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譜（2/2）

回過神來，才發現本應有相當差距的持棋時間差不多用完了。

——被氣勢所壓倒，導致變得太過慎重了嗎！？但是現在開始不會再弄錯了！

是的。不可能會弄錯的。

愛的目的已經看穿了。而且敵玉被名為必至的鎖鏈捆綁在地面上。

沒有向天空翱翔的方法的話……自己的勝利就不可能會被動搖！

但是————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愛所下出的一手，將岳滅鬼所看到的世界完全顛覆了過來。

7六桂。

輕易拋棄桂馬的一手在棋盤上出現的瞬間。

「飛…………起來，了…………？」

岳滅鬼……察覺到了將棋里，也是有可以飛向天空的一手。

這個時候，確實見到了。

在眼前被棋盤所覆蓋的少女的背後————長出了純白的翅膀。

©羽化

在這個局

面即將出現之前的時候，我在向小學生們解釋什麼是《必至》。

「被必至的一方再怎麼防守，下一步也會被詰。」

「也就是無法防守。」

「被必至的話，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所以……愛已經絕體絕命了。

班上的同學很明顯變得失望起來。

女孩子裡，甚至有要哭起來的孩子。

但是，在第一百一十手被吃掉角，應該變得無法防守才對的瞬間，愛猛烈地向後手的玉襲擊而去。

兩人在進行一分將棋的攻防戰。王手用盡的瞬間，愛就會輸。

所以，就算活用擅長的終盤力發出猛烈的王手衝擊——

「「入玉！？」」

岳滅鬼小姐的玉發揮出傳聞一般不死身的耐久力，在棋盤的中央奇異地移動著。

在這個瞬間，愛下出了讓人理解不能的一手。

————7六桂。

把從駒台上拿出來的棋子輕易地捨棄掉。

這是經過三十手以上的愛所創造出來的陷阱。

在岳滅鬼小姐拿掉那個桂馬的瞬間，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情形。

愛的玉變得無法被詰了。

和我一起操作大盤的棋子的桂香姐把拿下來的桂馬掉到了地上，驚訝地說道。

「必至……解除，了？」

「那個，清瀧老師。」

鍾阪老師就像是就像在上小學的課一樣，禮貌地舉起手來進行提問。

「必至是可以解除的嗎？」

解除不了。

正因為一定會《導向死亡》，所以才把這種情形稱作必至或必死。

「……遵守將棋規則的情況下，必至是不可能輕易解除的。小愛想靠自己的力量解除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岳滅鬼老師自己失誤了。但是……」

桂香姐難以選擇應當說出的話語。

這是當然的。

想要說明睡也沒見過的情況，是不可能的。

要把愛所做的事情用語言表現出來的話——

「《飛向天空了》。」

聽到我的話語的鐘阪老師，回應道。

「飛……了？」

「沒錯！愛的將棋里可是有『高度』的！明白了嗎！？」

我過於興奮地大聲說道。

愛的話可以做到。我是這麼相信的。

但是，連龍王都無法做到的事，由小學五年級的女生做到的事實，以及眼前將棋的厲害程度，讓我無法壓制血液的沸騰。

看到這樣的將棋卻無法覺得感動的話，還不如辭掉職業棋士更好。

「這也不是厘子！和字面意義一樣，和之前的終盤力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力量……把理應為二次元的將棋盤展現成三次元的想像力！這就是，愛的翅膀！！」

「高，高度！？八一君，你到底在說什麼！？這樣的東西，將棋里怎麼可能會有！？在平面的將棋盤裡——」

「存在高度的，桂香姐。將棋把它給包括了。只是我們不會用它而已。」

沒錯。高度是存在的。

在將棋里，有著可以擁有飛越他人的翅膀的能力的東西。

回答的反而是沒有將棋知識的鐘阪老師。

「桂馬……嗎？」

正解。

「沒錯。可以跳躍別的棋子的桂馬，是唯一擁有『高度』的棋子。」

我一邊撿起桂香姐掉在地上的桂馬，一邊說道。

「其他像只能往斜線行走的角，看起來也像是穿越別的棋子一樣。因為掌握了這種不尋常的行走方式的棋子，所以愛才擺脫了岳滅鬼小姐的必至。」

孩子們以及鍾阪老師都發起了呆。

只有桂香姐一人被這一連串的棋路所嚇倒。

「但、但是……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啊。就連職業棋士的對局裡也沒出現過……小愛到底是在哪裡想到這個想法的……？」

