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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卷 涼宮春日的消失 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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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設計不良的BUG?抑或是執行程式產生的錯誤?

你很煩耶,才不是那種東西。

這是長門的願望。長門希望的,是像這樣的普通世界。

只留下我的記憶,然後將我以外的人,包括自己,全部都改變了。

困擾了我好幾天的這個疑問,現在終於想通了。

——為什麼只有我維持原樣?

答案很簡單,因為這傢伙要交由我自行選擇。

是改變的世界好,還是原來的世界好?在她編好的劇本里,選擇權是在我。

「可惡。」

選個屁呀!我是沒得挑好不好!

假如我只想要SOS團,那倒是不用回到原來的世界也可以重起爐灶。春日和古泉雖然念別所高中,但是不同校在組團上並不構成障礙。當作是校外活動就好了。這個神秘社團,照樣可以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聚會呀。在那裡,春日還是盡說些異想天開的話,古泉只會不停陪笑臉,朝比奈則是狼狽不堪,至於我可能會臭著一張臉注視遠方——這樣的情景立刻浮現在我眼前。而待在那裡的長門可能仍舊情緒不安吧,當然還是會靜靜地看自己的書。不過——

那已不是我所熟知的SOS團。長門不是外星人,朝比奈也不是未來人,古泉也只是普通人,春日也沒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那只會是個合乎常理、社員感情融洽的單純社團。

那樣就好了嗎?那樣比較好嗎?

我當初是怎麼想的?對於春日惹的麻煩,不在常識認知範圍內的事件,我都是怎麼看待的呢?

煩死了。

給我差不多一點!

你是白痴啊!

我懶得理你了。

「…………」

心臟劇痛了起來。

被迫捲入麻煩事,對春日出的超難題抱怨不已卻繼續奮鬥的普通高中生。那就是我置身的立場。

那麼,我!對,就是你啦!我要捫心自問。這是很重要的問題,所以仔細聽好。然後回答我。不准拒答。答YES或NO均可。聽好了,我要出題羅!

——那樣光怪陸離的校園生活,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快回答呀,我!給我好好地想。怎麼?我不能問問你的意見嗎?快說來讓我聽聽。被春日耍得團團轉,受到外星人的襲擊,聽未來人講天方夜譚,再聽超能力者話玄理,被關在閉鎖空間裡,不時有巨人暴動,貓會講話,不明究理的時間移動,而且還必須遵守一切得全瞞著春日才能進行的嚴苛規定,只有尋求不可思議現象的SOS團團長處於毫不知情的幸福狀態,明明是肇事者卻不知道自己闖了禍的矛盾世界。

你不覺得那樣很有趣嗎?

還是你覺得那樣很煩人,想叫對方差不多一點,認為她根本就是白痴,懶得理她啦?啊?是嗎?也就是說,你是這麼想的嗎?

——那個世界,一點都不有趣。

沒錯?照你的說法,就是這樣子。你覺得現實中的春日很煩,不論她提出任何妄想,你都很憂鬱,

你自然不會覺得那樣的世界很有趣。不要跟我說不是!分明就是。

可是,事實上你根本樂在其中。因為那個世界比較有趣。

你問我為什麼這麼說?

那我就告訴你吧。

——你不是按了ENTER鍵嗎?

就是那個緊急逃離程式,長門留下的那個修正裝置呀。

READY?

你當時回應那個問題的答案,是YES。

對吧。

難得長門大明神幫你將世界設定成平穩的狀態,你卻否定了她的美意。自從四月認識涼宮春日後,你就肯定了那一個蠢到極點的世界。你甚至想返回學校有外星人、未來人、超能力少年晃來晃去的妄想世界。為什麼?你不是老在抱怨個不停,總愛悲嘆自己的不幸嗎?

既然如此,你對逃離程式何不來個相應不理?選擇留在這邊的平凡世界,你和春日、朝比奈、古泉與長門,就能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相識,在春日的領導下,照樣過著快樂的生活呀。既然春日沒有任何力量,就可以和光怪陸離的苦海脫勾了。

在那個世界,春日只是個愛頤指氣使的平凡人;朝比奈也不具未來人這種特殊屬性,只是可愛的萌角色;古泉是背後沒有怪異組織的普通高中生,長門也只是溫順乖巧的愛書少女,沒有背負特別使命,也無鬚髮揮神奇力量監視誰或保護誰。對了,雖然她一直都是面無表情,但是聽了不好笑的冷笑話也會哈哈大笑,然後又滿臉通紅,說不定還只要花上一點時間,就會逐漸敞開心扉的那種人喔。

如此美好的平凡生活,你卻捨棄了。

到底是為什麼?

