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譜(2/2)
從《睡美人》的房子出來,叫師父回去的途中,我壓抑不住憤怒大叫著。
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不就是一個結了婚生了孩子、腦袋就秀逗成了花田的阿姨嘛!真的是、只是在浪費時間啊!自己不斷說著了不起的話結果最後得出的結論居然是『愛』、『戀愛』……想想就生氣!」
以鞋子的前面都要凹下去的勢頭、大力地踢著水泥牆壁。
居然有一瞬間憧憬那樣腦髓的花田女……!
「將棋可是認真勝負的吧!?戰鬥中互相傷害是理所當然的吧!敗者間互相安慰什麼的,別開玩笑了!那樣就能變強我才不信呢!」
但是真正生氣的是、即使只有一瞬間也期待能夠從《睡美人》那裡得到有用的建議的自己。
太天真了。內心太弱小了。
「果然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呢!如同那傢伙所說的、我要相信自己的研究。在第二局要用通過父親的棋譜研究出來的成果……用角換的最新研究!」
「……我……」
直到剛才都默默地聽著的雛鶴愛、膽怯地說道。
「那個……花立老師所說的、我能夠明白一點點」
「哈!?明白什麼?」
「因為我……因為憧憬師傅才開始下棋……進入研究會、成為女流棋士、隨著憧憬的人和重要的人增加一點點地變強……」
「…………」
「我最努力的時候就是、想要和自己重要的人一起、想要要為那個人做點什麼的時候」
確實這個傢伙因為想要成為八一的內弟子才在研修會考試中以空銀子作為對手展現出驚人的力量。
通過Mynavi第一次預選也是為了讓八一集中龍王防衛戰。
「天醬、心中沒有重要的人嗎?沒有想為那個人獲勝和變得強大嗎?」
「……沒有哦。那種人」
「這樣啊……原來這樣啊……………………誒嘿嘿」
「……拜託。這有什麼開心的?」
這樣被你牽著走。總覺得有點不爽呢……。
「因、因為……如果天衣也喜歡師……的話……我是、絕對贏不了的……」
以一副快要哭的樣子、雛鶴愛坦率地說出內心的話。
「天醬是大小姐、非常可愛、長大的話絕對是個美人、將棋的才能也比我強很多……男人的話、大家肯定都會喜歡天醬這樣的孩子……嗚嗚……」
「那個啊……」
實在感到無語。在這種情況下還在擔心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不安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敢斷言我是絕對不會喜歡誰的。我不認為會像你和那個金髮小鬼一樣喜歡那個笨蛋的。戀愛什麼的別開玩笑了」
「我、我並沒有在說師傅啊!?」
「我連師傅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啊」
「!!……天醬真是壞心眼……」
變得通紅且扭扭捏捏雛鶴愛。
冷靜下來的我、將凌亂的頭髮向上撩起、
指著公園的砂場說道。
「話說回來」
「你也很好奇吧。那個到底有哪裡好啊?雖然我承認將棋很厲害」
「誒……?」
在那裡是——在砂場中央只穿著內褲的八一、和頭以下都用沙子埋著的睡美人的女兒一起用水桶不斷舀著
沙子洗澡的樣子。
「師、師傅!?你在公園的沙場幹什麼啊!?」
「這個嗎?不對、是櫻醬說想玩洗澡的遊戲……用沙子洗澡……」
「櫻醬、和哥哥、一起洗澡」
「那樣獨創的沙場遊戲我可沒有聽說過哦!?為什麼師父總是這麼容易答應小女孩的要求呢!!」
從一個人離開的場所看到的那個樣子、我都囔道。
「……不可能的。絕對」
☖鶴的報恩
站著這個旅店的我伴隨著各種感慨嘟囔道。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回到這裡呢」
北陸、女王戰第二局的對局地。
大概半年前,我剛剛經歷的、被載入史冊的鏖戰,其戰場就在這裡。
然後和那時一樣,從大阪搭乘特急『雷鳥』到達的對局者一行人,在旅館前得到了老闆娘的親自迎接。
「久等了」
過去聽過無數次的問候、還是讓人感覺恭敬且壓倒性的驕傲。
沒錯。
第二局的對局場是、日本第一的溫泉旅館——『雛鶴』。
關係最深的我代表一行人、回答老闆娘的問候。
「好久不見。請您承包這次離譜的日程中的對局、真的非常感謝」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老闆娘——愛的母親挺起胸膛回答道。
「清滝一門是、是讓女兒當弟子的一門。也就是嫁去的地方。那麼這個『雛鶴』就等同於兩個對局者的家一樣。請好好好好休息、下出好的將棋」
老闆娘向主角的天衣和師姐恭敬地低下頭。
「「……」
兩人都無聲地表達感謝。她們向來就是這麼冷淡、因此面帶笑容的老闆娘並不會讓她們說出什麼感謝的話。
最終、我看眼色繼續說道。
「非常感謝。愛也一起來就好了……」
「沒事。如果有女兒再次跨進這個家的門坎的時候的話、那只能是在這裡舉行自己的頭銜戰的時候。我和女兒直接見面也是為了定好了那個時間和內心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不久前、愛的父親來大阪時就見面了……」
「是的。打破約定的丈夫正在地下反省、這次不能出來見大家。請大家原諒」
……地下?