「應該是詰將棋的影響吧。」

「詰將棋……？」

「愛是通過解完《將棋圖巧》以及《將棋無雙》上的題來學習將棋的。在詰將棋中，有很多利用角和桂馬這種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的棋子撰寫的作品——」

「長步數的詰將棋和實戰沒什麼關係可是常識啊！？就連創作詰將棋的棋士也是這麼認為的！」

「沒錯，的確在實戰中沒有出現過，《目前為止的話》。」

如果是誰都認為這是不需要的話。

「既然這樣的話，只要把這些問題得以在盤面上展現出來的話，就誰也無法詰愛的玉。」

「這、這樣的…………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

準備說出「不可能」的時候，桂香姐人楞在了原地。

這個可能，現在在眼前被證明了出來。

「對於愛來說，詰將棋不是打倒對手的武器。而是作為將愛翱翔到誰也無法抓到愛的場所……翱翔到未知局面的翅膀。」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完成。這只是開端而已。

對於愛來說，詰將棋的確是一對巨大的翅膀。

但是，這份才能的根源，卻在完全不想乾的地方。

和其他的天才有著根本上的不同，愛的才能——

「天衣有序盤的才能。但是同時也是成長的枷鎖。因為她無法忘記掉序盤。」

「……？八一君，你說了什麼……？」

就像是吃掉了智慧之果的亞當和伊娃無法再次回到伊甸園一樣，獲得知識，也意味著有永遠失去的東西。

「相反，愛是嶄新的狀態。而這才是《那個孩子最大的才能》。」

「…………等等，你，難道————」

桂香姐看起來終於注意到了。

愛的存在是多麼奇蹟般的東西。

「為了使終盤變得強大，為了能獲得逆轉的技術，必須要變得《絕體絕命才行》。必須要在終盤賭上性命和對方廝殺才行。也就是說，《不能在序盤獲得主動權》。」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需要在沒有獲得將棋知識的情況下，使將棋變強。

