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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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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Yuigahama_Yui(百度貼吧)

☆ 預選決賽

「不可能。不可能會贏」

在愛不在的解說者用的休息室里,我數次這樣說道。

即使有著相同程度的才能,經驗和感覺以及大局觀,在勝負所必要的許多方面上都被遠遠的超越了。也是當然。將棋歷史只有七個月的小學生和女性將棋錦標賽的優勝記錄保持者……不管在腦中怎樣模擬,都不覺得愛能贏。沒有能夠贏得要素。

「是嗎?雖然我承認有著實力差距,但是不去試一試的話是不會知道結果如何的不是嗎?」

「師姐也看到了吧?第一回合的,雷和焙烙下的將棋」

因為遲到的雷的規定時間被減少到了三分鐘,而且在下第一步的時候就將三分鐘用盡,之後便下起了一分將棋。

第一步之所以用那麼多時間,顯然是非常明顯的挑釁。

即使再怎麼說是記錄保持者,也不可能會容許遲到之後還自己將規定時間放棄的蠢事。焙烙和美女流三段燃起憤怒進行了戰鬥。用正義的怒火。

如果這是故事中的世界的話,焙烙想必會打倒雷的吧。不,一般情況下的話不可能會覺得會輸給規定時間為零的對手。

但是勝利的是雷。而且還是完勝。

然後焙烙……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屢次征戰的女流三段,而且還是贏過A級棋士的人,就在眾人的環視之中毫無忌憚地嚎啕大哭了起來。甚至到了弄亂棋盤。一個人從椅子上站不起來的程度。

我將那副受到深深的心傷的身影,與愛重合了。

「那盤將棋是發向我的信息。如果不能實現自己的期望的話……就將我最重要的東西給破壞掉」

「那是……」

「不可能會阻止掉。棋士不可能會停下公開戰。而且……不會停下啊。那個小鬼」

『為了不給師傅增添麻煩……愛會去在棋盤上拒絕掉!!』

這樣說之後,小愛便從這個休息室飛奔出去了。

從結果來看就像是我去唆使的一樣。

師傅甚至都無法在棋盤旁邊去守護這樣的弟子的戰鬥。

我……是無力的。

太過無力了。作為師父。作為棋士。

然後…………作為人。

「那麼,要開始了哦」

「…………好」

被師姐所催促,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離開休息室登上舞台之後,如同萬雷一般的掌聲迎接了我們。

「久等了。那麼現在開始預選決賽的解說會。聽眾和第一戰的時候相同,是我,空銀子。解說由九頭龍八一龍王來進行」

「……請多關照」

解說會場坐滿了人。無論是誰,都在抱著期待等待接下來會開始的戰鬥。

除我以外。

「最讓人注目的對局,祭神雷女流帝位和雛鶴愛業餘愛好者。初次登場的小學生業餘愛好者會怎樣挑戰女性將棋錦標賽優勝記錄保持者。我們會對這場將棋中心進行解說」

「……」

「九頭龍老師。您覺得您的弟子會展現出怎樣的將棋呢?」

「……是,呢……」

銀幕中將對局場的狀況——將棋盤夾在中間相對,愛和雷的身影被映照了出來。

記錄員擲先手的樣子,雷像是一副怎樣都好的樣子,小愛正座在椅子上用平時的姿勢靜靜的看著的樣子。

——至少,要將先手……!

不知我的願望是否得以通達,愛得到了先手。

「祭神女流帝位……很強。非常非常的強……」

我比誰都清楚這件事。與雷下將棋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的我。

同時,也最為清楚愛和雷的差距。

用雙手握緊麥克風的我,用像是無從依靠的心情這樣說。

「但是,才能的話,我的弟子便在其之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觀眾因為我的話語而激烈的興奮起來。湧起了拍手與喝彩的聲音。

然後————到了規定時間。

聚集在對局場中的,年齡和身份以及棋風完全不同的女性們,一齊行了一禮。

在這之中也分外響亮的聲音,我每天都有聽到的那個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解說會場之中響起。

『請多多指教!!』

愛用力將飛車前的步推出之後,戰鬥便開始了。

☆ 女性的戰爭

夜叉神天衣非常的冷靜。

即使是在預選決賽的舞台,她也確信自己會贏。

要問為何的話那邊是因為天衣在挑戰賽之前,就將在每日導航之中出場的所有的女性棋士的棋譜全部列出,將其分析,研究出了對策。

現在,坐在棋盤前的對手也早就已經分析完畢了。

『鹿路庭珠代。振飛車黨。棋譜的七成是四間飛車,剩下的是三間飛車。雖然最近在嘗試開角道,但是並不能熟練應用。穴熊也做不到。結論——雜魚』

在休息室中之所以沒有注意到鹿路庭,單純只是因為不記得臉而已。對於天衣而言重要的是將棋的內容,對方的容姿怎樣都好。不管有著一張怎樣的臉——

「這傢伙會振飛車」

「……!?」

「你露出了一副這樣的臉呢」

先手的鹿路庭這樣說之後,便下了一手天衣完全沒有預想到的棋。

——初手,2六步。

「……!?」

這是天衣的所有事前研究全部重歸於無的瞬間。

這是因為在公式戰中沒有下出振飛車的鹿路庭,宣言了會下居飛車。

「……原來如此。是拿出了殺手鐧的意思嗎?」

雖然準備全部歸無,但是天衣冷靜了下來。

不管對方的意圖怎樣,相居飛車戰於天衣而言正如所望。她也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將飛車前的步推了出去。夜叉神天衣冷靜了下來。

