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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應該與山田妖精結婚的十個理由 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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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某日,在出版社。

結束《世界妹》的新刊會議之後,責任編輯神樂坂小姐對我這麼說:

「和泉老師,關於之前請你接下的接龍小說這件事……」

這是跟同出版社的作家們一起進行的合作企畫,要在雜誌上刊載接龍小說。

記得她是上星期左右提起這件事,而我也已經開始執筆。

我難得用遊刃有餘的態度回應。

「喔,那個呀。初稿幾乎已經寫好了,等我檢查結束之後就會送過來。」

「不愧是和泉老師,速度還真快呢。那這件事請你就照這樣繼續進行。」

「好的。那個,其他還有什麼事情嗎?」

這樣子會議幾乎就算結束了。

預防萬一稍作確認後,就趕快回到有可愛妹妹等著的家裡吧。

像是要擊碎我內心的期待一樣,神樂坂小姐用沉重的聲音說:

「有一件很重大的案件。」

「是、是什麼?」

從這語氣聽來就知道不會是好消息。

「是關於村征老師的事情。」

千壽村征。

跟我在同一間出版社活躍的招牌作家,是位年紀比我還小的前輩。

她是個很適合穿和服的黑髮美少女。對和泉征宗來說,也是位各方面充滿因緣的對象。

「村征學姊她怎麼了嗎?」

「……再這樣下去,《幻刀》說不定會出不了新刊。」

《幻想妖刀傳》──這是千壽村征的超暢銷系列小說。

「唉,又是寫不出來之類的理由嗎?那個人的話,我覺得放著不要管她,等過一陣子就會自己復活了,反正她也不可能停止寫小說。」

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好,但她跟席德不同。

沒有任何同情或擔心的餘地,去同情或擔心她也只是白費力氣。

因為小說是她人生的一切,她就是這樣的人。

「不,也不是那種情況。」

神樂坂小姐搔搔臉頰,揮揮單手。

「村征老師當然有撰寫原稿啊。」

「?那這樣會是什麼問題?」

「她不肯把原稿拿給我。」

「…………………………」

「哈哈哈。」

神樂坂小姐笑了出來。

「哈哈哈。」

我也笑了出來,並笑咪咪地確認。

「是神樂坂小姐不好對吧。」

「你這麼說令我很遺憾,為什麼會如此片面斷定呢?」

「一定是你做了什麼會讓她生氣的事情吧?像是擅自推動企畫事後才請她答應,或者是隨便捏造村征學姊的訪談報導並且刊載結果被發現,想必是這類的情況吧。」

「我完~~~~~~~~~~~~~~~~全沒有任何頭緒耶!」

真的嗎?

「再說,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編輯做出那種事情呢?」

當絕對不會接受採訪的村征學姊都有訪談報導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神樂坂小姐的這種說法就已經很可疑了。

不過仔細想想,村征學姊也不可能因為這點程度的小事就生氣。

嗯,這麼一來就真的搞不懂了。

「那麼,我要回去嘍。」

當我站起來時,神樂坂小姐一把抓住我的手。

「有、有什麼事嗎?」

「好嘛好嘛,別急嘛。」

「我想回家啦……而且你這樣我的手很痛耶。」

「和泉老師你……跟村征老師很要好吧。可以請你幫忙跑一趟,去幫我拿原稿嗎?」

「為什麼是我!」

「村征老師現在有點躲著我──因為已經公布說要發售了,如果沒有那份原稿會很困擾……你也不希望《幻刀》沒有繼續出下去吧?」

「那當然是不希望啊!」

但我很想說,這是你的工作吧。

「如果對方是她最喜歡的和泉老師,村征老師的態度應該也會軟化吧~~」

「唔……」

我的臉頰開始發熱。

那個人的確是我作品的大粉絲,而且似乎也對我懷抱著很強烈的好感。

「那、那跟這件事是兩回……」

「打工費用我會算多一點喔。」

「唔……」

我感到一陣暈眩。雖然最近作品賣得不錯,但有筆臨時收入也很令人感激!

可、可是……

「而且呀──」

「超級暢銷的美少女作家的私生活,你不會感到在意嗎?」

「當然是在意到不行啊!」

學姊平常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住在什麼樣的家裡頭……

什麼樣的環境才能讓那部小說誕生等等的。

老實說,我超想知道,但總覺得很難開口詢問本人。

「可、可是……」

因為這種不純潔的動機……

神樂坂小姐對搖擺不定的我露出惡魔的微笑。

「這都是為了《幻刀》書迷、村征老師、編輯部……還有輕小說業界的未來!和泉老師,你願意去一趟吧!」

「交給我吧!」

可惡,去就去吧!