這樣充滿矛盾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我曾經這麼想過，《直到一年以前》。

「要培養愛的話，我認為要儘可能不教她序盤的知識。」

這份奇蹟在一年前的某一天，向我的房間飛奔而來。

就像是天使從天而降一般，突然來臨。

「讓子的定跡我已經教給她了，剩下在研修會作為讓子一方時需要學會的最低程度的振飛車的技巧，也讓生石先生幫我教會她了……」

但是，我想儘可能避免知識是由別人賦予的局面。

「所以就連研究會的對手，也選擇了不是棋士的業餘，甚至是可以天真爛漫地進行互搏的小孩子們。」

而且經由讓子，讓愛多次體驗入玉的感覺。在缺少棋子的情況下要想贏的話，只能考慮入玉。

入玉的感覺以及詰將棋的感覺合二為一的情況下，愛勉強超越了岳滅鬼小姐。

這就是我之所以沒有直接告訴愛指導的目的以及岳滅鬼小姐情報的原因。

全部————都是為了把愛逼向絕體絕命的局面。

「什…………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開始……考慮這樣的事情……？」

「在最初下將棋的那個瞬間開始。」

在最一開始，我認為這是一個荒誕無比的計劃。

我苦惱了上千次，自問自答了上萬次。考慮著也許活用愛誠實又認真的性格，從頭教起定跡會更好的事情。

但是——今天我確信了。

「這個孩子擁有永不屈服的心。這個方法是最好的。」

「所以……才會僅僅擁有才能就將對手斬殺了？直到二十一歲為止都在獎勵會戰鬥的人，被一個只學了一年左右將棋的小學生……被一個連序盤的知識都沒有的小孩子給斬殺了！！」

桂香姐大怒了。

這是當然的。雖然是愛的敵人，但是知道岳滅鬼小姐經歷的人，都會控制不住將自己的感情代入其中。

作為讓愛羽化的養分，我利用了岳滅鬼小姐。

我知道這是一個多麼殘忍的行為。

受傷的不僅岳滅鬼小姐一個人。

「…………就連我……對於小愛來說，也只是那種程度的存在而已吧……」

過去，桂香姐曽在研修會上輸給了愛。

和這個將棋一樣，愛也在序盤陷入不利的局面……之後僅靠終盤力獲勝。

看到這盤將棋，決定隱退的女流棋士也

是存在的。

就算不是今天，在這之後通過和愛的比賽，從而看透自己人生的，會有數十人，數百人吧。被稱為天才的人的心被擊碎，因為自己的才能而選擇死亡。

但是我相信。

看到愛的將棋————會讓更多的人有所感動……

「……八一君。」

桂香姐用抑制住所有感情的聲音問道。

「你……打算把這孩子帶到什麼地方？……不對，這樣的問法不正確。」

桂香姐搖了搖頭，更換說法再次問道。

「你覺得這孩子《能達到什麼程度》》？」

「……」

「難道你…………難道，小愛也……！？」

「那是由愛自己決定的東西。」

愛已經完全擺脫了《不滅之翼》的進攻。感受到進入殘局的弟子的終盤力所帶來的恐怖與滿足，我這樣回答道。

天使是可以被教會翱翔的方法的。

但是，如何使用這對翅膀翱翔到何處————這隻有天使自己知道。

©請賜予我翅膀

7六桂之後下的棋，說實話已經記不清了。

只有坐在棋盤對面的小學女生的背後長出兩枚巨大翅膀的印象，給我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我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

——明明是自己的名字……但卻是自己絕對無法擁有的物體。

所以才讓它消失了。

為了詰對方的玉，甚至把放出的金給後移了。

——但是……這卻是一招臭棋。

就算這樣，在一分將棋里，我還是一直死纏爛打。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無法進行認輸。這是在獎勵會呆了十年所學會的死不認輸。

但是，眼前的天使在高空之上，輕易地詰了我的玉。

「……啊啊…………」

——如果我有這樣的翅膀，明明就可以自由地下將棋了。

混雜著後悔與羨慕的感情。

最終，在7六桂之後又下了三十多手後，我認輸了。

「非常感謝。」

——結束了……這樣就……

就這樣，我迎來了真正的死亡。迎來了之前所希望的，死亡。

感想戰非常的熱鬧。

被參觀學習而來的小學生團體（似乎是雛鶴小姐和過來取記錄的研修生的同班同學）所圍住，我不僅展現終盤的變化，還作為女流棋士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

「為什麼會選擇將棋呢？」「為什麼會想成為棋士呢？」「輸掉對局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心情？」「想下的是什麼樣的將棋？」

