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卷 涼宮春日的暴走 第三章(1/2)
「……」
長門有希看著顯示器的專注目光,猶如面對高難度數學問題的數理學者。最早適應這款遊戲的人是她;之所以能不受春目橫衝直撞一直線戰法影響,取得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勝利,也是由於她精確的艦隊運用能力正好發揮了作用。
我當然有先打過預防針。午休時我跟她說,請她絕對不要使用魔法或是資訊操作之類的超秘技。有好幾秒,長門一直目不轉睛看著我。最後默默點了點頭。我肩頭的重擔頓時減輕不少。拜她之賜,我終於可以無牽無掛的挑戰這片遊戲軟體。假設我們真的贏了電研社,那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出差錯也是沒辦法的事。嗯,逃避責任的藉口也安排妥當了。
接下來只要重新擬定能力抗敵軍的戰術.構思一出全力應戰卻飲恨落敗的悲情戲碼。另外.也不能忘了將朝比奈寫真檔案燒成CD。
如同愛造反的秋天般風波不斷的一星期就這樣過去了,開戰時刻終於到來。
春日率領我們在文藝教室就定位。電腦研究社則在他們的社團教室死瞪著遊戲畫面上的倒數讀秒。
正式開戰前,屏幕上顯示了披此的艦隊介紹一覽表。說是這麼說啦,其實上面也只有名稱和旗艦配置於哪一隊爾爾.參數和艦隊位置均秘而不宣。
電研社艦隊的名稱以旗艦艦隊為首,依次加注了、、,、等五個個別名稱。
連取的艦隊名稱都如此叫人反感,讓我有種只知道他們很忙,卻只是瞎忙一場的感覺。對電研社艦隊名稱的由來,完全沒興趣知道的人似乎不止我一個。
「真麻煩!從右邊依序叫敵A·B·C·D·E好了。旗艦部隊是A。」
春日很乾脆的替敵軍艦隊取了新代號,將對方自命不凡的暱稱完全拋諸腦後。既然如此,何不乾脆把我指揮的也一併休掉?
「大戰差不多要開始了。大家聽好,一定要搶得先機。這不過只是個開始,我們的敵人不是只有電研社。惟有將所有妨礙者清除殆盡,sos團才能夠威震八方、揚名宇宙!等過一陣子,我打算跟教育委員會接洽,在各公立學校設立sos團分部。光有野心是不夠的,要懂得把餅畫大!」
大家不知對春日那誇大妄想症般的登高一呼有何感覺。古泉以拇指彈彈鬆弛了的嘴皮;朝比奈學姐拉拉女侍服的衣袖;我假裝在做深呼吸,嘆了一口長氣;長門的眉毛則是抽動了一下。
「算了,反正我們也不可能輸。雖說一定會贏,我可不准你們放水!手下留情是藐視敵人的行為!既然要打,就要全力以赴!」
我經常在想,這份自信的原料到底是什麼,真希望她能分我一點,即使只有兩毫克也好。
「是嗎?那我就來為你打打氣吧。」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春日突然死瞪著我不放。
不要用那麼嚴肅的表情看我。不管你看多久。我都不可能吐出上上籤給你的。
就這樣,我們對望了十秒之久,最後我受不了,先移開了目光。這時候——
「怎樣?是不是有精神一點了?」
春日露出勝利的笑容。那種大眼瞪小眼的遊戲會有什麼提神功效在?
