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新手培養傳(2/2)
◆亞普力可:付費以後可是從最初就能放蓄力招式的喔。
◆盧西安:你們安靜點。
新手正在賣力打拼,拜託你們別多嘴,幫忙加油就好。
瑟蒂很快就練熟這一點基礎的戰鬥技巧,只花幾小時就變得稍有身手了。
◆盧西安:之後就是照那個套路看清敵人的行動,再考慮新學到的技能特性,逐步將新招加進自己的連段裡面。你有天分所以立刻能學會的啦。
◆瑟蒂:謝謝你,盧西安同學。
這段期間她對聊天功能也熟多了,交談起來變得滿自在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唯獨稱呼我會用「同學」。
◆瑟蒂:盧西安同學,你好會教這方面的技巧耶。
◆盧西安:為什麼你口氣似乎很意外的樣子?
◆瑟蒂:我覺得你真的有好好研究過,感覺有點帥呢。
我被新手用高姿態誇獎了耶。這種不知道該高興或火大的微妙心情是怎樣?
◆亞子:請你不要亂勾引盧西安。
「你不要從全方位表達嫉妒啦。」
「嗚嗚嗚,誰叫她……」
「介意這些的話,換你來帶她好了。」
「我怕跟不熟的人講話……」
連在遊戲裡面都有溝通障礙,真的沒救了。
「她都只黏著盧西安,太奇怪了吧。要教這些我也會啊。」
◆修凡:這些訣竅老子也會。不對,還可以教得更好。要不要老子親自傳授你?
◆瑟蒂:噗噗。
瑟蒂又噗哧地笑出來了。
◆修凡:為什麼每次老子講話,你就好像被戳到笑點?該不會想找碴吧?好啊,老子奉陪。
◆瑟蒂:不……不是啦。
瑟蒂的角色一直在抖。這是玩家自己笑過頭,連操縱都成問題的症狀吧。
◆瑟蒂:還是盧西安同學比較好,他既可靠又溫柔。
「……嘖!」
我旁邊傳來了十分不是滋味的咂舌聲!
「亞子,你剛才是不是嘖了一聲?」
「我沒有。」
「……是喔?」
亞子大概不敢隨便嗆人,把火氣積在肚子裡的她有點可怕。
◆瑟蒂:盧西安同學,可不可以教我更多事情?
◆盧西安:可以是可以啦,我差不多要先離線了,看晚上吧。
宣告社團活動的鐘聲快響了。照平常模式,之後大家要回家吃完飯、洗完澡、寫完作業才會集合。
「咦,晚上還要陪這個女生喔?」
瀨川似乎是忍不住了,連煩躁都不掩飾。
我懂,我懂她的心情就是了。
「可是被人拜託,要拒絕也不好意思啊。」
「唉,你是被新手黏上會覺得高興的那種人喔?」
不是那樣,我只是覺得把她放著不管會有一點心虛。
「不然隨你高興吧,晚上我要自己去打怪。」
「你是真的心情不好?」
「那傢伙超煩的。」
瀨川講出了小學生程度的感想。
被瑟蒂笑讓她那麼不滿意嗎?雖然我懂那種感覺啦。
「那我也分開行動好了,一陣子不放大魔法會覺得不順。」
會長也是?
「啊,我倒不是排斥和新手同樂……」
會長將目光轉向畫面中的瑟蒂,然後又說:
「她會看準團體的中心人物示好,頗像我相處不來的那種人。」
「……是那樣啊。」
會長是表里如一的好人,然而她對自己認定相處不來的人就不會多花心思。現實世界的她也是同一副脾氣,至少那種作風在我看來是挺乾脆的——不過碰到這種情形就有點困擾。
「我要和盧西安在一起!」
「是喔。」
雖然亞子口裡那麼說,但態度顯然就是在提防熒幕另一端的瑟蒂。
外人出現在公會成員面前只過了兩天。
陣列貓就陷入分崩離析的狀態了。
††† ††† †††
亞子在任何狀況下都不會離開我,今天我們也是一起走路回家。
明明參加社團其實是為了矯正她依賴的毛病,這會兒我卻覺得有點放心。
「頭痛了……」
「頭痛了
耶……」
唉——我們倆肩並肩嘆氣。
雖然我們社團是要好的小團體,但意見才稍微不合就變成這樣了。真是傷腦筋——話雖如此,解決方式倒也很單純。
「說穿了,只要我坦白拒絕瑟蒂就行啦。不過我就是不太擅長像那樣拒絕別人。」
「是那樣嗎?」
「是啊。不知道這算是八面玲瓏,或者特別愛當好人。面對不熟的人,我會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自己一直忍,回神過來就變成討厭遊戲本身了。」
明明是在遊戲裡卻老想著要當好人。在現實世界裡活得隨隨便便,為什麼跑到遊戲裡做人反而變得規矩了?連我也拿自己沒辦法。
「會排斥到罷玩遊戲的話就和對方說清楚吧!」
「你開得了口?」
「不行耶。」
亞子回嘴的態度像在說:這還用問?
