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太閤的魔城 二章 無法實現的愛戀(2/2)
這時,她背後出現一道黑影,石那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那人竟是寧寧。她認真地壓低音量,對石那說道:
「你們會暫時待在大阪吧?本人有點事想拜託你們啦。」
「拜、拜託?」
「我想讓小文……文月和那個叫做榎小角的約會。」
「約、約會?」
石那瞠目結舌地說道,寧寧緊緊握住石那的手。
「拜託,小文是第一次喜歡男生,她和本人不一樣,個頭嬌小、可愛又嬌弱,是本人憧憬的女孩類型啦。本人想一直當她的騎士守護著她……這樣小文就會說要嫁給本人啦。」
「你是女同志嗎?」
東日流無法置信,他生硬地問道。寧寧則猛力搖頭:
「誤會啦,我跟小文是柏拉圖式的啦。可是,可不能因為本人,讓小文變成蕾絲邊哪。既然小文有喜歡的男生,就讓她們約會,讓她返回正常的道路上啦。」
「寧寧對文月真體貼,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單純的石那感動得不得了,她拭去淚水回答,亞彌等人也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
「這真是一段佳話!」
「伽羅也會努力幫忙的喵!」
「沒錯!」
人類以外的這三名式神,眼中閃爍著光芒說道,東日流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們三個,剛剛不是還在吵架嗎?」
「可是,這件事比較有趣喵。」
「比起自己的感情糾紛,單然是插手管別人的事比較有趣啊。」
「只要有東日流少爺,報告就不必費心了。」
亞彌這麼一說,東日流皺起眉頭:
「你想讓小角翹掉?學生的本份是讀書,不是談戀愛。」
「可是,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們又得分開了啊!拜託您。」
亞彌依賴地抬頭望著東日流。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十分認真的神情,東日流瞬間就遭到吞沒。
「好、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謝謝您。」
亞彌展露出笑容。寧寧則一個接一個地與東日流一行人握手:
「萬事拜託啦!豪,那約會就是明天啦。突然說要約會的話,我們家晚熟的小文一定不要,所以我會裝作沒事地帶她來。」
「我們也是,照小角的個性來看,也只能這樣了。」
「豪,那就以簡訊聯絡啦。」
「好,加油囉。」
石那充滿幹勁,緊緊握住寧寧的手,東日流則和寧寧交換手機號碼。
文月仍與小角面對面,卻未四目相交,只是不好意思地裹足不前。分別一陣子後.就算想聊天,也會很快就沒了話題;一但沒了話題,沉默不語,又平靜不下來,只能任視線飄移。
寧寧對文月出聲說道:
「小文,要回去啦。」
「咦,可是,寧寧……我、我……」
文月不想離開,她望向小角。寧寧拍著文月肩頭:
「明天還能見面的,豪啦,交給本人啦!」
寧
寧這麼說道,便拉著文月的手走了。
石那凝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她只要一想到文月要跟小角約會,胸口就十分疼痛,卻又受到對親戚十分體貼的寧寧感動,而想幫助她們。
(星祭同學喜歡小角,她也是我的朋友。從中幫忙,讓他們進行得順利,是朋友該做的事!)