「我將我的能量利用目光注人你體內啦!你的身體現在是不是熱熱的?你應該也感覺排汗變發達了吧?對了,下次我看到沒有精神的人,就這麼做吧!」
拜託,你千萬別在眾目睽睽下死瞪著人看。當我在腦中模擬如何逃離誤將春日的能量注人行為,當作是來找碴的不良軍團的對策時——
「大戰即將開打。」
聽到了古泉興致勃勃的聲音,我的視線又兜回電腦畫面。一個人窮緊張的朝比奈學姐以十分不安的聲音自言自語起來:
「……怎麼辦?我一點自信也沒有……」
你不用緊張,這只是遊戲,不會真的有人傷亡的。就算有,那也是慘遭池魚之殃的顯示器。
讓我們共同祈禱,春日不會因為輸了惱羞成怒,憤而將電腦丟出窗外泄恨吧。
十六點00分。
開戰的軍樂聲響起,為電腦所有權爭奪戰揭開了序幕。
當初,軍擬定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
先鋒由擔任,後面布置和,更後頭是和。
就這樣,沒別的了。
以一句「麻煩」駁回搜敵艇派遣令的春日,一心只想著如何摧毀敵方艦隊。在兩軍實際交戰前,什麼忙都幫不上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比春日更幫不上忙的朝比奈學姐,需要整合分配從各艦隊挑出的補給艦,因此象徵的單位,以略大於其他艦隊的三角形構成。所以動作變得笨重許多,我對她下的明確指示是「快被戰火波及的話,就趕緊逃吧」,是既合情又合理的行動方針。
此外,春日艦對的參數設定是「速度·20」、「防禦·60」、「攻擊·20」。主要是由於她的部隊一旦被摧毀,我方當下就敗北,因此提高防禦力是必然的決斷。上前線打仗的是將參數平均分配為「33」、「33」、「34」的長門、古泉和我.會如此配置,是想說春日一直在後方按兵不動的話,正好可以爭取到一些時間,但我才稍沒留意,所看到的就是本篇開頭出現的情景。
而現在,就是我一開始跟各位稍微提到,電腦研究社和sos團進行的模擬遊戲對決戰火已經引爆之際。
「沒辦法。好吧,那我就暫時退到後方去.敵人就由你們負責殺得落花流水。實玖瑠,我們一起觀戰吧。」
「……好……好的。」
坐我右邊的朝比奈學姐乖順的點了點頭,以混合甜美氣息的柔細聲音說道:
「阿虛,加油喔。」
這真是讓人不禁想報以上百種努力打拼的有效聲援。假如旗艦部隊是也快速迴轉,消失在深邃的黑暗空間中。我真的火了,派出搜敵艇想要追擊時.卻連一艘艦影也找不到。
「可惡,被逃掉了。」
看樣子,他們採取的作戰策略是利用「速度」快的艦隊打帶跑。偷襲左舷的也看準了時機,逃得無影無蹤。我明白了,和打得難分難解的和是調虎的誘餌,跟才是主要戰力。這麼一來.旗艦部隊就不用參戰!可以隱沒在安全的宇宙深處。這就是他們打的如意算盤。
「哇——好可怕喔!」
儘管動作笨拙,朝比奈學姐還是確實地將自己的艦隊逼至畫面角落。雖然離太遠的話,我方艦隊就會來不及補給.成為零武裝狀態。不過再這樣下去,我看還用不著操心能源和飛彈儲量的問題,就要落得慘敗。〈電研聯邦〉從一開始就取得了主導權。
在那之後也是,旁敲側擊部隊〈敵D〉和〈敵E〉,就像是我家附近嘗過一次殘羹剩餚,食髓知味,每逢傍晚就會現身的野狗一樣聞香而來,和〈阿虛艦隊〉以及〈古泉艦隊〉大玩特玩
「打帶跑」游擊戰術,一旦我們窮追不捨,就發射歸向飛彈,快速逃走。這種讓人非常焦躁不安的戰法,讓我們陷入了苦戰。避開一口氣決勝負,打算一點一滴削減我們的戰力。也是春日最痛恨的那一型。
另一方面,孤軍奮戰、匍匐前進的,巧妙閃躲掉極力護主的和的波狀攻擊,並給予有效反擊,假如沒有她的艦隊,我們或許早就化為在宇宙間漂流的星際物質碎片了。這場戰役若是輸了,她也該得到一座奮戰獎。
「……」
長門好像都沒在呼吸,兩眼直盯著屏幕,沒有一時半刻停下手邊的操盤動作過。想必電研社那些人也感到很意外吧。連我也很意外。
會是春日不服輸的個性在不知不覺中也傳染給長門了嗎?
