……失禮了,請注意安全」
「啊,啊啊,那我走了」
雖然不知是否消除了莉莉的擔心,但現在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的時候。沃雷斯自己也為了做好準備,快步離開了莉莉。
「……到我去了,怎麼也沒見你要挽留我啊」
「那需要我挽留嗎?」
「別了,這求來的挽留,完全開心不起來啊」
不如說變得更可悲了。
「是嗎,那就算了吧」
和希爾德冷淡的道別,對沃雷斯來說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換做是露琪亞的話,應該就會非常擔心了吧。
沒和露琪亞說過這件事,也沒打算說。最近好像露琪亞變得更忙了,已經有三天沒見到面了。以著相互住在世界兩端而言,就已經會經常有沒法配合約定的情況了,但最近好像尤其的忙碌。因為是知道少女是會適當偷工減料得,所以不認為會有太大問題,但同時她又是受人委託就無法拒絕的性格,所以很擔心她是否會勉強自己。
但見不著露琪亞也意味著,不用特意去隱瞞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洛特沒有回來這件事如果讓她知道了,少女又免不了要深感自責了吧。但是露琪亞沒必要去背負這沉重而又激烈的責任。
因此,這件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在進行準備運動的沃雷斯的身後,希爾德自嘲道。
「不,其實我還是有覺得很抱歉喲。說起來,這事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啊」
對沃雷斯而言,他並不認為希爾德有什麼不對。真要說的話,該說瑪麗安吉憑什麼要把希爾德弄成這樣。但是,因為沒有實際見過瑪麗安吉,所以宣洩憤怒的對象根本恍若虛影。更何況,造成瑪麗安吉的瘋狂還是魔王的原因,而這個罪魁禍首,現在早已不在世上了。
「……現在考慮,這是誰的錯,這件事本身已經沒有意義了」
沒錯,在這已經全員出動的如今,已經沒法再停下來了。
「也是呢,現在已經都沒意義了。那我就在這裡靜候佳音了」
希爾德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好像在做夢一樣。
那張蒼白的臉,讓人覺得能活著都很不可思議了。
「我走了」
沃雷斯也是面色蒼白,陰影隨著手持的角燈晃動。
「一路小心」
希爾德回應道。
把手搭在門把上。
沒有做過的事的話,那何嘗不試一下呢。 回想起了露琪亞說過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就連《空間》也沒有說什麼。因為沃雷斯並非想要逃離這裡。而是作為館長,行使應該做的事。
打開泛著銀色鈍重光芒的門。沃雷斯踏出了一步。
然後,更多步。
背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這一瞬間,沃雷斯已置身於另外的《空間》了。
雖然還能感受到終末之圖書館的空氣,但已經與圖書館中的有點不同了。
是在圖書館的空氣中,混入了別的什麼東西。這也許就是地底湖博物館的空氣吧。
這是一條寬敞的樓梯。沒有一段一段的高度,但在中途有無數彎折,要一個勁兒地往下走。牆壁上裸露著淺色的岩石,時不時排列著讓人覺得沒有存在必要的柱子,心血來潮般的支撐著天花板。
沃雷斯則是留意圖書館的魔力的同時,走下了階梯。
一開始,沒有什麼問題。
能清晰的感覺到圖書館的魔力,結界也絲毫沒有動搖。
但是,漸漸地就開始不對頭起來了。
「…………果然」
儘管是在下樓,但感覺就像是在攀爬陡峭的坡道一樣。身體沉重,猶如在水中缺乏空氣一樣。明明不覺得熱,汗卻無法止住。
脖子、胳膊、腳、像是拴著鐵球似的,如同負重前行般感到很重。而身體內部,明明好像流失了什麼確定性的東西,不僅沒有輕鬆的感覺,反而是越來越沉重了。
儘管如此,沃雷斯依舊還是一個勁地緩緩往下走。這件事是打從一開始就已經是知道了的,在已經知道的情況下,離開了圖書館的。
不過,腳步終究還是停了下來。比起圖書館的空氣,其他《空間》的空氣開始變得更濃了。
沃雷斯當場跪坐了下來,猛烈的咳了起來。
不夠了,圖書館的魔力。