石那好幾次如此告訴自己,小角一臉狐疑地走了過來。
「石那,你是不是一直在看那邊啊,又被附身了嗎?」
「啊,小角,沒事沒事。話說回來,星祭同學看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呢。」
「對啊,這下我總算放心了。」
小角微笑說道。他似乎打從心底擔心著文月,石那雖已下定決心想撮合他們,但胸中卻傳來陣陣刺痛。
「小……小角也真體貼朋友呢。」
只把文月定義成「朋友」,讓石那對自己感到有些厭惡。
「好了,今天一整天要擬定報告的大綱。明天起,應該會變得很忙吧。」
東日流這麼一說,小角懷疑地皺起眉頭;:
「會變得很忙?為什麼啊?你有什麼事嗎?」
東日流大吃一驚,亞彌不禁遮起臉孔。過度嚴肅認真的東日流,非常不會編造謊言,他慌忙語無倫次地解釋:
「所、所以那是、是……沒事,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平時冷靜的你竟然眼神遊移不定,你一定有事瞞著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良企圖啊?」
「這跟你沒關係吧!」
東日流想躲開小角的視線而轉過身去,小角於是繞到他面前,湊近他的臉觀察;東日流再度轉過身子,小角也緊黏著他,在他身邊繞來繞去。
見了東日流困擾不已的樣子,石那連忙幫他說話:
「對、對啊,小角。他沒有隱瞞什麼事啦!」
「是嗎?像東日流這麼沉默寡言的人,不懂得說謊及場面話,所以遇到這種情形,他都會閉嘴。只要猛攻就一定能攻下他,這是我體內的刑警直覺告訴我的!」
小角緊盯著東日流的臉瞧。
「無聊,這麼大還玩刑警遊戲……」
東日流感到窒息地別過臉去,小角卻雙手按著他的臉頰,用力使他的臉轉朝向自己:
「你以為這麼說就能逃避了嗎?大爺我可是被譽為鬼見愁的逼供大王小角,沒有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所以說不要再玩刑警遊戲了,你想當小孩當到幾時啊!」
雖然是自己造成的,但東日流對小角的纏人感到十分困擾。
這時:
「嗚……嗚、嗚……」
一旁傳來似曾相識的少女啜泣聲,小角猛然望向聲音來源處。在吃到倒人像後面,可看見一名少女露出的長髮,雖然只看到半張臉,躲在那的人是小祝。
「小祝?你在這裡做什麼啊?」
小角出聲問道,小祝只是猛搖頭,仍躲在吃到倒人像後的暗處。這時,小角發覺自己雙手貼在東日流的臉頰上,於是慌忙放手:
「不、不是的,小祝。」
「沒關係的,小角……別在意我。只要小角幸福,我就開心了。因為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幸福,才是真正的愛情……曾祖母總是這樣告訴我的。」
淚水充滿小祝的雙眼,她拼命露出笑容。然而,這動作卻無法做得很好,她拼命用力控制臉上的肌肉,而導致肩頭微微顫抖。
「我都說不是了!」
「可是,你說一定會攻下他……還說沒有人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不是啦!那是字面上的誤會……!」
小角困擾地猛搔著頭,石那連忙伸出援手。
「嗯、呃,小祝,你真的會錯意了,小角不是那個意思啦。」
「如果真的是這樣……」
小祝淚眼汪汪地望向小角。「跟小角約會吧」,千流說過的這句話,在小祝腦中反覆迴響。
