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和泉征宗的休假日 第三章(1/2)
和泉紗霧/十三歲/家裡蹲。
我是個繪製輕小說插畫的插畫家。
使用以島嶼名稱作為由來的筆名……
被稱呼為情色漫畫老師。
我有個名叫和泉正宗的名義上的哥哥,從幾年前開始就兩個人住在一起。
現在因為種種原因,正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頭。
而我們和泉紗霧與和泉正宗,不是兄妹。
這並不是「沒有血緣的名義上兄妹」這種意思。
我從來沒有把正宗當成哥哥看待過。
我那些麻煩至極的任性要求,他總是毫無怨言地幫忙完成。
每天日復一日,煮出即使是非常偏食的我也能吃下去的餐點。
我變成家裡蹲後,也總是在一旁溫柔守護著的——哥哥。
可是,我絕對不想成為那個人的妹妹。
我不想叫他「哥哥」。
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想被人當成「兄妹」看待。
……我是打從心底,這麼想著的。
從第一次見面「之前」開始,我就一直這麼想著。
只是……
——所以就稍微,為你裝成妹妹的樣子吧。
因為有這麼約定過。
因為那個人是這麼希望的。
真的拿他沒辦法……所以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他哥哥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說他最喜歡我的——哥哥。
比任何人都更珍重我的——哥哥。
想要跟我成為家人,想要成為真正的兄妹——如此希望的哥哥。
像這樣的他,我只有在內心裡頭…………
會叫他正宗。
「正宗的休假」第二天早晨。
吃完小妖精煮的飯(當然是在這個房間裡頭)以後,我趴在床上畫起插畫。
「嗯~?哼~嗯~?」
我最喜歡畫圖了。尤其是畫可愛又色色的女孩子插畫時,更是如此。
所以很自然就會開始哼歌。
我想其他插畫家們一定也是這樣吧。
不過,現在畫的不是女孩子的插畫就是————
「呵呵。」
這是跟色色的女孩子同樣喜歡的角色。
我把平板暫時放下,停筆下來往床邊瞄了一眼。
正宗正在鋪好的棉被上睡覺。
他先起床吃完早餐以後,又回到這邊睡回籠覺。
昨天雖然為了只要一起床就睡不著而感到焦躁……現在似乎終於掌握到睡回籠覺的訣竅了。不過雖然這麼說,由於明天又必須開始工作所以暫時沒有睡回籠覺的機會,讓人覺得有點可憐呢。
我懷抱會想發出微笑的心情,看著他的睡臉。
「要好好休息唷。」
「是啊,就讓我好好休息吧。」
應該睡著的正宗開口回答我。
「!哥哥?……你醒來啦?」
當我這麼詢問,他微微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
「沒有,我原本就沒有睡著喔——你在畫圖嗎?」
「……咦?為什麼你會知道……?」
睡在那邊的話,應該沒辦法看見我在床上做些什麼才對。
「你在畫畫的時候啊……」
正宗很開心地說著。
「如果狀況不錯,心情會越來越好……最後就會開始唱歌。」
「為、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從以前我就已經知道啦,你剛才也在唱歌吧。所以我想說你應該是在畫自己喜歡的角色吧。」
「……嗚嗚。」
好丟臉,臉頰都開始發熱。
……我畫圖時的習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他知道了……
「紗霧。你工作要交的插畫,不是在昨天就已經到一個段落了嗎?」
「……這不是工作用的插畫。」
我的語氣變得有些彆扭。
其實……我明明很想再更親切地跟他說話。
「這麼說來……就是畫興趣的嗎?」
「……就是這樣。」
「你畫了什麼呢?」
「……想知道嗎?」
「是啊,想知道。給我看看嘛。」
「……該怎麼辦才好呢。」
像這樣平凡的對話,讓我感到非常安穩。
明明相同房間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在,沒想到卻還能有這樣的心情。
果然正宗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哎呀,這可不行。不小心就開始裝模作樣了,但是我現在畫的這張插畫可不能給正宗看到。
因為這個角色——本身就是我不能對他說的「秘密」。
「哥哥,你這樣跟我說話……可以嗎?都在休假了……不睡覺沒問題嗎?」
為了矇混過去,我試著講出這句話以後。
「那當然。這幾天都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頭了,可是都忙碌到只講些工作的話題嘛——這是個好機會,讓我們輕鬆聊聊天吧。」
好機會,是嗎?
這個單詞,莫名地會在耳邊迴蕩。
——的確,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我看著畫到一半的插畫思索著。
正宗說得沒錯。
我跟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還不只如此,現在已經住在同一個房間裡。
但我們對於相互之間的事情卻知道得太少。
「……嘿咻。」
我下床來到他所躺位置的旁邊,跟著一起躺下。
於是正宗他很明顯地產生動搖。
「餵、喂喂。」
我也感到非常害羞啊!