鹿路庭的第一步偏離了天衣的研究。

然後下一步,便將天衣的冷靜完全破壞了。

——2五步。

看見那一步的天衣,顯露出了甚至可以讓長長的黑髮飄散開的憤怒。

「……這個女人!」

相掛。

這是身為天衣的師傅的九頭龍八一龍王的得意戰法。

而且天衣還在之前的對局中打出相掛,迅速贏得了勝利。看到那個之後的鹿路庭開始對這個戰法進行思考。除過挑釁意外並無其他。同時這個,還是顯而易見的陷阱。

是該接下還是該迴避掉呢。

理論上,這個選擇權在天衣手上——

「……好啊」

對於名為夜叉神天衣的少女來說,不存在不接受找上門的吵架這個選擇。

黑色的頭髮就像翅膀一樣翻轉,天衣同樣推出了飛車前的步之後,說。

「來吧。我就給你跳起來」

「尋死啊。小鬼」

鹿路庭珠代保持居玉的狀態,直接襲向了天衣的玉——!!

清瀧桂香累了。

「哈啊……哈啊……呼——……」

僅僅只是坐在棋盤前就覺得呼吸困難。

雖然想要深呼吸調整氣息,但是也無法治好慌亂的呼吸。因為前一局變成了持將棋從而重下之後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下了三局的程度,所以不管是體力上還是精神上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而且從挑戰賽到現在,六連勝對於桂香而言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對於不習慣連勝的她而言,現在的狀態完全沒有現實感。早就已經超出了極限。

然後,坐在眼前名為香醉千的存在。

如果桂香在這裡贏過在預先決賽晉級的千的話,就會在此時成為女流二級——並不是暫時性的,而是會獲得真正的女流棋士資格。

相對地,如果桂香在這裡輸掉的話,千的夢想便會在那時得以實現,桂香也自是相同。

(……因為會有一方離夢想跟進一步,嘛啊,還好吧……)

如果是平時的桂香的話早就會陷入迷茫了吧。

但是今天的桂香已經累了。甚至已經到了無法煩惱的地步。

(不管怎樣……下一盤好棋吧。下出一盤不讓客人蒙羞的將棋……)

我在腦中像是念經一樣這樣不停的想這句話的時候,後手的桂香,一直等待著千的初手。

對局開始過了兩分鐘之後。

使用了對於規定時間三十分鐘的將棋而言甚至可以說是異常事例的時間之後,千動了棋子。那是非常異

常的一手。

——初手,7八金。

「唉……!?」

下出的瞬間,桂香像是無法相信一樣睜大眼,將臉靠近棋盤。

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千的表情。

「…………」

下完棋的千低著頭不發一語。

這是非常常見的挑釁。

『如果能夠下出振飛車的話,就下出來試試?』

就是這樣。

自己也蒙受損失的同時,也將對方得意戰法封住了。千從第一手開始便使出了策略。為了使居飛車黨的桂香不能打出振飛車。

如果這個就是那天最初的對局的話,桂香會使用更多來煩惱吧。

但是——清瀧桂香已經累了。甚至無法使出策略。

「呼——…………」

不知何時,慌亂的呼吸收束成了尖銳的氣息。

「……嗯!」

然後桂香用毫無迷茫的手法推出了飛車。

終局之後,兩人便會意識到。

這個瞬間便已經決定了勝負。

☆ 怒槌[閃電]

所有人都咽下一口唾沫呆看著那一步。

「請看向祭神小姐的第一步……雖然不可能預測得到」

握住麥克風的師姐這樣說。

祭神雷一邊微笑看向坐在正面的愛,一邊將手靠向有飛車在的右邊。

——那麼,到底會將飛車推向哪裡……?

雖然誰都在這樣想,但是雷動的棋子卻不是飛車。

那是步。而且——

「「端步!?」」

初手——9四步。

豈止是沒有想到。推動在棋盤的角落的步,是相當於變成了障礙賽一樣的一步。

『…………!!』

這是過於明顯的挑釁。但是愛非常冷靜地,將最初推動的飛車前的步再次推動。

雷輕輕鬆鬆地避過了角道。雖然一轉變成了非常正統的動作……。

「……九頭龍老師?祭神小姐……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雖然……意圖不明,但是在這裡不冷靜對應的話是不行的。角交換系的將棋如果失去了冷靜便會輸掉。我覺得雛鶴小姐以封閉了角道的形式進行戰鬥也是可行的」

但是稍微考慮之後,如果愛也打開了角道。就代表是要從正面硬碰硬地贏下來。

『唔咿』

雷發出了像是在打嗝一樣地聲音之後便將手伸向了愛的角,進行角交換。

然後,終於將放入手中的飛車——

『噫噫!面————對————面!!』

推向了角所在的地方。這個是……!?