我再問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了。你要老實回答我。

我,對惹禍精春日和春日引發的如惡夢般的事件,是不是覺得很有趣?快說!

「當然。」

我如此回答。

「用膝蓋想也知道很快樂。那種心知肚明的事就別再問了。」

被問到有不有趣,假如有人回答不有趣,那他一定是真正的蠢蛋。神經比春日還粗三十倍的神經大條。

那可是外星人加未來人加超能力者耶?

光有一種就夠吸引人的了,一次還備齊了三種有趣的角色!加上春日也在那裡,一定可以發揮出更為強大的神秘力量。這麼一來,我就不會無聊啦。如果有人對那表示不滿,我搞不好會把那個傢伙打個半死。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如此說道,你說我想開了也行。

「還是那邊比較好。這個世界一點也不適合我。抱歉,長門。我不喜歡現在的你,比較喜歡以前那個長門。而且,我喜歡你不戴眼鏡的樣子。」

這位長門看了看我,表情十分狐疑。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我知道的長門有希,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

這三天來,從我覺得事有蹊蹺的早上到現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這傢伙都不知道。那是當然的。因為這個長門是剛剛才重生的,和我不曾相處過。她還沒有用驚異的視線仰望衝進文藝社團教室的我。

這位長門,有的只是經過偽造的圖書館中的記憶。除此之外,和我共有的記憶,都是之後才產生的。

以前,我曾和春日兩人單獨被關在閉鎖空間裡。按照古泉的說法,那是春日創造的新世界。

長門利用的就是那種能力吧。她運用了不知是從春日那偷來還是搶來的神秘力量,創造了這個世界。

那真的是種非常方便的能力。相信不管是誰,都曾興起重頭再來的念頭。也一定有過想讓現實情勢轉為對自己有利的想法。

可是,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不這麼做也比較好。我就不會想重頭開始,所以我當初才會和春日一起從閉鎖空間回來。

這次的事件,純然只是那股不知是來自神還是什麼的奇特力量,從春日移轉到了長門身上。春日自己並沒有自覺,而失控的長門則是在自主意識下改變了世界。

「長門。」

我朝呆立不動的嬌小人影走過去。只見長門一動也不動,一直抬頭望著我。

「再說幾遍,我的答案還是一樣。請恢復原狀吧。你也要恢復原狀,我們再一起在社團教室奮鬥吧。只要你說一聲,我會幫你的。春日最近也不會再動不動就發飆了。你實在沒必要使用這種沒營養的力量,強行改變世界。維持原狀就很好了。」

鏡片下的眼眸,浮現了恐懼之色。

「阿虛……」

朝比奈小姐拉了拉我的襯衫下擺。

「你跟這位長門同學說什麼都沒用的。因為,連她自己都改變了。這位長門同學只是一名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少女……」

這突然點醒了我一件事。

那個長發的春日。叫我約翰,並潛入北高的那個既非神也非魔的普通春日。對我所說的SOS團故事聽得非常入迷,眼睛閃閃發亮,還笑著說:「有趣!」的那傢伙。

還有說喜歡那個春日的古泉的俊朗笑容。穿著我的體操服,表情複雜的資優轉學生。

將入社申請書遞給我,邀我加入她的社團,述說和我共度的偽造記憶的眼鏡長門。她臉上的笑容有如破曉黎明,讓我不禁想再看一次。

我和那些人已無法再見面了。說實在的,我對他們也不是全無依戀。只是他們全都是偽造的存在。不是我熟知的春日、古泉、長門以及朝比奈。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再見是個遺憾,但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找回我的春日、古泉、長門以及朝比奈。

「對不起。」

我把手槍型裝置架好。此舉讓長門的身體完全凍結,看到她的反應,我感到很強烈的罪惡感。可是,事已至此,躊躇無用!