然後隔天早上,我立刻前往村征學姊家。

星期天的總武線電車裡,乘客數可說是恰到好處。透過車窗里照進來的陽光,映在並排坐著的我們身上。

「小村征她家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真是期待。」

說這句話的是紗霧,她正出現在我手機上頭的通訊APP的畫面里。

雖然也能夠直接通話,但目前正在搭電車所以調成無聲。我跟紗霧雖然是用文字訊息在交談,但還是用剛才那樣簡略化的表現方式給大家觀看。

「是啊……從那種天然呆的模樣看來,應該是住在類似武士宅邸的地方吧。總有這種感覺。」

回應紗霧的是坐在我隔壁的妖精。

跟她說我要去村征學姊家以後,她就說「那好像很有趣!本小姐也要去!」──興致勃勃地跟來。

附帶一提,我們沒有先通知村征學姊。就算打電話到她家也完全沒人接,讓人覺得裝室內電話根本沒意義吧。另外她也沒有手機,所以完全無法聯絡。

至於責任編輯神樂坂小姐,似乎每次都是直接去她家「奪取」(←她真的這樣講)原稿的樣子,可說是招牌作家才有的待遇。

不過,那個人應該不認為自己是一名作家吧。

我也跟紗霧和妖精一樣,開始妄想些關於「村征學姊家」的各種情況。

「感覺家裡頭會設置陷阱。從玄關踏入用地內的瞬間,箭矢就會咻地射過來這類的。」

「是日式忍者宅邸!這下子更加期待了!」

妖精高興到手舞足蹈。

「我姑且先叮嚀一下在海外出生的妖精老師……這當然只是在開玩笑唷。不管是忍者還是武士,都不存在於現代日本喔。」

「咦~~」「咦~~」

為什麼連紗霧都感到不滿啊。

「唔,哥哥在小說里寫的是謊話嗎?」

「我的小說確實是有美少女忍者登場,但那個終究只是虛構的故事啊!」

「日本人不是都擁有特殊技能,即使受到損傷也不會使攻擊力降低嗎?還有就是會狼吞虎咽地狂吃盛開的櫻花對吧?」

「不要囫圇吞棗地聽信外國遊戲裡頭的錯誤日本觀念啦!」

「這本小姐當然知道啊!」

「因為你在日本住很久了嘛!」

可惡,竟然捉弄我……

「話雖如此……就算忍者宅邸是開玩笑的,但村征的確給人那種時代錯誤的和風印象呢。」

「是呀。」

「小村征她在家裡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家族成員或是日常生活之類的,都讓人難以想像耶。」

今天說不定可以得知這些事情。光是這麼想,內心就開始興奮起來了。

「總覺得我們這些同行啊,平常總是用筆名互相稱呼,也不知道對方本名,即使感情變好了,我也會躊躇於是不是該聊些更深入的話題耶。」

「的確會有這種情況呢,剛開始都不會說出自己的本名跟私人情報──跟網路上的交流很類似呢。」

「村征學姊也都還沒有把本名告訴我們。」

「呵呵~~本小姐可是有告訴你喔。」

「…………啊、啊啊。」

她露出意義深遠的微笑,害我產生動搖。

──艾蜜莉。當你要對本小姐求婚時,

就呼喚這個名字吧。

「………………」

「………………」

現場突然陷入一股難為情的沉默。

「哥哥。」

「!什、什麼事?」

「回來時,要買些伴手禮喔。」

「喔、喔喔……交給我吧,落花生可以嗎?」

啊,嚇我一跳。不過……為什麼我會嚇一跳啊……

到千葉站換車後,我們在離村征學姊家最近的車站下車。明明距離千葉車站還不到一小時的車程,有如未來都市般的動畫聖地風景已經消失。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會誘發鄉愁的街景。

轉頭看去,那個小小的車站就像是可愛的老婆婆在對我們微笑一樣。

「山!水田!旱田!哇喔!這就是日本的鄉下呢!」

「你講得太白了啦!」

這個女人!把我辛苦想出來的委婉描寫全都白費掉了!

紗霧從我手上抱著的平板里,透過視訊說:

「小村征每個禮拜都從這麼遠的地方跑到東京來玩啊……」

「呼呵呵,那傢伙乾脆直接搬到足立區來好了,反正她很有錢。」

「習慣鄉下清淨空氣的小村征,也許沒辦法在足立區存活下去。」

我們家周邊的空氣,也沒有糟到那種地步吧。

我環視車站前空蕩蕩的圓環。

「好啦,學姊家在哪邊呢?」

「既然都知道地址了,搭計程車過去吧。」

「我說妖精啊,你也差不多算是半個家裡蹲了,趁這種機會走點路吧。」

「咦~~」

「沒錯。小妖精,對家裡蹲來說運動是很重要的喔。」

「紗霧!你躲在房間裡講這什麼自以為是的話……」

「好啦,往這邊,快走吧。」

我們一邊吵吵鬧鬧地聊天,同時離開安靜的站前。

「征宗!征宗!那個是什麼!有個好古怪像是飲水機的東西耶!」

「喔,那是自噴井。」

「水井!喔喔,也有像那種形狀的水井呀。」

走在有些許和式風格的街道上就看見自家附近不曾見過的風景,讓人微微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就這樣走了二十分鐘後,連小規模的地標都看不見了。

