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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小山田伊爾芙逆轉勝利之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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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

她的話對創作者來說非常正確,我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對她的尊敬之念變得更深。但作為名女孩子這種發言實在困擾,我一邊泄氣地心想為什麼非得說出這樣的話,一邊一口氣擺出長篇大論。

「聽好啦?我本來不想說的,所以要一口氣說完我對愛爾咪至今為止從來沒心動過,也完全沒有戀愛感情。但這個先不論,我覺得愛爾咪很漂亮,之前看見你穿睡衣的樣子也一瞬間動心過,說不定因為某些原因就會動起色心!所以不可以住同一個房間!說完!」

「……」

愛爾咪聽了我的長篇大論之後,眨了眨眼,然後說道。

「明,明白了。」

接著她用手臂稍稍抱住身體並點了點頭。

還紅著臉說道,

……和我在起……會動色心?」

「會。」

…………參考一下……是什麼時候?

「像你現在穿著背心之類的單薄衣物時,每次看見大腿、肚臍或者幾乎看見胸部時。」

「可以告訴紗霧嗎?」

「是你要我說的吧!」

「是這樣,但會很難為情吧!怎麼說呢?我還以為可以和你建立不分性別不用客氣的友情。可是你能別突然讓人意識到是異性嗎!」

愛爾咪扭動身體,不讓我看見。

對於這個心神不寧的異性朋友,我表達了自身的想法。

「我們依然有著不分性別不用客氣的友情啊。和這個無關,也會動起色心。」

「餵輕小說作家!說的話前後矛盾啊!」

「沒有!可以並存!男生肯定懂!」

這對話算什麼。

我只是誠實地拒絕共住一室而已, 應該沒錯才……

為什麼我像是被責備的方呢。

「總,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我就自己一個住這個像日式房間的房間吧。」

「……那個房間可沒有村正留下的內衣之類的東西啊。」

「別把我當成好色角色啊! ?」

我不會做那種會遭白眼的事情!我是個專一的男人!

「嘻嘻,開玩笑啦。抱歉。」

愛爾咪露出牙齒哈哈笑道。

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本的隨和氛圍。

簡直就像把剛才的對話當成沒發生過一樣。

「真是的……」

我轉過身打算走下樓梯。正當我邁出腳步,身後便傳來了聲音。

「吶,政宗。」

「啊?」

我特意像對男性朋友樣地粗魯回應,

「吃完飯之後,來我房間吧。」

我沒有回頭,舉起一隻手表示知道了,便走下了樓梯。

……可惡……因為剛剛說過奇怪的話題,聽起來像另有其意了……

我擔心會不會被她看出我在動搖。

我告訴伊爾芙已經選定了居住的房間,暫時回家一趟。

理由是要和京香姑姑會合。還要拿工作用品——雖然這麼說,但也就一台筆記本電腦而已。

「我回來了!正宗君!紗霧呢!」

「在……在這邊。」

我迎接身穿西裝全速跑回家的京香姑姑,回到伊爾芙家。

我讓京香姑姑在起居室休息,然後問了家主WiFi密碼,在房間裡設置筆記本電腦。

這下工作環境就完成了。

想乾的話,有紙、鉛筆和一台手機——不僅如此, 極端的話只要有一個大腦就足以執筆,連桌椅甚至電腦都不是必須的。

只是有了它們就會更高效而己。

我選擇的房間是據說村正前輩經常使用的和風房間。

只是用和風家具擺出日式房間的樣子而已,基本還是一間西式房間,睡的也是床。

房裡有木製的桌椅,因此我把筆記本電腦放在上面。

「村正前輩肯定在這張桌子上手寫過原稿吧。」

這麼一想,這可能是支持者垂涎的物品。

之後沒過多久,晚飯便做好了。我、紗霧、伊爾芙、愛爾咪和京香姑姑一起品嘗紗霧在另一個廚房內親手做的菜。

我們一邊吃,一邊重新向京香姑姑報告今天發生過的事情和做的決定。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尊重紗霧的想法吧。