「不是哥哥的異性」睡在旁邊的話——就會讓人感覺臉紅心跳……甚至會讓我昏過去的程度。
我把自己的心情隱藏起來,同時也裝作沒有發現正宗的動搖並且說:
「哥哥想要跟我……聊天不是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
「奇怪的哥哥。」
我微微笑著。
叫我魔性之女紗霧吧。
「……那個……在聊天之前,我有些話想要跟哥哥說。」
我突然擺出認真的表情。
「妨礙你的工作,真的很抱歉喔!」
「!」
「……都是我說『不要勉強自己』而阻止你,才讓哥哥煩惱許久……這個我都知道。」
明明都是「我」這個家裡蹲給他帶來那麼沉重的負擔,卻還要他別太勉強自己。我到底有什麼資格能講這句話呢。
即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不說出口。沒辦法不去阻止他。
因為人是會突然消逝的。
聽完我說的話,正宗微微搖頭。
「——不,你別道歉。決定要動畫化後,就有各種跨媒體製作的企畫被提出來——這也讓我興奮不已。越是工作就有越多成果這實在太令人高興,我也就變得看不見許多事物。如果沒有紗霧跟大家來阻止我……想必我會拿『這是為了夢想』來當成藉口不停地把工作時程塞滿,結果最後就是整個人累倒吧。」
「……………………」
會累倒也是因為有妹妹在扯後腿的關係——這樣的話,他絕對不會說出口。
甚至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這種想法吧。
取而代之的,他說出這樣的話。
「真的很感謝你,為我的身體著想。」
「……我才是。」
我沒辦法正視他的臉。
謝謝你沒有勉強自己。
總是非常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帶來夢想。
感謝的心情只能喃喃自語地小聲說出來。
明明知道不清楚說出口的話,就無法傳達給他知道。
「紗霧?」
看到我低著頭,正宗訝異地出聲叫我。
「哥哥……你想跟我成為家人嗎?」
「是啊,我想跟紗霧成為家人。成為——真正的兄妹。」
「是嗎,那這樣……」
我不想成為種關係。
「為了讓我們成為真正的家人。」
所以我露出笑容說謊了。
「要不要我們兩個人來聊聊天……?聊些過去的往事。」
「過去的往事?」
「對。就是我跟哥哥……相遇之前的事情。我跟哥哥開始住在一起——接下來,就知道了許多對方的事情呢。」
「是啊,就是說呀。像是紗霧不太吃肉類,還有會邊
哼歌邊畫圖之類的。」
「哥哥是個感性很奇特,老是喜歡買古怪零食的人。還有真實身分是和泉征宗老師之類。」
「還有情色漫畫老師的真實身分就是你這也是呢。」
「人家不認識叫那種名字的人!」
他老是這樣馬上就想挖苦人!
「總而言之。」
我回到主題上。
「我知道許多關於哥哥的事情。」
「我也知道許多關於紗霧的事情喔。」
「可是——」
「這麼說來,我們完全不知道相遇之前的事情耶。」
「……………………嗯。」
我倒不是這樣就是了。
不過也的確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把哥哥過去的往事說給我聽吧。」
「好啊。相對地,也要把紗霧的過去說給我聽喔。」
「……嗯,我知道了。」
我們互相許下承諾,然後……
「為了讓我們成為真正的兄妹。」
為了讓我們不要成為種關係。
「來聊聊過去的事情吧。」
*
好啦,「與紗霧相遇之前的事情」嗎?該說些什麼才好呢……
「這麼說來……哥哥你還記得……第一次撰寫小說時的事情嗎?」
「那當然,我記得很清楚喔。因為有個讓我迷上寫小說的重大『契機』嘛。」
「『契機』……那就講講這個吧?」
「OK。這樣子……得從『我跟網路小說相遇為止』這邊開始說起才行。雖然有點長又有些陰鬱……但請你忍耐一下聽完吧。」
那是六年前左右,當我還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
當時老媽才剛過世,家裡非常地陰沉。
老爸因為工作而幾乎不在家,所以我就是所謂的鑰匙兒童。
「我回來了——」
放學以後回到家裡,打開玄關……總是只有昏暗的走廊在迎接我。現在雖然能笑著講這件事……但實際上,這真的非常難受。
會說著「你回來啦。」來迎接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這就像是重新確認,這個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一樣。
內心感到一陣刺痛。
現在也是一樣。會對打開玄關的門鎖,還有轉動門把感到害怕。
這一天我趕快在房間把功課寫完以後,自己一個人坐在昏暗客廳的椅子上煩惱著。
該怎麼辦……才好。
雖然知道現在這種狀況很不好,但要怎麼辦才能好轉——
這方面完全沒有頭緒。
——我該做些什麼才好呢?——必須做些什麼才好呢?