被大人詢問則會心如刀割的問題，被孩子們直接從口中問出來，反而不知道為什麼可以輕鬆地進行回答。

回答完全部問題，準備離開對局室的時候，被孩子們拍手相送。

之後，我和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班主任來到了電梯的門前，互相進行辭謝。

「您辛苦了，真是非常感謝您！學生們疏於教育，向您提了很多失禮的問題，真是非常抱歉……但這也是讓人無法忘記的體驗。孩子們也說想要岳滅鬼老師以及雛鶴那樣的棋士……」

「沒有，我這才是……真是一個很好的回憶。」

自己的將棋只要最後能給他人起到幫助的話，這就可以了。

我這樣一邊想著，一邊搭乘電梯來到了一樓。

在那裡我再會了。

「誒？」

在關西將棋會館裡，不可能存在的人們。

和我以及師兄一起在關東獎勵會戰鬥、戰敗、離開將棋界的人們。

退會以後一次聯絡也沒有進行過的研究夥伴們，就在那裡。

「大…………家？為什麼……？」

我發呆地問道。對面不知道為什麼也回答得很不清不楚。

「就算問我們為什麼……我們就是想來而已？」

「大家之間都沒有互相商量過，都是自己自發過來的。」

「贏了的話，你不就要進入女流名跡聯賽了嘛？因為很在意，所以想也沒想就來到關西了！」

不僅只有夥伴們。

「岳滅鬼小姐。那個……真是非常可惜。」

「連鳩待老師也……！？」

他是關東獎勵會的幹事。

根據勸導我轉籍到女流棋士的這個人的說法，為了趕上我的對局，他專門將對局選在了關西。

而且不只是只有今天這樣做，我每次對局都是這樣。

「最近，在東京的將棋會館沒有見到你。我還想著直到對局結束前在這裡等著的話，就能見到你，但沒想到竟然除了見到千日手外，還會有這麼激烈的對局出現。真的是可惜啊！」

「對不起……非常對不起…………」

我站在原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我…………」

我第一次說出了在對局中隱約感覺到的感情。

「我，還想…………繼續下將棋……！！」

獎勵會的年齡限制。只有女性被允許轉入到女流棋士中的轉籍。

我一開始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殘酷的制度。

為什麼不讓我斬斷思念呢？既然要殺死的話，直接乾脆殺掉就好了。

我無法面對離開了獎勵會的前會員們……這樣人很害羞，讓人很內疚。

所以明明是不可以說出這樣的話的，但是……！

「但是，今天……我終於注意到了。自己到底有多麼的喜歡將棋……自己其實是想下什麼樣的將棋……」

——之所以會開始下將棋，是因為自己喜歡將棋。

「今天，我在自己的眼前親眼看到了，感受到了非常厲害的將棋……我也想要下這樣的將棋。」

——之所以想成為棋士，是因為自己喜歡將棋。

「在獎勵會的時候，雖然我下著儘可能多一些勝率的，可以在獎勵會中存活下來的將棋……但如果有和這不一樣的將棋存在的話……我也想要下那種將棋！」

——輸掉對局的時候，我非常的後悔。

「雖然可能無法實現，但是在挑戰之前，我都不想要放棄……所以……」

——我的這個手指……仍然清楚地記得想要下的將棋。

「所以…………我不想放棄…………」

我知道這只是我自己的任性。

我知道向不得不放棄將棋道路的夥伴們說出這樣的話，是多麼的殘酷以及失禮。

就算被罵得頭破血流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閉上眼睛，在等待著預料之內的話語到來的時候，向我迎來的是——

「這種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誒……？

「只要看到翼的將棋的話，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啊。像你這樣用將棋大喊著『我不想輸！』『我不想放棄！』的人，別說是獎勵會了，就連在世界範圍中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我呆呆地看著全場人點頭同意。

此外……大家稍顯害羞地說道。

「託了你繼續下棋的福，我才沒有變得討厭將棋起來。」

「沒錯沒錯。因為太在意了，我就一下氣跑去看轉播了。」

「翼能努力活躍下去的話，我也能對此感到自豪啊，畢竟可以向別人說出『我可是戰勝過那個岳滅鬼翼的哦』的話。而且我參加獎勵會這件事也不會變得白費功夫。」

我無法相信這些溫柔的話語，開口說道。

「但、但是……！但是…………聚集到這裡的大家，雖然有可能會這麼說…………但是師兄他……絕對，對於我的事情……抱有恨意吧……」

「恨意？沒有沒有！那傢伙可是最擔心翼的事情的了。」

擔……心……？

「當他知道翼會參加活動的時候，還在擔心說『可以好好地和別人說話嗎』『有做過指導對局的工作嗎？』。因為我怕他給你招來麻煩，所以還跟他說了不要跑過來打擾你，結果他還是過來看你的樣子了。明明他自己剛剛進入公司非常忙，結果還是用掉了寶貴的假期。」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直到剛才還閉鎖著的世界，出現了裂縫。