「哎呀,比想像之中答應得更爽快呢?」

伊爾芙停下吃飯的手,看著京香姑姑。

接著京香姑姑輕輕點頭回答「嗯」,把目光從伊爾芙移到我身上。

「正宗君會一起住吧?那我就放心了。」

「嗯,包在我身上。」

我不會認為信任很沉重。因為這是我理應承擔的責任。

「不過,實際上,很多事要拜託和紗霧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伊爾芙就是了。」

「拜託了,山田小姐。」「再次請多關照,伊爾芙醬。」

「包在我身上!」

能夠順利地說明完情況,我想京香姑姑信任伊爾芙也是一大原因。

於是晚飯之後……

我為了遵守剛才和愛爾咪的約定,來到她的房間。

我敲了敲門,等待回音。

對我來說,這個行為非常特別。

算是和妹妹見面的儀式……不過只是我擅自這麼認為就是了……

所以現在不是為了見紗霧而是為了見愛爾咪而這麼做,讓我感覺有些牴觸……夾雜著背德感。

愛爾咪打開了門。

她並不像紗霧那樣打開得很猶豫,而是用力打開。

看見她的一瞬間,便發現這傢伙又放下了頭髮……穿上了上衣……等等。

雖然有很多感想,但我努力表現得一如既往。

我舉起手說了聲「喲」,愛爾咪也回應了一句「喲」。

這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之間的打招呼方式。

「等你很久了,政宗。進來吧。」

「嗯。」

在她的邀請下,我走進了房間。

「啊……有美術室的氣味。」

「因為是本大爺的房間啊。哎你別亂聞啊,好難為情。」

「抱歉。」

眼就能看出是愛爾咪的房間——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一個瀟灑的工作室。

高雅又貴重的家具應該是伊爾芙籌備的吧。另一方面,大概是愛爾咪帶過來的畫具類除了畫架之外,全是些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東西。形狀怪異的陳列柜上面,整齊地收納著大量畫筆和顏料。

電腦四周擺放著似乎在紗霧房間裡見過的數字工具。

除此之外只是隨便觀察一下,就能發現速寫簿、被顏料弄髒的圍裙——等物品。

「這房間真的有很多東西啊。」

「因為是本大爺的房間啊。」

明明房間非常寬敞,卻因為才能、能辦到的事情使物品成正比地增加,而變得狹小。我不禁和自己的房間做了對比,還比較了工作用品。

湧起了焦躁、憧憬和悲哀混雜的感情。

「那麼,愛爾咪老師,是有什麼事呢?」

剛才告別時懷抱的色情妄想因為這個房間而消失殆盡。

完全變成了想去創作的心情。

愛爾咪說道。

「我想給你看看同人用的插畫草圖啊。」

「哎?不,還沒決定要寫什麼嘛。」

剛剛才和伊爾芙爭論過世界觀的問題。

現時點不可能畫得了插畫吧。

我懷抱這個意圖看著愛爾咪,但她的樣子像在表示「你才是在說些什麼啊?」。

「好幾天前啊,政宗給我看了『想寫內容列表』嘛。我是看著那個畫的。如果要用別的方案,那也沒關係啊。反正練習也要畫畫啊。」

「呃……」

這話能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總,總之可以給我看看嗎?」

「哦!」

愛爾咪歡喜地用雙手遞出了藏在身後的插畫。

用鉛筆在速寫簿上畫的插畫並不止一幅。

「……」

我定睛看著第一幅插畫……默默翻頁。

「!」

我一瞬間睜大眼睛,又沉默了一陣子。然後繼續翻頁。

重複了幾次這個樣子之後,我翻回第一頁,這次默默地看了很長時間。

「怎樣呢,和泉老師?能說說意見嗎?」

……應該先說什麼好呢。」

在好的意義上,不對……在好過頭的意義上,我只能幹笑。

另外,還產生了強烈的疑問。

「那個啊,愛爾咪老師。」

第一幅和第二幅畫的是主人公和女主角的插畫。破破爛爛的制服外面,穿著用舊了的皮革裝備。兩者都很年輕,大約高中生的年紀——可是,舉止無懈可擊。樂觀的笑容令人感受到強大的生命力。