像這樣的思考,不停在腦中打轉。
雖然不可能在幾個月內就振作起來,但是當時的我對於「母親不在了,所以很哀傷」的這種心情,應該還沒有產生自覺。
當時的我所關注的不是老媽也不是自己,而是放在「還活著的家人」身上。
——首先這邊要先想想辦法才行。唉呀,該怎麼辦……才好。
即使一直煩惱,也無法獲得答案。
那是當然的。現在煩惱些什麼以及想要怎麼做,我自己也都還很模糊。就跟數學一樣,不解讀公式就無法獲得答案。
「……肚子餓了。」
我把從學校回來路上買的泡麵灌入熱水。
同時開始播放老媽主持的料理節目影片。
生前是料理研究家的老媽,在電視上活力十足地解說食譜。
我吃著毫無滋味可言的泡麵,看著我家的廚房。
——完成了!正宗!來試吃看看!
那個開朗的聲音,彷佛隨時都可能響起一樣。
能把那豪華的多功能廚房運用自如的人,已經不在這個家裡頭。
「……我吃飽了。」
我對著沒有人的餐桌雙手合十。
這時候,玄關那邊傳來轉動鑰匙的聲響。
——回來了!今天好早!
我急忙站起來,眼神閃爍著光輝往玄關走去。
為了迎接我剩下的唯一家人。
「爸……!」
當我跑到走廊上時,表情應該瞬間消沉下來了吧。
站在那邊的,不是結束工作提早回來的「爸爸」。
「京香……姑姑。」
而是我一直不擅長相處,年輕又貌美的姑姑。
冷漠又令人畏懼的——「冰之女王」。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監視正宗,看你有沒有一個人好好看家的。」
和泉京香姑姑。
——監、監視是什麼意思?
就這樣在無法理解京香姑姑的意圖之下,我跟她一起回到客廳。
這時我才發現大事不妙。
——啊,糟糕。媽媽的影片我還開著。
京香姑姑跟我老媽的感情非常非常不好,如果看到媽媽主持的節目說不定會發脾氣。
我慌忙把電視關掉。
當然這一連串的動作都被京香姑姑目擊到,所以已經為時已晚。
「……正宗,剛才那是……」
「啊……那個……就是……」
尷尬的氣氛充斥在客廳之中。
當我無法順利想出說詞而僵硬在原地時,京香姑姑就像是失去興趣般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接著環視客廳。
她冷漠的視線停在泡麵上。
「唉,真是的。真受不了哥哥,又只讓正宗吃些速食食品……就算很忙,也還是個沒用的男人……」
當時的我,實在非常討厭這個人講雙親的壞話。
我鼓起勇氣反駁她。不但挺起背脊,還用恐怖的表情瞪著她。
「……請不要講爸爸的壞話。」
「哼,我還沒講夠呢。真是受不了……那個人從以前就很懶散,做事也很馬虎……看吧,明明跟小孩子住一起,可是房間卻這麼散亂——」
京香姑姑用力張開雙手,想要數落老爸偷懶之處。
可是跟她的言行相反,這個房間各處都掃得乾乾淨淨的。
「咦,真奇怪……怎麼好像打掃得很乾淨。」
「……這點程度的小事,我也能辦到啊!」
我生氣地說著。結果京香姑姑不知為何呆然地說:
「……是你打掃家裡的嗎?」
「因、因為爸爸好像很辛苦……我能做到的事情……就必須去做……才可以。」
我低著頭回答。
……跟薄情的我比起來,老爸他——更加為老媽的死傷心難過。
因為已經過了幾個月,所以現在才勉強能過普通的生活——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在一旁看著父親那個樣子,我甚至會有「現在不是自己難過的時候」這種鑽牛角尖的想法。
我真的——到底是怎麼了。
老實說,這種事情根本無從解決起。
就算打掃家裡頭或是模仿「媽媽」在做的事情,也不可能讓「爸爸」內心的傷痕療愈。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什麼都不做。即使知道這麼做沒有意義也一樣。
對無力的自己感到懊悔,讓我自然地咬緊嘴唇。
京香姑姑像是竭盡全力般發出恐怖的聲音。
「……你不用想這些多餘的事情也無所謂。」
「對、對不起。」
「我沒有叫你道歉啊。」
我明白她對我的言行舉止感到很不滿。
雖然很不可思議地有想過為什麼會這樣,但卻沒有更進一步去思考。
因為自己家人的事情已經占滿我的腦袋。
「外人」生氣的理由——雖然不會說完全無所謂,但優先順序就是很低。如果是「現在的我」大概就能察覺到——京香姑姑是在用非常笨拙的方式,想要幫助自己的侄子吧。
但是,當時的我不可能辦得到。
