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卷 涼宮春日的憤慨 主編★一直線 4(2/2)
我正準備從頭開始檢查自己寫的文章,古泉的臉從視野的—角冒了出來。
「已經寫完了?還有嗎?
「誰知道呢…」
我回答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已經可以結束了。不過仔細一想,我寫得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是為了文藝社,或是為了長門——還是因為既然寫了就要寫到底嗎?總之,這是為了讓SOS固能夠繼續以這間社團教室為根據地的手段,也是排解春日的煩悶作戰的一環。是在背地裡的古泉,操縱會長濫用職權演的一出傀儡劇。說起來,這回的事件也是自導自
演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古泉所期待的,第二階段的SOS團和學生會的全面戰爭,我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畢競,這件事是以長門為中心展開的。我可是一直希望長門她能夠去享受平穩的學生生括的。看著在這間社團教室的一角靜靜地讀著書的長門,得到心靈平靜的人我相信應該不只我一個。
「就這樣吧。」
我抬起頭望著古泉說。
「在交給春日之前,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讀讀看吧。」
「那我就拜讀你的大作了。」
我一邊看著讀得津津有昧的古泉,一邊操縱著感應窗口
分配給團員的筆記本電腦都通過團長桌上的個人電腦作為伺服器連接在區域網上。稍微操作下之後,安置在房間一角的印表機就開始工作,吐出一張張印刷好的稿紙。
幾分鐘之後。
看完了的古泉,笑著說道。
「推理小說應該是我的任務啊。」
果然被發現了嗎。
「什麼意思?」
我故意裝傻。
「我沒打算寫推理小說啊。」
古泉笑得更厲害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根本就不是戀愛故事。」
那我寫的到底是什麼?
「這只不過是在自我炫耀的故事。炫耀自己與可愛的女生約會的事情。」
泛泛一讀的話也許是這樣。但是,古泉,你注意到的是別的事情吧。是哪裡很奇怪?
「從一開始就是。這實在是太明顯了,想要不發現都很難呢。」
整理原稿的古泉,拿起原子筆開始在原稿上的某些地方作著標記。是*型標記。就是說,前文的那些(*)是古泉加的東西。
「你也是個親切的人呢。像你這樣一直留下線索的話,就算再遲鈍的讀者,到(*4)時也會明白的吧。」
我裝傻悄悄打了下舌頭,側過臉去。看到長門的靜止姿態總算覺得安下了心。正當我在保養眼腈時,耳朵遭到了古泉的追加攻擊。
「這樣可不能算結束呢。我提個建議,一行也好兩行也好,應該可以在後面再加些東西吧?也就是點明真相的部分,不會費你太多時間的。」
果然是有的話比較好嗎?
雖然按照古泉的建議去寫很不甘心。可我感覺這次還聽他的比較好。畢竟是春日精神分析方面的專家。
不對,等一下。為什麼我要在乎春日的讀書感想啊?明明說出要寫戀愛小說這種無理難題的人是她,結果要實現這個難題的卻是我,朝比奈學姐和長門也是一樣。要追究的話,應該彈劾擅自坐到主編位子上的春日才對。
我凝視著液晶屏幕。古泉抿著嘴笑道。
「沒有必要那麼煩惱。既然連我都發現了,涼官同學當然不會漏掉的。在被逼問之前……唔——」
古泉把手伸進運動夾克的口袋裡。裡面正傳來嗡嗡的啊聲。
「請稍等。」
古泉掏出行動電話,看了一眼屏幕說道。
「有些雜事的樣子。我稍稍離席片刻。不用擔心,只是定時報告而已,不是那個出現了。」
與他的台詞不同,古泉笑嘻嘻的離開了社團教室。搞不好他背地裡正悄悄和哪個女生在交往呢。古泉是個機敏的人,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做些普通的事也沒什麼奇怪的。
於是,房間裡只剩我和在專心讀書的長門。
長門一直在埋頭讀書,連頭都沒抬起來。我雖然想和她說點什麼,但我自己現在都很困惑。明知是畫蛇添足,還是再寫點什麼吧。
沉默之中,我把寫好的小說保存關閉,又重新創建打開了一個新的文本文件。屏幕上出現了一片雪白。
總之先寫了再說吧。就照古泉說的,兩行結束好了。
啪嗒啪嗒打完之後,也沒再作推敲,我就這麼直接開始列印
仔細看了看列印出來的那張複印紙,我忍不住真想把全文都刪掉算了。這樣可不行。就算是過去的事情,這也太讓人難堪了。
我拿起最後一頁,折起采塞進位服外套的內袋裡。
這時,
「谷口又跑了。明天就算把他綁起來也要讓他寫完。阿虛你也是。如果還不完成的話,我可要發火了。」
春日走進了社團教室。
然後注意到了古泉放在桌子上的我的原稿。
等一等,可惜我的願望落空了,春日一把奪過了印好的稿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慢慢讀起來。