沃雷斯不由的對圖書館的魔力已經如此滲透全身感到驚訝,甚至覺得連到過去曾經想去的地方空氣都不夠。
想回去了。
對這個想法划過腦海,而感到羞恥。
回去後希爾德會說什麼呢。也許什麼都不說。但那個在某種意義上比被罵還要殘酷。但是保持這樣繼續前進的話,可能不但不救了洛特,會連沃雷斯自身都被抓住吧。沒法戰鬥,以如今的狀態,釋放魔力無疑是自殺行為。況且,原本就沒多少魔力了。
有著圖書館館長的身份,所以還不能死去。
但也不能對可能遭遇危險的友人見死不救。
沒有能再猶豫的時間了。
沃雷斯站了起來。
正準備繼續向下時。
「館長,館長」
從上面傳來了微弱的呼喚自己的聲音,吃驚地回頭看去。
「館長,離家出走可不行喲,會死掉的」
那是,送沃雷斯花的那隻小小的魔物。一邊開合著像是塗鴉般的嘴,一邊滑了下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怎麼到達這裡的。
「是拜託了莉莉哦。莉莉幫我打開了石壁上的門」
「莉莉嗎?」
雖然對魔物會去拜託莉莉感到驚訝,但發現了一件更驚訝的事。
在魔物一邊哭喊,一邊緊緊抱住沃雷斯的同時,身體瞬間變輕鬆了。雖然還不能說是到達了正常狀態,但是呼吸變得輕鬆多了。
「這是……」
向下凝視著牢牢抓住手腕的魔物。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得出了看來只要附近有帶著圖書館魔力的魔物,沃雷斯似乎也會稍許輕鬆點這樣的結論。
魔物們本就不同於沃雷斯,即使是誕生在圖書館中,到了外界也不會感到痛苦。
「館長,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啊?」
對著完全誤解的魔物露出苦笑著,沃雷斯又繼續走了起來。
繼續的向下。
「才不是離家出走,是在下面有事要辦」
「辦事?那是即使館長都這樣不舒服,還是不得不去辦的事嗎?」
「對。如果你能跟著一起,那就幫大忙了」
「我嗎?」
魔物吃驚地反問,不安似的往下看。
「但是,這下面啊,會不會有會咬人的傢伙嗎?」
「誰知道呢」
「會追在我背後噴火的龍,難道沒有在睡覺嗎?」
「可能哦」
「恩……」
在魔物迷茫的時候,沃雷斯仍在不停的向下前進。
然後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像樓梯平台一樣稍大的地方。
天花板變得更高了,也更寬闊。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裡很明亮。
「花在發光……」
光源竟然是來自於花。而那些花像是水晶簇一般,像是有硬度的蓮花一樣的花瓣,和是像是從岩石上直接長出花瓣一樣的短莖。沒有葉子,只有花簇生在各處的岩石上。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亮。
「館長,你認識這種花嗎?」
剛才的畏畏縮縮不知道丟到哪去了,魔物興趣盎然的詢問。
「誰知道……啊,但是在《光之勇者》的童話中也出現了類似的花」
「tonghua,什麼樣的?」
「為了讓愛哭的女孩停止哭泣,光之勇者把閃閃發光的花送給她的故事」
這是從露琪亞那裡得知的物語,應該就是這樣的花吧。
會在聖·塞麗娜自然生長的話。也就是說,這裡已經是聖·塞麗娜了吧。
為了讓魔物看的更清楚,沃雷斯靠近了花。在花朵的附近,感到絲絲溫暖。摸起來,比想像中要來的柔軟,像百合花蕾一樣光滑。觀察觸摸過的指尖,能發現有沾著鱗狀的花粉。
就在這時,
「貴安」
背後傳來了聲音。
回過頭,沃雷斯不知怎麼的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瑪麗,安吉」
再咯咯笑著的是一位少女。
是個令人憐愛的少女。有著一頭帶著綠色,像是棉花一樣柔軟的金髮。翡翠色的圓圓的眼睛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輝。輕盈緞帶禮服包裹著纖細身體,配合著真紅的鞋子,宛如一個在花朵叢的舞蹈的森林妖精一樣。
「阿拉,您已經知道我的名字嗎?我很高興。但是,很抱歉。我卻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這個少女恐怕連十歲都可能沒有到的天真無邪的少女。但就是這個年幼的少女,現在正像大人一樣優雅地微笑著。用著這張鬆軟泛著玫瑰色紅潤臉頰散發出這樣的氛圍,真是一幅異樣的光景。