雖然非常在意、但是這個旅館地下會有什麼東西實在太可怕了而不敢去問。是遊戲中心嗎?(立馬裝傻)
「那麼,雖然大家已經很累了、但是在檢視之前首先請大家出席記著見面會和紀念攝影。各個宣傳報社已經在會場集合了」
老闆娘這樣說完後、開始帶領我們走著。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我們一門和將棋聯盟都得到了巨大的幫助。拜託了八一。毫不開玩笑地講,將棋界的未來可真的全靠你了」
這次也作為解說擔當同行的清滝師傅,以及其認真的表情對我說道。
應該是、要將愛培養成女流頭銜保持者這個意思吧。
「……這是當然。為了那個我會動手的」
「……不、如果你那麼早動手的話會變成犯罪的哦?只有那個……你懂嗎?」
「……?」
我和師傅一邊偷偷地說著那樣的話、一邊跟著老闆娘走著。
「這邊請」
一邁進大廳?一樣的場所——
「等一!?好……好厲害啊這個!?」
那裡是無法想像的廣闊的空間。
對著非常吃驚的我、老闆娘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個嗎?是本旅館有名的『將棋博物館』有什麼問題嗎?」
不對。等一下。
「與其說是將棋、不如說……」
是愛醬的美術館。
從小時候到現在的愛的照片、愛幫忙時藏起來的詰將棋的書、愛和我寫的女流棋士資格申請書的原稿等等,就連那個時候使用的筆都放在玻璃盒子裡整齊地展示著。為什麼應該向聯盟提交的原稿居然在這裡好奇怪啊……。
「「…………」」
不久前集合在這裡的記者們、也帶著一副被丟到未知國度的美術館的表情、感到不安似的互相靠在一起。
要說在那樣的房間裡最引人注目的展示物的話、果然是這個。
『女流棋士資格申請儀式的場景』
穿著白無垢的愛和穿著和服的我的照片用巨大的相框裝飾起來。
在那旁邊、仿佛是附帶的感覺、展示著我和名人對局的照片和那時使用的盤駒。
「……在龍王戰的決勝局都幹了些什麼……所以說啊……」
當時、清滝一門中只有天衣一個人不在場。她發出了從心底感到愕然的嘆息。也是呢—。
順帶一提同樣不在的晶小姐也沒有參加這次的遠征。
Mynavi第一次預選時也是這樣、在天衣面臨關鍵勝負時就無法待在身邊。
從晶小姐收到了『豆餡點心』的LINE,回復了『了』。應該是至少買來金沢名點心這樣的意思吧。大概在旅館的特產街有吧。
然後說起師姐的話、在大概看了展示品一圈後、最後看到我的臉、
「………………切」
那個人剛才不是我當著我的面嘖舌吧?