十六點三十分。
事態的發展有如陷入膠著的泥沼。
領悟到打前鋒的很難對付之後,留下一支艦隊專門對付長門,除了行蹤未明的旗艦艦隊之外,其餘的三支艦隊交互對我們展開左右開弓的時間差波狀攻擊。、、的默契好到叫人折服。一旦被盯上,就馬上從另一側加以攻擊;對予以追擊時,就從另一側射出死光。他們神出鬼沒的擾亂戰法,害我們就好像是在跟不知手下留情的高手對戰一樣,一點樂趣也沒有。真想叫他們收斂一點,但一想到這關係到幾台電腦的存亡,我又可以體會他們的心情。
可是,情勢真的相當不樂觀。就如我前面所說,我們輸的機率高達九成,但是要輸也要輸得轟轟烈烈一點。起碼也要在毫不留情的炮火中被壯烈擊沉才是。這樣才會有——雖然輸了,但我玩得很盡興,算了,我們彼此都盡力了就好——諸如此類的感覺。
可是你看看,這小家子氣的體力消耗作戰像什麼東西啊!
「我受不了了!」
應該說是不出所料吧,春日終於對麾下的旗艦艦隊下達了單純明快的指令。
「全艦全速前進!阿虛,讓開,別擋住
我的去路!我去揪出對方的頭頭,將他痛宰一頓就凱旋歸來!」
對於想要擠開〈阿虛艦隊〉和〈古泉艦隊〉衝出去的〈春日☆閣下☆艦隊〉,我和古泉立刻像小魚群一般聯手將之包圍起來。
「做什麼啦!古泉,連你也想妨礙我轟轟烈烈干一場嗎?馬上給我退下!否則我即刻解除你的幕僚總長一職!」
「屬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古泉嘴裡這麼說,手上卻不見將自己的艦隊,從春日的艦隊航路上移開的意思。
「閣下,請您交由我們全權負責。屬下不才,願意賭上性命保護閣下到最後的最後。至於我個人的去留,戰役結束後任憑閣下處置。」
「沒錯!」
我也替古泉幫腔。
「假如你真的想提高勝算.就不要輕舉妄動。況且我們也還沒找到敵人的旗艦。」
「所以我才要去找啊!大概是在這一帶!」她指著從我們的所在位置看不到的屏幕的一端,「我猜的。我要從這裡直線衝過去,然後就由我們這兩個頭頭一對一單挑!」
雖然不曉得她是要衝去哪裡,但恐怕在抵達之前,老是被敵人逃掉!而且戰力還不斷減少!果然還是得要我出兵才行!」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操作自家艦隊,堵住旗艦艦隊的出路,古泉也不聲不響地從對側做同樣的動作,或許是猜到了我們目前的窘況.的三艦隊不斷重複它們的打帶跑戰術,朝比奈學姐的也不知迷失到宇宙的哪一方了。
「這裡是哪裡啊?討厭,人家左右都分不清了。」
坐我右邊的朝比奈學姐,輪流看著我的筆記型電腦和自己的屏幕,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
「大家都到哪裡去了嘛……」
哎呀,真是抱歉。看你喜歡去哪裡就去哪裡,請繼續當個迷路的小孩吧。這也是為了學姐好。
拜跟在屁股後面黏得死緊之賜,連我也動彈不得,當下成了春日的擋箭牌。加上一波又一波敵襲,標示我艦隊的三角形圖示也變得越來越小。
「讓開!」
就算我想讓開,也讓不了啊。薄情寡義的早在春日衝撞過去前就先走一步,佯裝不知情地和炮來彈往。將阻止春日的苦差事全推給了我。
「該死的!」
我想盡辦法讓和呈合體狀態的自軍戰力得以自由活動,拼命按滑鼠左鍵將游標拖曳到適當的位置。表示的縮水三角形,活像蝸蝓出來散步似的轉向,無奈蝸蝓的速度就是慢。在移動期間,我被敵方鎖定的部隊也不時受到死光和飛彈的攻擊。
輸定了,真的輸定了。
就算我想舉白旗投降也是逼不得已。請各位諒解。誰叫我家大將如此不受教,就算我們還有一絲絲勝算,我也想陣前倒戈逃之夭夭了。不管什麼都一樣,頭頭若是不夠冷靜,組織就無法順利運作。雖然我也懂得不多,但一般不都是如此嗎?