從那裂縫那，射進來強烈的陽光。

因為陽光過於強烈……我的眼睛變得濕潤起來。

「那傢伙今天也請了半天假，專門跑過來大阪的哦？真是個笨蛋啊。嘛，雖然我自己也說不了別人就是了！」

「現在想起來的話，還在當獎勵會員的時候只用想著將棋的事情，真是太輕鬆了，工作以後因為要忙工作，所以累得連下棋的時間都沒有

。」

「現在完全不想學定跡之類的了。甚至還有『為什麼明明是休息日，還要用別人的知識去下將棋啊！』這種想法，我也變得可笑起來了啊。」

「畢竟職業棋士的將棋太無聊了啊！」

鳩待老師困擾地吐槽著「喂喂，你在職業棋士的面前說些什麼東西啊！」，大家聽後則大笑了起來。

笑聲停止的時候。

「！…………師…………師兄………………！」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不斷流下，無法控制。

所以我只能模糊不清地看著。

看著脫了西裝，把西裝架在肩上，滿身大汗跑進關西將棋會館裡的師兄的身影。

©別離之曲

「今天真是非常寶貴的體驗！將棋的對局竟然能這麼的壯烈……不是實際看到的話，還真的無法想像啊！？我真是非常的感激！」

結束參觀學習，來到聯盟的事務局致謝的鐘阪老師，從事務局出來的時候，在三樓的走廊抓到了我，興奮地喋喋不休說道。

順帶一提，包括小澪在內的學生們，正在四樓聽取桂香姐關於女流棋士的說明。愛則在別的房間，向觀戰記者解說今天的對局。

「雛鶴這樣就可以進入到女流名跡聯賽了吧！？獲得頭銜的時候，請一定要讓她在全校的面前進行表彰……不對不對！這樣的話，規模是不是有點小了！？我的班裡竟然有擁有這麼厲害的才能的孩子……現在我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了……！」

「對吧對吧。」

的確，今天的對局，無論是誰看了都會覺得感動。如果只是平凡的對局的話，那麼反應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就這一點而言，愛用自己的力量開拓了自己的道路。

「那個……關於我和愛住在一起這件事，能得到許可了嗎……？」

看這樣子的話，也許可以毫不費力氣地就拿到許可也說不定？因此我試著問了一下。

「…………老實說，今天我又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誒？」

「在九頭龍老師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覺得把處於多愁善感時期的孩子交給您也是沒問題的。但是今天您對雛鶴的教育方法……至少和我學到的《教育》完全不同。」

「……」

「明明是說了為了變得強大，需要學會和別人打招呼，以及說了比起將棋的道路，為人的道路更重要的話語的你……但是今天我在這裡看到的名為九頭龍八一的棋士，卻完全像是別的人一樣。所以……我還不能給出結論。」

「……我知道了。」

本來就是說好要看了浪速王將戰的結果後再進行判斷的，所以在這裡得不到答覆也是沒辦法的。

把弟子逼向死亡的邊緣，踩踏對手的尊嚴。

我所做的事情，終究只是這種而已。

《充其量只是為了將棋而已》。

「話說……是關於水越澪的事情。」

「小澪嗎？作為第一次做記錄工作而言，做的還可以吧。茶也泡的很好喝。」

感覺應該勉強達到了合格點。

「通過這次記錄愛的棋譜，應該可以以此為契機讓她考慮各種各樣的東西吧。雖然叫同級生為老師，並向其端茶會讓人覺得有些不甘，但只要把這個當成台階來對待的話，則可以一口氣變強……棋力方面，也變得有可能贏得大會優勝了。只是，這次會有非常厲害的孩子出場——」