多個表情圖、非正面的視角圖、小物件類的特寫圖和解說——

製作精細得感覺可以直接用來當動畫的設定畫。

第三幅之後描繪的是崩塌的大樓群、突破柏油路的雜草。

再生的森林。美麗地閃光的河川。怒放的鮮花。

在末日後倖存的人們所生活的牧歌風村落。

明明舞台設定黑暗,卻是一個散發出開朗氛圍的文明崩潰後世界。

「首先,那個,為什麼會畫這些畫?」

「是你想本大爺這麼畫吧?」

「就……是……樣……」

唔呃呃……?說不出話來。我鼓了好幾次勁,才總算擠出聲音。

「是這樣啦!我是想你這麼畫啦!但那份列表寫了很多點子嘛!為什麼會選這個來畫?——啊!是聽伊爾芙說了之類的?不,不對!畢竟我剛剛才和那傢伙聊過世界觀!」

「你冷靜點啊。」

愛爾咪用手掌拍了拍我的雙肩,讓我冷靜下來。然後她這麼說道。

「那份列表裡面,你最想寫的是這個吧?本大爺看了列表就看出來了,而且也想畫一下。所以就畫了。OK?」

「……」

我定睛注視著愛爾咪的雙眼。

她尷尬地把頭扭到一邊。

「大概,你會寫這個。雖然不知道你和艾米莉商量成怎樣,但最後會寫這個。因為你想寫吧?」

「嗯,我也這麼想。真虧你能看出來啊。」

「當然能啊。因為本大爺非——常了解啊。」

甚至不需要思考她說這話時想到誰的臉。

「我果然很喜歡愛爾咪老師啊。」

「本大爺也超喜歡和泉老師哎。」

「相親相愛啊。」

「兩情相悅喔。」

愛爾咪呵呵笑道,接著又開玩笑地問道。

「埃羅芒阿老師和愛爾咪老師,更喜歡哪一個?紗霧和小亞美莉亞,更喜歡哪一個?」

「更喜歡埃羅芒阿老師的。更喜歡紗霧的。」

「啊哈哈哈!」

愛爾咪

老師大爆笑。我也放聲大笑。

「哎呀——,感覺這企劃會很有趣。交換搭檔真是做得太對了。」

「是啊。」

「要寫一個好故事啊,和泉老師。」

「這當然吧。」

在那之後——我們猶如決堤洪水一般地討論起來。

從對插畫的細節感想開始,我表明了只存在於腦內的設定,又從設定跳到畫具的話題,緊接著又出乎意料地談起正在製作中的動畫『世界妹』的話題。

一直在談和創作有關的事情——

忽然間,愛爾咪說道。

「吶,政宗。」

「什麼事?」

「你覺得,艾米莉想幹什麼呢?」

「這說的是,那個——所謂的秘策嗎? 」

「對對。」

「實話說,我不知道。一開始有警惕過,但真揭開面紗之後,全是對紗霧有益的事情……按剛才的問法,愛爾咪知道嗎?聽伊爾芙說過什麼的?」

「沒有……什麼都沒聽說。連她想做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只不過啊。」

愛爾咪用她最有魅力的閃亮表情看著並非我的某個人,說道。

「我喜歡艾米莉。喜歡的程度不會輸給你對紗霧的喜歡。」

……我想讓她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

「這是……」

什麼意思。

感覺愛爾咪的話里包含著多種含義,我問了個含糊的問題。

「吶,政宗。我不會要你改變心意。不會要你換一個意中人。」

我屏住呼吸,等待後續。愛爾咪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想讓艾米莉做完她想做的事。所以啊,所以……就是那個了。如果,未來,發生了讓她沒辦法繼續的情況……」

「我會幫她。這當然吧?」

不需要聽到最後。

我接過愛爾咪的話之後,她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然後。

「笨蛋,區區的政宗還真自大。」

她把臉湊了過來,笑嘻嘻地用手指彈了彈我的額頭。

就這樣,創作的日子飛逝。

正如愛爾咪的預言,我執筆了「以文明崩潰後的世界為舞台的故事」,另一方面,伊爾芙也在寫原本想寫的「劍與魔法的奇幻異世界」。

你問不是要做成同一世界觀嗎?

關於這點,之後我和伊爾芙商量過,做成了可以兼顧的設定。

我們聚集在起居室這麼商量。

那是幾天前的事——

「文明崩潰後,經過悠長的時光——『世界』逐漸轉變成『劍與魔法的世界』這樣如何呢?」

「意思是在不同的時間段寫逐漸變化的『世界』嗎。那樣的話彼此想寫的故事都能寫了。」

「機會難得,就按照時間順序來刊載小說吧。首先由和泉政宗編寫剛崩潰後的世界。接著由我山田伊爾芙編寫幾百年後大變的奇幻世界。」

「那樣的話,世界觀設定的信息最好一點一點拿出來。把能看出是同一世界觀的時間點放在伊爾芙寫的故事的高潮部分,應該會很有趣。」

「交給我吧。另外,你寫的主人公們『做過的事情』,會成為世界變化的契機——這樣也不錯。」

「能成啊。也就是說我的主人公為了拯救女主角,做了些對整個世界產生影響的事情。——最好看看彼此的大綱來推敲吧。」

「商業作品的話肯定會這麼做,但這次我不要。」

「不要是什麼意思啊!?」

「會變得像共同創作所以不要。我有更有趣的做法,用那個方法吧。」

「說說看。」

「也就是,在不了解彼此作品信息的狀態下互相閱讀吧。然後再重新修改得更有意思。這樣的話創作過程不是更有意思嗎?」

「不過很費工夫就是了。」

但是。

「我都想這麼提議了。這樣絕對很開心。」

和山田伊爾芙互相閱讀和講評彼此的作品。

感覺會得到巨大的成長,事實上,我在動畫的腳本會議里出和職業腳本家互相閱讀過彼此的作品,學到了很多東西。

身為原作者,我有必要明確地解說原作的各個場面,腳本家葵真希奈老師也會解說她寫的腳本。提出疑問的話,她會明確地回答。

實力和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人,是抱著什麼想法來創作場面的呢。

對於製作人、原作者和導演等各種立場的人提出的意見和要求,腳本家會如何回答呢。

這些交流都在我的眼前實際展示了一番。

這麼一想,這種經驗實在太寶貴了。

我們目前打算在遊興之中做類似的事情。

過去伊爾芙說過因為是遊戲所以要竭盡全力。

我現在的想法也一樣。

「呵呵,說定了呢。」

「那麼,我們就這麼口頭簡單討論一下,開始寫吧。」

「就這麼辦吧。要先給自己的搭檔看看大綱啊。」

「OKOK。」

和開心玩耍沒什麼差別,心情輕鬆得很。

我哼著歌看著插畫家組。

埃羅芒阿老師和愛爾咪老師在我們身旁討論封面插畫的問題。

「所以提議封面畫兩組主人公和女主角的合照嘛。畫成遊戲包裝畫風,背景也——」

「不行。封面只畫女孩子就夠了。背景也不需要。另外,構圖要把我的角色放在上面……做成這樣……很好,這樣很可愛。」

「喂,等一下!這可不行啊!只讓自己的角色引人注目什麼啊喂,腳都插到本大爺的空間裡了啊!」

看來她們也在爭執。

總之,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然後。期待的日子到來了。

「好,開始給對方看吧!」

「哦!」

這裡是伊爾芙家的起居室。

在我家沒有的時髦家具的圍繞下,創作物既不是給我的讀者看,也不是給編輯看。

而是最先給夥伴們看。

環境、狀況,一切都和平常不一樣。

我握緊拳頭,發現滲出了汗水。

感覺無法很好地形容這種興奮的心情。

硬要說的話,是啊。

就像大量練習過對戰遊戲、精心培養過自豪的怪獸,然後在這基礎上做好準備,參加集體內部的遊戲大會?