「小角,你願意跟我約會嗎?」
「約、約會?」小角面紅耳赤地繼續說道:
「我、我跟小祝是青梅竹馬吧,小時候連澡都一起洗過了,可是現在說要約會……」
「拜託你,為了讓我相信小角,我想要有一點形式上的證明。」
小祝緊緊握住小角的手。小角困惑不已,他考慮了一下,但見了小祝不安的眼神,便堅決地下定決心:
「……那,今天先把報告迅速弄完,明天來約會好嗎?你可以偷偷混進旅館的女生房間住,反正人數很多,不會被發現的。」
「明天?小角,真的嗎?」
小祝眼中閃爍著欣喜的光芒,然而,石那等人卻臉色發青。
「啊、嗯……人家覺得明天不太好喵。」
伽羅僵著臉說道。小角則感到不可思議地皺眉問道:
「為什麼啊,只有明天有空吧,後天就要回東京了啊。」
「雖、雖然是這樣沒錯喵……」
伽羅露出暖昧不明的僵笑,小祝像愛黏人的小狗一樣,緊抱住小角的手臂問道:
「能跟小角約會一整天嗎?真的可以嗎?」
「為了不讓小祝擔奇怪的心,該做的還是要做。」
小角微笑答道。小祝則拼命點頭,再次差點哭了出來。
兩人之間的感覺正好,石那等人卻流了滿身冷汗。
「……要怎麼辦啊?」
石那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低聲對東日流問道。
「說實話不就好了?就說明天已經跟星祭約好了,看要改成後天還是……」
「怎麼可能,小祝因為擔心你和小角之間的交情,才會特地跑來大阪耶。就算她誤會你們之間的交情,但是聽到小角要跟別的女生約會,小祝一定會昏倒的啦!」
「可是,真相就是如此,沒辦法啊!」
「怎麼這樣,小祝太可憐了啦!」
石那叫道,亞彌也跟著附和:
「沒錯,東日流少爺,與星祭小姐約會,是偶然在大阪這裡重逢,只有一天的浪漫。難道為了只有一天的浪漫,在祝小姐的心裡留下無法痊癒的傷口也沒關係嗎?」
「……可是,真相就是如此啊!」
「嗚喵!又還沒定案喵,東日流的頭腦太頑固了喵!」
伽羅焦躁地猛搔帽子,俱伎羅也奮力點頭:
「這種時候,只要矇混過這一天就行了。這樣的話,能在星祭小姐的心裡留下美好的回憶,也不會讓祝小姐心痛。」
「你看,連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該怎麼辦。那我們明天一整天就來進行矇混大作戰,為了讓小祝和星祭同學都留下美好的回憶!」
石那的熱血熊熊燃燒著。
雖然自己也喜歡小角,剛剛胸口還疼痛難耐,一旦遇到危機,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旁,為朋友的戀愛燃燒熱情,是女生常有的習性。尤其是雞婆但溫柔,無法傷害別人的類型更是如此,她們無法為了主張所有權而傷害別人。
(只要我一個人忍耐,大家就能得到幸福,我一定要加油!)
渾身充滿幹勁的石那,奮力握緊拳頭。
之後,小角一行人回到了宿舍。
他們的宿舍是聳立於大阪中心的城中飯店,可由窗戶看見大阪城。
學生們在飯店最上層享用著自助式的晚餐。由於還有其它旅客,因此學生們聚集在餐廳一角。亞彌與伽羅也身穿制服,夾雜在人群中。
「嗯、我、我真的可以吃嗎?」
小祝怯生生地詢問小角,小角在小祝手上的盤子裡堆了一堆料理,對她說道:
「安啦安啦,吃到飽的就算多一個人也不要緊的。」
「真是精打細算,讓學生吃到飽可以減少預算。炒蛋、馬鈴薯泥、義大利面還有白飯都一堆。」
石那感到有點厭煩,她頭上的因幡正啃著裝飾在料理下的紅生菜。