在那之後、從東京過來的關係者一行也稍微晚點和大家合流了、見面會和紀念攝影開始了。
開始了……、但是……。
「……非常地難以提問題……」
「……啊啊。無論問什麼都一律回答『是的』『不是』……」
「……兩個人的表情也完全沒有變化……」
記者和攝影師的大家在悄悄地交換著那樣的話、兩對局者針鋒相對、充滿火藥味。
在第一局因為大意違反規則輸掉的天衣、保持看不到縫隙似的嚴肅的姿勢還能理解。
但是平常的師姐在公開的場合為了完成作為女流頭銜保持者的義務至少會親切地笑著、在對局開始前就表現出敵意實在少見。
「那難道是因為認可天衣的能力嗎……?」
然而、從宣傳將棋的方面這麼冷談是個問題。
攝影師的一個人為了尋求幫助做出這樣的要求。
「這邊的小姐……是記錄員嗎?你也能一起進來嗎?務必!」
「不必了。我是在修行中——」
拒絕困惑的記者的要求的記錄人員是、是穿著和師姐一樣制服的女子。
但是這邊是高中的制服。
名字好像是……登龍花蓮獎勵會一級。
是個黝黑皮膚的健康的美少女。
是八丈島在住的高中二年級學生。因為是關東所屬所以我沒有見過面、但是天衣在本戰中打敗了這個登龍小姐。
當時好像是獎勵會二級、但是天衣還是出色地取勝了。
「哎呀呀不是挺好的嘛。不趁著能穿著制服拍照時候拍照、可是很可惜的哦?」
對堅決拒絕拍攝照片的登龍小姐、一位女性發出了開朗的聲音。
是作大盤解說的助理而來的鹿路庭珠代女流二段。
「鹿、鹿路庭老師……這樣我很困擾啊!」
「大家一起拍照吧」
因為鹿路庭小姐和登龍小姐的加入、這個場地一下子就變得華麗起來了。
這次兩個對局者都在關西居住。
一般像這樣在北陸進行對局的情況很少、所以能夠預料到在前夜祭和大盤解說會時將棋粉絲會蜂擁而至。
為此將棋聯盟也會採取『認真的措施』。
特地從關東派遣將來有前途的女性獎勵會員擔當記錄員、超人氣女流棋士擔當聽眾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然後分派過來作為這樣超級注目的女王戰的中立的立會人的是——
「呀啊!是我哦!!」
山刀伐盡八段。
確定留在A級的《兩刀使》踩著情緒高漲的步伐意氣洋洋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原來如此這個人的話是絕對中立的。是絕地不會偏袒女流棋士的。對男性棋士或許會。
「對不起呢八一君?因為好久沒穿過和服了、所以準備花了點時間稍微遲到了。對不起呢?」
「這樣啊」
「馬上把和服脫掉也是可以的哦?」
「這樣啊」
我不對上視線淡淡地回答道。
最近、稍稍弄懂了一點和這個人打交道的方式。
過度的反應會讓對方感到開心,所以這種應對方法才是正解。強烈推薦。
「山刀伐君!別來無恙」
但是不明白那個的清滝師傅自
投羅王。
「突然的委託也毫不在乎的接受下來……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謝。清滝道場的講師也答應了、甚至為了弟子和孫弟子擔當立會人……」
「那樣的……請不要說那麼見外的話。我和清滝老師不是好朋友嗎」
山刀伐先生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
「我一直覺得我和清滝一門的大家都是一個被窩的兄弟。無論怎樣變態的要求我也會馬上過來的哦!」
「噢……噢噢?雖然聽不慣你的表達方式,但我感到很開心」
在我們跨服聊天時,見面會也在繼續。
最初氣氛完全不高漲、但是現在也能聽得到笑聲了。
一手承擔實質的大規模宣傳對應、讓現場氣氛高漲的是、鹿路庭小姐。
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還能理解、但是那麼完美地完成、果然是那句話啊。
「珠代君也變得可靠了啊」
鹿路庭小姐實際上的師傅是山刀伐先生。他正溫柔地看著闖入瀰漫著險惡的空氣的兩個對局者之間,讓氣氛高漲起來的得意門生(?)