幾乎快哭出來的同時,我只能在心理冀望自己的家人能夠得救。
「爸爸他……非常喜歡媽媽。」
「我知道。」
她無比迅速地回答。
「我覺得爸爸非常難過。即使想要幫助他,但我也無法代替媽媽………………所以,至少要把我能做到的事情做一做。」
「正宗。」
面對低頭講話的我,她用無情的語氣問說:
「那這樣子,誰來幫助你呢?」
「……這種事情,我不知道啊。」
我開始啜泣。
看來這句話,對當時的我來說似乎是命中要害。
眼淚開始不斷流下。
你為什麼要講這種話。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求你快救救爸爸——我的腦袋裡,幾乎被這些怒罵京香姑姑的話占領。
沒有自覺的悲傷心情,全部滿溢出來——如果是「現在的我」大概就能這麼解釋。
「……嗚……嗚……」
我那低頭哭泣的頭——被柔軟的「某種事物」輕輕碰觸。
在我確認那是什麼之前,就傳來客廳門開啟的聲音……
「我回來啦!」
「呀哇啊啊啊!」
還有京香姑姑的慘叫聲。
抬頭起來,我看到才剛回家的老爸,還有慌慌張張地手收回去的京香姑姑。
「哥、哥哥!」
老爸往這邊走過來,對京香姑姑很親昵地說:
「喂喂,你對正宗做什麼啊?」
「什、什什什、什麼也沒做!都沒做!」
京香姑姑每次跟老爸——跟哥哥見面時就會變成這樣。
無法冷靜下來,感情持續失控——會因為一些小事開始怒吼,然後變得滿臉通紅。
跟平常那種冷淡的印象,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老爸看著淚流滿面的我,責備起京香姑姑。
「不要害他哭啦。」
「我沒有害他哭!只是……」
「只是?」
「不、沒什麼……」
很可愛地嘟起嘴唇的京香姑姑,交互看著我跟老爸,充滿深意地低聲說:
「哥哥不管過了幾年都還是個笨蛋。」
「這麼說起來,不管過了幾年你也還是一樣嚴苛呢。」
「什麼!」
轟!京香姑姑有如瞬間熱水器般滿臉通紅。
把這樣的妹妹放置在一旁,老爸緩緩在我面前蹲下。
他跟兒子四目相交,溫柔地說:
「正宗——你會寂寞嗎?」
「我……」
我心想,他在說些什麼呢?
寂寞的人不是我,應該是爸爸才對吧。
所以我用力拭去淚水,對他這麼說:
「才不寂寞!我沒事的!」
「這樣啊。」
「可是,我搞不懂。為了家人該做些什麼才好。」
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麼。
只是——必須做些什麼,還有必須拯救爸爸的這種使命感,充斥在內心而已。
老爸看著我,好像在思索些什麼一樣。不久後,他說:
「要讓父母親高興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笑著把手擺在我頭上。
「只要你露出笑容快樂地生活,這樣子就夠了。你能夠幸福的話,我們也會很幸福。因為我們是家人嘛。」
「媽媽也是嗎?」
「是啊。」
他用力點頭。
過一陣子之後,我也一樣點頭。
「我知道了。」
場景再度回到「不敞開的房間」。
躺在我旁邊的紗霧,發出呵呵的笑聲。
「這種理解的方式……好有哥哥的風格。」
「是、是嗎?是這樣嗎……」
「因為後面發展我已經猜到了。想必哥哥的父親是希望你放鬆心情,然後過得更輕鬆愉快點……可是你卻沒有朝那個方向實行對不對?」
「唔……嗯……這、這個……算是吧。」
年幼的我,開始朝向父親提示的「目標」努力。
「很好!既然如此,我得要拚盡全力『露出笑容,快樂地生活才行!』—就變成這樣子。」
「呵呵……跟我想的一樣。」
紗霧用得意洋洋的表情笑著。我點點頭,繼續說:
「我認為必須先尋找喜歡的興趣,於是嘗試過很多種類。像是足球、棒球、遊戲或是電影這些。雖然每一種都很有趣,卻沒辦法沉迷在其中。」
我還想起來,自己曾超正經地在網路上搜尋「興趣尋找方式」和「幸福人生」這些關鍵字。
「那個時候,我看到在網路上撰寫小說的人們。然後覺得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所以就試著自己寫寫看。想說這個說不定會成功……於是就——」
「沉迷上了?」
「嗯!真的是超級有趣耶!」
紗霧似乎覺得我講的話,會讓人想發出微笑。
彷佛她不是妹妹,而是個姊姊一樣。
「哼嗯……是這樣啊。」
「剛才也說過……我會沉迷於撰寫小說,是因為有個重大的『契機』。是在跟網路小說相遇之後沒多久發生的喔。」