「不過,這裡的炸雞怎麼不見了喵,跑到哪裡去了喵?」
伽羅東張西望地尋找炸雞,她聞到了味道。一掀起桌巾,就發現仍穿著裙裝的俱伎羅坐在桌子底下,從銀色托盤上用手抓起炸雞大快朵頤。
伽羅一發現她,俱伎羅的動作便猛然停止。
「雞翅,你竟然獨占炸雞,真是太過份了喵,你這樣是吃自己的同類喵。」
伽羅想從俱伎羅手中搶下托盤,俱位羅卻緊抓著不放:
「我不是七翅!還有,烏鴉本就喜歡吃肉!」
「那雞翅吃炸雞,伽羅要吃雞翅喵!」
伽羅咬住俱伎羅的腳,俱伎羅掙扎地哭叫著。
「亞彌大人,請救救我;」
「真是的,伽羅小姐
,我不是說不可以欺負小孩嗎!」
亞彌抱起俱伎羅,讓她和伽羅分開。伽羅狠瞪著亞彌:
「亞彌,你站在伽羅這邊還是雞翊那邊喵?」
「問、問題不在這裡啊。而且,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明天還有得忙呢。」
亞彌對伽羅勸道。他這麼一勸,伽羅便率直地點頭:
「嗚喵……人家知道了喵,就暫時休戰喵。」
亞彌總算能鬆口氣。
窗外的大阪城以夜晚為背景,受到潔白的燈光襯托,浮現於黑夜之中。東日流想靠近窗邊眺望其壯觀景致。亞彌發覺此事,便出聲說道:
「東日流少爺,大阪城真是美麗呢。屬下沒見過如此寬闊的城寨。」
「這可是以多樣化築城技術及土木工程聞名天下的豐臣秀吉所建,難攻不落的最高傑作。大阪城在大阪夏之陣中遭到完全破壞後,石牆的部分雖在德川時代重新製作,上面的天守閣卻是現代以鋼筋水泥重新整修為豐臣時代的樣子。」
「這真的是最高傑作呢,十分優美豪華,光是觀賞就已受到氣勢壓倒。秀吉的建築技術真是厲害。」
「位於岐阜的墨俁一夜城也是秀吉以組合式技法建造的,所以才能—晚建好。據說德川家康把江戶設計成風水都市,也只是因為接收了秀吉的工匠集團而已。秀吉在現代的時代而言,或許也算是國家等級的魔法建築師吧。」
大阪城四周延伸出商業街道的高樓大廈,東日流忽然凝神而視。
「東日流,你怎麼了?」小角感到懷疑地靠近他問道。
大阪城的東北方……也就是鬼門方位,建造著兩座塔形的大樓,那是底部連接在一起的雙子星21大樓。而西南的後鬼門方位建造著兩棟大樓,那是NHK電視台與大阪歷史博物館。它們都比周圍的建築物還高出許多,因此相當醒目。
「很像都廳呢。」
「你也這麼想嗎?」
兩人心中浮現出暗劍殺設下的陰謀。之前暗劍殺曾利用都廳阻擋富士山傳來的氣流,做出咒殺風水。
「那也是木屬性的大樓嗎?為什麼這麼剛好,就在鬼門和後鬼門方位呢……?」
「看來該仔細調查一下大阪城。」
東日流表情嚴肅地低語。然而,他忽然想起某事:
「不,我會去調查的,你明天還要約會吧。」
「你說這什麼話啊,這跟暗劍殺說不定有所關聯啊,怎麼能這麼隨便!」
「對啊,把約會行程訂在大阪城不就好了。」
這時,石那插嘴說道。她偷偷對東日流耳語。
「小角和星祭同學都是嚴肅晚熟的類型,一開始去美術館或文化遺產應該不錯吧?而且星祭同學雖然怕羞又不敢開口說話,不過她對歷史好像蠻拿手的,如果說到歷史方面的話題,她應該會積極表示意見才對。」
「原來如此。那我就傳簡訊給淀屋。」
察覺兩人交頭接耳的,小角皺眉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啊,沒有,沒事。」
石那連忙搖頭。她這麼極力否定,反而令人覺得是在說謊,小角心中充滿了不信任感。
(最近總覺得石那和東日流的交情變好……是我想太多嗎?)