「剛從沼津出來的時候、就像那裡的登龍小姐一樣怕生呢」
「實在是無法想像啊現在已經這麼優秀了」
純真的鹿路庭小姐……好像很贊啊。
稍微想像了一下,對局中的她被自己現在拿來當做武器的巨乳困擾的樣子……啊啊——
「話說回來雖然我和夜叉神天衣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不僅是將棋很強貌似人氣也相當高呢?」
「沒錯呢。天衣在第一次預選時也因為個人的贊助數創造了新的記錄、已經有相當多的粉絲了」
「珠代君即使現在喝醉酒也在說那時的牢騷哦。『無論將棋還是人氣都輸給小學生的我已經是老婆婆了好想死』」
「鹿、鹿路庭小姐……還耿耿於懷嗎」
以前絕對優勢的人氣第一的女流棋士是鹿路庭小姐。
那個在師姐登場後掉落到壓倒性的第二。
即使那樣因為師姐是獎勵會員所以在將棋活動的登場機會很少、在女流棋士中也還是鹿路庭小姐的小姐是壓倒性的……但是在愛和天衣登場後一下子掉出了前三名之外。
雖然因為職業的秉性而開朗地待人、但是所想的一定是那個。
不僅僅是將棋、無論是什麼都不想輸。
那就是名為棋士的這種生物。
「好啦—兩個人都開心地笑笑。難得都這麼可愛請給宣傳的大家笑一個好嗎?
「「…………」」
天衣繼續保持沉默、師姐甚至輕蔑地看向那邊、即使那樣鹿路庭小姐也完全沒有膽怯。
——……這個人才是、真正的職業啊……。
在那之後的前夜祭中、鹿路庭小姐爽朗的聲音也在不斷迴響著。
☗美女與野獸
第二天。
女王戰第二局以天衣的先手拉開帷幕。
「北陸的大家—!我回來了——!!」
中午之後開始的大盤解說會是鹿路庭小姐的個人舞台。
穿著胸前大膽剪裁吊肩的連衣裙這樣的性感服裝、北陸的將棋粉絲的大家也超級開心。我?當然超級開心哦。
「太棒了!」「我喜歡你!!請和我結婚!!」
『謝謝大家 但是對不起呢? 因為我是要和將棋結婚的所以不能和你們結婚!!』
咚!!會場沸騰起來了。用毒舌和自由奔放的話語捉弄客人,只有鹿路庭小姐能做到。
無論穿著還是講話從最初開始到現在為止都油門全開——
是因為重要的將棋已經早早地結束了。
雖然先手的天衣從拿手的角交換開始就積極地組織攻勢、但是準備好的棋步撲空了、被師姐準確地看穿化解。
結果、才到午飯休息的時候,在職業棋士看來勝負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關注的不是將棋的內容、而是什麼時候天衣投降而已。
正因如此鹿路庭小姐才拼命讓氣氛高漲。
將棋的解說早早地結束掉、立會人的山刀伐先生和解說著的清滝師傅和我輪流在舞台上展開爆笑的閒。談。然後我自己一次都沒有從舞台下來過持續工作著。
不斷地寫著簽名彩紙、猜拳大會(因為棋局沒有進展所以沒辦法進行下一步的猜謎遊戲)進行了好多次不斷發放紀念品。
使用笑容、握手和女流棋士的秘密等武器、讓客人一刻也不會感到膩煩。不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裡。
即使是男性的職業棋士、能讓大盤解說會氣氛如此高漲的人也不存在。不對、不如說或許正因為對活動重視的女流棋士才能做到的絕技。再次感覺到鹿路庭小姐之所以是人氣女流棋士、是因為比起外貌和將棋的本領更加厲害的服務精神和責任感。
目睹職業的技藝和毅力、我甚至有些感動。
她向並排站在大盤解說台上的我這樣說道——
『不不。這很普通哦』
鹿路庭小姐是理所應當的表情。
『只要是銀子醬登場的頭銜戰的大盤解說會、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服務的話、氣氛就不會再高漲了呢』