對嘛,你就是那樣。
「結果我們幾個全都跟溝通障礙者差不多,像這種時候就麻煩了。」
「對呀……」
亞子即使在遊戲內,溝通能力仍然低落到我們人不在就不講話;在現實世界裡熱心的修到了遊戲裡也會變成口氣超大的「老子」。別看會長那樣,挺怕生的她只要心情不順就會單飛自己玩。我自己則是處處討好過了頭而變成討厭遊戲本身的那種人——真的,整群人都缺乏人際相處的能力耶。
「雖然我不希望這樣說——」
亞子先提了一句,然後看著腳下繼續說: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換一個聚會的地方?」
「……避著瑟蒂?」
「是的。」
「唔……」
我覺得聚會處在線上遊戲裡滿重要的。
特別是抒壓奇幻類遊戲,可以讓閒人聚集在一起打混的場所,和玩家在遊戲內生活的動力可以說息息相關。
有空的話到這裡就有人在,在這裡等著就有人會來,差事忙完以後就回到這裡。越是把遊戲當成另一個世界,作為自己據點的地方就越是重要。
然而有外人跑進來事情就麻煩了。因為玩家在遊戲裡擅自選定的聚會處純屬公共場所,有人想來也無權拒絕。
所以改換聚會處這種事情要說常有是常有,八成到處都有輾轉流走於各大城鎮的公會吧。
「不過,瑟蒂也不是壞人啊。」
「話是那樣沒錯。」
因此要逃得讓她找不到人,還是會有罪惡感。
可是要提到歡不歡迎她,那倒也不。
考慮遊戲的將來,我們該對名符其實的新手感到珍惜,不過被纏上的話實在有點麻煩。
「還有,這是我個人的意見就是了。」
「怎麼樣?」
亞子表情認真的直直看著我說:
「我不喜歡盧西安關心其他女生。」
「你超坦白的耶!」
簡單說就是吃醋嗎!
「因為……因為盧西安只要一直關心我就可以了嘛!才不可以被其他女性角色黏上還覺得高興!」
這……這傢伙來真的,她是說認真的。
亞子臉上絲毫看不出開玩笑的調調。
「基本上盧西安每次在照顧別人時都太神采飛揚了!那一面只要露給我看就夠了!」
「你就不會想讓自己變得不需要我照顧嗎?」
「為什麼要把話說得那麼無情?好過分,和我在一起不快樂嗎?」
「我覺得把『在一起』和『需要照顧』畫上等號並不健全。」
「我的座右銘是『凡事靠別人』。」
這傢伙好廢!
雖然廢,雖然真的很廢,可是她是我老婆。
至少我不希望在遊戲裡傷亞子的心,而且我不否認自己在遊戲裡很喜歡她。
要是她寂寞,我會陪她,我自己也想陪。
「……啊,對了。我有好主意了。」
「嗯?」
「今晚我們兩個去找找看方便大家聚集,又不會醒目的地方吧。順利的話也可以把大家都帶過去。」
「這是約會對不對!」
「……這樣算約會嗎?」
「是啊是啊,是約會。我會打扮過再去。」
儘管整件事好比趁夜躲債,但要是亞子那樣覺得就隨她解讀好了。
不過即使在現實生活中找這傢伙約會,我看她絕對不會這麼高興。
「…………」
「……?你怎麼了嗎?」
「沒有,沒事啦。」
反正那很像亞子的個性,算了。
修和會長都去打怪了。我和亞子避著其他玩家目光,將角色移動到事先講好的碰面處會合。
◆亞子:——所以囉,我打扮過才來的喔。
亞子帶著滿面笑容表示,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盧西安:把那套衣服脫掉。
◆亞子:咦,在這裡脫嗎!