像在使勁練習而變得超擅長的社團比賽時第一次叫了女友來看?

哎,雖然可能有點不對,但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我、伊爾芙、紗霧、愛爾咪。所有社團成員圍著一張大桌子。

我和伊爾芙面對面坐,紗霧和愛爾咪面對面坐。

伊爾芙心情大好地派發原稿。那是用夾子夾著的A5紙。格式和正式出書時一樣。

「插畫也包含在裡面了。」

紗霧指著派到自己面前的封面說道。

上面畫的是一幅黑白插畫。

埃羅芒阿老師和愛爾咪老師的合作封面。之前在構圖方面爭吵了一番,但最後製作得無可挑剔。

「雖然還沒上色,但封面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現在就想說封面的感想,不過——」

「講評還是等所有人都看完再來吧。」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愛爾咪單手拿起原稿,環視眾人。

「本大爺和紗霧對小說都沒伊爾芙和政宗那麼了解。你們對繪畫也沒本大爺和紗霧那麼了解吧。但是,不要顧慮,儘管提意見。本大爺也會這麼做。」

「這不是當然的嗎。」

所有人肯定都是這麼想的。

因為,我們打算做的書無論何時都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他人、外行人的感想非常重要。

「愛爾咪和紗霧才是,儘管對我和伊爾芙寫的小說提意見吧。」

「嗯,我知道了。」

紗霧在我的斜前方——和平常不 樣,在對手席位上,

「開始吧。」

說了句平常不會說的話,指揮大家。

大家默默點頭,拿起了原稿。

就這樣,閱讀開始了。

場面鴉雀無聲。旁人看起來大概會覺得很平淡吧。

不過對我們來說,這是最令人緊張興奮的充實時光就是了。

因為。

自己的作品現在離開了自己的雙手,登上了第一個舞台。

與此同時,尊敬的作家們創作的、還沒有人見過的

新雪般的作品,正在我的手上等待我閱讀。

如此至福的時光,人生中可是很少有的。

「……」

我默默閱讀。翻頁,閱讀,再翻頁。

因為過於專心,途中便無法留意到夥伴們,但夥伴們肯定也一樣吧。

氣氛緊張。只能聽見掛牆時鐘的秒針前進的響聲。

如果還有我們社團成員之外的人在場,想必會覺得坐立不安吧。可能會認為這個空間充滿緊張感,或者很可怕。

但是……對於參與者來說。

能閱讀彼此的作品,超開心的。

會偷笑。

看自己的作品,會覺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會為「這裡好像不怎麼樣」而害怕,會煩惱「這裡!我覺得很好,但我很少寫這類情節,要怎麼辦呢~」。

看他人的作品,會覺得「寫得超好啊~~~~~~~~!」,

會心想「喂喂,為什麼會是這樣啊~~?」而重複閱讀好幾次,

有時還會居高臨下地覺得「這個場面,是我贏了吧♪」、「是我的話會這麼寫!」。

再說一次。

今天的閱讀,超級開心。

我要傳達這份心情。

「呼~~~~~~~~~」

看完了。也許是度過了一段極其充實的時光,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高高伸出雙臂,放鬆僵硬的肌肉。

接著,伊爾芙就像久等了一般地搭話道。

「吶!」

她翻開原稿的某頁,笑著亮給我看。

「這裡!超棒的啊!」

尊敬的前輩給予了誇獎。我當然很高興——不,不對。

「哎?那裡?」

首先產生的是疑問。這是因為伊爾芙絕贊「超棒」的地方,對我來說既不是「有自信的文章」也不是「擔憂過可能不怎麼樣的文章」。是寫得非常平淡,精讀時也會迅速讀過去的地方。

說句不好聽的,那個場面對作者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想法。

「對,就是這裡啊。」

伊爾芙說道。

「我喜歡你的小說的這一面。 和泉政宗小說里常有的、若無其事地拿出家庭式比喻的場面。」

「那裡啊。既不帥氣,又沒有女主角出場,文章寫得也不是特別——有那麼好嗎?」

「非常好。會覺得這就是政宗寫的文章~」

「是,是嗎……謝謝。」

高興倒不如說,是害羞。

我撓了撓臉。

當別人的奪獎和預想中不一樣的時候,我都會這麼做……

「那,那麼最後的這個展開怎樣呢?我超有自信的!」

我這麼提問道,也有掩飾害羞的意思。

接著伊爾芙扁起嘴說道,

「套路單一。說完。」

「就這一句!?」

那個場面自己看的時候可是覺得「連我都覺得我寫的輕小說是最棒的啊」!