正當我和春日在現實中與電腦空間內都爭執不下時,sos團內具有宏觀視野。也最冷靜自持,持續進行作戰的只有一個人。
本來,我是這麼想的。
但後來我發現到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因為坐在長桌最邊邊的那位團員,手指動作突然又加速.而且快到若是不用高感度攝影機拍攝起來,再用慢動作重播的話,就根本看不清楚的程度。
焦躁不安到極點而忍不住爆發,原本該是春日應盡的義務同時也是專利。但就這一回來說,這樣的法則未必能說是正確的。
現在,比所有在場的人都還要慷慨激昂的人物,那就是本sos團最引以為傲、知識最淵博的情報參謀兼書蟲的文藝社員
——
「……」
長門有希是也。
十六時三十五分。
「嗚喔?」
難以置信的光景突然出現在屏幕上,我不禁發出了愚蠢的叫聲。
「那是什麼東西?」
的所在位置也清晰可見。一支在左翼方向,正朝著古泉部隊微調射線中,一支逃跑後又迥轉,蓄勢待發;一支則是鎖定彼此僵持不下的和進軍中。至於敵軍的動向為何會如此清楚,那是因為……
分裂成二十支艦隊。
「這真是太驚人了!」
古泉讚賞的聲音,在我聽來實在很空洞。
「不愧是長門同學,竟然會注意到這件事,一度我也有想到,但是因為太複雜了,還沒做我就放棄了。」
「慢著,古泉。」我說,「這種事說明書里有寫嗎?」
「有啊!在最後面的地方。要我告訴你做法嗎?首先,將ctrl鍵和F4鍵同時按住,然後用九宮格決定要分散的艦隊數目——」
「不.不用說了。我沒有要做。」
我再一次仔細審視屏幕。
直到剛才都還是的三角形,仿佛被不可思議的光線照到似的縮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同等大小的二十個三角形。我用滑鼠游標擊點其中一個時,上頭出現了的字眼。
分艦隊?
從0l標到20的那些小三角形,有的跟之前一樣,持續不斷與進行炮戰,有的專門鑽敵艇之間的空隙,飛到未知的宇宙,其餘的或是左右散開,或是為正在和大迴轉苦戰的助陣。
古泉,講解一下吧。
「恩——基本上,這是可將單一艦隊分成兩支以上,個別予以操作的功能。分支的最高上限,我記得是到二十七。使用說明書就是那麼寫的。」
「有什麼好處嗎?」
「誠如你所見,搜敵範圍將會明顯擴大。就像多了二十隻眼睛那樣。除了這個優點之外,假設艦隊一分為二的話,就可以一個當餌,另一個繞到敵人背後攻擊。可是似乎弊多於利,所以電部一邊才沒有採用吧。」
古泉將臉湊近我.以春日聽不到的音量說:
「這是因為多艘艦隊的操作只能一個人進行。當指揮分隊之—作戰時,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剩下的分隊只有淪為木偶的份。更何況是要同時操作二十個以上的分艦隊,對人類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腦中幻想著隔壁教室那些魂飛魄散的臉孔,視線朝旁邊水乎滑了過去。
「喂,長——」
默默敲著鍵盤的長門雙手奏出的斷音,我再怎麼聚神凝聽,都不是喀擦喀擦,而是嘎嘎嘎……(註:日文里比喻機關槍或是鑿岩機發出的聲響。)的聲響。
「……請問一下,敲那麼用力不會壞掉嗎?」
朝比奈學姐膽戰心驚地問了一句,但長門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要說她眼神的焦距是落在哪裡,長門電腦上出現的並不是遊戲的畫面,而是黑色背景加一堆白色英數文字以及記號,很像是恐龍時代的電腦BIOS設定畫面。而且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在捲動。
「……什麼事?」
長門瞄也不瞄的問我。
「……呃,我……」
長、長門同學?請問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呢?