具有戀兄情結與戀姐情結的兩人氣味相投,應該不是奇怪的事。不過,兩人變成好朋友,小角卻不知為何有點在意。
雖說是在餐廳里,天野仍以擴音器對學生們宣布:
「之後移動到小活動廳開會,再來返回各自的房間。晚上十點後不許離開房間,完畢!」
綁著雙法拉卷的春山佐保完全不碰油膩的食物,只吃著水果與生菜沙拉。聽聞此言,她悄然笑道。
「雖然老師說不能離開房間,但偷溜可是必備節目呢。」
佐保四人組個個都是美少女,男孩子氣的筒井奈津、和風美女龍田亞樹及冰山美人打田魅冬三人,也拼命點著頭。
「沒錯.當然少不了要去·夜·襲!」
「去·夜·襲!」
開心笑著的她們,散發出黑色的邪氣。
接著,夜晚來臨。
宿舍是在兩張單人床的雙人房裡追加一張床,三人一間房間。
然而,加上小祝後,她便代替志摩與石那同寢室。剩下的女學生是座號十八號,也就是女生第三號的打田魅冬。
因東日流為亞彌付了—人份的費用,因此小角、東日流及亞彌三人一間房間。小角沒幫伽羅付住宿費,但伽羅嫌憑坐珠太窄,不想睡在裡面,要睡在沙發上。俱伎羅聽到伽羅和亞彌將共處一室,也不請自來.於是房間裡顯得擁擠不堪。
「好了!人家要洗澡了喵。」
伽羅就在浴室前上演脫衣秀。亞彌大吃一驚,僵在原地,就在只剩一件就脫得精光的當兒,小角阻止了伽羅。
「你這笨蛋,快給我住手!衣服等進去浴室再脫啦!」
「可是這裡沒有脫衣間啊喵,所以這裡就是脫衣服的地方喵(註:日本的傳統浴室是乾濕分離的。)」
「這裡的浴室是浴廁一體的!」
小角推著伽羅背後,把她推進浴室里。俱伎羅則不斷比較伽羅胸部和自己的胸部,接著不甘心地抿著嘴:
「嗚嗚嗚,你這隻喵……我不會輸的!」
東日流冷靜如昔,亞彌卻想像著伽羅人浴的情形,心跳加速。
(伽羅小姐和我共處一室,而她正在洗澡……啊啊,研修旅行真是棒了!)
被推進浴室的伽羅把門打開一條縫,露出臉蛋。
「小角,要不要跟伽羅一起洗喵?伽羅可以幫小角刷背哦喵。」
「你、你這混帳!別戲弄我!」
小角氣憤地關起浴室的門。伽羅在浴缸里弄出許多泡泡,肩膀以下都浸在裡面,她白色的大耳朵抖動地彈掉沾上來的水珠。
「喵哈,小角太認真,反而很可愛喵,所以伽羅才會對小角一見鍾情喵,文月一定也是這樣喵。」
與亞彌在一起的這段期間,伽羅也對他越來越在意,但與小角相遇時卻瞬間喜歡上他。她受白虎擄走並囚禁,小角前來幫助她時,伽羅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決定要跟著他一輩子,就像是反射動作一樣。她認真地覺得小角是她的白馬王子。
「嗯!人家不知道要選誰啦喵。伽羅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罪過嗎喵!」
伽羅悠閒想著這件事,不禁舒服地閉上雙眼。
水珠從天花板滴落,化為赤紅鮮血,仿佛受到鮮血吸引般,一張面色慘白有如木乃伊似的臉孔浮現,緊盯著伽羅。
感受到這股視線,伽羅猛然睜開雙眼。然而,木乃伊的蹤跡已不復見。相反地,浴缸里浮著一根白色的長髮。
「咦,有頭髮喵,這間飯店沒有打掃乾淨耶喵。」
伽羅把頭髮丟進垃圾桶,放掉浴缸的水,從裡面站起身來。她以浴巾包住身體走出浴室,對小角抱怨:
「小角!這間飯店沒有打掃乾淨啦喵,等一下去跟經理抗議喵!」
「沒有打掃乾淨?有什麼東西嗎?」
小角喝著冰箱裡的果汁問道。當然,小角是買不起飯店裡特別昂貴的:果汁的,看來是東日流請他喝的。