「喔……『契機』呀。」
由於她實在笑得太開心了,讓我噘起嘴巴問說:
「幹麼啦?」
「呵呵~沒什麼。」
「啊,是喔。那問一下,紗霧你那時候在做些什麼?」
「正在拒絕上學。」
我的頭整個瞬間往後仰。
*
沒錯,當正宗跟網路小說相遇時——
當時還是小學二年級生的我,和泉紗霧並沒有去學校。
直接把理由講明白就是——
媽媽跟爸爸離婚這件事,對我造成嚴重打擊。
扶養權由媽媽取得,跟她在東京都內的公寓兩個人住在一起。這天早上,我也一樣拿棉被蓋住頭在鬧彆扭。
咚咚,敲門聲響起。
「紗霧~吃早餐嘍~」
不予理會之後,就傳來悄悄開門的氣息。
啪唰!棉被整個被掀開,防禦姿勢也跟著崩潰。
我忍不住發出「哇啊!」的慘叫。然後媽媽似乎訝然地說:
「學校要遲到了喔?」
「……我要請假。」
媽媽用遙控器打開房間的燈。
「在班上遇到什麼討厭的事情了嗎?」
「沒有。」
「那不然是為什麼?」
我被這麼一問,就把在棉被裡看著的手機朝媽媽遞出去。
手機的畫面上,映出某張照片。
那是我、媽媽還有爸爸三個人一起拍的家族照。
媽媽看到這個以後,就「嗚!」地用奇怪的表情發出呻吟。
「這、這張照片是……」
「去完學校回來以後………………爸比就變得討厭我了。」
「嗚嗚!」
媽媽遭受到嚴重的打擊,雙眼緊閉成> <[X字]的形狀。
另外我到國小四年級為止,都還在用爸比、媽咪來稱呼雙親。
「……所以我好害怕去學校。如果去學校的話,這次就換媽咪——」
會變得開始討厭我也說不定。
當時的我,被這種奇怪的妄想給糾纏住。
「紗霧!」
媽媽發出「嘿咻!」聲,用雙手把我抱起來。
然後以開朗的聲音,大聲地對不停眨著眼睛的我說:
「媽咪我!最喜歡紗霧了!」
「……可是。」
「而且!爸比討厭的不是紗霧,是我!是媽咪被爸比討厭了!明明是大人了卻還這樣子,都是爸比跟媽咪不好!紗霧一點錯也沒有喔!」
她語氣風趣,但卻很殷切地訴說著。
我對這樣的母親投以單純的疑問。
「為什麼?」
「咦?」
「為什麼……媽咪會被爸比討厭呢?」
「……那……那是因為呀…………」
媽媽雙眼用力緊閉,嘴巴也整個變成ㄟ字型。
她像是在猛力忍住不去上廁所般懊惱著。
——這根本不可能說出口啊~
自己微微聽見這樣的聲音。
被女兒追問無法說出口的「離婚理由」因而陷入絕境的媽媽——
突然擺出凜然的表情說:
「等紗霧變成大人,媽咪絕對會告訴你!」
「……唔。」
我不滿地噘起嘴唇。
「……對不起,這樣子我還是會害怕去上學。」
媽媽把我放回床上,輕輕撫摸我的頭。
「……直到你不害怕為止,讓我們都在一起吧。」
「…………嗯。」
聽完我過去的事情後,正宗在到這個段落時問說:
「如果不想說出口那不用說也無所謂……結果紗霧你雙親離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呢?」
「媽媽她……」
「媽媽她?」
「喜歡畫色色漫畫這個興趣,被爸爸發現了。」
「Oh……」
正宗好像察覺一切般仰望天花板。
「這樣子……的確沒辦法跟年幼的女兒說嘛,這種無聊的離婚理由。」
講無聊也太過分了。
雖然我也這麼想……但是對他們當事人來說,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媽媽平常都是擔任兒童向遊戲的角色設計,所以爸爸好像也對插畫家的工作抱持那種健全的印象。對於有精神潔癖的一般人爸爸,媽媽也故意耍帥沒把自己的興趣告訴他。原本很天真地想說『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啦』,結果最後卻是『完全不行』……媽媽垂頭喪氣地跟我說。」
「……在宅宅相關業界工作後,這部分的感覺就會變得麻痹呢。不知不覺間會有『這點程度的宅宅興趣應該會被接受吧。』的天真想法,這個我能體會。」
「爸爸似乎很普通地就退避三舍了。」
「不管怎麼說,畢竟紗霧的媽媽都是初代情色漫畫老師嘛。」
跟那些淺度宅宅的等級可不同,正宗邊說邊不停點頭。
「不、不要說得好像這是什麼色色的筆名一樣啦!」
「紗霧雖然不是這樣,但你的媽媽絕對是把『情色漫畫老師』當成色色的筆名在使用吧?情報來源就是愛爾咪講的過去往事。」
「才不是嘛!媽媽也說這單純只是島嶼的名稱而已!」
「有人會用單純只是島嶼的名稱,把自己畫的色色插畫不停上傳到網路上頭嗎……?」
雖然我也微微察覺到,但就不要再追究這點了啦!