「「直——!!」」

看到那一手之後,我和師姐同時將戰法說出了口。

將雙方的飛車和飛車相對的這個戰法的名字是——

「「直接向飛車……!!」」

師姐為了不浮現出動搖,用慎重的口調向我詢問。

「九頭龍老師,這個……到底是什麼戰法呢?」

「是將通常的角交換四間飛車在變成四間飛車之後便重新下成向飛車,這手將損失省略然後讓飛車直接相對就是這個『直接向飛車』」

「雖然聽起來非常的魯莽……」

「是的。是超力戰型的。職業的棋士也僅僅只有數人才會下出來的……」

當然,我也不曾見到下出過這手的女流棋士。

所以對於愛而言,也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的戰法。

『……!?』

因為未知的戰法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愛,一瞬間,停下了手。

但是燃起憤怒的愛將應作為守護使用的金銀積極的不停推動,進行速攻。打算利用先手的優勢在序盤將其擊潰。

雷也毫無停頓的不停推動棋子。

就像是使用了時間的一方就像是輸了一般,相互之間毫無停頓的下起了將棋。在幾乎沒有棋譜的力戰型序盤是非常特異的景象。

「……八一。那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將麥克風切掉向我搭過話來的師姐將女流記錄保持者稱作了『那個』。想必是有著連名字都不想說出口的厭惡吧……。

「……想必是打算將2線上相撞的飛車,轉換到4線上吧。這樣的話,愛從最初的推出去的飛車前的步就會變得無用——」

「並不是這樣」

「唉?」

「你覺得為什麼那個會在僅僅只是小學生的對手前選擇直接向飛車這樣有風險的戰法?不管是石田流還是中飛車,應該還有許多可以輕鬆勝利的方法」

這樣說的話……。

直接向飛車對於雷而言幾乎是毫無經驗的將棋,而且本身也因為在專業領域中實戰例過少而無法進行事前研究。

所以才是直接性的認真對戰。是才能與才能的相互碰撞。

「而且你覺得那個為什麼至今一直非常的老實?如果在兩周前的挑戰賽種中遇的話,那個時候就一定會向八一找上麻煩的吧?」

「的確…………但是,這樣的話為什麼……?」

「那個呢,是想要展現出來啊。自己才更好一些。比起八一選的弟子,自己才更加的有才能。所以才等待著和八一的弟子下將棋的瞬間。那個並不是打算毀壞掉那個小鬼,或是想要惹八一的嫌棄。因為究極的利己主義者對其他人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

也就是說,這場對局——

「這是情書哦。從那個變態女那裡來的」

就像是嫌棄一般這樣說之後,師姐踩了我的腳。好痛。

然後局面如同雷所構思的一樣正在進行。愛的速攻完美的化作了泡影。

『啊……唔』

愛像是非常痛苦一樣呻吟。手停了下來,然後時間一點一點的減少。

『你,是八親的內弟子吧?』

雷突然間向那樣的愛搭過話去。

『真好啊?應該每天都能和八親下很多盤將棋吧?和八親這樣那樣的玩……明明這邊無論怎樣拜託都不肯下你卻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

一邊啪嗒啪嗒地不停抖腿一邊向對局的對手這樣搭話的風景,明顯是非常異樣的。

『…………!?』

雖然愛無視掉一直看向棋盤,但是仍然可以明白她在動搖。也是自然。

而且也可以看到身為記錄員的獎勵會員也一副像是在迷茫的樣子。雖然也不至於違反規則。但對於業餘來說這是非常差的狀況……。

然後讓人困擾的是,這樣古怪的對局狀況沐浴在了粉絲的拍手喝彩之中。

「小雷的超盤外戰術來了——!!」

「我為了看這個才來的!」

狂熱的粉絲的應援成為了順風,雷慢慢的開始得意了起來。這種類型的人會因為開始得意從而使得思考逐漸加速從而無法下手。

『因為很讓人羨慕悔恨啊,所以就請你退場吧——』

雷將等候在一旁的角拿起來之後,她的眼中散發出異樣的光芒,說。

『換子吧』

瞬間,悽慘的光芒將棋盤所覆蓋。

「「……!!」」

那是只有棋士才能夠看到的美麗光芒。棋子和棋子相互碰撞,不停的相互,然後變換成了這個世界中的幻想之光。

巨大的光柱向上發出,只剩下了棋子被消滅後的乾淨棋盤。

這個終結——正所謂就是閃電!!

「這是……困局嗎」

我咬住了嘴唇。相互殘殺的結果,是後手的優勢。

將棋之中,因為出乎意料而困於應對從而使得形勢一口氣變成了受損狀態的情況下被稱為『困局』。

雷的換子與其他的女流棋士的換子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那就像是閃電一般不停重複的換子,只用一擊就能讓對手陷入了困局。

雖然我覺得雷會像這樣慢慢的將優勢擴大——

『再來一隻!!』

『!?』

但是她卻將更勝於《換子的閃電》的換子展現了出來!

雖然剛才是縱向的換子,但是現在卻是橫向的換子!這是打算讓愛的玉完全裸露出來的讓人生畏的想法……!

「……是打算一口氣靠近過去嗎?」

「像是那樣……」

師姐和我將意識集中到棋盤上進行解讀。對於常人而言難以構思出來的二段換子接近,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

『唔……嗯!?』

『呀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呀啊!!』

愛因為

不知會從何處飛來拳頭的恐懼而歪曲著表情。雷的棋子在棋盤上張揚跋扈。

然後——一口氣將軍。

『結束。將軍!』

只要將棋盤中央剩下的那個金吃掉的話,愛的玉就會在那個時間點被將死。

對於雷所展現出來的二段換子,師姐也只好發出呻吟。

「好強……」

我再次認知到。

祭神雷女流帝位——非常的,強!