這是被自然給包圍,十分單調的鄉間風景。

蟲鳴聲非常響亮。

這樣的地方,就是她居住的家。

「梅園」

木製的門牌,刻著這樣的家名。

妖精講得非常貼切,這是一棟武士宅邸。

柳樹從圍牆中延伸而出,影子從我們上頭落到道路上。

「看吧征宗!紗霧!果然是忍者宅邸呀!村征生氣時所散發出的那股殺氣,就是身為女忍者才會如此強烈!」

「不是啦,這與其說是忍者宅邸……不如說更像是……」

「像是大文豪的家?」

紗霧接在我後頭說著,我朝向平板點點頭。

「沒錯沒錯,就是那種感覺。」

有如深褐色古老照片的異世界感。

彷佛從五十年前剪下和貼上的空間,靜靜矗立在我們面前。

「不管怎麼說,都很符合那傢伙的形象呢!」

「真的。哇喔~~如果在這個房子裡寫小說,感覺我也能成為文豪。」

「那是錯覺。」

妹妹率直的一句話刺進我的胸口。

妖精興高采烈地往木造的門走去,然後轉頭叫我:

「征宗!這棟房子沒有電鈴耶!」

「真的嗎?」

啊,是真的。沒有電鈴……該怎麼說……還真是徹底耶~~

「……要怎麼辦?」

紗霧這麼問,而我也想講相同的話。

沒有電鈴的家,跟怎麼把家裡的人叫出來呢?

當我凝神看著房門時,妖精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始咚咚咚地敲門。

接著放聲大喊:

「打擾~~~~~~~~~~啦!」

「餵、喂喂,你這人……!」

「幹嘛?這樣叫裡頭的人不就好了嗎?」

「我想是這樣沒錯,但這台詞不對吧!應該要講其他的吧!」

「那這樣如何?小~~村~~征!出~~來~~玩~~吧!」

感覺好像更加惡化了……!

我的制止也沒有發揮太大效果,妖精不停地敲門並且大聲呼喊。

也許是忍受不住了,不久後大門沉沉地開啟。

走出來的人──

「……請問是哪位?」

是位身材細瘦的和服男性。

他那有著深沉皺紋的容貌,讓人難以判別年齡。跟某人很相似的銳利眼神,低頭看著我們。

「………………!」

我一瞬間被這氣勢壓迫,因而後退了幾步。可是開口跟這位超硬派又有夠恐怖的大叔講話的責任,應該由年長又是男性的我負責。

「那個,我叫和泉征宗。我們是千壽村征老師的同行────」

這句話沒辦法講到最後。

「回去。」

因為大門突然被用力關上了。

「咦咦咦咦咦!」

什、什麼~~?剛才這是……

「等、等一下!你幹嘛關門啊!快給本小姐打開!」

代替傻住站著的我,妖精再度開始敲響門扉。

於是大門再度開啟。

「我不會讓出版業相關人士跟我女兒見面。」

接著又立刻關閉。

「……………………………」

「……………………………」

「……………………………」

我們三人(包括紗霧)只能互相看著對方陷入沉默。

這就是所謂的無所適從吧。

喂喂……神樂坂小姐啊,真虧你能來這個家裡拿到原稿。

明明好像只要是出版業相關人士就會二話不說地吃閉門羹,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那個人其實很厲害嗎?

「他說女兒,所以剛剛的人是小村征的父親嗎?」

紗霧從平板里說著。

「……大概吧。」

「這麼說來很像呢。」

像是容貌或氣氛這些部分。

如果村征學姊是男性,再把年齡加個幾十歲應該就是那樣的感覺吧。

「或者說,總覺得好像在哪邊看過。」

「是哥哥認識的人?」

「不……那麼恐怖的大叔………………我想應該……不認識才對。」

到底是在哪邊見過呢……?

「這件事先放一邊。」

我看著妖精跟紗霧回到主題上。

「對方都叫我們『回去』了,現在該怎麼辦?」

「難得都來了,總不可能沒見到村征就回去吧。」

「話雖如此……但是他看起來是不會再開門了喔。」

「那就偷溜進去吧!」

妖精立刻這麼說。

「這是潛入任務!跨越忍者宅邸的重重陷阱,把公主搶走吧!」

「…………你只是覺得很有趣而已吧,給我認真想啦。」

「本小姐可是很認真的喔。」

不要給我歪著頭裝可愛!