春口明明是笑著開始讀的,可讀到中盤時臉上就沒了笑容,越往後讀表情越少,讀完最後一頁之後表情又變了。
真是稀奇,春日居然一副呆然若失的表情。
「到這就結束了?」
我老實地點點頭。長門仍然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的書。朝比奈學姐還沒有回來,古泉也找理由出去了。應該沒有會對春日做多餘進言的人才對。
但是—
春日把我的原稿放在桌上,然後再次看著我。
接著笑了起來,和古泉樣。
「結尾呢?」
「什麼結尾?」
我假裝不知。
春日的微笑柔和得讓人覺得不舒服。
「應該不會就這麼結束了吧。這個叫美代子的女生,之後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應該在什麼地方幸福地生活吧。」
「騙人。你知道的吧。」
春日把手撐在桌子上,就這麼一躍飛過桌子跳到我的面前。然後一把抓住我的領帶。這個怪力女,這樣很難呼吸了啦。
「想我放手的話,就說出來。要老老實實的。」
「什麼老實交待啊。那只是一篇小說,是虛構的。裡面的我不是我本人,是我寫的第一人稱小說的角色。美代子也是一樣。」
春日的笑容離我越來越近,揪著我領帶的手也越來越用力。糟糕,看來我正面臨著窒息的危機。
「你騙誰呀!」
春日一副清爽的口氣說道。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你能編出一篇完全虛構的小說來。你最多就是把身邊人的回憶或者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故事寫出來的程度。以我的直覺,這個怎麼看都是以真實故事為原型寫的。而且是你的經歷。」
春日兩眼閃閃發光。
「美代子是誰?和你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更加用力地揪緊我的領帶,我只好開始坦白。
「她偶爾會來我家,吃過晚飯就回去了。」
「就這些?你應該還有其他要說的吧?」
我條件反射似地捂住運動外套的口袋。對春日來講,這已經足夠了。
「哈哈……剩下的原稿藏在那裡啊,快交出米。
真是個嗅覺靈敏的傢伙,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可足,在我讚賞的言語還沒說出口之前,春日就開始動用武力了。
將右腳別過我的大腿,然後個漂亮的內勾。你從哪裡學會這個的啊。
「嗚」我大叫聲。
我被壓上來的春日給按倒在地,以騎馬的姿勢騎在我身上。把手伸向運動外套的內袋。我連忙嘗試著抵抗。
「有希,快來幫忙,按住阿虛的手。」
說著春日開始試圖脫掉我的外套。喂喂,你難道都沒有羞恥心嗎!脫了朝比奈學姐還覺得不夠嗎,你這色女!
「餵快住手!」
我以求助的眼神望著長門,看到的是一張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辦似的,有些微妙的無表情的面孔。
不知道什麼時候,長門掀開了自己電腦的蓋子。
什麼時候打開的?有著侵入電腦社的電腦並且重寫程式的技術的話,想偷看我的電腦內部完全是小事一樁。請問,你真的在看嗎?
「……」
長門哪邊都沒有加入,冷靜地看著我和春日的摔角比賽。
這時
「我回來了——哎——哎!?」
朝比奈學姐登場了。這選的是什麼時機啊。看到仰面躺在地上的我,和坐在我身上繼續進行逆性騷擾的春日,她到底會怎麼想呢
「對、對不起,我什麼也沒有看見!真的!」
完全誤會了的朝比奈學姐逃走了。
「…………」
長門繼續靜觀。
「你敢不聽主編的話嗎?快點交出來!」
春日凶暴地笑著說。
我一邊應付著春日兩隻手的攻擊,一邊在心裡默念道。
古泉,我現在只能靠你了。快點回來呀。
放在運動外套內袋裡的,最後列印出來的那張紙,這樣寫著:
「對了,吉村美代子,通稱美代子,是我妹妹的同學,也是我妹抹最好的朋友。那時,她只是個十歲的小學四年級生。」
無論是現在還是在一年前,美代子都有著讓人無法相信她是我老妹同學的成熟外表。她的身高實在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飯量很小。無論是姿態也好,表情也好,都讓人覺得她似乎比朝比奈學姐還要成熟。多虧了過副完全不像小學生的外貌特徵,電影院的賣票員也好,打工的檢票員也好,全都毫無察覺。
我對於就算發現了會不會阻止這點還抱有疑問。畢竟沒出示學生證也把學生票賣培我們了。
當時看的電影,按照映倫(日本電影協會)的有關規定,屬於PG-12。也就是說,未滿十二歲者必須有成人保護者同行。我的話已經十五歲了沒有關係。
問題是美代子,雖然她明白自己的外袁看不出是未滿十二歲。
但她還是不敢一個人去看。她的父母是相當頑固的人,完全無法理解鮮血飛濺的B級恐怖片,要是和他們說想去看那種電影的話一定會被說教的——這是從她那裡聽到的說明。
可是和朋友一起去看的話,老妹到現在都是一副小學低年級生的模樣。電影的檔期到三月份就結束了。不趕快的話就要失去鑑賞的機會了。
於是她開始考慮了。到底和誰一起去才能買得到票呢?
