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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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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大會

「哦! 愛,快看那是富士山哦!?」

乘上新幹線去往東京的途中,我指著窗外美麗的景色向徒弟搭話。

「快看,愛。這可是富士山哦? 超漂亮的哦?」

「……」

「不來拍個紀念照嗎?」

「師父」

「恩?」

「我現在正在集中精神,請你安靜一下」

「對,對不起……」

被弟子罵了,師父超受打擊……

我的大弟子脫了鞋子坐在三人一排的坐席的窗邊,無視了窗外的景色一頭扎進了手中詰將棋的問題集裡。

她把三手詰,五手詰,到七手詰等短手數的問題以驚人的速度解開著。

在旁人眼裡恐怕只覺得她單純只是在一頁一頁翻書吧。

而在她前面的座位上,

「大小姐!請讓我為您拍以富士山為背景的照片!!這是旅行的紀念啊!!」

「……請住手,晶。 在新幹線里做這種事太尷尬了……」

我的二號弟子跟她的保鏢池田晶在拍照。

現在的季節是七月中旬。小學已經放假,今天就是暑假第一天。

我們乘上首班車的新幹線朝東京前進著。

我們的目的地是——

「這對小愛來說可是第一次參加的大會啊。緊張過頭也情有可原」

坐在過道另一側的桂香姐溫柔地開導受到打擊的我。

我們朝著在東京舉辦的大會前進著。

而且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會。那可是一年一度的,只要是女性無論誰都可以參加的女流將棋界最大最高權威的棋戰。能決出世上將棋最強者女性的最強者決定公開賽。

——Mynavi女子將棋公開賽。

「話雖如此,不過我們也該為今天的大會來開次會了」

「也,也對!大家一起來開會吧!」

因桂香姐的話而注入勇氣的我朝著小愛喊道「詰將棋暫時中斷!」,邊催促坐在前排的天衣與晶把坐席轉過來。

隨著坐席轉動的機械音,大家終於面對面。

「恩……咳咳。現在開始你們的師父我就要傳授給你們在將棋大會中的寶貴建議……我說愛你別繼續在那解題了!天衣也把眼罩摘了!明明師父接下來要講話你卻準備睡覺是想鬧哪樣!?」

「兩位是好孩子所以聽聽八一君講話吧?」

「好啦」「……真拿你沒辦法,想說啥?」

聽了桂香姐的話後總算提起聽話的興趣的兩位JS。明明我才是你們的師父……

「那麼……我們就快速進入正題,傳授給你們大會的心得!」

我重整旗鼓,說出了身為師父的寶貴建議。

那就是——

「別犯規!! 以上!!」

小愛發了下呆,天衣則是把我當成笨蛋一樣輕蔑的笑了下。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用聽你講哦,蠢爆了」

「我就猜你會這麼想,不過在大會反而會經常出現違規哦」

「比如二步?」

「雖然那也有,不過也有忘了按對局時鐘導致時間結束而輸棋之類的狀況,這種將棋內容以外的違規經常出現。一旦緊張就很容易犯這種錯」

「「……」」

愛與天衣均露出懷疑的表情。

職業公式戰幾乎不會出現違規所以你們可能很難相信,在持棋時間極短,而且必須自己按鐘的此類大會中,人很容易因為被時間壓迫而出現重大失誤。

「今天的大會,持棋時間15分鐘過後只有30秒。比研修會要短上不少。情況不同你們要多注意」

「研修會持棋時間是35分過後1分鐘……少了好多!」

「我在街頭的道場也下過10秒將棋,所以根本不在乎這些哦」

小愛一臉緊張,天衣則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天衣還是慣來的我行我素,小愛的緊張則讓我很在意。

不過這畢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的公式棋戰,也難怪這麼緊張……

「小愛。雖說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大會不過也用不著那麼緊張哦?Mynavi不單單只有女流棋士,也是業餘女子棋手會參加的大會。你們接下來要參加的是「挑戰賽」。出場者也是以業餘棋手為主」

「tiaozhan?」

「也就是預選賽的預選賽啦。你沒看過大會概要嗎?」

「我,我有好好看過啦! ……可是,裡面有好多沒學過的漢字……」

對於天衣無情的吐槽,小愛用可愛的理由反駁著。

兩人都還是小學四年級生。特別是小愛開始下將棋還不滿一年。

「正如天衣所說,你們接下來要出場的挑戰賽將決定出二周後預定舉行的「一齊預選」的出場者。一齊預選之後就是「本戰」。拿下本戰的勝利後即可挑戰女王頭銜的保持者——也就是「浪速的白雪姬」。」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群丫頭怎麼說都沒可能衝到那種地步吧。