「……稍微等一下。我問問看神樂坂小姐,看她平常是怎麼進去的。」

我用手機寄了封電子郵件給神樂坂小姐。

用的是「【恐怖父親】關於要從堅不可摧的村征城奪取原稿的方法【超硬派】」這種標題。

大概十秒左右就回信了,這個人還是一樣只有回信的速度特別快。

而內容到底是──

「征宗,你的責任編輯怎麼說?」

「我正在看,等一下。呃,她寫什麼……『辛苦您了,我是神樂坂。關於您詢問的事情,在房屋東側有顆很適合的樹,請您使用它。還請多關照。』」

「………………………………………………………………」

真是爛透了。

「最好是『請多關照』啦!居然講得很理所當然一樣!這個人的主意根本就跟妖精同等級嘛!」

「本小姐都不知道耶,原來編輯是個需要忍者技能的職業呀!說起來『菖蒲』這個名字,還真有種女忍者的感覺呢!」

「……嚴格說的話,這應該是盜賊的技能吧?」

紗霧在平板里說著。

我把平板抱在胸口。

「這個嘛,的確是個需要各種技能的工作呢。」

「呵呼呼,聽說還有編輯為了追捕逃亡的作家,得像偵探般進行調查。然後追到對方的旅行地點拉斯維加斯,叫那個作家撰寫原稿喔,真的很恐怖耶。」

「都是些只想慰勞他們辛苦的案件呢。」

「跟逃亡到海外的作家比起來,還是強迫責任編輯一起玩魔物獵人的輕小說作家要來得可愛多了。」

「你竟然叫克里斯大哥做那種事情喔!」

「為什麼你一瞬間就能看穿這是在講本小姐……沒、沒辦法呀,本小姐已經下定決心。在紫毒姬裝備完成前絕對不會工作的。」

「你不是說動畫化的工作太忙,最近都沒時間玩遊戲嗎!」

「那是昨天的事情。」

「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工作!」

「在這種半途而廢的情況下回去那可能有心情工作啊!」

她真的完全不感到羞愧。

「而、且、呀!」

妖精擺出耐人尋味的姿勢回頭看我。

「讓征宗一個人留下……各方面都很讓人不放心。」

「各方面是什麼意思啦。村征學姊的父親的確是強敵,但我可不打算沒見到學姊就回去喔。」

「不~~是說那~~個啦~~」

妖精露出這傢伙什麼都不懂的表情嘲笑我。

接著她探頭窺視我胸口的平板(紗霧的臉)說:

「「對吧。」」

唔……居然搞只有女孩子才懂的那一套。

我好像一個人被放著不管一樣,感覺真差。

「咳咳。」

我清咳一聲回到主題上。

「所以該怎麼辦?狀況完全沒有改善啊──」

「咦?不是要這樣嗎?」

妖精像在模仿忍者般,開始結起好像會出現在火●忍者的忍術手印。

「…………………………所以就說那樣不行嘛。」

我泄氣地垂下肩膀。

非法入侵很糟糕吧。

如果還叫警察來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最後我們還是只能去神樂坂小姐說的「房屋東側」看看。結果那邊的圍牆旁邊,真的有顆很適合的樹木。

而且還很細心地擺了個墊腳用的空啤酒箱。

「……喂喂,真的假的,那不是神樂坂小姐在開玩笑喔。」

「那個女人果然是盜賊,今後就稱呼她貓眼菖蒲好了。」

明明是海外出生的十幾歲小孩,真虧你能喊出這個名字。

她被日本文化影響得太嚴重了吧。

「很好!那馬上入侵進去吧!」

妖精挽起袖子,緩緩走向樹木。

我抓住她那纖瘦的肩膀阻止她。

「給我等一下。」

「幹嘛?想阻止本小姐是沒用的喔。」

「似乎是這樣,讓我去吧,幫我拿好行李站遠一點。」

「哥、哥哥,你真的要去嗎?」

紗霧從我向妖精遞出的平板里這麼說。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可是妖精卻說「不行。」不肯接下我的行李。

「讓本小姐去。這樣萬一被發現時,超可愛的本小姐被原諒的機會比較高。」

年齡上也是這樣沒錯。

「話說,你打算用這身打扮去爬樹嗎?」

「啊……」

妖精穿著平常那身充滿荷葉邊的服裝,實在不適合入侵民宅。

「對吧。」

「……………………………………唔。」

妖精一臉難為地思考著,不久後「唉」地嘆口氣放棄。

「如果被恐怖的大叔抓到,要說是被貓眼菖蒲逼迫的喔。」

好啦好啦。

──話雖如此,但其實我並沒有打算要真的入侵進去。

如果放著不管,感覺妖精真的會做出讓人笑不出來的事情,所以我才決定代替她去爬樹。

上去稍微偷瞄一下圍牆裡頭,然後就立刻下來,接著再來想別的方法。

我是這麼想的。

「嘿……咻……」

我用空啤酒箱墊腳,姿勢笨拙地爬到樹上。

接著跨坐到延伸至屋敷內側的粗大樹枝上。

「征宗~~~~你沒事吧~~~~?」

妖精從下方叫我。

「噓──我沒事,安靜點。如果被那超恐怖的父親大人發現要怎麼辦啊?」

看到妖精驚覺地捂住嘴巴後,我重新看向圍牆裡頭。

首先看見的是有添水竹筒的池塘,景觀石跟草木也配置得十分美麗。

然後能眺望庭院的走廊邊,有一名少女坐在那裡。

「……………………呼唔……啊…………」

她伸了個很可愛的懶腰。

「嗯~~~~~~~~~~」

黑髮美少女用力伸展雙手。

她穿著藍色魚類圖案的睡衣,豐滿的胸口幾乎要把衣服撐破了。

「────────咕嘟。」

我之所以忍不住咽下口水,絕對不是因為有非分之想!

而是由於這跟「平常冷靜的她」之間落差太大了。

沒錯。現在眼前這位剛睡醒,展露出毫無防備姿態的就是千壽村征學姊。

怎、怎麼辦……一下子就找到學姊了……

該出聲叫她嗎……?可、可是……在這種狀況下?

我會不會被當成偷窺犯啊?那樣有辯解的餘地嗎?

正當我在猶豫時,時間也無情地流逝。

「呼……想睡……好想睡……可是,該起來了。」

平常絕對無法看見,展現出懶散模樣的村征學姊依舊持續出現在我眼前。

「嗯~~」

啪,她拍拍自己的臉頰。

然後用令人難以置信的嬌柔聲音說:

「把拔~~~~~~~~~~~~」

把拔!