「我說的不是沒意思。倒不如說超有意思的。當『世界』和『心愛之人』被擺上天秤的時候,你的主人公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保護『心愛之人』——絲毫不顧世界會滅亡,直到最後也會只為『心愛之人』而戰。是最熱血最美好的展開。」

「對吧!?」

你很懂嘛伊爾芙老師!

「這才是和泉政宗的真髓!是我最想寫的場面啊!」

我握起拳頭極力主張,伊爾芙前輩笑著說道。

「但套路單一。你寫的主人公不都是這樣嗎。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之後,就會一心一意地向她奉獻,為了女孩拼命或者突破極限。」

「我就是想寫這個,所以沒辦法吧!」

「哎,是啊。而且這也是『和泉政宗的小說迷期待你寫的東西』。他們是想看到這種故事和這種主人公,才會購買和泉政宗的書嘛。」

寫自己喜歡的作品,讓喜歡那類作品的人看。

讀者的感想表示很有意思,作者會心想下一次也要努力而繼續發奮。

可謂作者和讀者的理想關係吧。

所以我們會聚集能和自己建立那種關係的讀者。

「但那不是每次都可以寫類似展開的免死金牌。回應他們的期待,同時偶爾製造驚喜也是必要的——對, 比如說,和當初並非正女主角的女孩結合之類的!」

「唔呃呃……」

「唔……這次和世界系的標準展開也重複了,可能不太好。」

「連埃羅芒阿老師也這麼說!」

可惡……她們真是口不擇言。

但說得很正確,我無法反駁。

我細細體會嚴苛的講評,在這基礎上說道。

「那我要不改變這個展開地寫得更有意思。」

「哎,你是會這麼說呢。」

伊爾芙搞怪地聳了聳肩,就像在表示早就知道了。

我賭氣地說道,

「倒不如說根本改不了。最想寫的場面就是這個,為此這些角色才會用這種性格,舞台和展開才會是這樣。」

編輯和讀者,還有出版社之類的雖然會很輕易地提出「只改變這個部分」和「改變結局」之類的要求,但請務必聽聽我的主張。

「和推理作品要求只修正指正犯人的場面就換掉犯人一樣豈有此理。」

「我非常能理解。既然要改這裡,乾脆重寫一遍算了——我也經常這麼想。」

連伊爾芙也是這樣啊。輕小說作家除了村正前輩那種例外,或許都有過同樣的經歷啊。

「所以展開要維持原樣。相對的,我會寫得更有意思。」

「具體來說呢?」

「打算把選擇「心愛之人』的代價做得更加嚴酷。」

「不錯呢。做出一般思維絕對不會救女主角的狀況,再在這個基礎上毫不猶豫地選擇女主角吧。這不是商業輕小說也不是系列作品,你就放膽寫吧。你無意識下留了力啊。」

「我倒沒感覺……可能是吧……我想想看。」

正當我用手托著下巴進入反省模式時,坐在旁邊的愛爾咪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政宗!本大爺可是覺得超有意思哎!」

「你無論看什麼都會說超有意思嘛。」

「真的這麼想所以沒辦法啊。本大爺又不知道什麼套路單一,就是覺得有意思,你就老實接受本大爺的感想吧。」

「我知道啦。……謝啦。」

或許她就是這麼一個人,所以誇獎才會這麼沁人心扉。

「吶,和泉老師。」

看來進入了大家先講評我的作品的趨勢,埃羅芒阿老師給出了這樣的疑問。

「為什麼會寫和平常差別這麼大的故事?」

「政宗創作故事明明非常『偏向角色』,這次卻『偏向世界觀』。這是為什麼呢——是這個意思嗎,埃羅芒阿老師?」

伊爾芙補充道。

「對。」

紗霧點了點頭,然後又臉紅起來。

「另外,就算是一起閱讀,也不用稱呼筆名。……那麼,怎樣呢,和泉老師?」

「那當然是因為這不是商業輕小說,所以想寫寫平時不能寫的東西——咦。」

「不只是這樣,對吧?」

啊,這是認真回答的話會讓埃羅芒阿老師不高興的情景。

即使知道這一點,我也無法改變行動。因為現在是大家一起閱讀。

作品的相關問題,不可以矇混過關。

我誠實回答。

「因為畫我小說插畫的不是埃羅芒阿老師,是愛爾咪老師。」

「!」

「所以這次我打算比平時更加講究世界觀,寫一本發揮世界觀的小說。」

「……哼——」

「可不是要說埃羅芒阿老師畫背景畫得爛啊。」

「我知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因為小愛爾咪可以畫出和泉老師心目中的世界觀,所以想寫和平常不一樣的『偏向世界觀的故事』吧?」

「啊?等一下啊紗霧。本大爺的背景不確實是畫得更好嗎?」

「現在我在和和泉老師說話,那件事之後再議論。」

你們要和睦相處啊。別冒出殺氣啊。

「吶吶,政宗怎麼想?」

別把話題丟過來這邊啊!