畢竟她們的年齡比那位師姐拿下女王頭銜時還小一歲。

比起當時,現在的女流棋界整體的水平都更高了,沒法保證以這兩人的才能一定能通過這次的挑戰賽。

我作為師父,也只是抱著「畢竟現在是暑假,也是該讓她們在大會上歷練歷練了吧?」這種輕鬆的心情勸她們出場的。就好比「創造屬於夏天的回憶」那類東西。

畢竟再過一陣子……我就自顧不暇沒工夫照顧這兩孩子了。

「嘛,總之要注意別犯規哦?只要儘自己全力就沒事了」

我剛想結束話題,坐在旁邊的桂香姐就開口了。

「八一君。我也有幾句話可以說麼?」

「啊,恩。 不要客氣……」

已經無數次挑戰過挑戰賽的桂香姐的意見肯定比我的建議要貴重,感激不盡。

「今天的挑戰賽,女流棋士和業餘棋士都會出場。雖然女流棋士的確是強敵,但真正難對付的反而是業餘棋士哦。所以對上業餘棋士也請不要大意」

「哎?可是,女流棋士的棋手,是因為強所以才會成為女流棋士的吧?」

「小愛。你覺得業餘棋士都是些什麼人呢」

「無法成為女流棋士……的人?」

「對,但是其中也有像我們一樣的研修生。然後比我們還高的等級……C1與B級的人也包含在裡面」

「哎哎?」

小愛感覺不可思議的叫出聲。

「如果等級達到C1的話……不就可以成為女流棋士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繞過研修會進行女流登錄的話的確能取得女流三級的資格,不過這只是臨時證書而已」

「linshizhengshu?」

「對,如果在兩年內不通過公式戰提升規程的成績晉級到女流二段的話,就必須從研修會從頭開始重修哦」

「哎哎!?」

本身就從屬於研修會的小愛,被這讓人震驚的事實震住了。

「怎,怎麼會這樣……明明都成為女流棋士了的說……」

「很苛刻吧?所以大家有的是等到自己有了足夠在女流棋戰中獲勝的實力後再登錄,也有人是在學生時期沒法放棄學業而只能等到畢業後再登錄……大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可是關係到一生的決斷……」

「呵! 這不過是弱者的藉口罷了」

天衣嘲笑道。

「比女流棋士棋力高多了,對局數也更多的職業棋士,即使還在繼續讀高校和大學,不也留下了成果。明明持有成為棋士的資格,卻不去登錄,這證明那些人沒有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將棋的覺悟。真是不像話!」

「……對呢。這樣說也沒錯」

桂香姐也靜靜的同意了。

「說老實話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即使我是學生,如果我有成為女流三級的機會的話……就算退學我也不會放棄的。不過」

「「不過?」」

「不過如果有方法直接跳過女流三級,直接成為真正的女流棋士——女流二級的話……你們不覺得大家都會選擇那種方法嗎?」

「「……!?」」

「在Mynavi女子公開賽上,只要通過今天的挑戰賽與接下來的一齊預選,就能獲得成為女流二級的資格」

也就是說——不是暫時證書,而是成為真正的女流棋士。

只要在將棋大會上勝出,就可以成為女流棋士了。

對職業棋士來說根本不存有這種夢幻般的制度。

不過那也只限持有女流三級的人哦。業餘棋士不先升上女流三級是不行的……所以為此必須在預選後的本戰獲得一勝」

「那也就是說,那個……先通過挑戰賽跟一齊預選,之後在本戰獲得一勝的話,即使不進研修會也能成為女流棋士?」

「對,小愛回答得很好」

「哎嘿嘿~♪」

小愛被桂香姐摸著頭,像貓一樣高興。

唔……!我也想被桂香姐摸摸頭……!