『…………』

走投無路的愛握緊膝蓋在拼命忍耐著。想必是打算負隅頑抗。進行防守吧。

但是,這個狀況下即使防守成功……。

『吶啊』

雷看向像是從下方窺視過來一樣的愛的臉,說。

『如果我這邊贏了,就換我來啊』

『……?』

愛第一次從棋盤那裡抬起頭看向對方。

雷從椅子那裡站起身之後,自己的鼻尖快要碰到愛的臉一樣將臉靠近,把門牙咬得吱吱響之後這樣說。

『沒有才能的人,就算是和八親下將棋也沒有用吧?所以相對的我來代替你啊。然後我這邊,就會變得更加更加的強啊』

『……!?』

愛所浮現出來的表情,是震驚。

然後————是憤怒。

『很開心的吧?這邊,如果能和八親一起生活的話,就會每天下很多盤將棋。每天什麼地方都不去一直只有兩個人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不和其他任何人下而是僅僅兩個人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下著將棋——』

聽到這樣的雷的話語,不知為何並不是愛而是師姐在說。用非常冷漠的聲音。

「……像是被喜歡得不得了一樣呢,一起和她生活怎麼樣?然後就會完美收場的吧」

「唉!?討,討厭啦,讓那種東西來到家裡!」

「嗯?果然還是小學生比較好啊?」

「所以說為什麼會將話題帶到那種方向啊!?我並不是喜歡小學生,而是因為愛的熱情和才能——」

「……笨—蛋笨—蛋」

師姐微妙的有些無理取鬧。然後微妙的有些可愛。我最近到底怎麼了啊?

那先放到一旁。

『很無聊啊。每天都。對局很無聊啊。和女流棋士什麼的。』

雷喋喋不休的說著。

然後那與其說是對向愛說的,不如說是對向聚集在這個場所的所有人……不對,是對向將棋界全體說的話語一樣。

『不管是空銀子還是釋迦堂里奈還是月夜見坂燎還是供御飯萬智,大家都是假貨。因為那些傢伙什麼都沒有看到啊』

「……」

我感受到被稱作是假貨的師姐周圍的溫度逐漸降低,然後不停地打顫。這乃是《浪速的白雪姬》的憤怒。那傢伙會死的……。

但是師姐卻並沒有打算否定雷的話語。

雷曾經有一次輸給過師姐。

而其敗因————是犯規。

而且還是將自己的棋子放到了對方的駒台上這種前所未聞的犯規。

因為對將棋太過熱衷,雷讓自己所想到的數步之後的局面出現在棋盤上。然後那個局面,是師姐並沒有所預讀到的。

所以看到輸掉的棋盤圖的任何人都能看出來,而師姐本人也承認了。

雖然勝負是空銀子的勝利……但是祭神雷的才能卻在其之上。

『讓八親教導將棋獨占女流全冠之後,我會進入獎勵會,比銀子更早成為女性最初的職業棋士。然後女流棋士什麼的就會變得毫無必要。每當看到沒有才能的傢伙在下將棋的時候,我,就很反胃啊』

言語越來越變得偏激,雷的聲音也開始接近絕叫。

『不管是誰像是就只會一招美濃圍!完全沒有品位的振飛車!連棋譜都不打算研究的流行居飛車!一直和那樣的傢伙下將棋的時候,就能夠明白自己在腐敗啊!我,明明活著卻在腐敗啊啊啊啊!!』

「……!!」

師姐咬緊了牙關。但拿著麥克風的手卻非常丟臉地在顫抖。

但即使如此還什麼都不說——是因為棋盤上的雷所展現出來的才能,是壓倒性的。

在將棋界,強度便是一切。

只要夠強所有便都會被肯定,弱的話連人格都會被否定。

祭神雷所擁有的究極的利己主義。是自己的才能才是最強,其他的東西都是為自己而存在的想法。

如果將棋界是為了驗證出最強的才能而存在的系統的話,這一定會被肯定吧。如果只是在追求將棋的強度的話,雷的言語是非常純粹的。然後那個結論,讓人意外的是和釋迦堂完全一樣。

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並不打算將愛養育成像雷一樣。

明明同樣擁有『強度』,明明同樣身為女流棋士,釋迦堂和雷卻完全不同。

我想讓愛,變成像釋迦堂一樣的女流棋士。

將棋並不只要強……心夠強,才能成為真正的女流棋士。

即使自己的才能比其他的人還要差勁,也要毫不放棄地用堅韌不拔的意志和堅持不懈的努力堅持下去……

變成像空銀子一樣的棋士。

所以。

「……去做吧,愛」

去依靠自己那天生的才能,將只能夠以俯視他人來保護自己的可憐的怪物。將只會考慮自己的事情的究極利己主義者。

——將那個覺得只有自己在痛苦的的笨蛋,揍飛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感情有得以傳達。

『…………像這樣』

『嗯?』

『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

正座在椅子上的愛開始激烈的前後搖晃。

大大的眼瞳睜得更大,眼球高速轉動,鼻子甚至快要觸碰到棋盤的程度將臉靠近,然後用一邊漏出同樣的嘟噥聲一邊開始解讀。

並不只是對局者的雷對那異樣的身姿感到訝異,周圍的觀眾們也像是非常震驚。

是的。向大家展現出來。

將甚至讓人感到寒戰的,我那惹人憐愛的弟子。

將靈魂像是在顫抖一樣熱烈的,我的弟子!!