你不必玩那種梗了,不需要。
如同亞子之前提到的「會打扮過才來」,她變成了穿著豪華禮服的模樣。
沒錯,豪華無比的禮服。從外觀幾乎認不出是什麼職業,角色造型無論怎麼看顯然都已經變樣的大禮服。
◆亞子:很貴的喔~~這件消耗性的造型變更禮服。
◆盧西安:可是那會讓移動速度大幅滑落吧,我明明說過要到處走的。
◆亞子:嗚嗚……效果還要三十分鐘才會消失,請等到那個時候。
她居然又花大錢買了莫名其妙的道具。就是那樣亂花錢才會湊不齊裝備。
沒辦法,先在附近繞一繞好了。
◆盧西安:雖然我怕離目前用的咖啡廳太近,到最後還是會露餡……今天就在這座城鎮裡找看看吧。
◆亞子:好~~
我帶了拖著禮服的亞子緩步於城裡。
說來說去,我們也沒有舉辦過類似新婚旅行的活動,平時又都是四個人一起行動,所以難得和亞子兩人相處。
「約會是嗎……」
這樣算不算陪家人呢?我冒出了蠢蠢的疑問。
◆盧西安:總之提到聚會處,通常都是選在復活點前面、商人前面,還有傳送點前面。方便度高又容易有人聚集的這些地方,往往會自然而然地變成聚會場所。
◆亞子:說的是耶,像復活點附近總是有人在。
◆盧西安:對吧,所以——這次我們不去那些地方。
◆亞子:不去喔?
嗯——我點頭。
◆盧西安:因為我們是小規模的公會。
力量和規模都沒有大到可以盤踞在方便的場所。和現實世界的我們一樣,要聚到沒人會來的角落慵懶的過活。
◆盧西安:因此我才帶你來候選處之一,出城後走幾步路就到的城郊看看。
◆亞子:這裡不是城內,而是原野地圖呢。
◆盧西安:沒錯,所以人才少。不過離城鎮入口近,還是很方便,作為候選還不錯。
◆亞子:因為離城鎮近,配樂也悠悠閒閒的、地方又廣,應該很適合囉?
◆盧西安:對吧。只不過,唯獨有一個問題就是了。
◆亞子:有什麼不行嗎?
問題嘛,就是在你後面的那傢伙啦,亞子。
◆亞子:奇、奇怪?盧西安你看一下,從那邊過來的……是怪物對不對?咦?等等,它朝我這裡撲——
亞子被後面衝上來的狼咬了。
不要緊不要緊,那傢伙只是雜兵。
◆盧西安:就像這樣,畢竟這裡也算原野地圖,所以會有主動攻擊的怪物跑過來。離城鎮這麼近,固然不會有太強的怪物出現,可是一覺醒來滿有可能發現自己已經掛了。當集合地點是不錯,要打混就不合適了。
當成出發前的集合地點可以,不過要坐下來閒聊幾個小時就不行,這裡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
◆盧西安:我想知道會有多少敵人靠近才過來看看狀況,量還滿多的耶。這樣的話還是打消主意比較好吧。
在我講這些的時候,攻擊亞子的狼已經變成兩隻了。這樣不行啦。
◆亞子:那……那個,盧西安,可不可以幫幫我?
◆盧西安:不要緊啦,即使是你也只要敲一下就能打倒它們。
◆亞子:不……穿了這套禮服就沒辦法攻擊了。
◆盧西安:…………
◆亞子:呀啊!
拿盾脾開扁的我,將亞子和狼一起揍飛了。
候選處一,放棄。選這裡亞子會掛掉。
唉,趕快到
下個地方吧。
◆盧西安:好啦,這就是第二候選處。既沒有任務需要來這裡,也沒有NPC,而且也算建築物內部。
◆亞子:好漂亮的地方喔~~
建於水邊的兩層樓建築。光看圖示是設定為旅舍,不過這款遊戲基本上並沒有讓玩家投宿旅舍的設計,所以只是空有其表。
◆盧西安:這裡也是只要沒人來就是個不錯的地方,只要沒人來的話。
◆亞子:常常有人來嗎?
◆盧西安:我想,還不到「常常」的程度啦……反正進去看看吧。
我陪亞子溜進建築物中。當我們一邊環顧有無人影,一邊往裡面走時——就在略靠內側的某個房間裡看到人影了。是一對男女角色。
◆亞子:有人在耶。
◆盧西安:有人啊……嗯,我看還是算了。
◆亞子:有人先用的話也沒辦法……不過,他們為什麼要在床上面對面啊?
◆盧西安:…………好啦,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理由我不想講,趁亞子還沒察覺以前趕快離開吧。
我如此開口催促,她的腳步卻先停了下來。
◆亞子:啊……我懂了!氣氛優美的建築、旅舍、坐在床上的男女——事情非常明顯!