「這次的Mynavi是通向女流棋士的最短路線。所以大家都拼了命的在戰鬥……就像我一樣。」

「「……!」」

話說的很平靜……但那份魄力,不僅是小愛,連天衣都忍不住吞了口氣。

桂香姐現在在研修會裡處於非常嚴峻的狀況。

而在關東,東海,九州的研修會裡也有同樣境遇的女性吧。

不僅僅只是這樣。對擁有成為女流三級資格的C1以上的研修生來說,只要通過一齊預選,就能直接得到女流二級這種安定的地位。

一方是身份有所保障的女流棋士,另一方則是不穩定的業餘棋士。

你要問那邊會更拼——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那麼,我就說到這裡了。雖然說了很多,但總歸只要贏下眼前的將棋就可以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哦哦!!」「呼嗯……」

小愛打起了氣勢,天衣則靜靜地向上摸了下頭髮。

反應雖然不一樣……但兩人在聽到剛才的話後眼中的光輝都不同了。

至於我……則對自己的不周到感到了羞恥。

對目標是女流棋士的弟子居然能說出「也有很多業餘棋士所以別擔心!」這麼悠閒的話。真想讓對女流棋界啥都不懂的自己挖個洞鑽下去……。

我不禁對坐在旁邊的桂香姐以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了謝。

「……真不愧是桂香姐。謝謝」

「呼呼……對姐姐刮目相看了?」

與其說刮目相看不如說重新迷上了。

「不過桂香姐你……這麼說雖然有點冒犯,你還真冷靜呢?」

「你覺得我會更加緊張?」

這次大會對桂香姐來說,是成為女流棋士的僅存的機會之一。

為此覺得緊張我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吧……。

「此前,在研修會不是輸給了小愛嘛?當時我就想通了。正是因為機會有限,所以才要更加享受將棋的樂趣」

「……真的變了呢,桂香姐……」

即使面對賭上人生的將棋也能笑著面對的桂香姐。

我對那既美麗又凜冽的側臉看得入迷了。

「吶天衣醬!我們來比賽解詰將棋吧!」

坐在旁邊位子上的小愛從包里取出長手數的問題集,對對面的天衣打著招呼。

「蛤? 為啥我要陪你做那種——」

「一個人解這個總覺得提不起勁嘛。我們來比賽吧!吶!?」

「……真拿你沒辦法」

還以為天衣會嚴詞拒絕,沒想到很少見的屈服了。

對天衣來說這也是首次的大會。果然也會感到不安吧,兩位弟子如字面般開始促膝快速解起就算職業的大人也很頭疼的超難問詰將棋。

看著這二人,桂香姐帶著耀眼的表情,說道。

「……這些孩子登上舞台時,將會在將棋界引起大騷動吧。說不定會像銀子那時一樣鬧個超越將棋界的大新聞呢——」

「這不好說吧,現今這個世道,也有不少女性有段者,所以也並不是那麼誇張的事情吧?」

「八一君,話是這麼說你臉上表情可是在笑呢」

「哎!?」

「騙☆你☆的」

桂香姐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露出了惡作劇的微笑。

祭神雷

作為會場的PALACESIDE大樓在從東京站稍微過去一段地方的樣子。

在桂香姐的帶路下,我們從大手町開始坐地鐵東西線到了竹橋的車站。

大樓跟地鐵車站連在一起,可以直接從地下直接前往會場。

就如名字所示,大樓就是皇居側面那棟時髦的辦公大樓,不過地底下的部分有點老舊,總覺得就像按迷宮的印象所建似的。

途中,在建築物里發現了便利店的我停下了腳步。

「我稍微去趟廁所。之後我會在便利店適當的買點飲料跟食物再過去的,你們先去登記」

「幫大忙啦八一君!那麼我們先走咯!」

桂香姐帶著大家匆匆忙忙地往上走了。

從大阪就算搭新幹線首發車時間也是很緊的。雖說這也算是住在地方的棋士的宿命,不過在首次參加的大會上不能平穩地執棋對棋手來說是很吃虧的。我也想儘可能的多為她們幫上點忙。