『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嗯!!』

愛用力的點了點頭之後,跪站在了本應正座的椅子上。

然後一邊傲慢地俯視著祭神雷,一邊這樣宣言。

『關於剛才所說的』

『啊……唉?』

『我拒絕!!』

愛這樣說之後,將嬌小的身體突然間伸直,然後移動起棋盤上的棋子。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見那一步之後,雷甚至眼珠都要掉了下來。

愛所下得————並不是防守,而是進攻的一手。進攻將軍敵玉的5三金!!

「留了一手嗎!?在這裡!?」

「……好!」

學姐小聲的叫了一聲,而我點了點頭。

是的。只能下這一步。我早就在等弟子深入過去了。只要是沒有向對方的玉施加壓力的狀態的話無論怎樣防守也不可能會獲勝。所以要拿出勇氣深入進去。

去吧!愛!!

還差一步!!!

『噫噫……這種將軍啊啊啊不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讓玉逃到了7一位置。然後那裡是由金和銀的牆壁所防守的,鐵壁要塞。

雖然這看起來像是就防禦住了一樣——

『——像這樣!!』

但是愛再次深入了過去。

穿過鐵壁的守衛,讓金單騎突入敵之要塞的6二金!

對於這衝擊性的一手,雷開始絕叫。

『讓金白白犧牲!?哈啊啊啊啊啊啊!?什麼啊!?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

學姐發出了小小的的咬牙齒的咯吱吱聲。

並不只是雷。

連學姐也沒有看到。

然後出現在

棋盤上的瞬間,她便注意到這一手是絕妙的一手。

『……………………唉?』

遲了學姐約過數次眨眼之後。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很奇怪啊?那個?這…………唉?』

就像鐘擺一樣將頭左右慢慢的傾斜數次之後,雷便察覺了發生在棋盤上的數個異常。

眼睛呈現點狀之後開始嘟噥。

『逆…………轉?』

雖然還並未到那種程度……,但是形勢卻一口氣呈現出了混沌狀態。

愛的深入像是含有氣壓一樣,雷將亂入過來的金用非常軟弱的手法吃掉了。

然後陣型產生了破綻。

在這時——

『像這樣!!』

愛緊接著將飛車立即叩到了敵陣中央。

雷將其接下來之後,愛打進去的飛車便像揮下的刀子一樣直接移動到了位於棋盤的中心的5五所在的地點,然後棋子便翻轉了。

————龍王。

在棋盤的中央出現的最強的棋子,便是愛比任何東西都要強力的回答。

『我是龍王的第一號弟子!!才不會讓給你!!』

看見那一手之後激動起來的並不只有我。

『啊哈!』

雷從棋盤上抬起頭看向了愛的臉。

『啊哈哈!什麼啊…………原來如此』

用瞳孔放大的眼睛。用不是在看這個世界而是像是再看其他的什麼一樣的眼睛。

『你……也看到了啊!!』

這樣說之後,祭神雷從那裡跳了起來。裸足跳坐到椅子上的雷,用像是放在歐洲的古城屋檐下的石像鬼一樣的姿勢開始下起了將棋。這乃是前所未聞的對局姿勢。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

乘坐到了椅子上的雷,和正座到椅子上的愛。

兩者一樣都用獨特的對局姿勢開始解讀。

從女流的精英之中掙脫而出的異才之間的超力戰,化作了不管是棋盤上還是棋盤外都是規格之外的對局。

『好熱呃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勝負的熱火之中,雷像是狼在吠叫一樣將臉對向天花板開始絕叫。一邊絕叫一邊扯碎了胸口處的緞帶,一邊將金打到了愛的龍的頭前。完完全全就是頭腦非常奇怪的人的言動舉止。這可是公開對局啊……。

但是運營也無法插手。兩人的將棋因為太過快速,完全抓不到介入的機會。

在此之前……到底誰能對這場壯烈的將棋插進話呢?

誰能從這場極速的將棋之中移開視線呢?

『像這樣!!』

愛的下的每一步都完全不花一分一秒!從雷的手指快要離開棋子的時候不斷下出。

『嘿嘿!不要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小學生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雷下得也非常的快。幾乎在零時間中不斷推進。