◆盧西安:你不必搞清楚這些啦。
◆亞子:請等一下請等一下。我從以前就有想過,盧西安,雖然你說遊戲和現實生活是兩碼子事,可是反過來想,我和你在遊戲裡就是不折不扣的夫妻啊。
◆盧西安:對啊。愛你喔,亞子。
我試著用丟臉的台詞矇混。
然而亞子卻狀似開心地點了好幾次頭,毫不罷休的把話題繼續下去。
◆亞子:我也是!這樣不就代表,我們只要在遊戲裡就可以做一些夫妻才會做的事嗎?換句話說,我們也可以像那兩個人一樣來場激烈的網愛——
她居然講出來了。居然真的談及玩家在遊戲裡運用文字訊息翻雲覆雨的網愛這檔事。
◆盧西安:免談!
◆亞子:我會投注滿滿的感情做實況啦!比如盧西安的手指正緩緩遊走於我的身體,那甜美的觸感讓背脊酥麻融化——
◆盧西安:再講我真的跟你分手喔。
因為說了會讓我想像!忍不住就會想像!例如亞子攤開一頭長髮橫躺在床上的模樣!還有身體摸起來的觸感、露出哪種表情、散發什麼香味……明明根本沒看過,一妄想就停不下來了!
◆亞子:嗚嗚嗚嗚,對不起——
◆盧西安:與其道歉,不如從一開始就別提!
要多可悲才會被迫和女同學做那種事啊?這是拷問?玩大冒險?還是想讓我死?
候選處二也放棄,選這裡亞子會發情。
◆盧西安:我想到的地方還剩一個。雖然希望不大,還是去看看吧。
◆亞子:好~~
因此我們來到了最後一個地點,城郊教會後面的墳場。
◆盧西安:最後的候選處是氣氛明顯不好,預計不會有什麼人的地方就是了。
◆亞子:好多人在耶。
這裡似乎早就被當成聚會處,聚集了不少人。
不是我要說,感覺實在沒有我們公會加入的空間。
我本來以為選這種寥落的墳場就行了。
◆盧西安:雖然很遺憾,這裡……
似乎也不行,我們回去吧——當我打算這麼開口時,人群中有聲音叫了我們。
◆貓姬:咦,盧西安?亞子?
◆盧西安:咦……貓姬小姐?
脫離人群走來的是個眼熟的角色。,
喔,最近上線都不常遇見貓姬小姐,我還以為是工作忙碌的關係,原來人在這裡。
◆貓姬:你們倆在這裡做什麼喵?
◆亞子:我們在約會。
亞子毫不猶豫地告訴貓姬小姐。你都沒有羞恥心的嗎?
◆盧西安:呃~~我們只是來晃一下……跟散步差不多啦。貓姬小姐呢?
◆貓姬啊~~這個嘛,該怎麼說喵?
她貌似難以啟齒地語塞了,難道不是單純來這邊聚會的嗎?
這時候,又有一個角色脫離人群,還大動作地當著我們面前揮劍。
◆†克勞德†:你們倆是什麼來路!
呃……奇怪,怎麼回事啊?那個怪怪的人在吼我們耶,為什麼?
◆†克勞德†:貓姬大人顯得很困擾吧!你們說了什麼!
就是啊就是啊——還有人幫他助聲勢。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呃,是怎樣?什麼狀況?
◆盧西安:沒有,我們什麼也沒做……貓姬小姐,那些人是?
◆貓姬:唔,他們是我以前所屬公會的成員喵。原本大家都各奔東西了,經過介紹偶爾又會來這裡聚會喵……
◆†克勞德†:我們乃是「貓姬大人親衛隊」公會!只要有我們在,你休想碰貓姬大人一根指頭!
◆盧西安:啊,不好意思,那我們走了。
事情我完全明白了。完全明白。
就當成我在這裡什麼都沒看見,儘快離開好了。那才是對的。
君子不履險地,李下不正冠,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貓姬:等等喵,盧西安!你誤會了喵!大家只是鬧著玩的喵!我們公會的人真的是來敘舊的喵——
◆盧西安:走吧,亞子。貓姬小姐已經變成離我們很遠的人了。
◆亞子:好的……盧西安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喔。
◆盧西安: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貓姬:你們誤會了喵~~~~~~!
候選處三,放棄。這裡已經成為新興宗教「貓姬教」的據點了。
◆盧西安:這樣我想到的候選處就全被淘汰了,真遺憾。
◆亞子:沒辦法呀,到處都有人。
是那樣沒錯。不喜歡讓角色在城裡隨便找地方站的玩家,大多都會尋找自己的歸宿,受歡迎的城鎮一下子就會擠滿人。
於是我和亞子回到平時那間咖啡廳——
◆瑟蒂:你們好晚喔。
◆盧西安:唔……是啊……
◆亞子:呵……呵呵……
結果瑟蒂一副理所當然地等在那裡,我和亞子頓時無力的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