「總、總而言之……就像這種感覺……爸爸跟媽媽離婚以後……我有一段時間沒去上學。」
「既然說是一段時間,那代表之後有振作起來去上學嗎?」
「嗯。後來有個重大的『契機』之後我就有好好去上『小學』了。」
「……國中也要去喔!」
真是溫柔又含蓄的吐槽。
「……之後再說。」
總有一天要變得能夠走到外頭,這是我現在毫無虛偽的真心話。
以普通女孩子的身分去上學……然、然後要去……約會之類的……啊嗚嗚。
把我這羞恥妄想打斷的是正宗的聲音。
「所以,紗霧……那個『契機』是什麼?」
「這個嘛……是秘密。」
「喂喂,沒有這樣的吧。這可是為了成為真正的兄妹,所以才要互相講些過去往事的不是嗎?」
「哥哥你先講。跟網路小說相遇,之後馬上——就遇到讓哥哥沉迷於撰寫小說的『契機』了吧?」
「不能先從你的往事講起嗎?」
「不行……往事講起來……好丟臉……哥哥你先講。」
「我也覺得很丟臉啊!——好啦知道啦,我先講就是了吧?」
*
我跟網路小說相遇之後,滿快就開始進行「撰寫者」的活動。
畢竟是放學後直接回家的鑰匙兒童,閒暇時間可說是多到用不完。
大概有六天不停地在閱讀小說——想想應該閱讀了一百部以上的作品—有了「好像很有趣,自己也想來寫寫看」這種想法後,就決定動筆撰寫。
所謂的「好像很有趣」的類型主要有:
「讓自己喜歡的角色動起來好像很有趣。」
「創作自己喜歡的故事好像很有趣。」
「如果自己創作的作品大家能看得開心,好像就很有趣。」
「感想欄或是用郵件這類『跟讀者的交流』好像很有趣。」
這幾種類別。
這裡就不客氣老實說了,閱讀完大量的網路小說以後,我的確也產生「只是這樣的話,我也寫得出來。」或是「給我寫的話,可以寫得更有趣。」不然就是「這傢伙更新速度也太慢了吧,一口氣寫多點讓人一次閱讀完會比較好吧。」這類傲慢的想法。
實際上,這種傲慢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還滿正確的。
畢竟「和泉征宗」幾乎是用最短的時間就出道成為職業作家,也沒有遇到什麼真正像是挫折的挫折。
頂多只有在還沒掌握訣竅的最初期,因為投稿作品完全沒有人閱讀而感到困惑而已。
說真的就是開始得意忘形。
這個「遊戲」比想像中還要有趣。
在這裡似乎可以比預料中——還要更順遂。
只不過這種天真的想法在出道成為職業作家後,就遭遇到悲慘的狀況而消散得一乾二淨。
不過,這部分的詳情在跟村征學姊初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講過好幾次,所以在此就不多說了。
總之結論就是這樣。
在國中時出道成為作家,直到被可恨的千壽村征徹底打敗為止——
和泉征宗這個小說家,是個自信過剩的作家。
他比現在十六歲的時候更年輕、更莽撞,完全只為了樂趣而不停進行創作。
能夠像那樣進行活動,並不是……因為我有才能。
才剛開始撰寫小說的我,能獲得自信並知道「創作的樂趣」——是因為有重大的「契機」存在。
那是開始撰寫「第一部小說」的日子。
我沒有電腦,所以就用手機撰寫網路小說。寫完第一話就投稿,寫完第二話就再投稿……隨心所欲又悠然自得地把「處女作」信筆寫來。
雖然是星期天早上開始寫的,但卻寫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到中午時已經投稿了四十話左右。
「哈哈……不過畢竟是第一次寫的小說,寫得比現在爛多了,實在是慘不忍睹……」
回想當時情況的我,突然笑了出來。
「不過,真的很愉快。因為是沉浸其中,盡情寫出來的嘛。」
「是《勇者征宗的冒險》對吧?時空幻境的抄襲……二次創作小說。我也有閱讀喔。」
「馬、馬上給我把那個作品忘掉!知道嗎!」
雖然在當時是充滿自信所寫出來的作品!
但是知道處女作被閱讀過,可是比死掉還要讓人覺得丟臉的啊!