長門敲打鍵盤的氣勢讓我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心底的喃喃自語也不自覺變得客氣了起來。
我回頭確認自己的屏幕,分散成二十支的〈有希艦隊〉,簡直就像是被注人生命力的茶葉梗靈活地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遊戲畫面的有無似乎不構成任何問題……呃,等等、等等,我不是說過不准作弊嗎?
「我沒有。」
長門嘀咕了一聲,這是她第一次轉過來看我,但她的手還是一樣忙碌。
「我並沒有進行特別的資訊操作。我有遵守你定下的遊戲規則。」
像是怕被長門的視線掃射到似的,朝比奈學姐嬌小的身軀直往後仰。長門與我四目相對。
「我沒有採取任何不包含在這款模擬遊戲程式之內的行動。」
「是、是嗎?那是我失言了。」
我感覺到有股恐怖的氣息正緩緩從那頭短髮上升。
可是,長門的表情和眼神都與往常沒兩樣,還是一樣不帶感情,照理說她也應該以一貫平穩的語調說聲:「是嗎?」就再度陷入才對。但是這次,她卻破天荒說了下面的話。
而且還是爆料的話。
「做了足以稱之為作弊行為的人不是我,而是電腦研究社那班人。」
無巧不巧,春日的艦隊這時突破了的防護。
「真慢!為什麼這麼慢?在電腦上倒提神飲料會不會快一點?」
嘴裡吐出的淨是抱怨,卻還是掩不住她得以移往前線的欣之情。
我身子前傾,越過朝比奈學姐,小聲地跟長門探詢:
「你說那些人作弊是怎麼一回事?」
超高速的盲打一刻都沒停,長門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們
使用不存在於我們電腦里的指令,在這場模擬宇宙戰鬥取得優勢。」
「什麼指令?」
長門沉默了瞬間,像是要重整思緒似的眨了眨眼。
「關閉搜敵模式。」
吐出這句話後,又以平靜的語調繼續說明。
照長門的說明,電腦研究社所使用的遊戲模式,好像一開始就設定成「關閉搜敵模式」的狀態。我們這一頭自是沒有切換的開關鈕。我實在不了解ON和0FF究竟有啥不同。這到底有何意義?
「搜敵模式0N的話,就有義務執行搜敵行動。OFF的話就可以不執行。他們讓搜敵模式虛名化,也就是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呃——可不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呢?
「搜敵模式一關閉.全部的地圖都會強調顯示。」
也就是說……
「星戰全域的地圖,包含我們的艦隊位置,他們從一開始就了如指掌。」
對長門而言,這已是相當簡單明了的說明了。
「不只如此。」
不苟言笑的外星人制人工生命體淡淡的說下去。
原來,的艦隊連傳送的機能都有。難怪他們可以適時的讓自己消失。在技術層面上起碼差了他們五百年。就像是戰國時代的步兵受到自衛隊的機甲部隊襲擊一樣。怎麼可能有勝算呢?