對於自滿於才能,自滿於速度的《換子的閃電》而言,輸給無名的小學女生的速度在尊嚴上是不能容許的吧。但是——

『像這樣!!』

『咿呀!!』

『這樣!!』

『嘿……嘿!』

『!!』

『嗯!?嗯……噫噫!!』

想要在零時間內下棋的雷,將伸出去的手抽回開始思考。已經無法跟上愛的速度。

『祭神女流帝位,因為規定時間已經用盡所以請進行一分將棋』

記錄員停下對局鐘錶,握緊秒表。

不知何時,在規定時間上就已經逆轉了。

對於這個事實,周圍泛起了嘈雜聲。

「……雷醬,居然比對方使用的時間還要多……!?」

「這,這不是第一次嗎……?」

「喂!那個小學生……不尋常啊!!」

觀戰其他對局的將棋粉也開始慢慢地靠近過來。簡直就像是棋盤在放發光輝一樣,不斷地有人走到了這場對局前。

然後位於那個棋盤中央的,6五的龍。

愛的龍王所散發出來的異樣的壓力束縛著雷。

『噫噫……噫…………噫唔,……?』

外行人眼中可以吃掉的那個龍,雷卻吃不掉。

甚至專門將手上的金打出將其逼入死角的龍,不知為何雷卻不去吃掉。

雖然無數次將手伸向了棋盤中央,但是每當那時,卻又會像是觸碰到了靜電一樣將手抽回。

愛在棋盤上向雷這樣問了。

——你能夠吃掉我的龍王嗎!?你有那份勇氣嗎!?

師姐像是不可思議一般這樣私語。

「5五的龍不逃掉……?」

「那才是對的」

「唉?但是——」

「是的。將龍吃掉的話,愛就會輸。但是龍就算逃掉也無法獲勝……既然如此就在零時間內將龍放置,然後對雷施加壓力讓其產生誤會便是」

「!?在這一瞬間,就已經計算到那種程度了嗎?那個小鬼……?」

就是這樣。

能夠不去解讀而是能夠看到棋子的作用的愛的思考速度遠遠凌駕於師姐。正因我同樣能夠看到棋子的作用,所以才能將愛的思考正確的讀取出。

恐怕雷也和我們一樣可以看到棋子的作用,所以讀秒的壓力和來自愛的恐懼,讓她的思考產生了些微的停滯。

『噫……噫噫呀!』

然後雷誤會了。

不對,正確的說是愛的氣壓讓她誤會了,這樣才對吧。所以這裡才不去吃掉龍而是在不停防守。

雷承認了。

——眼前的小學生比自己還要強。

『這樣!』

愛立即對其施與詰,雷只好承受下來。

然後這一手讓她成為了敗者。

「結束了呢」

「嗯。結束了」

師姐和我看到了對局的終結。

雖然雷掙扎著對愛的玉進行將軍,但是愛甚至都無需使用手裡的棋子,只是慢慢的移動玉將其全部無效化了。當然也是零時間內。愛的怒火說明了一切。

女流帝位·祭神雷將愛誘導向了直接向飛車這樣的未知戰型中,用兩次的大換子奠定了壓倒性的優勢。

無論是經驗,還是感覺,還是讀取大局觀的能力,雷相比愛都是壓倒性的。

但是即使如此雷之所以沒有獲勝……只因為一個原因,僅僅一個原因……那就是愛的才能,在雷之上。愛擁有著雷所沒有的重要的東西。

那便是——————永不屈服的心靈。

『噫噫噫……好,好強』

究極的利己主義者呻吟說出了像是臨終前一樣的話語之後,讓手中的的棋子散落到棋盤上之後表示了認輸。

☆ 鹿路庭珠代

夜叉神天衣和鹿路庭珠代的對局,變成了僅由鹿路庭一方進攻的將棋。

但是——鹿路庭卻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勢。

「…………這個小鬼……!」

咯吱吱!

發出對手都能夠聽到的磨牙聲之後,鹿路庭眯眼看向了九歲的少女。

將其誘導向了相掛的鹿路庭本應握住了主導權。

「…………本應,是這樣才對……!」

仍是居玉的狀態——也就是說雖然鹿路庭一直持續著無法攻破任何一手防禦的猛攻,但是眼前的九歲小兒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那樣的鹿路庭的氣壓。

絲毫沒有露出因為年齡是幾倍以上的女流棋士的攻擊而動搖的樣子,豈止如此,所有的攻擊以一紙之隔全部失效,以零失誤不斷地進行防守。天衣用非常勉強的手法,毫無停歇連綿不斷地防禦著鹿路庭的攻擊。

簡直就像鹿路庭的才能已經到達極限一樣……。

「…………真是狂妄……看我擊潰你……」

只要能夠認真起來的話誰都能贏。

之前鹿路庭這樣想了。即使對手是那個《永恆女王》釋迦堂里奈女流名跡,只要不失誤的話就能夠贏。這個狂妄的小鬼也是。

但是,那份自信初次產生動搖——是在四年前。

在和現在一樣的,名為業餘者一起預選決賽的舞台上輸給小學生的時候,鹿路庭第一次——知道了自己並沒有被將棋的神所選中這件事。

自那之後,再也沒有和那個有著銀色的頭髮,以及

持有讓人畏懼的才能的那個少女下過將棋。雖然為了和她戰鬥只能夠去挑戰錦標賽,但是鹿路庭並沒有那種力量……。

「…………好厚……」

鹿路庭感受到,自己和空銀子,然後就是和坐在眼前的不一樣的小學生之間隔著像是非常厚的牆壁一樣的東西。

並不只是才能和氣勢這樣的東西。

眼前的小學生,有著在迄今為止戰鬥過的任何女流棋士都感受不到的,將棋本身的厚實感。

就像是在毆打非常厚實的牆壁一樣的感覺。

即使用力毆打,對方也絲毫未動,豈止如此自己的拳頭還會碎掉。

「……明明防守圈本身,非常歪斜充滿間隙……!」

急躁起來之後,涵蓋了在這之上感慨,鹿路庭低聲念道。

對方是否會聽到根本無所謂。對於她而言棋盤本身就是全部。

在棋盤上,任何人都不會撒謊,也不會想要撒謊。

「…………好厚……!」

即使再怎麼想要讓其崩壞,但也絲毫沒有要崩壞的樣子,豈止如此,對於變得越來越堅固的天衣的將棋,鹿路庭再次低聲私語。

研究量。

讀取的量。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每一手之中含入的『思念』的量,都遠遠比自己多得多。