「不是，我不是說這方面。」

我的話被鍾阪老師打斷。她開始說起讓人感到意外的話語。

「水越的父親，在大阪這設有總部的製藥公司里工作……但是這家公司被海外的大公司所收購了。」

「……？」

令人感到意外的話語，讓我只能原地聽著。

的確這個收購的消息在電視裡熱火朝天地報導著，因此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我卻不清楚，這件事究竟和我們所在的世界有什麼聯繫。

「開學的那一天，她和我進行了諮詢。因為第二學期開始，她的父親很有可能會調動到歐洲那邊……所以也在考慮全家一起跟過去。」

「誒？」

家人前往海外。

也就是說——

「小澪她…………要轉學…………？」

而且是轉到海外？

如果是國內的話，倒可以繼續參加研修會。畢竟日本各地都有研修會。

但是從海外過來參加是不可能的。

況且沒有考慮過會有人住在海外的同時，進行職業棋士或女流棋士的活動，所以並沒有參加這種培養機構的意義。

這樣的話，就變成離開研修會。

而且……這也和放棄職業將棋有所聯繫。

那個認真地說想要成為女流棋士的孩子，那個遵從我的建議而參加大會的那個孩子，現在卻要……

「這、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因為水越是班級的領導人……如果轉校的話，對學生產生的衝擊會非常大。我認為應當慎重地進行傳達，所以還沒有告訴別的人。」

「也沒跟愛說？」

「當然。」

「…………您是考慮如果小澪在浪速王將戰有所結果的話，就讓她留在日本繼續進行將棋的修行嗎？」

「關於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是因為什麼，才讓水越澪她參加大會的——」

鍾阪老師稱我為「老師」說道。

「就算您是再怎麼可怕的人……但是關於將棋的事情，也只能拜託九頭龍老師您了。還請您能指導到最後。」

鍾阪老師深深地低下頭說道。

©澪的決意

「……天啊，愛好厲害啊——」

澪回到家裡後，也將今天的棋譜並列排放閱讀著。

第一次從事記錄人員，由自己負責記錄的棋譜。

記錄人員的姓名欄里寫有「水越澪」，而在對局者那則寫著「雛鶴愛」。

這是非常重要的紀念品。

但是，說實話……到底是怎麼樣才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澪一點也不清楚。必至解除了是怎麼一回事？愛太厲害了吧？

「我的話…………完全不行呢。這樣的勝法……」

畢竟沒有才能。

別說才能，就連像愛一樣努力也沒做過。

雖然自己很清楚……但是看到今天的愛，還是察覺到自己所做的並不能稱為努力。

況且甚至要為學習將棋而進行轉學，這種事情澪想也沒想過。

因為家附近有家將棋會館，所以才加入的研修會，並沒有認真地去對待這件事。

在研修會在被讓子的情況下慘敗給愛的時候，澪就已經覺察到。

至今為止沒有做成任何事情，也沒有進行任何挑戰。

所以，今後肯定也是……

「…………果然，是個天真的目標吧？要在大會取得優勝……」

這個時候，澪的手機收到一個通知。

「哦！《黑貓》又發出了對戰申請了！」

這是前一段時間在將棋軟體上頻繁對戰的對手。

段位是最高的九段。從評價來看，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

如果是業餘的話，則有全國代表的水平。

「和這個人扯上關係後，導致我的勝率大幅下降了。我是做了什麼讓人不高興的事情嗎？」

好不容易提高的評價有所下降，果然還是會覺得有些不甘。

但因為現在因為和愛吵架而導致缺少對局對手的時期，所以澪積極地選擇了和他下棋。

「而且《黑貓》在感想戰中非常禮貌呢！雖然聊天的用語很冷淡，但是卻連定跡也很詳細地教給我呢。」

這是一個可以從中大量學習的對手。

雖然九頭龍老師在學校的課上說過，要想使將棋變得更強的話，必須要和強大的對手下棋才可以。但是說真的，我這邊想再三邀請進行對局的對手竟然主動對此向我發起邀請……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幸運。

「好了！」

澪用雙手大力地拍了拍臉頰，將所有的雜念都給拍飛。

「接下來……還需要再努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