「那麼接下來……」

我在廁所解放完畢後開始整理儀容。

作為頭銜持有者在這種活動里出面肯定會受到取材,並會在轉播博客里刊登照片,必須把自己外表打理好了。

給頭髮打上髮蠟用心整理好,重新繫緊了領帶。也檢查了下鼻毛。

「……好!我這身也挺像樣的嘛」

今天是人生僅此一度的,弟子的公式登場戰。

想作為小愛跟天衣所自滿的師父待在她們身邊。感覺心情上跟參觀授業的老爹完全一樣了。

「而且……呼呼!就像桂香姐所說的,那兩個人很可能會受人注目呢。要是以「衝擊性的天才師徒出現」之類的標題在「將棋世界」里刊登成特輯的話要怎麼辦呢?」

因為髮型弄得比預想中還要帥氣,所以我心情很好的在便利店買了飲料,順便買了些小吃。

雖然這裡有很多咖啡廳和餐廳,午餐可以在這邊解決,不過對局時間一旦拉長也有可能趕不上吃飯的。

買完東西後,我從地下走到了地上。

不過就在這時發生了讓我困惑的事。

「……會場。在哪來著?」

我迷路了。

禮拜天的早上根本看不到職員的身影。

室內的電燈全關著。恐怕除了會場外基本沒人吧。

雖說如此,但也不想麻煩等會有對局的桂香姐他們。

就在我想著接下來要怎麼辦時——

「找到你了❤」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我如同被雷擊中般全身硬直……背後冒出了一股寒氣打著冷顫。

陰暗的門廳中央,站著一位少女。

簡直就像……從數千年前開始就一直站在那等著我一樣……。

「八一」

以黏黏糊糊像要纏上我那般的口調喊著我名字的少女,繼續說道。

「你考慮過那件事了嗎?你該給我個答案了吧?」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會在接下來的一齊預選出場才對啊……!?」

「快告訴我答案嘛」

「所以我說你為啥會在這裡!?回答我!!」

「………………」

沉默。然後——

「感覺?」

……你說,感覺?

「說不定八一會在這裡出現。我感覺到這種命運」

「命運?是電波寫錯成命運了吧……」

我這樣回答後,少女「嘖」地咋了下舌。

「那種事怎樣都好啦快回答我。馬上。馬上馬上馬上馬上馬上馬上——」

少女一邊不耐煩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一邊催促著我。

那副樣子很明顯並不尋常,振幅太大了。

【插圖】

《御雷者》————祭神雷

保持著女流六大頭銜的一角「女流帝位」,岩手縣出身的十七歲少女。雖然被粉絲與年長的棋士們稱為「伊卡醬」,但她可不是那種可愛的生物。

怪物——作祟的鬼魂那一類。

「……我不是說了很多遍了嗎?那件事我已經拒絕了」

我狠狠地說道。

「說起來,你也要在接下來的一齊預選出場吧?給我集中精神在那邊啊」

「在這種棋戰中贏到最後要對戰的對手是銀子吧?對上那種人太無聊了。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

「說那種話前先贏了我師姐啊」

「沒辦法」

那個怪物格格笑著,說出了理由。

「因為啊,要是對方太弱了,我是認真不起來的」

一般來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認為在裝。

把對女流棋士未嘗敗績

的「浪速的白雪姬」稱為「弱小」的無禮之言。

不過……僅限祭神雷,沒法認為那是在裝。

雷完美的發揮了那敵強我更強的實力,那是已經被證明了的事實。

對戰職業棋手的戰績可以說是頂尖的。

師姐雖然因為是獎勵會員所以沒法出場,但因為獲得了女流的頭銜,所以作為恩典能夠在職業棋戰里出場。

在這種出場的電視棋戰中,祭神雷都會大爆發,在公共放送頻道里虐殺那些職業棋士。禮拜日早上的一個小時則化為了殘虐的殺戮秀。

對職業棋士來說輸給業餘棋士跟女流棋士是最大的恥辱。將棋的強度便是其存在意義的職業棋士,存在意義被否定了就啥都不剩了。

雷就是很不在乎的做這種事。

在電視棋戰中持棋時間不超過一分鐘,用四六手這種超短手數虐殺職業老手的雷,在對局結束後的採訪里,

「今天戰法是事前反覆推敲出來的戰術嗎?」

「啊,靠的心情」

如此這般在粉絲的人氣里點起了火。

在網上把這種棋風評價為,

「總之先拿起飛車在0.1秒內考慮接下來要下哪」

「閉上眼睛適當地把飛車下到的地方就是今天的戰法」

「振飛車占卜」

基本上全是正確的。

若論實績,空銀子在上。

可是要論才能,祭神雷則遙遙領先。

擁有如此想法的將棋粉絲很多,這種見解在職業棋士里也占了多數。

雷與師姐在數年前,曾經對局過一場……當時師姐贏了。

但是被評價為有才能的反倒是輸了的雷那一方。

因為是天才所以有點不公,但是祭神雷是地球上擁有最高的將棋才能的女人吧。比師姐,還有愛和天衣還要高。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我……比任何人更加……。