「…………到底,和誰下了怎樣的將棋……才能在僅僅九歲就將這樣的將棋……?」

對於可以隱隱約約看到的棋手背後那龐大的情報,鹿路庭感到了畏懼。

——曾想過自己被將棋選上了。

在中學一年級生的時候成為了女流業餘名人的鹿路庭,就在那時被現在的師傅舉薦進入了研修會,選擇了通往女流棋士的道路。

在第二年便得到了女流三級的資格,然後又在半年後成為了女流二級。

獲得了無數的獎項。

在報紙和網絡新聞上隨著照片一起被報導,在當地被稱為天才少女引起了騷動。

但是,在突然之間便闖進去的女流棋界中……她只不過是一隻石子而已。

是為了堆砌金字塔的,多少看起來比較好看的,一顆小石子而已。

——這樣的話從最初的就不要讓人誤會啊!

這是本以為應該會成為主人公,但是卻作為配角完成使命的將棋的世界。

在那樣的世界中,鹿路庭進行了反抗。

『誰都有適合自己的角色!』

『大家一起來讓女流棋界繁盛起來吧!』

正因將那種話甚至信以為真,所以鹿路庭作為專業棋手並沒有腐敗。

目標只有頂點。所以便對私通對手這件事感受到了疑問。

活動的話暫且不說,但是在對局場中看到親切和睦相互對話的同年代的女流棋士們之後便產生了強烈的厭惡感。

然後她在女流棋界便成為了怎樣都好的存在。

將為了變得更強而整天和男性職業棋士做著研究會這件事用『相親』這個理由揶揄掉了。但因為產生了這樣的傳言,對研究會產生了打擊之後,研究會便不知何時就消失了。

即使如此為了變得更強而不拘小節地追求著同職業棋手的研究會的時候,周圍的誤解就變成了無法消除的等級了。

在大盤解說和笑顏直播里的工作也是那樣。

作為女流棋士為了至少成為更好的聽眾而進行努力,也注意了外表,還參加了主持人養成的講座。

但是那樣的她的努力,在名為將棋界這個被獨特的倫理觀所支配的世界中,經常成為了眾矢之地。

她的努力一直都沒有被理解。

並沒有擁護保持孤高的她的棋士。

雖然有著應援的粉絲,但是進行批判的粉絲更在這之上。『與其磨練外表,不如去磨練一下將棋的本領』這樣被狠狠地說了很多。明明外表難看就會被若無其事的說是『醜八怪』……。

——既然如此就用結果讓他們明白就好。

是的。最終只能如此。

在這個充滿虛偽的世界中,只有棋盤上不會有謊言。只有棋盤上不會撒謊。

所以——

「………………好熱……!!」

鹿路庭與氣勢一同將棋子打到了棋盤上。

鍛鍊,鍛鍊,不停鍛鍊到面紅耳赤的渾身的一手。是將所有的雜質去除,如同鋼鐵的一著。

然後那一手。

「呼————…………」

被眼前的九歲小兒,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之後讀解。

然後,被鹿路庭所沒有想到的一手反擊了。

「…………啊!?」

看到出現在棋盤上的那一手之後,鹿路庭下意識的發出聲音。

那一手,讓散發光芒的她渾身下出的決勝手在一瞬間化作了流星……。

「…………」

在此之前一直不停用居玉攻擊的鹿路庭,在下一手推動了玉。那也是表示認輸的信號。

數手之後,鹿路庭珠代將手放到駒台上低下了頭。

「我輸了」

「非常感謝」

感想戰立即開始,鹿路庭便開始探明她最後所放出的決勝手。

天衣將那手說成了「在輕視我」,然後又直率地回答了「但是如果下的對的話就能夠贏」。

如果是普通的女流的話,就會在感想戰顧慮輸掉的對手。

如果還是比自己年長,段位也比自己高的對手的話,不拿出甚至快要拿出花一樣的顧慮的話就會受到周圍的抨擊。公開對局的話更應如此。

但是天衣卻去除掉了一切的虛偽,只說出了真心。不僅在對局中輸掉,還在感想戰中變得體無完膚。

然後,對於鹿路庭來說不知為何非常高興。

雖然有著悔恨。

想要哭出來的無力感,當然也有。

但是不知為何……清爽的感情卻勝利了。

——或許能夠和這傢伙成為朋友呢。

有一種像是發現了曾經覺得在將棋界絕對不會找到的寶物的心情。

但是死也沒有將「成為朋友吧?」這句話說出口的打算。

因為她在將棋界中尋求的並不是朋友——而是對手。

「……你一定,不會將我放在眼中吧」

鹿路庭一邊整理棋子,一邊對天衣說。

「一定會像空銀子一樣,立即就會跑到我的手所碰觸不到的地方吧。在女流棋士的頂點……」

但是眼前的少女,完全沒有對突然之間就拋出的這句話產生動搖。

讓人覺得這種地方和空銀子也很相似。

「你還記得在這之前你對我說要我不要做女流棋士了吧?」

「是」

「即使不說,我也這麼覺得。如果輸給了這樣的孩子的話……如果不管再怎麼努力也不能成為第一的話,就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