『?』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雖然今天偶爾將棋的內容是那個而已、但是正因為大人氣的師姐登場才會聚集了這麼多的客人……。
啊呀、不中斷談話可不行。我改變話題說道。
『話說回來鹿路庭小姐也和空女王對局過呢?在那樣的鹿路庭小姐看來、對女王的印象怎麼樣?』
『嗯……要怎麼說才能表達出來了呢?要用一句話來表達的話——』
『要表達的話?』
『HP鎖定在9999不會減少的BOSS』
『…………哈啊?』
『你看、在RPG中不是也偶爾有的嗎。無論怎麼樣做都無法戰勝的敵人。明明能看得到造成了傷害但是完全看不到HP減少的無敵角色』
『原來……如此?』
棋士基本都喜歡遊戲。
那不僅僅是桌遊、普通的電視遊戲也會玩。自由的時間也很多導致非常沉迷、嘗試、錯誤、改正的攻略法又特別符合棋士們的胃口,所以每每在大會上進入前列。
最近有播放棋士玩遊戲那樣的網絡節目、鹿路庭小姐也確實參加了。
我想一定是朝著這樣方向的話題進行……但是談話的內容、遠比我想的要嚴肅。
『我呢?以女流棋士做對手的話、即使是頭銜保持者也有著拿下一局的自信。下三局的話能拿下一局。因為這不就是名為將棋的遊戲嗎』
『嘛啊是呢』
『但是銀子醬是不同的哦。連一局都無法拿下。連給予她傷害的感覺都沒有。就像是這邊無論重複任何必殺技也完全沒有傷害、而且對方普通攻擊就是9999。防禦魔法也無效化的感覺。這樣子怎麼能夠贏?話說這樣遊戲平衡也太奇怪了呢?就是這樣的感覺』
『不、但是……祭神女流帝位又怎麼樣……』
『我覺得雷醬下快棋的才能也是絕對出眾的、但是勝負只靠那部分是無法決定的。所以勝率才沒有那麼高吧?那個孩子守備力是零、HP也很低。雖然速度和攻擊力很可怕。』
『師……也就是說空女王防禦力和HP都很高嗎?』
『十五歲就是獎勵會三段、在男孩子中也不是一般地有前途。所以女流棋士大家都放棄了。空銀子是和自己不同的人種。所以贏不了也是沒辦法的。快點給我成為職業棋士』
鹿路庭小姐的語氣是冷靜的。
不是瞄準評價、用這個場合的氣勢來說出口。
將一直抱有的想法說出來。
『銀子醬的將棋啊、看著只有痛苦。感到疲憊不堪哦。我覺得那個孩子之後也會一直君臨在我們之上。那麼學習的意義不就沒有了嗎?因為無論怎麼努力,結果不止是贏不了,就連擦傷她都做不到嘛』
『………………』
『我直說了吧、現在的女流棋界停滯不前。即使決定勝敗的勝負基本不是無聊的東西、即使下出多麼好的將棋、都會被說「反正比空銀子要弱吧?」。在女流棋界所謂將棋是最後肯定是空銀子獲勝的遊戲。看著那樣
的東西才覺得無聊吧?』
朝著觀眾席鹿路庭小姐這樣呼喊道。
『等、等一下鹿路庭小姐!?無聊什麼的、那樣粗暴的——』
蜂擁而至的客人應該大半都是師姐的粉絲。《浪速的白雪姬》被那樣輕蔑地說的話不會受到頂撞嗎……!?
但是眼前是我預想之外的反應。
大家拍起手來。
『………………』
我說不出話。明明不得不笑著把這段話矇混過去、明明不得不繼續說話、但是卻說不出口。
不敢相信、在這裡的難道不是師姐的粉絲嗎?
不對、但是……。
確實今天的將棋也在中盤就已經結束了。期待激戰而聚集的將棋粉絲現在也的確感到『無聊』。
然後師姐自從在小學生時出場女流棋戰以來、沒有輸過女流棋士。連那個名人勝率都只是七成那麼強。即使全盛期也是八成多一點。也就是五回中會輸掉一回。即使是在頭銜戰中,直接奪取和防衛的情況也不是很多。
【指連勝數盤拿下比賽】
師姐是——五十五局無敗。
而且那基本都是完勝譜。
今天的將棋無聊不是偶然。今天的大盤解說會氣氛不高不是偶然。
一直都是這樣。
連熱心的粉絲都對師姐的勝利感到厭倦……。
不不!現在不是考慮那樣的事情的場合。不繼續說話的話!