但我要說。

「誰畫得更好不予置評。只不過,這次愛爾咪畫的插畫……尤其是……這幅連頁背景之類的,畫得非常出色。」

我發出了感嘆。

無論看多少次都

會著迷,讓我不得不稱讚。

「和世界觀完美吻合。看了草圖一下子就想到了點子,而且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工作時覺得這麼合適。就像『擁有插畫家實力的另一個我』在畫畫一樣。」

「我能理解——」

平時和愛爾咪搭檔的伊爾芙深有感觸地點頭。

看見我們反應的愛爾咪露出滿面的笑容。

「嘿嘿嘿!紗霧,聽見了嗎?他這麼說啊!」

別用我來向埃羅芒阿老師製造優越感啊!

紗霧的臉不都紅得像蘋果一樣了嗎。

我家妹妹的挑釁抗性很低啊!

「唔唔……好不甘心!等著瞧!」

紗霧生氣地站起來,淚眼汪汪地用手指指著我和愛爾咪。

伊爾芙也站了起來,「好啦好啦」地拍著紗霧的肩膀,安慰可愛得難以形容的紗霧。然後她依次看了看我和愛爾咪,擺出浮誇的姿勢說道。

「小愛爾咪確實無論何時都是超厲害的,但我的埃羅芒阿老師也不會輸! ——好了, 你們!接著來講評山田伊爾芙埃羅芒阿老師的作品吧!」

「伊爾芙和埃羅芒阿老師的作品……」

我把手上的原稿翻了一半,打開伊爾芙的小說的頁面。我用事先放進去的書籤,尋找目標中的場面。

「我有兩點想說的……」

「如果有批評點,我想先聽批評。」

「是嗎?那麼……雖然這麼說,但與其說不行,更像是疑問就是了。」

「不用客氣,請說。」

「伊爾芙寫的這個故事,是不是寫到途中就完了啊?」

「是完了啊。」

「果然。」

我低頭看著最後的幾頁。

「頁數也沒寫夠,這是還沒完成吧。——來不及嗎?」

「不,我是特意沒寫。」

「用這種藉口的話,編輯肯定會發生氣的郵件過來啊。」

裡面會寫「我懇切地給予忠告」之類的,明明字面恭敬,卻能感受到怒火。

「不是藉口啦!結局場面打算今天看完你的小說之後再寫!」

「啊——……畢竟主題是世界系,結局的『選擇』可能會重複?」

「不對。」

伊爾芙不滿地搖了搖頭。

「展開和主人公的選擇會重複,根本沒有問題吧。我和你又不可能寫出同樣的故事。」

哎,也是啊。就算用同一個大綱來寫故事,我和伊爾芙肯定會寫出完全不一樣的作品吧。 那就是所謂的個性。

「如果展開湊巧重複了,只要我寫得更有意思就行了吧。」

「在本人面前這麼說會很火大,但我覺得這是正確的態那麼,你沒寫結局場面的理由是?」

「因為覺得看了你的小說,會鼓起幹勁。」

「——」

「昨天的我是以最好的狀態執筆。但是,現在的我,」

伊爾芙疼愛地撫摸原稿。然後,她正面看著我,邪魅地笑道。

「可以寫出更好的結局場面。」

「是嗎。那就期待一下吧。」

這位偉大的小說家言出必行。

伊爾芙用得意的笑容回應我的信賴。

「你就期待吧。——那麼, 終於可以聽到第二個『想說的點』了呢——我的小說哪裡有意思?」

這問題問得簡直就是堅信我的第二個「想說的點」就是要說這個。

實際上確實是這樣,所以我只能苦笑。

「是啊……」

我再次尋找那一頁。

這時候,愛爾咪似乎忍耐不住而插嘴道。

「本大爺喜歡這裡!」

「那裡?和預想之中不一樣……」

「我應該是……這裡吧。平常不會流露感情的這女孩,輕輕捏住男孩子衣服下擺的地方。」

「紗霧喜歡的是自己積極表示『想畫這個場面的插畫』的地方吧。明明這個場面非常不起眼,卻加了插畫,感覺變得非常觸動人。」

「……因為是女主角用動作表達感情的場面。我想傳達給大家。……想畫成插畫,就畫了。」

「包括我的作品在內,這裡就是這本同人誌的最萌場面吧。」

雖然不甘心,但只能承認。

這個場面用細緻的文章表現了女主角的淡淡戀心,是個樸素的名場面。

只看文章的話,說不定會被讀者略過。

然而,通過埃羅芒阿老師的插畫,它被升華成留在大家心中的名場面。

「紗霧!我想角色魅力是我們贏了!」

「嗯!」

那是小說和插畫非常理想的相乘效果。

作為原本的搭檔,這甚至會讓我感到嫉妒。

「吶吶,他說我畫的女主角是最可愛的!小愛爾咪怎麼想?」

「你這傢伙……明明是師妹卻來挑釁師姐,好大的膽子……」

「呵呵,贏了。」

「唔呃呃……畜生。」

二人展開了和剛才對比鮮明的對話。

伊爾芙用手撐著桌子,探出身子。

「吶!政宗覺得哪裡寫得好?」

