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想要見面（2/2）

總之先看看氣氛。

在我拿起飲料喝的時候，著急的須藤就已經奮力的唱了一曲。——————

————須藤的偶像歌曲唱完後，緊接著修司混合搖滾曲風的歌。那兩個人因為經常來卡拉ok，無論是氣氛烘托也好，歌技也好，都非常熟練。

在遠處握著遙控器的柊，露出了既吃驚又焦慮的表情，發出「好厲害」的感嘆。

然後衝著「誰點歌快就是誰贏」的原則，須藤和修司又唱起了第二輪。另一邊，柊用回憶的目光看著遙控器，似乎在好好的思考著什麼。

「……不用勉強也可以。」我坐到柊的旁邊，小聲對她說。

「大概他們也不會急著讓柊唱歌的，按著自己的步調來就可以了。」

「嗯。」柊抬起頭，輕輕的點了下。

「謝謝，但是，我想儘可能的努力下。」

「嘛，那樣也好。」

為什麼這次的卡拉ok，柊這麼逞強，肯定是心有所想，雖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或許是我也跟著變得有些奇怪了吧。

「到底唱什麼啊。」我從桌子上拿起放在那兒的遙控器，開始選歌，我要在這裡唱上一首。

雖然倔強的說要唱歌，但是柊唱歌估計還要再花些時間，我在這裡先唱上一首緩和氣氛（拉低水

平）的話，到柊的時候應該會降低些難度吧。

想到了歌手的名字，我準備用筆將名字輸入了上去，這時，正在唱著電子音樂組合新歌的須藤突然的大聲喊道：

「———喂！時子！快點來唱歌。」

我抬起頭，看到顯示歌詞畫面的右上角，顯示著——————歌名：《卡布奇諾》預約成功 的字樣。

我吃了一驚，然後看到旁邊的柊對著遙控器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嗯……想稍微加下油……。」

………….真的假的，真是太心急了。

但是，真的沒事嗎？總感覺她的表情就像是切腹前的武士那樣，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須藤唱完後，便把麥克風給了柊。

柊始終保持著不自然的動作拿著話筒，發出「啊，啊，」的聲音進行試音。表情高度緊張，聲音顫抖，就連看著這一切的我也被她那緊張的氣氛所感染。

果然沒有那麼輕鬆。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不如再讓她看看情況就好了，反正也沒有人催她唱歌。

揣摩著柊的心情，卡拉ok機無情的切換到了下一手歌。歌名————《卡布奇諾》

這首歌在書中倒有出現過，但是這是一首開頭就有歌詞的歌，想在卡拉ok的時候唱好它需要一定的技巧，對於初學者的柊來講，難度有點大。

果然，倒計時的聲音響起，柊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幾秒的前奏之後——柊唱了起來。

包廂里的氛圍突然變了。

非常的特別啊，換言之——太拙劣了。

從揚聲器里擴散出來的，柊的歌聲就算以卡拉ok初學者的標準來評價，也有些差強人意了，實在太令人意外了。

聲音顫抖，忽高忽低，全程棒讀的音調，完全沒有節奏感，歌詞是沒有錯，但是漸漸地沒有人知道那是在幹什麼，

這真是————「厲害了」，至今未止，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但是，該怎麼說呢，即使如此，卻仍然拼盡全力去唱的柊，已經是滿臉通紅，目光飄忽了，但雙手依舊抱拳，緊握著麥克風。

「………太可愛了。」旁邊的須藤用變態地語氣說道。

「啊……時子真是太可愛了。」

「是啊」。修司也一臉茫然的看著柊。

「怎麼說呢，讓人有一種想要替她加油的感覺啊。」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雖然唱的很差，動作也有些誇張，但是柊的歌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

雖然經常聽到即使唱功不好，只要感情到位也是可以的，但是，被唱功也不好，情感表達也不好的歌吸引卻是第一次。

「不好意思，唱的很差………。」

過了一會，唱完了的柊滿臉通紅的將麥克風放了下來。

「我想我並不適合唱歌，音樂課也不是很擅長………。」

「才沒有呢，唱的很好哦。」須藤熱情的說道，一臉認真的修司接著說：

「好想一直聽柊醤唱歌啊。」

「我也這樣認為。」我少見的和修司意見相同。

「誒，真的嗎，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柊的臉又紅了起來，身體不停地蹭著沙發。

「那麼，歌完了喲！誰要來唱！細野好像還沒唱過吧。」須藤一邊擺弄著遙控器一邊說。

大家都在認真聽柊唱歌，我好像忘記預約了。

「我知道了………。」

我嘆了口氣，從剛剛想的備選歌單里選了一首，按下了預約鍵。很快前奏響起，我稍微清了清嗓子，然後唱了出來。

雖然有些生疏，但實際上我對唱歌還有幾分自信。

「啊，細野君要喝點什麼？」

在從廁所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在飲料吧接紅茶的柊。

「唱了會兒歌，果然口渴了呢！」

「啊，是啊，那麼，一小杯咖啡，拜託了。」

「我知道了。……小杯咖啡是吧。」柊邊說邊拿出杯子開始接咖啡。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黑色的液體注入杯子，並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哎………。」柊深深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果然是不太適應？」