『那麼、那麼挑戰者怎麼樣!?鹿路庭小姐也和天衣對局過呢?棋風之類的……有什麼感覺嗎?』
『夜叉神天衣小姐……怎麼樣嗎?什麼?嗯…………很有趣?』
『很有趣?將棋嗎?』
『很傲慢、是個無論將棋還是性格都不像小孩子的、說實話十分讓人討厭的後輩。但是總覺得很在意呢。那個孩子的將棋里有什麼東西。因為十分在意那個、在之後她也一直繼續下將棋』
鹿路庭小姐這樣說完、說出個意外的名字。
『記錄員的花蓮醬、她也注意到了吧』
『登龍小姐也……?』
『在本戰輸給夜叉神小姐時、我聽說氣的臉發青站都站不起來。嘛啊獎勵會二級輸給還不是女流棋士的研修生的話、那當然會受到打擊吧』
『……是呢』
『但是那個花蓮醬特意申請參加女流頭銜戰的記錄。居然不只是為了銀子醬』
『申請?』
『我聽到了哦』
很意外。
記錄員對獎勵會員來說基本是義務、無論什麼記錄都是從三段開始挑選。所以有級著是申請者的少有的的東西……擔當長時間的對局、並沒有那麼能學習的女流的對局。至少也是關西的獎勵會。關東難道不同嗎?
這樣說道……我想起一件事問道。
『話說鹿路庭小姐也主動承擔本戰准決勝的記錄員對吧?那個是為了什麼?』
『因為能夠學習。來採訪的記者很多、只是坐在記錄席就能引人注目超幸運。將棋也超級有趣哦。以那個月夜見坂小姐作對手後手採取角頭步呢。在棋盤旁邊看也感到非常激動』
確實那局將棋天衣下得相當出色。
集中精神戰鬥到之後全身發熱,在回去的新幹線上居然睡著了……看到那盤將棋的我、開始相信天衣成為挑戰者的可能性。
不。
連戰勝師姐的可能性也——
『那天即使擔當記錄員、也會開心到忘記時間。但是像今天這樣的話就只有痛苦…………啊、下了呢』
一邊說著話,一邊經常看腳下的顯示器的鹿路庭小姐、最早注意到了天衣的棋。
至今為止繼續保持居玉的天衣、在這裡第一次移動了玉。
但是那不是為了堅持。
『是開始做型呢』
正如鹿路庭小姐所說的那樣、數手之後天衣認輸了。
☖天邪鬼
第二局我也輸了。下得很糟糕。
使用父親的棋子、想像父親的棋風而研究的將棋、對空銀子完全不僅不起作用、反而成為了失敗的原因。
「…………」
結束後要換和服,我回到休息室。
因為和服是由吳衣店幫忙管理的、所以脫下後就這樣捲成團放進行李箱寄過去就可以了。
但是即使想解開帶子、因為不甘和憤怒而不斷顫抖的手、不能很好地解開──
「啊!這個……!!」我已經乾脆要把它撕開的那個時候。
「不可以的哦」
從房間的門口傳來的聲音、讓我停下了手。
在那裡的是、這個旅館的老闆娘──雛鶴愛的母親。
「亂動反而會變得很痛苦。讓我幫你脫下來吧」
「…………」
坦白地說、現在想一個人呆著。誰的手都不想藉助。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換不了衣服。
將我的沉默理解為肯定,老闆娘在我的面前跪了下來、熟練地開始解開帶子。
「很痛苦吧、我馬上讓你舒服」
「沒什麼……」
地逞強的說道。穿著和服的對局、因為壓住胸口真的很痛苦。而且也必注意到袖子、所以沒能集中到對局上精神上也很痛苦。
……雖然不能成為輸掉的藉口……。
「我從女兒那裡經常聽說你的事情」
「……反正是壞話吧?」
「不是。她說『有個很厲害的孩子』」
「……但是、我輸掉了」
「是呢」
沒有說些安慰的話語、老闆娘一邊移動著手一邊點了點頭道。
「可是我女兒說的強大可不是這樣的東西」
「……?」
「有個和自己一樣年紀叫夜叉神天衣的女孩子。同樣叫做『ai』師傅也一樣。但是和向很多人撒嬌的自己不同、那個孩子只靠一個人在不斷地戰鬥著、她很羨慕那樣的強大……」
「那麼、你是來同情沒有父母的我嗎?」
「就像女兒說的那樣的孩子呢」
老闆娘看著我的臉微笑著。
和藹的語氣讓人感覺不是「老闆娘」、而是「母親」、只是一瞬間、想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雖然被當成孩子有點生氣……但是我沒有抵抗、就這樣一直讓她把衣服脫到最後。
「真的辛苦了。之後都交給我來處理,請你趕緊去局後宴會吧」
重新變成老闆娘的雛鶴愛的母親恭敬地鞠躬後慰勞道。
「……謝謝」
說了感謝後、我換回洋服。
─……母親、嗎?。
和我的母親完全不同。但是……如果母親還活著的話、也會像那樣幫我把和服脫去吧?