同樣都是創作者,她明明應該能理解這種心情的啊。
紗霧從棉被裡跑出來,開始猛力挖開我的舊傷口。
「記得勇者征宗還有原創必殺技呢。」
「紗霧,等等!不要用wii遙控器模仿必殺技的姿勢!」
「呵呼呼呼……」
紗霧超開心地拿起短棒狀的wii遙控器,將手高舉到半空中開始不斷迴轉。←聚集力量的動作。
然後發出平常絕對喊不出來的巨大喊叫,同時揮下遙控器。
「唔喔喔喔喔!雷神斬滅劍!」
「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啊啊啊啊啊!」
這個必殺劍對我而言比什麼都有效!
去年也被村征學姊這樣搞過!
正面吃下超必殺技等級的黑歷史攻擊後,我整個在棉被上苦悶地打滾。
「哈哈哈哈!」
「可惡!紗霧你性格也太惡劣了吧!」
「呼呼呼呼……哎呦,哥哥?你這麼不好意思的話,對當時的讀者很失禮喔!」
「當時的讀者如果也再閱讀一次,同樣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吧!」
「呵呵……沒那回事——是個很棒的回憶喔。」
「那真是多謝喔!」
不過——紗霧說得沒錯。
雖然這是部現在拿起來重新閱讀後會羞恥到快死掉,又爛到有剩的黑歷史小說。
但是「我第一次撰寫的小說」還是有讀者存在。
《勇者征宗的冒險》全兩百一十話。
我在一天之內把這些寫完,結束最終話的更新之後。就在自己的房間用力伸了個懶腰。
「啊~~~~好有趣喔。」
由於一直用手機在撰寫,所以慣用手的手指頭痛到受不了。
不過這個也算是成就感的一部分,讓人感到非常暢快。
「痛痛痛……好痛喔……嘿嘿。」
「把作品寫完到最後」——我覺得這在人生之中,也是最棒的體驗之一。
用山田妖精老師的風格來說,就是「看見結果計算畫面的瞬間」。
想必大家一定不懂這什麼意思,讓我來解說一下。
當人們達成某項重大成就的時候,就會獲得成長。
妖精認為這種時候,就像是在遊戲裡頭「看見結果計算畫面」一樣。
這個時候能夠知道自己獲得經驗
值,等級也有所提升——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老實說我原本以為這是她常講的玩笑話,但卻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不管是料理也好、運動也好、小說也好,不管怎麼說。
知道自己有在進步的瞬間,我認為這的確是存在的。
對我這個小說家而言,那就是……
「把作品寫完到最後的時候。」
「把作品公開給某人閱讀的時候。」
「獲得閱讀感想的時候。」
這三種時機而已。
只要反覆進行這些事情,就能愉快地提升等級——我是這麼深信著。
然後。
這一天這個時間,和泉征宗第一次把小說寫完的這個瞬間,用妖精的風格來講就是正在觀看結果計算畫面的時候。
當我正沉醉在舒適爽快的疲勞與成就感之中時……
「嗯?」
有郵件傳來,是我登記在小說投稿網站的作者頁面里的信箱網址。
標題是「恭喜初次投稿&完結!」。
「!」
我挺起身體,一口氣清醒過來。
「這、這……」
我用顫抖的手指點下標題,讓內文顯示出來。接著仔細盯著它看。
真的非常有趣喔。
我還畫了勇者征宗的圖!
「————————」
郵件裡頭還附了圖檔。
是畫著高揭長劍的「勇者征宗」的插畫。
雖然畫得不算差……可是也稱不上畫得很棒。就是一張用彩色鉛筆繪製,可說平淡無奇的插畫。
「……呵……呵呵…………」
但這張插畫……
「呵……呼……呵呵…………」
為什麼如此打動人心呢。
「呀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當場用力跳起來。
雙手抱著手機,整個人在床上滾來滾去。
連我沉迷於撰寫小說時,也還殘留在腦袋角落的「憂鬱心情」也一起被整個吹跑。我再也不是那個「母親才剛過世的不幸少年」了。
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網路小說家!
呼啊啊啊啊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高興,但總而言之就是很高興!
完全high起來的我,產生必須把這份喜悅傳達給其他人知道的使命感,於是忍不住衝出房間。
前往的地點是客廳,我很沒教養地跑過去。
待在客廳的老爸,想必是大吃一驚吧。
畢竟我這個家裡唯一的孩子自從母親過世之後,一直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爸爸!」
啪!我用力把客廳的門打開並且登場出現之後,用跟昨天之前完全不同的爽朗聲音大聲說:
「我要!成為職業小說家!」
正在沙發上看書的老爸,驚訝地凝視著兒子。
他雖然先張大嘴巴看著講出意義不明宣言的我,但接著就恢復原狀問我說:
「那還真是突然,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父親這關懷的詢問,我非常認真地回答:
「我發現到了。其實我……是個天才啊!」
叭叭——!如果是漫畫的話,背後就會出現這種狀聲詞。
現在想想,真正的小學生裡頭應該也沒幾個會誤會得如此徹底的笨蛋吧。
「我是擅長寫小說的超級天才,要成為職業作家來大賺一筆。我是說真的。」
只不過當時的我是認真的,非常非常認真。
如果因此被嘲笑,就會感到受傷然後生氣。
面對如此纖細敏感的國小高年級兒子,我的父親大人是採取什麼樣的態度呢?