「倒也不是。」

將接滿的杯子拿了出來，稍微有些不甘心的翹起了嘴唇。

「沒想到細野君歌唱的那麼好，怎麼說呢，有一種被同伴背叛了的感覺…。」

「啊，啊，對不起。」

從柊哪裡接過咖啡，不好意思的撓起了頭。

「只有唱歌時為數不多的長處…。但是，柊也唱的很好啊， 絕對沒有恭維的意思。」

「真的？」柊依然咬著吸管悶悶不樂的喝著飲料。

房間裡傳來修司的歌聲和須藤的手鼓聲。那些傢伙我們不在也能熱鬧起來啊，羨慕他們無憂無慮的同時，也證明著我們之間的不同。

「話說，真的沒事嗎？」無論如何都很在意，我再一次向柊確認。

「努力的想法確實很了不起，但是真的很辛苦的話，就早早回去吧。」

來到卡拉ok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這期間柊唱了三首歌，在這之後，滿臉通紅的坐在沙發上，聲音也變小了，果然還是太勉強了。須藤和修司又那麼嗨。為了迎合他們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恩，沒事的。」雖然極力否定，但是柊的頭依然有些輕飄飄的。

「只是還有些緊張而已，果然還是想再加把油，再過一會習慣了的話，就好了。」

柊十分自然的說著，但那一定是裝出來的。

「這樣啊,那就最好了…….」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將咖啡一飲而盡。

「話說，好熱啊……。」

柊用一隻手當做扇子扇風而另一隻手上的冰茶也裝滿了冰。

「沒想到唱歌這麼累………。出了好多汗，要是房間通風就好了。」

說著我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柊已經脫了外套，只穿著女式襯衫和短裙了。

「是啊……….據說專業的歌手開一場個人演唱會就像跑了很多公里一樣呢。」

「誒？那不就成了體育運動員。」

說著，柊用手拉了拉襯衫的領子，空氣開始跑進了胸膛。露出身體的曲線。潔白的肌膚上露出了吊帶的肩帶，我的目光一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同時產生了小小的罪惡感。如果對方是須藤的話，即使露出來我也沒有我也沒有什麼非分之想的說。

話說起來，我突然想到，《十四歲》里提到過「時子」內衣的情節。比如，根據自己的身體條件，以及合身程度，買一些花紋簡單的內衣之類的情節。

我再一次將目光移到了柊身上。

「……怎麼了嗎？」

「不，不，什麼都沒有！」

柊用可疑的眼光打量著我，我急忙移開了眼睛。

小說中本來寫的就是她的事，還是不要用那樣的眼光打量別人了，說到底，那個情節也並沒有描寫什麼色氣滿滿的場景。

結果，我們將兩小時反覆延長，繼續唱了三個多小時。

中間唱了敘事曲、童謠還有動漫歌曲，最後以須藤的杉並區地方歌曲結束，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了。

說實話，這樣的時光倒也不壞，說不上開心，但是能目睹柊唱歌時的姿態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收穫。但作為「與人交往」的練習我覺得並不是很合適。

「啊——唱的好盡興啊！滿足了，滿足了。………啊，對了，說起來都沒有聽你們提起過。」

回家的路上，朝車站方向走在最前面的須藤，突然問道。

「細野和時子是怎麼成為朋友的啊，總感覺無法想像你們兩個會自發的成為朋友。」

「……啊……。」

從來沒有想過會被問這個問題，於是我閉口不言。

的確，從表面上來看我們都不像能自然的成為朋友的那種類型，一般來說應該連搭話的機會也沒有才對，實際上也是發生了不得了偶然才有所交往的。但是那份「不得了的偶然」，是不能告訴別人的——柊是《十四歲》的主人公這個秘密。