「總之,你問我那件事的回覆的話,那就是NO——。永遠的」

「那打倒銀子成為女王的話會回復我OK嗎?如果那樣我就會認真起來」

「在那之前很可能就會碰到我徒弟呢」

「徒弟?」

「兩人雖然都是小學生,很強哦。比你更有才能。」

我打腫臉逞強道。

「嗚嘻!」

浮現出妖怪般的笑容,祭神雷用胃袋痙攣般的聲音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地持續笑著。

仿佛永不終止般。

初陣

我從雷身邊逃開後,在開會式的途中就找到了會場。

聽完身為主催者的株式會社Mynavi的大人物在開會的致辭後,我在參與者們的拍手中想悄悄入場時——

「啊咧!?那不是龍王嗎!」

「為什麼龍王會在東京!?」

「喂!花!為龍王準備來賓用的花——」

因為將棋界的序列最上位棋士的登場,會場開始騷動。

「我是為徒弟引路而來……」

我說明了理由後,騷動更加擴大了。

「哎!?龍王的弟子!?」

「說起來書類上似乎有寫……」

「龍王原來有弟子嗎!?」

「強嗎?」

「哪個孩子哪個孩子?」

雖然大家想要我讓弟子出來打個招呼之類的,我還是慎重地拒絕了。

不過作為代替,之後我將幫忙網絡解說。

「……唉,真是受不了。今天本來沒打算工作的哦?」

發現天衣並靠近後,這名小學生弟子對於周遭充滿好奇的視線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在公眾面前開始詰問身為龍王的師父。

「真慢啊。你去哪偷懶了?」

「抱歉。我剛才迷路了」

「真是沒用的垃圾」

剛被雷纏上的事就先按下不表。不想在開局前說些奇怪的話對她造成動搖。就算被罵也要忍……。

其他人在哪呢?我一邊想著一邊巡視會場——

小愛把全身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靜靜地集中精神。

「!?………………小愛………………」

那副崇高的姿勢——讓我忌於搭話。

全身好像冒出了青色的火焰般……並不是什麼「夏日的回憶」,而是在全身心投入地爭取勝利。是因為知道贏下去就能成為女流棋士嗎?

幹勁比起研修會那時更加十足。

「……桂香姐呢?」

天衣用下巴指了指會場的一角。就在那裡——

「……7六步 8四步 6八銀 3四步 7六銀 6二銀 2六步 4二銀……」

桂香姐背向會場,就像緊貼著牆壁般,用手指著壁面,像念經一樣默讀著矢倉的定跡。

「……『棋魂』里好像就有這種角色呢」

「別說蠢話了你快搞定那個啦」

天衣用腳踢著我催促道。就算你這樣說……。

「桂……桂香姐?雖然確認定跡也沒啥不好,但對局快開始了——」

「4八銀 8五步 7八金 3二金 5六步 5四步……」

「集,集中! 過來集中!!」

我一邊遞給桂香姐溫暖的飲料一邊輕撫她的背,一邊召集著眾人。

「好了,冷靜點聽我說話……這次挑戰賽雖然是單局淘汰制,但就算輸了也可以進行敗者復活戰。所以不要太有壓力,同時就算輸了也要集中精神面對下次挑戰」

「敗者……復活?」

小愛歪了歪頭,好可愛。

「那個……也就是說,要贏幾盤呢?」

「四連勝就可以了。除此外不要多想」

這是這二人參加的首次大會。讓她們以女流棋士與業餘豪強當對手連勝四局聽起來似乎很有勇無謀吧。

可是,就因為如此,所以才想讓她們積累更多經驗。對抗心理壓力也是其中一環。

「首戰女流棋士之間不會直接對上,反過來說作為一般參加者的業餘棋士幾乎都會對上比自己強的對手。所以雖然一開始就會碰上強敵,也不要因此而過於畏縮——」

「哈? 為什麼我要畏縮?」

天衣用從心底里無法理解的口氣說道。

「如果是沒法成為種子選手的年輕女流那也就算了。反正是跟業餘棋士同列的老朽女流棋士吧?所以比有氣勢的年輕業餘棋士更加好對付」

「你這弟子真的完全不用別人操心呢……」

這份強韌的精神已經可以算是一種才能了吧。

小愛一邊喊著「天衣醬好厲害」一邊把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睜大著,而桂香姐則用「這孩子真的是小學生……?」的眼神看著天衣。那是在看外星人的眼神。