「應該馬上就會恢復原狀,我們又可以一起到處走走看看了。我們聖誕夜先吃火鍋,然後再去冬天的山莊。這次由你扮演名偵探。那種案件發生的瞬間,就立刻解決的超級名偵探,不錯吧?那是——」

「阿虛!危…………呀!!」

朝比奈叫喊的同時,有人撞上了我的背部。咚!一聲的衝擊,讓我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街燈照耀下的黑影也在搖晃。那個黑影還融入了別的影子。是什麼?是誰?

「不准你傷害長門同學!」

我轉頭向後看,越過我的肩膀,看到一張女人白皙的臉龐。

朝倉涼子。

「什……」

我說不出話來。有樣冰冷的東西刺進我的側腹。是一種扁平的東西,深深侵入了我的體內。好冰。不適應感更甚於激烈的痛楚。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朝倉會在這裡?

「呵呵。」

她的微笑在我看來,就像是沒有笑容的面具卻突然笑了起來一樣。朝倉吃力地離開了我,將刺入我腹部,鮮血淋漓的長刀抽了出來。

失去支撐的我,像錐子一樣打轉之後倒地。而在倒下的我面前——長門像是雙腿發軟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直打哆嗦:

「朝倉……同學。」

朝倉像是在打招呼似地,晃了晃沾有我血跡的瑞士刀。

「嗨,長門同學。放心,有我在。我會排除一切威脅你的人事物。我就是為了這點才存在的。」

朝倉笑著說。

「那正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嗎?」

騙人。長門不可能會如此期望。她不是那種鳥無法如自己的意鳴叫,就乾脆將鳥給殺了的人。絕對不是。長門出現異常動作,這樣的她再度創造出來的朝倉也變成異常的人,這傢伙形同長門的影子……

朝倉的影子淡淡地落在我身上。那傢伙頭頂的殘月很快就被遮住。

「我要送你最後一程。只要你死就沒事了。誰叫你讓長門同學痛苦。很痛嗎?我想也是。你慢慢體會吧。那可是你能感受到的,人生最後的感覺。」

粗大的刀子揚起,刀刃下正對著我的心臟。而且我又血流不止。這樣就足以讓我一命嗚呼了吧……?我意識模糊地想著。現實的感覺正在游離。殺人鬼朝倉。你在這裡的任務就是這個吧?長門有希的輔佐人員…

接著,刀子往下揮動……

風馳電疾間,有隻手從旁伸了出來。

「……!」

有人抓住了刀刃,而且是徒手。

「誰?」

徒手……!?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光景……

我的意識混濁不清,無法辨認那張臉是誰的臉。光線不足,請再多給我一點光好嗎?她的臉剛好背對街燈的光源,暗的看不清楚。只知道是短髮的女生……穿著北高的水手服……沒戴眼鏡……我只看得出這些……古泉……你這個負責照明的人跑去哪了呀?

「啊……?」

帶有問號的細小聲音,是屁股跌坐在地上的長門發出的。眼鏡反射出街燈的光芒,我無法看清她的表情。是恐怖?還是驚愕…?

「為什麼?你是……!?為什麼……」

朝倉在慘叫。她好像是在對空手奪白刃的女生說話,但對方依舊保持沉默,沒有應答。

朝比奈小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我附近。

「對不起……阿虛,我早就知道,卻…」

「阿虛!阿虛……不行!不可以!」

朝比奈的身影看起來像是有兩個。一個是大人版的朝比奈,另一個像是我的羅莉版朝比奈。兩人都淚流滿面,搖晃我的身體。朝比奈們,會痛耶……

……咦?為什麼朝比奈(小)會在這裡?大人版朝比奈抓著我哭,我還能理解;因為她是跟我一起來到這裡的。可是,小朝比奈是從哪冒出來的?啊,我懂了。這說得好聽點是幻覺。說得難聽點是在回顧人生的走馬燈……

比起痛楚,鮮血不斷流出的感覺,才更為恐怖。

糟了,我會死。

就在我百般後悔沒先將遺書給準備好時,突然覺得有人在我頭上晃。那人撿起了和我同時掉落在地上的長門特製注射裝置。

一個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我是有苦衷才不救你的。可是你也不要記恨。我也很痛啊。算了,後面的事情我們會處理。不,我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了。你很快也會知道。現在先睡吧。」

他在說什麼啊?又是誰在說話?什麼事怎麼做?又是誰要來處理?朝倉的致命一擊,將手杵在地面上的眼鏡長門,大小朝比奈,與穿著不同學校制服的春日她們的影像,全都攪和在一起——

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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