等等,學、學姊!剛才是喊把拔嗎!

我感受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戰慄感,只能僵硬在原地。

「把拔,早餐還沒好嗎~~~~~~~~~~?」

化為學姊身形的黑髮少女所發出的嬌柔聲音,這時有人出聲回應。

那是非常耳熟的男中音。

「馬上就好了喔~~♡」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我的頭上就會浮現「!」的符號吧。

村、村征學姊的父親!明明是那樣超硬派的臉龐!

卻在語尾!加上愛心符號……!

「……唔!……唔!」

我在快從樹枝上摔落的狀況下,繼續聽著親子間的對話。

似乎是村征學姊的少女,對看不見身影的父親大人說:

「把拔,剛才外頭好吵,有誰來過嗎?」

「是宗教來勸人入教喔~~把拔很帥氣地把他們趕跑了!」

喂!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我的太陽穴附近就會浮現「♯」的符號吧。

這時又聽見村征學姊父親的聲音。

「小花,早餐已經好了,你快去換衣服吧。」

「好~~」

被稱為小花的少女乖巧地回應後,就走進旁邊的房間。

然後就在房間前面開始把摺好的衣服攤開。

那邊就是她的房間吧──不對,這樣很糟糕吧!

這樣下去小花就會開始換衣服……以角度來說就會被我看見啦!

那邊那個很像是村征學姊的女孩子!你也太沒防備了吧!拉門!要把拉門關上啊!

「哇啊……糟糕……糟糕,這樣子很糟糕啊~~~~」

嘎吱,嘎吱嘎吱。

我在樹枝上陷入極度動搖,兩眼也炯炯有神地瞪大。由於身體晃動讓樹枝也不停搖擺,妖精看到我這樣很擔心地出聲詢問:

「征、征宗,你怎麼了嗎?」

「噓!安靜點!沒有任何事發生!不要說話!」

萬一在這種時候被發現,可就真的無法辯解了吧!

「是、是嗎?……你的表情好像很認真,到底是看見什麼了呢?」

「……這我不能說,妖精跟紗霧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我用極為嚴肅的聲音說話,同時把視線轉回去以後──

「啊。」

就跟更衣中的少女,徹底地四目相交。

「……………………………………………………」

她正好把手指

擺到胸口的鈕扣上頭。那絕對禁止觀看的事物,現在也像是快要跑出來一樣。

那是有如夢境般的光景。

「…………………………」

「…………………………」

也是有如地獄般的數秒。

當額頭流下的冷汗,滴落到我手上的瞬間。

「為……為……為……」

她似乎終於注意這個狀況了。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轟隆~~~~~~~~~~她一瞬間變得滿臉通紅。

「不、不要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村征學姊用力丟出的枕頭,完美地命中我的臉。

然後──

「事、事、事情經過……我已經明白了!」

十幾分鐘過後。經過幾番波折後,我們總算前往「梅園邸」的會客室,請憤怒的村征學姊聽我們辯解。

我們來到這裡的經過,然後之所以爬上樹木的理由都向她說明了。

當然,來拿《幻想妖刀傳》原稿這件事也跟她說了──不過這件事要進入正題得再過一陣子,請大家稍等一下別著急。

村征學姊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穿著睡衣,而是換上平常穿的和服。

這間鋪著榻榻米的寬廣房間,我跟村征學姊中間隔了張和風的矮桌,兩人面對面坐在坐墊上形成對峙的局面,妖精則坐在我隔壁。

學姊的父親不在這裡。他當然是露出那嚴厲的表情想要一起在場,但是村征學姊說句「把拔你到那邊去!」以後,就被推著背部趕出去。

看來他果然是位拿女兒沒辦法的人。

「唔唔──嗚嗚……」

村征學姊抱頭呻吟,臉龐依舊還是很紅。

「事情我明白了……真、真受不了……你們幾個……我都不知道到底該從哪邊開始抱怨才好了!」

「總、總而言之!我不是為了偷看學姊換衣服,才特地遠徵到千葉縣這一點,應該已經毫無疑問地傳達給你知道了!」

「不、不要讓我回想起來!」

村征學姊就這樣保持跪坐的姿勢,用雙手遮住臉孔。

妖精以冷淡的眼神低聲說:

「……好,我們現在回想一下征宗爬上樹木時說的話──『噓!安靜點!沒有任何事發生!不要說話!』」

「不要做出會引來誤會的言行好嗎!」

「征、征宗學弟!」

「不是這樣的!學姊你聽我解釋!我、我只是陷入動搖而已!絕對不是從學姊開始換衣服時就緊盯著看……」

「嗚嗚…………快、快忘掉這件事吧……真是……」

「………………哥哥,差勁。」

「啊~~把女孩子弄哭了~~你這樣不行啦~~」

「唔…………」

被三個女孩子(其中一名是平板)責備,我才想哭啊。

「對、對不起。」

我離開坐墊,重新深深一鞠躬向她道歉。

「不、不……我也太粗心大意了……而且我也沒在生氣,所以你不用道歉。只、只不過……這真的很丟臉…………都快羞死了。」

學姊就這樣捂著臉,似乎很羞愧地搖頭。

我覺得這個人最有魅力的模樣,就是像這樣感到害羞的時候。

明明是這種情況,我卻感到臉紅心跳。

「……啊啊,可惡……我到底在幹嘛。」

也許是看到我消沉的模樣而感到滿足,妖精和紗霧把目標移向村征學姊身上。

「喂喂,小村征啊小村征。」

「我們之間似乎都累積了許多想講的事情呢。」

「總而言之,可以先讓我們吐嘈一件事情嗎?」

「……什、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地向村征學姊吐嘈。

「「把拔是什麼?」」

「呀嗚!」

村征學姊發出可愛的慘叫,同時上半身也一起後仰。

雙眼也像漫畫般變成><的形狀。

接著她端正姿勢,繃起臉孔讓嘴巴噘成ㄟ字型,同時陷入沉默。

「…………………………………………」

就像走投無路的犯人一樣,冷汗不斷流下。

「……………………………………………………………………………………」

接下來經過大概一分鐘的沉默,她開口這麼說:

「哎呀,你們在說什麼呢?」

「這種狀況下你還打算裝傻嗎!」

由於實在太厚臉皮,連妖精都嚇破膽了。

連我也臉頰抽搐地說:

「學、學姊……再怎麼說,這樣裝傻也太勉強了。」

「嗯……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呢?我完全聽不懂耶。」

「『把拔你出去!之後我再跟你解釋!你先出去啦!』」

妖精把學姊剛才講的話,連同聲音都一起模仿一次。

「本小姐可是親耳聽見的耶!」

「那是幻聽。」

「我也有看到喔。學姊穿著可愛的睡衣,說著『把拔,早餐還沒好嗎~~~~~~~~~~?』這樣的話。」

「那是幻術!」

學姊講出像是戰鬥漫畫末期的台詞想要矇混。

「唔,這樣子根本沒完沒了……既然如此……」

感到惱怒的妖精把單手彎成擴音器的形狀,對著關上的日式隔扇大喊:

「把拔!稍微來一下~~~~~~~~~~~~~~~~!」

喂,你這……!

我嚇到眼睛都快飛出來了,同時還發出不成話語的哀號。

同時間,日式隔扇被打開──

「叫我嗎?」

……真、真的來了。

而且村征學姊的父親出現時,露出跟剛才一樣極度硬派的表情……但身上卻穿著可愛的小熊圖案圍裙。

真是超現實的景象。

最先對這種狀況產生反應的是學姊,她猛力地站起來。

「把──爸爸!你、你為什麼要跑進來!」

「呃……因為有人叫我啊,就是那邊的女孩。」

「是的,是本小姐叫你的。」

妖精很有朝氣地舉起手回應,接著非常開心地詢問說:

「本小姐有問題想問村征爸爸!你的女兒在家裡都是怎麼叫你的呢!」

「叫我把拔啊。」

「哇啊!哇啊啊──!」

村征學姊無比慌張地衝進她父親跟妖精之間,不斷揮舞雙手想把答案消除掉。

雖然完全沒用。

「你看,果然就是叫把拔嘛。」

「就、就只有在家的時候會叫!不行嗎!」

「沒什麼不行啊,不就是你自己覺得丟臉而已嗎?」

「沒錯沒錯,這樣反而很可愛。雖然你給人會叫『父親』的印象,但這樣叫比較好。」

紗霧也點點頭。

當然這兩人的意見,完全無法給村征學姊任何慰藉。

「嗚嗚嗚……」

她再度用雙手遮住臉龐,整個人蹲下去。

妖精這時又無情地進行追擊。

「好,那第二個問題!」

「還有嗎!」

學姊猛力抬起頭,妖精也抬頭看著村征學姊的父親問:

「那個呀,這個家裡總是爸爸你在煮飯嗎?」

「嗯,是這樣沒錯。」

「只、只有星期天而已!平日有幫傭,而且我偶爾也會做!並不是一直都給把……爸爸一個人作飯啊!」

所以剛才敲門的時候,才會是屋主出來啊。

「征宗學弟,相信我!」

「喔、喔……我相信你!我相信就是了!」

所以不要掐我脖子!而且為什麼是對我說!

當我快被村征學姊絞殺時,村征學姊的父親用冰冷的眼神瞪視這種情況說:

「……由於女兒的請求,所以我要回去了。不過在那之前請告訴我,你們……跟我女兒是什麼關係?」

即使穿得可愛,從男中音裡頭釋放出來的壓力可完全沒變。

我惶恐不安地回答:

「就、就如同剛才所言的一樣,我們是千壽村征老師的同行──」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已經知道你們是出版業相關人士了。」

「咦?那個……?」

「是指我們的關係有多密切的意思吧!」

妖精立刻察覺並這麼說,她嘻皮笑臉地把手勾搭在村征學姊肩

膀上。

「是知心好友喔!知心好友!對吧,小村征!」

「……………………哎,是朋友沒錯……姑且算是……」

村征學姊很不情願地眯起眼睛。

接下來紗霧也小聲地說:「……是朋友。」

「……這樣啊。」

村征學姊的父親嚴肅地點點頭,接著緊盯著我。

「你呢?」

「……………………」

如果回答錯誤的話,我是不是會死掉啊?

這該不會就是冒險遊戲裡所謂的「當場死亡選項」啊?