「……沃雷斯」
所見的言行和外表都是很難對付的那種。
她真的是博物館的館長嗎。
「是叫沃雷斯哥哥嗎,你是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桑嗎?」
「沒錯,那你又是地底湖的博物館的館長嗎?」
「是喲,請多指教了呢」
對方Boss能到這裡,至少比直接去到博物館要來的好的多了。因為這裡還算空間之間的交界點。如果進入對方陣地後,沃雷斯就徹底沒有勝算了。
「到這裡的話,身體不會難受嗎?」
瑪麗安吉現在看上去很坦然,難道她離開《空間》不會感到不舒服嗎。或是說博物館和圖書館不同,館長可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又或者,這裡可能已經是博物館的一部分了。
「很好喲,為什麼會想知道這個呀?」
「沒啥……」
「不提這些了,大哥哥,你喜歡喝茶嗎?剛才我呀,想和克萊特一起開茶會。如果哥哥也方便的話,一起參加怎麼樣?」
這個叫克萊特是誰啊。不不,比起這個,雖然對方一直保持著微笑,但卻讓人止不住毛骨悚然。沃雷斯知道後面沒有退路,就往旁邊走了一步。
「很遺憾,已經沒有喝下午茶的時間了」
「是嗎,真可惜啊」
「你來這裡不是只是為了向我提出喝茶的邀請吧?」
這樣毫無意義的對話。
瑪麗安吉抬起了下巴,眯起眼睛。
「希爾德還好嗎?」
如此詢問的瞬間,她體內所蘊藏的魔力,一下子被放出體外。小小的魔物像是感到害怕那樣,鑽到了沃雷斯的外套中。為了讓緊緊抓住側腹的魔物冷靜下來,沃雷斯啪嗒啪嗒地透過布料安撫著魔物的背。
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的來歷,但也不能對一個孩子表現出畏縮。
「比起這個,我也在找人。有個到你的博物館去玩的傢伙,你見過嗎?」
「撒?不要談這個,希爾德還精神嗎?我現在非常無聊,希爾德不在,我好寂寞啊」
「希爾德現在不想見你,眼不見為淨哦」
「騙人」
最初的笑容消失了,瑪麗安吉瞪著沃雷斯。
「沒騙你」
「騙人的哦。希爾德才不會不想見瑪麗的,因為她一直很想見瑪麗才對。對了,大哥哥要找的人現在還很好喲。雖然沒聽他說過,想不想見見大哥哥。啊,但是那把超大的扇子現在是瑪麗拿著哦。應該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吧? 撒,希爾德現在在做些什麼呀?」
大概就是把這個當做交換條件了,瑪麗安吉滿足的點點頭。
果然還是知道洛特的事,沃雷斯皺起了眉。
但是,說不定能利用這點。
「啊啊,其實確實想見你」
「就說吧」
對著露出開心笑容的瑪麗安吉,沃雷斯擺出一副惡人的表情。
「但是,如果我的友人出了什麼問題,希爾德的小命就不保了哦」
當然,這是謊言。
努力扮演不習慣的惡人角色,果然很有效果。
瑪麗安吉的臉因悲傷而扭曲了。看到年幼少女坦率的反應,沃雷斯感到內心一痛,但是現在不是顧忌良心的時候。這關乎洛特的性命。
「好過分,希爾德太可憐了」
也不知道是誰過分啊。沃雷斯努力吞下差點就脫口而出的話語。
「沒,沒錯,那你會怎麼做呢」
「……好吧。因為瑪麗啊,沒打算去欺負那個男人。所以大哥哥也不能欺負希爾德喲。就是說,瑪麗沒有欺負的話,大哥哥也不會去欺負希爾德對吧?」
說著,少女還是很滿足地笑著。
即便是沃雷斯,也絲毫沒有對希爾德有做什麼的打算。第一,適合洛特已經約定好了。約定如果自己有什麼事的話,請保護她 這件事。
但是,這樣談判就成立了。暫且確保了洛特的安全。前提是,如果瑪麗安吉是正常的話。
這是目前,最令人擔心的事情。
說起來,
「那麼想見希爾德的話,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做出把人像是昆蟲(標本)那樣釘起來。而且,還是活著的人。
「那種事情?啊啊,那個啊?那個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瑪麗安吉聳聳肩,繼續說下去。