有著想要比誰都要努力,不知何時才能就達到了極限的自己。

有著作為女流棋士人氣源源不斷,距離理想越來越遠的自己。

雖然覺得抓住這種地方也沒有意義——

「但是呢?我,不會放棄哦」

鹿路庭浮現出並不是假笑的真心笑容,說。

「在你不知何時就上了歲數變得軟弱的時候,就會和變得比現在還要強的我戰鬥。三十年後,亦或是四十年後……雖然可能還要再往後一些,但是在那之前我會在將棋界[這裡]一直堅持下去」

「呼」

對於還是九歲的女孩子來說,四十年後的事情什麼的是和千年後一樣遙遠的未來。

但是夜叉神天衣卻在那樣的未來中放飛思念,意外認真的回答了。

「我在等著哦」

因為周圍的粉絲髮出了迄今為止最大的拍手聲,鹿路庭在那時第一次注意到了。

☆ 終幕

那場對局即將迎來終結。和一名女性的將棋生命一同。

香醉千女流三級,和清瀧桂香業餘愛好者的對局。

桂香————流出了眼淚。

「唔嗯…………嗚嗚……」

雖然為了不漏出嗚咽聲而按住了嘴,但即使如此僅僅只是下了一手便忍受不住,漏出了聲音。

「………………」

相對地,千卻用非常冷靜地手法移動著棋子。她的眼睛一直將視線放在自己的陣營上。

形勢——————是桂香占上風。壓倒性的上風。

將棋在序盤基本上已經完結了。因為千連任何積極的一手都沒有下過,而桂香卻像是放下了什麼一樣不停攻擊。

「呼……!嗚嗚嗚……!!」

桂香明顯在哭泣。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到了棋盤上。

她曾經想要獲勝。應該想要獲勝才是。因為桂香如果在這裡獲勝的話,就會向不停追逐的夢想更近一步。

但是同時也這樣想。

『拜託了千醬!攻過來吧!』

『深入進來!把我逼死!!』

這份思念,從棋手那裡甚至是快要感受到疼痛一般,傳達了過來。

攻擊千的桂香,明顯比平時還要想得開得多。一直在放出一些雖有破壞力,但反擊的漏洞也非常大的大力揮舞的拳頭。只要看棋譜的話。一定會覺得占盡上風的桂香沒有任何顧慮,在將對手殺得片甲不留吧。

但是,只要知曉勝負的背景的話。

如果是用自己的眼睛來看那場對局的狀態的話。

反倒是會從將棋那裡看出有其他的思念。

那份證據,就是守護著兩人的戰鬥的將棋粉大部分人都浮現出了眼淚。

即使完全沒有勝算,千也一直在不停移動棋子。

只不過是為了下出推延認輸的瞬間的隨意的幾手。

但是,最後的瞬間確實已經接近了過來。

雖然千將手伸向了放在駒台的棋子,但是她的手卻在中途變成了拳頭。然後,

「………………」

就像頸骨折斷了一般,一下子將頭垂了下來。並沒有宣告認輸的話語。

「啊……」

桂香也反射性的回禮。

這個瞬間——香醉千女女流三級回歸至業餘愛好者,清瀧桂香距離成為正式的女流棋士還需一勝。

「「…………」」

對局者自是當然……但甚至連觀眾,都不發任何一言。

在這裡的任何人都知道這場認輸的意義。

所以誰都無法發聲。看到愛和雷的將棋騷動成那樣的觀眾,現在卻像是拒絕呼吸一般回歸了靜寂。

「…………沒有這樣的」

千用微弱的聲音指出來的……是將桂香誘導至振飛車的,第一手。

「……想要避開對手的得意戰法的時間點,就已經不行了呢……」

千無數次無數次,發出聲音將那第一手重新下出。高高響起的棋子聲,就像是千的心在叫喊一樣。

對局中,千一直一邊後悔,一邊戰鬥著。

那樣的精神狀態不可能會下出有多漂亮的將棋。

在這層意義上,勝負從第一步就已經被定了下來。

「明明最後的將棋什麼的,用自己的得意戰法下就好……不對,明明到此之前還想要下……但注意到的時候,就下出了其他的一手」

「……」

「桂醬」

千用混有哭腔的聲音,向長久以來的戰友搭過話去。

「變成女流棋士之後……我一次都沒有遇到快樂的事情。明明是非常想要成為的,無數次夢到女流棋士,但是卻是在研修會之上的地獄而已……這是當然吧?比起當業餘愛好者的時候相比,一直一直都淨是碰到一些很強的人們」

「……」

「無法勝過女流的前輩們,甚至變得也無法勝過業餘愛好者……充滿痛苦的兩年。實際上啊?現在,稍微鬆了一口氣哦。已經不需要在痛苦下去也可以……」

「……」

「因為桂醬和我很相像……雖說輸掉之後說這種話就像是不服輸一樣,但因為不管棋力還是性格都一樣。所以呢?所以……」

「千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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