然後時間又過了15分鐘。

抽選的分組已經決定,三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棋盤。

小愛的腳步氣勢勇猛,天衣則是威風堂堂。

然後桂香姐則像是被拉上刑場的死囚一般搖晃著……。

「我,我也可以進去看嗎……?

「當然,請安分點」

我和胸前掛著關係者名牌的晶一起前往觀戰。

「挑戰賽一般是不公開的,不過如你所見小孩子也會出場。跟在一邊的保護者就可以觀戰」

對局者們首先分為5個區域開始對戰。

確認了分組的板子,幸運的是天衣在第二組,小愛在第四組,桂香姐在第五組,全員分散開了。

不過也沒法說託了分組的福。因為全員都對上了女流棋士。

「小愛的對局對象……是杓子小姐嗎」

「那是誰?」

「杓子巴女流二段。好像是……高知縣出身?然後,記得好像是……三十多歲?」

「這情報也太含糊了吧……」

因為世代根本不同嘛……我也幾乎沒跟女流棋士對局過,最多只有在聯盟里擦肩而過時打個招呼這種程度的交情而已……。

「已經到10點了。請開始對局」

「「請多多指教!」」

對局開始的廣播放出後,會場內除去不參加一回戰的10名種子選手外60名女性一起施禮。

接下來是30個按下計時鐘的聲音。之後場內傳來下第一手的清脆棋聲。

一瞬間讓我沉浸在仍是業餘棋士的小學生時候的回憶里——

「……恩!!」

小愛隨著抬頭的節奏把飛車前的步挺起來。

杓子女流二段封閉著角道把飛車振往中央。原始中飛車。戰

型是居飛車VS振飛車的對抗型。這是愛最擅長的扳手腕勝負。

「很好很好。接下來只要貫徹自己的節奏……」

「喂!比起這個小姐那邊的將棋怎麼樣了!?」

「唔,好辛苦!晶小姐別拉我領帶啊!!」

剛剛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又被你弄亂了!

晶拉著我的領帶強行把我臉轉向天衣的對局,並報出了對局棋手的個人資料。

「右左口翠女流三段。三十四歲。似乎是山梨縣出身,本格居飛車黨,也會下矢倉和角換跟橫步取……書上是這麼寫的」

這個Mynavi女子公開賽的主催是名為Mynavi的公司,這間公司也出版了很多將棋相關的出版物。

今天作為參與獎也可以隨便拿一本喜歡的Mynavi出版的書,會場入口也特意搬來了出納機在賣書。晶小姐也是在那裡買了整理了棋士的個人數據的書。

「她在Mynavi女子公開賽似乎不是很活躍,但在其他女流棋戰似乎成績不錯」

「呵。那還真稀奇」

「為什麼?」

「這個年代女流棋士里振飛車黨占多數哦。居飛車將棋要記的東西太多了,特別是角交換系的將棋要是不跟進最新知識也有可能下一手就被終結——」

就在我們一邊說著的同時,先手的天衣開角道開始對局。

後手的右左口女流三段稍微思考後,也同樣開了角道。

看見對方這樣,天衣稍微有些吃驚地說。

「阿拉? 這樣好嗎?」

「……?」

「女流棋士開角道」

「!!」

對於天衣的挑釁,餘裕從右左口小姐的表情上消失了。

雖然表情沒變,但耳尖完全紅了,看得出她滿懷怒火。

從這個反應可以看出兩點。

右左口認為天衣是比自己弱的對手。

另一點,就是右左口小姐並不強。

角交換系的將棋絕對不能讓對方看見空隙。因為憤怒而忘我的話,在那個時間點就已經陷入不利了。

雖然從盤面上看不出來,但天衣已經大大領先了。

「……真不愧呢」

「你說什麼」

「那是之前在研修會被桂香姐坑了的一手。天衣馬上就把那一手消化了,已經能熟練使用了。作為賭徒已經分出高下了」

「呼呼!我就說嘛我就說嘛。嘛,我可是完全沒在擔心!」

「……」

真的是這樣嗎?