「男主人公很出色。」

「是嗎?明明是重視女主角可愛之處的作品,卻是主人公寫得好?」

「我總是很喜歡伊爾芙寫的主人公。『爆炎的暗黑伊爾芙』的主人公超強又帥氣,顯而易見的充滿魅力。」

「這次的主人公沒『爆炎的暗黑伊爾芙』那麼個性突出吧。採用的是清爽系,對於山田伊爾芙的商業小說來說,這種造型很難提議。」

「明明是在逐漸毀滅的世界中旅行的黑暗背景,作品卻一直流露出開朗氛圍。感覺不愧是伊爾芙……這是主人公的功勞。明明一直持續著非常絕望的場面,他卻完全不會說、做和想消極的事情。雖然沒有明確描寫,但這傢伙一直在細心關懷女主角吧。為了讓她開心、不感到難過、可以笑著生活,他貫徹著這樣的態度。」

我向伊爾芙表示,我喜歡他這一面。

「是……是嗎……那麼,就再深挖一下他作為『堅強主人公』的一面吧。」

也許是自己的角色被大力誇獎,伊爾芙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

她為了掩飾害羞抬高音量說了句「比起這個!」,改變話題。

「你們的感想都不一樣啊!而且還準確地避開了我鼓足勁『這裡要寫成超有趣的場面!』而寫的地方!」

這算什麼!伊爾芙生氣道。

明明被人誇獎,卻發火了。

我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

剛才我也一樣。

「可以理解。我們啊,是想表達出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然後想確認別人真感受到了!又或者,想確認別人沒有感受到!」

「對對!讓別人看作品,不是等於『對答案』嗎?會想別人誇獎自己的目標,要麼就指責自己擔心的部分!當然了,為了不傷害我的心,要委婉點啊?」

對讀者的要求還真多啊這傢伙。

雖然不會露骨到這種程度,但我也有這種想法。

「如果我的目標落空、擔心真中了、被人說很無聊,那我也可以承認失敗作出反省或者分析。不過啊,預想外的地方被誇獎的話……總覺得非常羞恥!」

就是這個。

總覺得非常羞恥。

會非常開心,又有點害羞——

「明明被誇獎作品有意思,卻會有失敗了的感覺。」

「說到這個份上的話,會不會有些傲慢啊。」

「是嗎。不是特意寫的場面被人說比特意寫的場面更有趣,不會不甘心嗎?」

「會不甘心。雖然開心,但會不甘心。」

「對吧!?」

「……這種預想之外的感想,不是非常重要嗎?」

「哼,這個我知道。」

伊爾芙交叉雙臂,板起臉說道。

但聲音變得溫柔了,

「因為我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優點』,只能讓讀者來告訴我。」

讓讀者告訴「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優點」,把它轉化成「自己知道的優點」

這樣一來,下次就可以有目的地寫出那種趣味性。

能做的事情會更多。

撰寫,讓讀者閱讀,聽取感想,思考,再次撰寫。

我們會不斷重複這一套流程。

從第一次寫小說的那天開始,肯定會至死方休。

所以我無論何時都想問讀者。

—這次的故事,覺得怎樣?哪裡比較好?

在那之後,講評仍在繼續——

「閱讀活動獲得成功。這個中期結果不錯。」

創作作品,互相講評,獲得了目標中和預想外的感想。

可以說成果斐然。

「雖然還是第一次在工作外這麼幹……但感覺學到了東西。」

「政宗多看點網上的感想之類的會更好吧?」

「也就只有你會推薦『是輕小說作家就看看網絡評價』啦。我會看編輯整理好的感想,那饒了我吧。」

「在市場角度上,那樣可能足夠了,但不可以只看大致分類的感想表,就當那是『讀者的聲音』」

感覺伊爾芙的話語聲抹去了開玩笑的色彩。

我率直地傾聽前輩的意見。

「雖然我的讀者現在超過五百萬人——但沒有 『五百萬讀者』這種人。是有五百萬的「一個讀者』」

伊爾芙前輩的話令我深有感觸。

今天的閱讀結果,應該可以算是一種縮影。

有四個人的話,就會有四種感想、四份收穫。

有五百萬人的話,就會有五百萬種感想、五百萬份收穫。

有些東西在列表化的資料里是看不到的。

不可以對一個人的感想照單全收。

不可以因為是一個人的感想而輕視。

她向我表達的是,要動腦子思考!