「沒錯。」
長門也給予了保證。
「我們除了敗北之外,原本沒有別的路可選。」
原本沒有——是嗎?長門說的是過去式。所以咧?現在是怎樣?當我希望她改成現在式時,就看到長門的漆黑眼眸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動搖,我把頭縮了縮如此說道:
「不過,長門,我還是希望能在沒有外星力量介入的情況下比賽。我明白那些人使詐,可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使用取巧的魔法來與之對抗,否則我們就跟他們一樣卑鄙了。不,甚至比他們更惡質。因為你的魔法根本就不在地球的規範內。」
「我不會違反你的指示。」
長門不經思索的回答。
「我是想在地球現代科技的規範下,修正程式。我承諾你,不去使用已知空間的資訊結合狀態。我會配合人類層級的能力,設置對抗電腦研究社的措施。請准許我這麼做。」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對我的資訊操作能力上了枷鎖的人是你。」
……
我認識這傢伙已經有半年以上。其間我也多少察覺到長門無表情的面容下隱藏了微妙的感情變化——假如她具有感情的話——不過我有一定程度的自信。此時,我在長門白皙的臉龐上看到了,以微微單位(註:Pico,10一12(十兆分之一)的單位,符號是P)浮現的堅定神色。
朝比奈學姐驚慌失措地看著我。古泉也看著我,但是表情帶著笑意。只有春日口中不知在嚷嚷什麼,胡亂掃射死光和飛彈,在那樣的大放送之下,沒多久就會彈盡援絕,困在敵陣中動彈不得。讓我下決斷的時間真的不多。
這應該怎麼回答好呢……我煩惱了幾秒鐘。難得長門如此起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長門。就像我所想的,這絕對不是什麼好的徵兆。雖說她是由資訊統合思念體所製造出來,酷似人類的有機人工智慧機器人,但難保她不會有完美過頭的機器人容易萌芽的想成為人類的欲望。
而我一點也不認為,那樣不是一件好事。
「好,長門。你就放手去做吧。」
我露出鼓勵的笑容,拍胸脯掛保證。
「只要是在這世界的人類辦得到的範圍之內,隨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嚇唬一下電研社那些人也好。若是能讓他們永遠不敢再找我們索賠,達成符合春日期望的結果的話,更好。」
長門持續好長一段時間——起碼在我的主觀意識里像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是嗎?」
非常簡短的回應之後,長門按下了執行鍵。只是這樣,就讓整個情勢大翻盤。
十六點四十七分。
狡詐的陷阱已經設置完畢。
雖然急轉直下的情勢讓我驚訝得啞口無言.但我的驚愕指數不過跟修行不足的門前小和尚差不多。和我們對戰的電腦研究社那群人,現在一定混亂得有如進人世界恐慌第二天的華爾街。
這一切要歸功於長門從剛才就行的分身術。我深深慶幸自已和長門是同一隊的戰友。我甚至想自掏腰包買一兩樣供品答謝長門大明神了。下次買本有趣的書送她吧。對了,她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算了,那個以後再想。我繼續說明現況。
仿佛具體呈現出玩家的茫然,畫面上的敵軍艦隊一支支靜止了。
好像是長門從自己的NB人侵電研社的五台電腦,直接修改《TheDayOfSagittarius》的程式執行。不要問我她怎麼辦到的。我怎麼可能懂呢。雖然我不懂,但我很清楚她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強迫開啟對手那一邊的搜敵模式。如此一來.的可視範圍就會被大幅削減。想必他們遊戲畫面上的黑暗部分會增加吧。那一伙人根本不需要派搜敵艇出來進行偵察,而且實際上也從未派出過搜敵艇,這些都是來自我方情報參謀的報告。
將對方的「搜敵模式」固定在ON狀態之後,長門更進一步改寫了他們的遊戲原始碼,而且將其鎖住,除了她以外,誰也不能修復。不過,她並沒有消除傳送機能,只有做一點小變更.就放它去執行。這是長門想出來的一點小計謀。
以上這些事,全是當她靈活操作遊戲中的二十個分艦隊時,並未使用外星人的神秘力量所完成的。即使局限在普通人的框框裡,這傢伙仍然非比尋常。
「很好,反擊的機會終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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