不可以。
──在想這些事情、就是輸掉後內心懦弱的證據啊……。
番勝負還沒有結束。在宴會座位上必須要保持平靜的表情。絕對不能讓人看到懦弱的一面。
我在洗臉台洗臉並整理內心和表情。
然後走出休息室,──在那裡、有個穿著制服的女人站在那裡。
「啊……!?」
一瞬間認為是空銀子、馬上做好準備。
但是不一樣。頭髮也很黑、曬黑的皮膚和「白雪姬」的蒼白的皮膚明顯不一樣。
那是已經換好高中制服的、另一名獎勵會員。
「你……」
因為冷不防地出現,並不能一下子說出她的名字。
是今天的記錄員。
這是我在正式比賽第一場中打敗的對手。好像是……沒錯、登龍花蓮。
「我很尊敬空老師」
那個傢伙突然開始說話。
「雖然空老師比我小、但是我發自心底的尊敬和那個無關。那個人所做的事和今後要做的事情對我們獎勵女性會員來說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偉業。而且我不想看到獎勵會有段者輸給女流女流棋士的樣子、我覺得不可能輸的。原本女流棋士和獎勵會三段平手下棋就很奇怪。所以即
使你三連敗了也絲毫沒有關係。但是──」
壓抑著感情以平淡的聲音、登龍繼續說道。
「我只說一句話。你打算下那個垃圾的定跡將棋到什麼時候」
「啊……!」
「今天的將棋也完全像業餘的一樣呢。嘛啊女流棋士說到底也只是業餘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但是在那個女流棋士的對局中我們獎勵會員也作為記錄員出場。我做記錄員是為了讓輸給業餘的小學生的不甘刻印在自己的內心中、但是無法拿來學習的將棋什麼的只是累贅」
這是我活到現在為止、最不甘的話。
讓我感覺不僅是我、作為業餘名人喜歡著將棋的父親也受到了鄙視。最重要的是……對不能反駁的自己的無力感到氣憤。
「我只想說這個」
背著背包的獎勵會會員對我說「辛苦了。先告辭了」後、深深地低下了頭、然後頭也不回馬上就走出了旅館。
我雖然感到不甘、但是只是站在那裡。
「奇怪!?花蓮醬你已經要回去了嗎?一個人嗎?」
「有搭船的時間、辛苦了鹿路庭老師」
「船……打算一個人回去八丈島嗎!?現在嗎!?」
「如果在夜晚搭乘從東京灣開出的船的話、剛好早上就能回到島上」
「都說了,就算是那樣女孩子在這麼晚的時間一個人、絕對不行!等我一下我把你送到東京吧」
我從遠處聽著這樣的談話。
「…………」
被一個人剩在那個地方的我咬著嘴唇忍受著不甘。拼命地忍受著感情的巨大波浪對心靈的動搖。
然後、波浪退去後、像要再次呼吸似的張開口、說出了這樣的話。
「……………………該怎麼說呢……」
出生以來第一次、真的不明白。
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贏。
而是不知道該下怎樣的將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