「既然你這麼討厭,那不看網上的感想也沒關係啦。但不要忘記喜好,性別和年齡都不一樣的『一個人』肯花費人生中寶貴的時間和金錢,來看我們的書。」

這成為了閱讀會的總結。

我深深點頭,鄭重回答會記在心上。

「就這麼辦吧。……呵呵,真的很開心,這會還要辦下去。」

「是啊。」

場面的氣氛逐漸舒緩。愛爾咪在我身旁伸了個懶腰。

「好,那麼——,就按照今天的結果,分別修改作品——這樣可以嗎? 」

「定一個截稿日吧。」

今天的紗霧果然很積極。

「請團長以外的人來定。」

「為什麼我就不行啊!我看上去有這麼做不好日程管理嗎!?」

「有。」

「唔呃呃……」

就這樣,我們不時快樂地爭執,順利地進行同人活動。

所有人都暫時提交作品,互相講評,然後製作第二稿。

「大致上能看見成品的樣子了啊。」

「接下來要繼續提升質量!」

愛爾咪和伊爾芙一邊收拾資料一邊興奮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

門鈴猶如要抹掉浮躁的喧囂聲般地響起。

「!」

紗霧坐著整個人彈起來。

我妹妹這個堅實的家裡蹲少女非常害怕門鈴和電話聲。

伊爾芙看見她這個樣子,便噗噗地笑道,

「我叫了比薩。吃午飯吧。」

她悠然地站起來,確認門鈴的監視器。

我也隨之和伊爾芙一起看。

裡面映出的並不是比薩配送員——

「……母親大人?」

「哎,是伊爾芙的——」

「媽媽?」

我和紗霧困惑地說道。

記得伊爾芙的母親……說是住在外國吧。

為什麼沒聯繫過女兒,就突然來到日本呢……

為製作同人誌而熱火朝天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亂入者。

和朋友開心地玩耍的時候,一個從沒見過的家人突然回來了——現在正是這種狀況。 尤其是對於極其怕生的紗霧來說,這件事非同小可。

「怎、怎怎怎、怎麼辦啊哥哥!」

「冷靜點紗霧。總之,我們回房去吧。伊爾芙,這樣可以嗎?」

「嗯,抱歉。姑且先這麼做吧。……母親大人真是的,居然會突然過來,是怎麼了呢?」

她的聲音之中,包含者久違地和父母見面的喜悅。

只不過,愛爾咪不悅的咂舌,讓我預感到騷動即將到來。

所有人都慌慌張張地開始行動。

我送紗霧到二樓的房間。

緊接著,妹妹這麼拜託我。

「哥哥……可以幫我去看看情況嗎?」

「我倒不怎麼想離開你啊。」

這裡既不是自己家,也不是自己房間。從未見過的人身處於同一棟房子裡。

環境才剛剛變化。不知道會對紗霧有什麼影響。

「我不要緊。比起這個,我很在意伊爾芙醬。她媽媽二話不說就突然來到這……會是什麼事呢……

「聽說她們母女關係不差。肯定不用擔心啊。」

「可是……」

紗霧對伊爾芙母親的出現,似乎抱有不安。

「我明白了。我去看看。」

我接受了妹妹的要求。我微笑著輕輕關上房門,走向樓下。

「只不過啊——」

雖然接受了還說這種話很不妥。

認真想想,這裡是一個初中女生獨自生活的家——雖然克里斯先生似乎也會不時回來——因此。

如果被她母親知道我這個男高中生住在這裡,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我們沒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只要好好說明情況,我想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在目前這個時點上,還是別讓伊爾芙的媽媽看見我會更好吧……

嗯,就這麼辦。

我根據明哲保身的想法,靜悄悄地走下樓梯。

我下了一半,偷偷窺探一樓走廊——

「母親大人總是這樣!為什麼不明白啊!」

便聽見了險惡的大叫。

是伊爾芙的叫聲。

「帶她走。」

「哇哇……餵——!放開我——!」

騷動令人產生了既視感。

伊爾芙用包含日語在內的多種語言大喊,一群黑衣女人抓住她,把她拖向大門。

這副光景,就是山田伊爾芙老師的截稿日將近時,克里斯先生和伊爾芙之間經常能看見的情景。

只不過大哥現在不在場,命令抓住伊爾芙的人是一名金髮女性。

雖然只能看見背影,但我立即便認出來了。

那就是……伊爾芙的母親吧。

端正優美的身姿。捲髮底下,女兒的面貌若隱若現。

她用外語喝了聲,原本滑 稽地呱呱大叫的伊爾芙便一下子停住了嘴。和京香姑姑釋放出的暴風雪壓力似是而非,屬於女王的威壓。

感覺不留神就會當場跪下。

在令人窒息的空氣之中,

「吶,夫人。」

愛爾咪的聲音響起。明明語氣詼諧,音色卻非常僵硬。

她正面和伊爾芙的母親對峙。

「不是『讓艾米莉自由生活一段時間』嗎?」

「已經,足夠了吧?」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聽上去卻非常偉大,

對,如果伊爾芙繼續美麗地成長,肯定會那麼說話吧。

「這事不是你決定的。」

「不,就是我決定的事啊,亞美莉亞。」

伊爾芙的母親徐徐摘下墨鏡——

望向這邊。

「!」

對視了。感覺她是明知我就在這裡,還「看了我」。

眼睛的顏色和伊爾芙一樣。 看似強硬的面貌和她非常相似。

她目光銳利地注視了我一陣子,忽然轉過身去。

然後用日語說道。

「我要帶艾米莉回家,讓她辭掉工作,和我找的對象訂婚。」

「餵——」

我下意識跑下樓梯。向離開的伊爾芙母親伸出手——但沒能夠到。我被人用力抓住了肩膀,停下了腳步。

啪嗒。

大門在眼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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