「這個嘛，實際上………。」我的目光開始向四週遊離，必須得想個適當的理由才行。

平日來說的話，這條街上來來往往有很多人，回家的上班族，購買食材的家庭主婦等等，讓人眼花繚亂的人群，順著街道，食品店和家具店緊挨著，還有一家尼泊爾料理店，外國店員正在發著傳單。平時在這樣的人海之中我都會有一種不自然的感覺，不知為何今天卻沒有。

「那個……….是因為喜歡同

樣的小說哦。」

我在大腦里臨時組織起語言，向須藤解釋道。

「那時我正在教室里看一本十分令人著迷的小說，結果被柊注意到了，然後就聊的很投機。」

「誒，細野總是在讀小說呢。」修司露出聖母般的微笑。

「柊醬看起來的確給人一種像是文學少女的感覺。」

「嗯，很喜歡書。」

「那樣，剛好和細野成為了書友，真好啊。」

「嘛，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確實，和柊成為熟人這件事，算是我人生中難以想像的幸運了。那是因為，不僅僅是同樣喜歡書，而是在這之上，她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出現在我的眼前。

突然，嗅覺敏銳的修司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走上前來。

「但是，有些意外啊，我感覺你們兩個人像是之前就認識，總覺得你們很融洽，這可不是幾天朋友就能做到的。」

「………以書為契機結果聊到了各種各樣的話題，我們看起來像是那樣的嗎？」

我露出一股不自然，回答的前言不搭後語。

「第一次相遇是在開學第一天的時候，再說了，你們都知道我沒什麼朋友，如果有像柊這樣的熟人，你們肯定早就知道了。」

「嘛……那倒也是。」

修司露出一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苦笑。

走著走著，大家都到了離家最近的西荻窪車站。柊的家在車站的南面，其他人則在北面，於是我們準備就此分別。

「對了，我們來交換Line號碼吧。」須藤拿出手機，提議的道。

「今後，再加上時子，四個人可以經常一起玩嘛!時子沒有Line嗎？」

「嗯………沒有。」

「那，我來幫你申請登陸可以嗎？」

「嗯……你願意的話，我很高興。」

柊取出手機，須藤快速的進行了申請登陸，然後加了我和修司的好友。我的Line登陸註冊的時候也是像這樣的，真是熟練啊，這樣想來她班裡其他朋友的Line不會也是她幫忙弄的吧。

「……….今天真是謝謝了，我很開心。」

弄完Line後柊接過手機，挺直腰向我們鞠了一躬。

「歡迎下次也邀請我，那麼，我先走了。」

「嗯，再見喲！」

「拜拜。」

須藤和修司回答道，我也揮了揮手說了句「明天見」。

看著柊的背影，向著昏暗的小路走去，漸行漸遠，被黑暗慢慢包裹，最終消失在了轉角處。

————在那時，不知為何，我仿佛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似的，理由說不清楚，但是，確實有所不滿，好像缺少了什麼必要的東西，那是一種莫名的感覺。

「…….真是個不錯的人啊。」

「今後還想要一起去玩啊。」

須藤和修司嘀嘀咕咕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回過神來的我，開始追走在前面的兩人。

走了幾分鐘，過了商店街的馬路，在路邊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嗯？「

取出手機，看到有一條line消息，發信人寫著【時子】是柊。

【時子】：這是第一條消息，收到了嗎？

【時子】：今天非常感謝，我很開心，雖然想要和別人融洽的在一起還要花費些時間，但是我會努力的。

語句全都是敬語，發出這麼有禮貌的消息，果然很有「時子」的風格啊，我馬上開始回信。

【細野】：收到了。我也很開心，總之，不要太勉強自己。

按下發送鍵，很快信息就顯示出了「已讀」的字樣。這就表示柊已經讀過了，在住宅街的某處，她正一個人看著我的消息，這畫面不可思議的浮現在我了的眼前。

「……….怎麼了？細野？」

走在前面的須藤，擰過頭來，不可思議的 看著我。

「怎麼感覺你很高興。」

「誒？是嗎？」

完全沒感覺到啊，用手摸著自己的臉，好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是你的錯覺吧。」

我將手機放進口袋，視線看向瀝青路面，就這樣三個人安靜了下來。

但是，我發現看見柊背影時的失落感，哪裡缺少了什麼的感覺，不知何時深深的埋藏在了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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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知

白（しろ）、代（しろ）、城（しろ）、知る（しる、）領（しる）しめす，所有的詞源都是想通的。

所以我所知道的事，就是我最大的財富。

（《十四歲》 柊戶傾著 町田文庫出版）

（譯者認為這裡是講詞源問題，是想說明舉一反三就能從原來的知識里得到新知識，是求知的過程。  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