「噗哈哈哈哈哈!」
正是發出爆笑聲。
「咳咳!唔……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呀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烈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流眼淚,對兒子的夢想全力發出笑聲。
是個最差勁的父親。
「為什麼要笑成這樣啊——!」
夢想被嘲笑的國中小學生,大概都是像這樣開始生氣的吧?
我面紅耳赤地怒吼,老爸則是氣喘吁吁地道歉。
「哎呀,抱歉。忍不住就……」
「什麼叫做忍不住!不要邊笑邊道歉啦!嗚哇啊啊啊啊!」
「我還是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小鬼時,也有聽過相似的話喔。」
——小鐵!我要!成為職業廚師!
——啥?你在說些什麼啊?
——呵哼哼,我發現到了……其實我,是料理的天才啊!
「是你媽媽講的。」
「………………」
「這樣子當然會想笑吧。呵呵呵,沒想到母子兩個人都跟我講相同的話。」
父親發出啜泣聲。
他是在哭,還是在笑。又或者是兩者都有呢。
「抱歉喔,正宗。別哭啦。」
「爸爸你不是也在哭嗎。」
「哈,我才沒在哭。」
老爸用襯衫的袖子擦擦臉,露出爽朗的表情。
「對了……你稍微等一下。」
他把擺在沙發旁邊的紙箱拆開。
從裡頭拿出來的,是最新型的筆記型電腦。
「雖然是剛剛才送到的……」
老爸單手拿起電腦,向我遞過來。
「就送給你吧。」
「咦?可是……」
「想成為職業小說家的話,會需要這個吧?」
他露出笑容。
「…………啊。」
這時候,我從最希望認同我的人身上,獲得我最想要聽見的話語。
「嗯!」
我緊緊抱住筆記型電腦。
之後——和泉征宗依照他的宣言,成為職業作家。
以這台從父親手中收下的重要機器,創作出許許多多的作品。
*
「這就是……和泉征宗沉迷於撰寫小說的『契機』了。」
正宗這麼說完,讓這段往事到一個段落。
我因為某種理由——變得無法直視他的臉龐。
「……是、是這樣……的啊。」
他所述說的「契機」跟我所想像的內容幾乎相同。
只不過,由於這裡加入他「純粹的感情」再由他親口直接說出來以後,就變成破壞力超群的兵器了。
「我第一次撰寫的小說,有肯說它很有趣的人。也有為我創造的角色,繪製插畫的人。這都讓我非常高興……高興到亂七八糟……所以才讓我以職業小說家為目標。」
那時候他發生什麼事情——又有什麼樣的想法。
這些全部直接傳達過來,從正面衝進我的心臟裡頭。
「………………啊嗚……………………」
我低下頭,不斷忍耐著有如流行性感冒的熱度。
「……有……有那麼……讓你感到高興……嗎?」
「是啊!」
正宗彷佛像是回到小學生時代一樣,用爽朗的聲音笑著。
「第一個送讀者來信給我的『那個人』,第一個為我的角色繪製插畫的『那個人』。雖然只是在網路上的交流……但我認為我們是朋友喔。」
正宗眺望著遠方,回想過去的往事。
我仔細地……盯著他的表情看。
我火熱的臉龐,完全沒有降溫的跡象。心臟也不斷劇烈跳動。
……這個表情太狡猾了。
他不久後從回想中回到現實,並且看著我。
「我的故事就到這邊。接下來輪到紗霧啦——把你的『契機』——告訴我吧。」
「知道了。那就……告訴你吧。當時變成輕微家裡蹲的我,能夠振作起來重新去上學的——『契機』。那也是……我開始正式練習畫圖的『契機』。」
「喔……那這樣,真的是很重要的『契機』呢。」
「嗯……沒錯。」
我認真地點頭。
「讓哥哥沉迷於撰寫小說的契機,是『跟第一位讀者相遇的關係』——這樣子嗎?」
「是啊。」
「……我能重新去上小學的契機,是因為『跟哥哥相遇的關係』。」
「咦?」
「……我開始認真練習畫圖的契機,是因為『跟哥哥相遇的關係』。」
「不……這什麼意思?」
「…………我跟哥哥,以前……曾經相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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