那就是我了。
不足我自吹,從前我就很受小孩子的歡迎。表兄弟們大多比我要小,在鄉下一起玩的時候總是我照顧他們,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
當然,招呼妹妹的朋友們也是家常便飯了。美代子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她也很熟悉我。
常常去家裡玩的朋友的兄長,在春假裡很閒的人。在小學四年級生的交友範圍里想得到的人物,當然就只有我了。
她緊接著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既然去看電影,那麼就順便再去小孩子一個人不敢去的地方吧。因此,她選擇了那家飲茶店。也難怪那時的服務員會微笑呢。對高個子的小學生來說,那家店的門檻實在是有點高了,連身份上還是初中生的我都有些猶豫。飲茶店裡的我和美代子,在外人看來絕對會以為我們是兄妹。
現在是五年級生,馬上就要升到六年級的美代子。再過五年的話,應該會成為能和朝比奈學姐匹敵的大美人吧。
下面的話都是後日談了。
社刊總算是如期出版了。雖說只是將列印好的複印紙用大號的業務用訂書機訂起來的冊於而已,內容嘛——不是我在自賣自誇——可以說是相當的充實。
最出眾的,是鶴屋學姐寫的冒險小說。以《可憐!少年N的悲劇》為題的短篇鬧劇小說,看過的人一個不剩的全都笑倒在地,我更是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麼有趣的故事——真是很久沒有這樣的感想了。讀了這個臉部的肌肉一動都沒動的大概只有長門了。鶴屋學姐那躍動的文體寫出的喜劇小說就是讓人不禁會想,如果長門一個人在家裡讀的話是不是也會在偷笑的,會讓人捧腹絕倒的文章。
雖然以前就隱約有所察覺,現在我更是真切的感到,鶴屋學姐難道是天才嗎?
SOS團的其他關係者中,谷口寫的是無趣到可怕的日常隨筆。國木田寫的是學習心得的小知識,還有漫研的某人畫的四格漫畫,全靠春日熱心的到處約稿和催稿,文藝社的社刊總算是變成了厚得有些過分,一冊一冊訂起來很花時間的成品了。準備好的二百本,根本沒有宣傳卻在一天內發的精光。看來為了約稿而東奔西走的春日的行動,在不經意間成了很好的事前宣傳了呢。
而春日也像之前所說的一樣,除了趾高氣昂的編集後記以外還另寫了一篇短文。
標題為《為了讓世界更熱鬧之一·面向明日的方程式記錄》。滿是圖形和記號的類論文,由春日的說明來看是為了讓SOS團能永遠的存在下去而進行的思考之類的,對我而言完全理解不能的文章。形容起來像是混沌的秩序之類意味不明的,給人以像是春日腦子裡的內容就這麼漏出來似的印象——
但是,讀了那篇偽論文的朝比奈學姐嚇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天哪……居然會是這樣……」
朝比奈學姐驚愕的讓人覺得她那可愛的眼睛都快要掉下來了。我問她理由,
「具體內容是禁止事項,所以我不能說……」
她回答道。
「這是時間平面理論的基礎中的基礎。在我們的時代……像我這樣的人都會一開始就學到的。提案者是哪個時代的什麼人,一直是個謎……沒想到,竟然會是涼官同學……」
接下來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我也跟著一起張口結舌,腦袋裡還浮現出了這樣的妄想。
我想春日起碼會把自己辦的社刊帶一本回去吧。那麼那個博士一樣的眼鏡少年也有可能會看到這本社刊,春日畢竟是那個少年的臨時家庭教師。雖然我和朝比奈學姐也給了那個眼睛少年很大的影響,但可能光是這樣還不夠。到頭來春日可能才是根本的原因。就算不是這樣,也可能是各種各樣的複合因素之。看來對朝比奈學姐(大)的詢問事項又多了一條了。
社刊當天發完之後,春日特意跑去學生會室報告結果。渾身上下冒著一股得意的氣息就不用我多說了。
學生會長對春日的登場連眉毛都沒揚一下,只是眼鏡閃著光說:
「約定就是約定,我承認文藝社的存在。但是,SOS團能不能繼續存在還是個未知數。別忘了,我的任期還投有結束呢。」
會長丟下了這樣的台詞後就背過身去。
將其當作敗北宣言而接受的春日得意洋洋地回到了社團教室,在淡淡地看著她們的長門面前和朝比奈學姐一起跳起了勝利之舞。真拿她沒辦法。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騷動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春天的到來。
如果不再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要順利升級了。要說接下來還能讓春日干點什麼的話,大概就是春假了吧。
真是讓人難以言表的、看似很長卻又覺得很短的一年啊。這裡還有一個秘密,我在日曆上今年四月的某處畫了一個圈。那是去年四月進校的那天。
即使其他人都忘記了,就算連春日自己都不記得了,我也絕不會忘記的那個紀念日。
我有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和春日相遇那天的自信。
只要我沒有喪失記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