「大哥哥啊,總是說些刁難的話。難道是,特別喜歡說教嗎?簡直就像家庭教師克洛伊一樣呢。雖然克洛伊會帶我到處走,但一有我一個人出去,就批評個不停呢。明明想來這裡,就很方便啊。一定可以說服父親大人把我帶過來的喲。因為啊,瑪麗……」
「…………?」
正想著瑪麗安吉的眼睛怎麼變渾濁了,她突然低下了頭。但又立刻抬了起來,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剛剛說到哪了?啊啊,對了。是希爾德。好吧,就算現在不能馬上見到。因為啊……」
眼神又變得飄忽起來。像是被迷住的那種。
「喂,你沒事吧……」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沃雷斯警惕著。
瑪麗安吉現在瘋狂了。想起了希爾德的話。
「因為啊,不管怎樣馬上,終末的圖書館也會是瑪麗的所有物了。如果圖書館也是我的東西了的話,那在裡面的希爾德就也是我的東西了吧。是這樣吧?」
說著,瑪麗安吉露出了仿若世界上最幸福的少女一般的笑容。
「這是什麼意思」
「問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果然,把你那裡的《空間》撞到圖書館是故意的啊」
作為侵蝕空間的立足點。
可能是有想要的書本,但不可能是那麼簡單的事。
看來這位少女打算把終末之圖書館本身來作為博物館的展品來收藏。
「對哦。因為啊,那可是世界盡頭的圖書館啊,多麼棒啊。既然這麼稀有,那不就應該歸瑪麗所有嘛。不,不僅僅是圖書館,帕萊納也是,全部,全部都想要。一切都歸瑪麗所有」
瑪麗安吉仿若在擁抱世界一樣的,緊緊的保住了自己。
說出了 想要擁有世界 這樣的話。
以著如此年幼的小女孩的樣子。
到底這是《空間》的意思,還是瑪麗安吉自己的意志,沃雷斯無從得知。但是,不管怎麼說,糟糕的情況依舊沒有改變。
作為館長,沃雷斯是不可能將圖書館交出去的。
「我可沒有奉陪小孩子耍任性的時間」
「阿拉,我可不是小孩子啊」
輕輕安撫著一直緊緊抱住腰部不放的小魔物。然後,在指尖點亮魔力。
瑪麗安吉很敏銳,看向了沃雷斯的指尖。
「就是小孩子吧。小孩子這種生物,會在圖書館裡跑來跑去,用黏糊糊的手把書弄髒,讓人不喜歡。更不用說,只因為想要別人的東西,就把《空間》撞過來,簡直比小孩子還小孩子。讓人不敢恭維」
「……瑪麗是大人喲」
「既然是大人的話,就把《空間》復原啊?」
「大哥哥,討厭」
面對面紅耳赤的瑪麗安吉,沃雷斯指尖變得僵硬了。就算被說是博物館的館長,果然以孩子為對手還是很難下手。 無可奈何的事,自己所見就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而沃雷斯自己的魔力也是捉襟見肘了。但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瑪麗安吉開始返回她來時的道路。
「喂,話還沒說完呢」
向小小的身影喊話。
瑪麗安吉回過頭,沒有笑容。
「我要回去了,已經不想再和大哥哥說話了。再說,這裡的《空間》還不完全是屬於我東西,不是很想留在這裡玩。而且,大哥哥看上去還很厲害。在大哥哥來博物館之前,我還是乖乖等著好了呢。那樣的話瑪麗也能全力玩耍,也能夠贏。但是,有客人就需要認真地接待,瑪麗是這麼被教導的…………這是誰告訴我的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
「阿拉,大哥哥,不追過來嘛?」
突然,兩人之間產生了一汪水窪。那就像是雨後形成的巨大水坑一般,映照著扭曲的天花板。
而瑪麗安吉的指尖被染成了翡翠色。
「以地底湖博物館館長,瑪麗安吉之名呼喚你。出來吧,崇高的諾艾因」
從涌動的水中,有什麼冒了出來。
那是一個銀色的甲冑,和同樣盛裝的馬。這個甲冑從頭到腳像是以著要被全覆蓋為理念打造出來的,看上去相當的不便於行動,應該是已經很久以前的裝備品了。頭部兩根裝飾性羽毛晃動著,手中正拿著一把柄很長的長槍。那個從水裡飛出來,然後發出咔嗆的聲音落地了。而馬則是晃著腦袋,跺著蹄子。
「諾艾因,你來陪大哥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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