亞彌見了全身上下只圍著一條浴巾的伽羅,意識逐漸朦朧,見了亞彌這副模樣,俱伎羅氣憤地拼命練習用手擠出胸部。
伽羅想說出頭髮的事時,有人敲了房門。
「打擾了,客房服務。」
一名女性說道。小角皺眉盯著東日流:
「你叫的嗎?你到底多有錢啊你!」
「我才沒叫,是不是搞錯房間了?」
東日流打開房門。霎時,佐保等人擠了進來:
「東日流大人,客房服務就是我們哦!」
「夜襲是畢業旅行一定要做的呢!」
佐保等人衝進房間後,便圍住東日流緊緊抱住他。東日流困擾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看來他對於強勢逼迫而來的人相當束手無策。
小角把佐保等人從東日流身邊拉開。
「你們在幹嘛!已經十點了耶,還有,女生不准來男生寢室吧!」
「還沒成熟的榎小弟弟,你就繼續遵守小孩子的規定吧。我們要和東日流大人創造出青春的回憶!」
「東日流大人,要不要去頂樓的夜店,看著大阪的夜景,點杯雞尾酒呢?」
受到腦中充滿羅曼蒂克妄想的四人逼迫,東日流是真的感到困擾。亞彌連忙闖入東日流與她們之間:
「請大家住手!這樣會造成東日流少爺的困擾!」
「真是羅嗦的式神,阻礙別人的戀情不是被馬
踢死,就是變成我空魚的飼料。出來吧,空魚!」
佐保突然取出憑坐珠,放出空魚,於是一條狀似海鰻又似海帶的謎樣生物襲向亞彌。空魚雖不強,但外觀看起來十分噁心,誰都不想被碰到,亞彌不禁向後退去:
「為、為什麼要在這裡展開式神對戰!請把她叫回去!」
「我拒絕!來,東日流大人,這邊請。」
佐保拉著東日流的手臂,想把他拉到房間更裡面的地方,卻被小角拉開:
「你們不要這麼蠻幹好不好!」
「榎小弟弟竟然這麼狂妄,出來吧,劍齒吸血獸!」
亞樹從憑坐珠里放出長著利齒,猿猴般詭異的怪物。美女四人組不只以美貌聞名,眾所周知,她們的式神也全都怪異神秘。
「不要對人放出式神,神火火出見!」
小角右手燃起火焰旋渦,打算與劍齒吸血獸分個勝負。然而就在此時,消防灑水設備探測到火焰,便噴出水來。
「呀啊啊,好冷哦。」
「小角是笨蛋喵,你多少也考慮一下飯店有消防灑水設備喵。」
「這、這個設備要怎麼停止!」
「羽毛沾濕就不能飛了!」
房間裡一片混亂,但誰也沒發現浴室里有人出現過。
這時,小祝正在石那的房間裡幫石那換浴衣。
因為小祝沒有帶睡衣來,才會換上飯店提供的浴衣,石那見小祝有穿,所以也想穿穿看。
「能幫別人把和服穿得這麼漂亮,小祝真厲害。我自己穿巫女服的時候,偶爾都會覺得怪怪的說。」
石那佩服地對小祝說道。有藍色花樣的白色浴衣雖然是基本款,但小祝依然將浴衣穿得合身得體,手法也十分熟練。
「打田小姐去哪兒了呢?晚餐後就不見人影了。」
小祝擔心地問道,石那察覺她話中的擔憂,苦笑著回答:
「哦,等一下被東日流趕出房間後,她就會回來了。我們先睡吧。」
「思、呃,石那小姐,這樣真的很像是畢業旅行耶。」
小祝跪坐在床上,緊緊抱著枕頭,興奮地說道:
「嗯,研修旅行跟畢業旅行本來就差不多嘛。」
「我幾乎沒去上過學.所以一直很憧憬畢業旅行,而且能跟石那小姐同房一起睡,我真的很興奮。」
「小祝住在我家時,不就睡在隔壁的房間嗎?」
「這是不一樣的,總覺得興奮得睡不著呢。」
小祝仍抱著枕頭,坐到石那身旁:
「畢業旅行的晚上,大家都會做什麼呢?」
「大概都是躲在棉被裡,避開老師的耳目偷吃零食,或是進行告白大會吧。」
「告、告白大會?對、對我來說有點……」
「不過,小祝不用參加告白大會,我也知道你會跟誰告白。」
石那小聲地吐槽。小祝嚇了一跳,凝視著石那:
「石那小姐好厲害呢,除了憑坐方面,連讀心術都學會了嗎?」
「不……應該說我沒有遲鈍到那種地步吧。」石那生硬地嘀咕。認為別再進行這個話題比較好,石那提出了備案:
「除了告白大會,還有百物語哦。」
「百物語是什麼?」
「就是說一百個鬼故事,引來鬼魂的活動……不過怪談能說到五十個就很難了。」
「恩、呃,我對怪談不太拿手……」
小祝雖然常與異界的怪物、穢物作戰,卻對鬼屋系的鬼魂幽靈類沒輒。
「這樣啊,那我們就乖乖睡覺吧?」
「比起說鬼故事,還是睡覺好了。」
小祝鬆了口氣,拍了拍胸門。
由於魅冬還沒回房,因此兩人就開著燈睡覺,因幡則睡在兩張床間設置的床邊矮桌上。
就在兩人熟睡時,牆上映出了人影。人影穿著和服裝束般寬大的衣物,頭上戴著烏帽。人影緩慢地接近石那的床,蹲跨在她身上,慘綠的木乃伊臉龐,迫近石那面前,空虛地洞開的眼窩深處,燃著黑紅色光芒。
「唔唔……」
石那開始發出做惡夢般的低吟。夢裡,她看到晃動燃燒著的火焰,火焰中有多名武士的身影。那些武士穿著戰國時代的鎧甲……還有更古代,陪葬用的土製人偶身上穿著的鎧甲,他們浮起上騰,而後消失,泡沫般的形影燃燒墜落。
受烈焰薰染轉黑的天空中,只有一顆星放出光芒,那是顆明亮閃爍的金黃星辰。不知從何處傳來不可思議的歌聲,有如聖歌,低聲吟唱,仿佛捲入黑暗中低語般。這個夢很長,一直持續下去,石那的意識於是深深地沉入火焰里。
這時:
「石那小姐,石那小姐!」
隨著似曾相識的聲音,大放光明的天空擴展開來,夢境溶化似地消失在白光里。石那感覺有人猛烈地搖動著自己的身體,一張眼,見到小祝泫然欲泣地搖著自己的肩膀。
「……咦?小祝……?」
「石那小姐,你怎麼了?我好擔心你呢,你剛剛一直說夢話,卻怎麼也叫不起來……」
小祝難過地按著胸口,鬆了口氣。石那環顧四周,發現她做了個很長的夢,醒來後已是早晨。
窗外,明亮的光線里,大阪城籠罩在一片綠意中,威風凜凜地聳立著。石那也因疲憊與安心感而嘆了口氣:
「謝謝你叫醒我,我好像做了奇怪的夢……」
「夢?石那小姐有夢見的能力,所以應該不是普通的夢。」
「夢裡有火焰在燃燒,還有鎧甲武士……然後我好像看到木乃伊的超級大特寫。他的衣服很像亞彌的衣服……不,應該是女兒節的天皇娃娃那種衣服,很金光閃閃耶。」
「穿著天皇娃娃的衣眼……或許是室町時代到大阪城建好的安土桃山時代的亡靈。他說了什麼嗎?」
「沒有,都沒說話。之前摩由璃以夢境向我求救時,感覺比剛剛還要清楚許多,有精神脫離的感覺。」
「那會不會只是因為靈波的波長相符,所以才夢到的呢?」
「也有歌手說外出旅行時常在飯店看到鬼魂。不管那個了,今天是小祝的初次約會呢。」
石那改變了話題,她只要一想到那個仿佛深深陷落,覺得再也無法醒來般的陰森惡夢,就會毛骨悚然。
(把精神集中,來處理小祝的事,趕快忘了那個夢吧……)
石那猛力搖著頭。
「啊……是、是的。說得也是,要受你照顧了……」「沒關係啦,加油啦!」石那裝出異常有精神的語調說著,拍了拍小祝的肩膀。小祝則怯生生地低頭致意:
「嗯……雖然提出約會的要求,但我完全不知道約會的規則,麻煩石那小姐教我。」
「嗯,包在我身上!」
石那豪爽地答應,內心深處開始有點緊張。
(沒錯,現在沒時間再去想奇怪的夢了。今天要讓小祝及星祭同學同時和小角約會才行,真是個困難的任務,能順利過關嗎……)
石那緊張地緊握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