唔……該怎麼回答才好?說、說得也是……普通點,普通地說是「朋友」就好!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

──在我回答之前,村征學姊就替我回答了。

「他是和泉征宗老師。對我而言,是尊敬的作家也是最愛的人。」

喂!

「──────」

村征學姊的父親瞪大雙眼僵在原地,妖精跟紗霧更進一步追擊。

「順帶一提,他是本小姐的男朋友喔!」

「……不過他說最喜歡的人是我。」

你、你們幾個!竟然給我用這種會產生危險誤解的講法!

這樣子無論如何聽起來都是個腳踏三條船的混蛋啊!要是我是為人父親,就會把這種傢伙剁成碎片啊!

「剛、剛才這是誤會!」

雖然我慌忙進行辯解,但村征學姊又說了句多餘的話。

「我一直想著,總有一天要把他介紹給爸爸認識。」

退路被截斷了啊!

「…………………………」

村征學姊的父親交互看著我跟自己的女兒,停了一拍才說:

「是哪邊誤會了?」

「全部!全部都是!」

雖然說除了妖精以外的其他人都沒有說謊!但這種講法太糟糕了!

而且村征學姊的情況跟妖精不同,她很天然呆地講出來這點反而更糟。

「是嗎……這樣我就明白了。」

呼……

經過一番辯解,看來總算是解開村征學姊父親的誤會了。

他嚴肅地點點頭,並眯起眼睛低頭看著我。

「……我來展示一下自己的刀劍收藏給你看看吧。」

「我心領了!」

撤回前言!誤會根本半點都沒有解開!

「哎呀,不用客氣,只是跟真刀沒兩樣的模造刀喔。」

「那不就是真刀嗎!」

「開玩笑的。」

這怎麼看都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跟他的女兒完全一模一樣。

會把聽起來只像在開玩笑的台詞,用認真的表情說出來。

他不滿地發出「哼」之後,說著:「對了……」改變話題。

「你們已經吃過早餐了嗎?」

「啊,是的。」

「我們在出發前吃過了。」

「我們兩個還沒有吃,假日總是比較晚吃。雖然對客人們很不好意思,但請各位暫時在客房等待一下吧。」

「我明白了。」

難得做好的早餐是會冷掉的。

神樂坂小姐拜託的《幻想妖刀傳》原稿這件事,就等學姊回來以後再說吧。妖精跟紗霧也和我一樣點點頭。

「那么小花,我們去用餐吧。」

「是的,爸爸……那麼,抱歉我先離席一下。等等馬上就會回來,這段時間請你們看看這裡的書等待吧。」

村征學姊的視線前方有一整排高級的木製書架,擺在裡頭的都是些精裝版的小說。

「啊,等一下!村征,你是叫……小花嗎?」

「咦,嗯……那個,就是……」

學姊有點猶豫地低下頭,然後看著我們所有人說:

「我的本名是……梅園花……再次請大家多多指教。」

千壽村征,本名梅園花。

這真是個令人害羞的自我介紹。

我們在梅園邸的客房裡,等待村征學姊用餐完畢。

「呼~~~~緊張死了~~」

總算從壓力中解放的我,把腳從坐墊上伸展出去。

「啊──好恐怖,還以為死定了……」

「呼呵呵,不用被斬殺真是太好了呢。」

「不要開那種玩笑好嗎!」

因為那對父女的外觀,跟刀劍實在太相配了!

映在平板電腦里的紗霧,從矮桌上小聲說:

「是叫做……小花呢。」

「嗯,她終於把本名告訴我們了。」

「跟本小姐預測的一樣,是很可愛的名字。」

「是啊……以後要怎麼稱呼那個人才好呢。」

「當然是叫她小花啦!這樣叫的話,那傢伙絕對會害羞!」

「別這樣啦,很可憐耶!」

「咦~~?」

不只局限於我們這些同行之間,被不是使用本名──也就是筆名或網路暱稱──來往的夥伴知道自己的本名,會讓人感到相當害羞。

不過像我的筆名幾乎就是本名,所以這種感覺就很薄弱。

妖精像是要轉換話題般,用沉穩的聲音說了聲:「那個呀……」

「征宗、紗霧,本小姐……好像……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

「什麼事?」

「…………你們仔細看一下那個書架。」

妖精指著並排在牆面的書櫃。

「有沒有發現到什麼?」

「發現到什麼……是嗎?」

會是什麼呢?看起來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呀。

「……哥哥,關於我從桌子上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到的這件事。」

「好啦好啦。」

我抱起映出紗霧的平板,走向書架邊。

「嗯唔……?」

「「啊。」」

我跟紗霧同時注意到了。

我們注視的,是並列在書架上的精裝版小說上頭的「作者名稱」。

這些小說全部都是由相同作家撰寫的。

書背上寫著「梅園麟太郎」。

「這不是時代小說的大師嗎!咦?梅園……咦?難道說……」

「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妖精不知不覺間走到我們身邊。

胸口傳來紗霧的聲音。

「哥哥,小妖精……我試著從網路搜尋照片……你們看這個。」

紗霧從把搜尋結果映在平板的畫面上。

「啊!果然沒錯!」「我就想說是在哪邊見過──」

妖精跟我都發出驚嘆聲。

映在畫面上的,是作家「梅園麟太郎」的照片。

雖然比現在年輕許多,但只穿輕便和服有如浪人般的打扮,跟我們遇見的村征學姊的父親一模一樣。

「呃,也就是說──超人氣輕小說作家『千壽村征』是時代小說大師『梅園麟太郎』的女兒吧。」

「哎呀,父女都是作家呢。」

妖精簡短地整合重點。

「喔~~~~~~這真是讓人驚訝。」

我拿起精裝版的時代小說,兩眼不停眨動。

「哥哥,你有閱讀過嗎?」

「有喔。雖然是位寫過各種作品的人,但他的劍豪小說跟捕物帳推理小說每一本都是超有名的作品──」

我簡單地向紗霧解說梅園麟太郎這位作家。

雖說也許該從何謂時代小說這個部分開始說明,但那樣會太冗長所以只好割愛了。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現在也固定會發表新作品喔。」

「哦,是很厲害的人嗎?」

「非常厲害。」

雖然輕小說跟時代小說無法單純拿來比較──但即使跟那位「千壽村征」相比也絕對不會輸。梅園麟太郎是位暢銷到不行,也有名到不行的大作家。

「呼耶……好看嗎?」

「很無聊喔。」

這並不是我。而是有道不高興的聲音,回答紗霧這個若無其事的詢問。

「村征學姊。」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她打開日式隔扇走進來停在我身旁,視線落在精裝本的封面上。

比平常更加聰明伶俐的眼神,貫穿厚重的書本。

「爸爸寫的書很無聊,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

「………………」

的確如此,她是因為幾乎找不到自己覺

得有趣的書──所以才自己親手開始寫起小說。

「我還是更加熱愛征宗學弟寫的小說。」

這、這個人又來了……一臉認真地講這種會激盪內心的話……!

這樣會讓我高興到嘴角上揚啊。

「……雖然這真的讓我感到光榮……………………但這句話可千萬不要說給你的父親大人聽喔。」

「我已經說過了。」

「所以那個人才會對我這麼嚴苛嗎!」

「原來如此,一開始會趕我們走,是因為有哥哥在的緣故吧。」

「……唔,很合乎情理……」

回頭想想,第一次跟村征學姊父親見面時那種來勢洶洶的感覺很異常。

但村征學姊搖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這跟我對書籍的喜好無關,爸爸他不想要讓我跟出版業的相關人士見面。」

「那又是為什麼呢?」

「他似乎不希望讓我成為小說家。」

「你不是已經當上了嗎?」

「我自己是沒有打算要從事這個職業……」

由於執筆的小說已經當成書籍販售了,所以實際上已經在從事這個職業了呢。

「父親對於我太過專注於小說執筆這件事,好像感到非常擔心。」

「「啊──」」

除了村征學姊以外的所有人,都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你那種把所有人生都獻給小說的執筆風格,從家族的角度看來是很為你捏一把汗呢。」

「現在已經很令人擔心了,你父親當然也不希望會讓你更加沉迷的要素繼續增加吧。所以才不想讓出版業相關人士跟你見面。」

「這樣啊……對小村征來說,哥哥在個方面上都算是『害蟲』呢。」

不要用這種講法啦!那樣不就變成我才是一切的元兇了嗎!

「想想梅園家明明是這種家庭環境,真虧神樂坂小姐可以讓村征學姊出道耶。」

她是怎麼說服那位父親的呀?

「當時爸爸他也還沒有那麼囉唆。」

「想必是還沒有理解村征那種極端的執筆方式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而且,呃……神樂……坂小姐……」

喂,你剛才有一瞬間把名字忘掉了對吧?

「那個人……對爸爸來說,好像是恩人的女兒。」

「咦,真的假的?」

「嗯……也因為這樣,父親對那個人很寬容。」

「原來如此!感覺許多細微的疑問,都瞬間解開了!」

像是偷溜進恐怖大作家的宅邸里好幾次,卻都不會被譴責的理由。

「如果是其他人來當責任編輯,現在應該已經被爸爸斬殺了吧。」

這種看起來不是在開玩笑的部分真的很可怕。

「哼嗯,既然有這種內情的話,『我們來找你的理由』對村征爸爸來說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理由?」

村征學姊疑惑地歪著頭。

「剛才也說過了,我們是受託來拿《幻想妖刀傳》的原稿。」

「啊,那件事啊。」

學姊聽完鼓起臉頰。

「沒錯,我們可不是跑來玩的唷。」

「不,妖精你就是說『好像很有趣』才跟過來的不是嗎?」

「呵呵,是這樣的嗎?不過先不管這個了,讓我們進入主題吧。」

妖精用手指著村征學姊的鼻頭。

「你為什麼不把原稿交給編輯部呢?」

「因為我在生氣。」

看來果然是神樂坂小姐不好。

妖精更進一步詢問:

「理由是?」

「……………………因為我被排擠了。」

村征學姊小聲說著。

「被排擠?」

「……就是刊載在雜誌上的………………接龍小說的預告。」

「接龍小說?」

我重複她說的話後,在腦袋裡進行搜尋。

「那個……該不會是……我這次要刊載在雜誌上的……那個多位作家的合作企畫?」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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