中了天衣挑釁的右左口小姐自己進行了角交換,誘導對方進行一手損角換。

她是打算讓狂妄的JS領教下職業的恐怖吧。那表情看起來就像在浮現笑容。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把手伸進狼口……。

桂香姐的對手是焙烙和美女流三段。

「被稱為《自爆女》還有《群馬的爆彈》,總之因為狂暴的棋路而聞名的人。贏的時候像炸彈爆炸一樣氣勢驚人,但輸棋的時候也會氣勢驚人地自爆……」

「那算強還是弱?」

「很強哦。她可是曾經贏過A級八段的職業棋士的」

而且現在的狀況,也是最能發揮焙烙小姐實力的場地。

「咚!!」

「與獨特的下棋聲一起大膽進攻的焙烙小姐。」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強幹……不如說完全是在爆炸——

「咕……!」

桂香姐一臉難受地接招。

「……練習賽也就算了,但公式戦,而且是Mynavi這種大舞台,如果誰都安全地下棋就太沒勁了。不過焙烙小姐平常就一直這樣」

「自爆嗎?那麼桂香姐會贏嗎?」

「不。以現在的桂香姐……」

在持棋時間比較長的將棋里會被批評的強硬攻擊,在時間較短的快棋里更好用。因為對方失誤的可能性很高。

然後這次挑戰賽——是快棋的勝負。

把視線轉回小愛的對局,可以發現棋盤上硝煙四起。

「唔……那個叫杓子的女流棋士看起來占上風吶。從剛才開始就下得很果斷,時間也剩的比較多」

「……很弱」

「唉?」

我向一臉意外的晶小姐說明道。

「杓子小姐下得快是因為沒好好思考純憑感覺在下。這是必須耗費時間思考的局面。小愛懂這點,而杓子小姐不懂。所以很弱」

「……」

「說白了將棋的最佳下法只有三種,憑感覺下也總能挺過來。可是……那也不是能長久下去的」

然後杓子小姐失誤了。

在那一瞬間,小愛身上纏繞著的「氣」突然變了。

「………………這樣………………這樣………………這樣……………………」

「恩……?」

杓子小姐像在看危險人物一樣看著一邊小聲念叨著一邊開始激烈前後搖晃的少女。

小愛完全不在乎對方的眼光,完全地潛入了棋盤的世界。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柔細的長髮微微晃動著。因思考而急速加熱的頭皮加熱著空氣讓頭髮微微浮了起來。因此剛洗完澡的愛馬上下將棋的話頭髮就會很快干。

然後——

「————這樣!!」

「!?」

像貓一般突然挺起,伴隨著響亮的駒音,小愛下了一手。

從那開始棋局完全傾斜了。

小愛下棋完全沒有思考時間。杓子小姐每下一手都會花更長時間。

晶不安地說道。

「下得這麼快沒問題嗎!?看起來好像根本沒看過棋盤——」

「這樣就好」

「哎?」

「已經看透棋局了」

跟我說的幾乎同時,

「…………啊!?」

杓子小姐發現自己的玉已經詰了。

之後下了數手做型的棋後——杓子巴女流二段投降了。

「……我輸了」

「唉?」

小愛一瞬間露出從夢中醒來的表情。

「啊!?謝謝!!」

慌張地低下頭。

興奮與在將棋大會首次獲勝的喜悅,讓小愛的臉像蘋果那樣通紅。

瞬間說下師父似乎有點想哭了……。

「……很厲害的一手呢,最後,嚇我一跳讓我逃錯了地方」

結局後。

杓子小姐把輸給業餘小學生的悔恨藏在笑容中,把輸棋總結為自己的失誤。

「一旦成為女流棋士,就沒法用那種魯莽的下法了……話說回來在我還是業餘那時,也有過那種魯莽的下法呢(笑)」

「那,那個……是的。我也覺得這種下法,稍微有點危險……」

小愛雖然惴惴不安,但仍然堅定地說出了下面這句話。

「但是,我已經看到將軍了」

「額……!?」

杓子小姐驚訝地睜大雙眼,生氣地反駁道。

「但,但是!我要是這樣下,那結局也不一定啊?」

「那我就這樣下」

「額……!?那,那麼該逃向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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