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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隊長的資格 第二章 獨自踏上旅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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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句話才剛說完。酒吧各處的餐桌旁馬上就出現了許多高舉的手。

她轉頭看向吧檯,用眼神對其他的女服務生下了指示,要她們趕快去處理。

當維吉確認那些裙子比自己稍短一些的女服務生們都開始向其他餐桌移動後,她才從艾爾梅莉亞的手中接過酒杯,對她露出了微笑。

再一杯啤酒,對吧?還要點什麼其他的料理嗎?

去他的!

吉格發出怒吼,把背上的行李摔向牆壁。

皮袋沒有反彈回來,只是在聲鈍響後跌落了地面。

或許這個舉動弄破了行李中的某些藥瓶,不過吉格根本不在乎。現在他只想好好發泄心中的憤怒而已。

不過,只是如此還無法讓吉格胸中宛如岩漿般翻滾沸騰的怒火平包下來。

吉格的目光瞄到上面鋪著平整床單的床鋪,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然後舉起手握住背上的大劍劍柄,兇狠地盯著床。

用手上這把刀刃宛如飛龍利齒的大劍把床鋪砍成碎片的話,自己會有什麼感覺呢?看到木片四處飛散、棉被中的羽毛滿天飛舞的景象,或許心裡多多少少會覺得痛快一點吧。

但是他想著想著,結果還是忍了下來。考慮到關於善後的問題,逞一時之快會帶來的麻煩實在太多了。

雖然吉格現在住的只是被稱為主教套房的房間,不過房內的家具也都有定程度以上的水準。要破壞它們並不難,但是這一陣子的支出已經夠他心痛了,吉格實在不想再多花這筆錢。

他嘆了一口氣,從背上解下大劍並把它靠牆放好後,就直接坐在椅子上。

雖然以飛龍甲殼作為主要素材的雄火龍套裝。比用礦石打造的其他系列防具要來得輕,不過還是有相當程度的重量。吉格一坐下,椅子就發出了聽起來像是慘叫的些許傾軋聲。要是吉格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到椅子上的話,大概會把它壓壞吧。但是,他也不打算在穿著骯髒鎧甲的狀態下直接坐上床。

(可惡)

把頭盔放上小圓桌後,吉格解開了把他那被灰塵染白的黑髮在脖子後方綁成一辮的束髮繩。帶著幾分油臭味的頭髮一下子散開,髮絲搔過他的臉頰。

他的頭髮也變長了不少。

吉格掌中的束髮繩是他離開村莊時一起帶到這裡來的物品之一。上面有著以他初次打倒的大怪鳥甲殼之碎片製成的裝飾。

和那個時候相比,吉格覺得自己確實已經變強了不少。那時的自己實在是青澀到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會覺得十分難為情的地步,唯一擁有的就只是像熟到快要墜地的果實一樣飽滿的希望與鬥志而已。

和那時相比,現在的自己又是如何呢?

這一陣子的自己呢?

由於已經可以單獨打倒一角龍,所以應該算是擁有相當程度的實力了吧。這不是自負,那頭飛龍的屍骸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一陣子也開始出現了指名請自己等人去解決問題的緊急委託。

但是,日子卻越來越無趣了。

吉格覺得差不多已經跟所有怪物都交過手了。

他們打倒過號稱所有飛龍中體型最大的水龍,也擊破了鎧龍。雖然沒有成功解決之前的岩龍和這次的雌火龍,但這兩種飛龍也早就已經狩錯過好幾頭了。

委託的內容也都相當類似,吉格早就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接過幾次搬運飛龍蛋的委託了。

(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哪)

吉格晃動著身體,一邊聽著椅子傳出的傾軋聲,一邊住窗外看去。在蔚藍的天空中,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從體型來推測,那多半是大怪鳥吧。或許它正遭受某個獵人的追擊,不過再怎麼說都不可能飛到這裡來。

他突然想起了弗莉達。

與吉格同鄉,名為弗莉達.艾斯格蘭德的少女,是一個得到傳說獵人柯科特認可且獲賜對方過去所用的劍、持續獨自狩獵的獵人。

她身上穿的是以白到幾乎要發青的電龍皮為素材製造的防具,而她那絕不放棄的態度,使少女成了許多獵人的精神支柱。

但是,她的這種態度並不適合與其他獵人組隊狩獵。無論如何絕不退卻這樣的信念會導致隊友遭受怪物殺害的機率大幅增加,甚至連她本人也不例外,,

不過,她應該是不會失去成為英雄這個目標的吧吉格這麼想。雖然弗莉達現在已經逐漸變成人們口中的新英雄,但是即使世人都已經認同了她,想必她還是會為了維持這個稱號而繼續磨鍊自己,繼續為人們揮舞手中的劍吧。

過去她曾經對吉格說過,身為獵人,想一直只當個普通獵人反而是比較困難的。英雄柯科特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們說的沒錯。

即使狩獵成功,吉格這一陣子感到的喜悅也確實不像過去那麼強烈了。當然。只要稍有大意就很可能會送

命的狀況還是沒變,但即使是死亡的風險,在某些意義上來說,他也已經習慣了。

(再這樣下去應該是不行的吧。)

吉格甚至覺得在自己心中,連過去對怪物的生命所抱持的深切敬意都開始變淡了。

實際上,最近他可說根本就只是為了累積更換武器所需的資金與素材而狩獵的。

獵人的大原則為了讓自己話下去而狩獵其他生物吉格認為他這陣子的狩獵實在點都不符合這項原則。

那麼,要放棄獵人生話,另尋其他的生話方式嗎當吉格的腦海中浮現這種想法的瞬間,他不禁覺得腳底下像是開了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洞穴似的。

他冒出了不舒服的油汗。

雖然這和面對飛龍時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不過確實也是一種恐怖的感覺。

吉格這下總算知道,自己多半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棄獵人生話。

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還能有其他的生話方式。

當自己從獵人身份引退的時候就是人生的終點剩下的就只是餘生而已。現在還太早,在身體還能話動的時候就要儘量話動,直到有一天死在獵場的某個角落為止,或許這才是理想的獵人人生。

(現在不是抱怨什麼無聊的時候了!)

如果會覺得無聊的話,只要找出原因,解決問題就好了。

一個不過十八歲的小鬼,居然就一副像是知道世上所有事物的樣子,未免太不要臉了吧!吉格這樣鞭策了自己一番。

他用力一拍臉頰,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感到無聊的。不過,他需要回潮的時光其實並不太長。

在半年前,他獨自打倒一角龍的那一陣子,每天的生話都很充實。

光是回想就讓人感到雀躍不已。

這樣說來,開始感到無聊應該就是在那之後的事了。

吉格很快找到了答案。

自己就是從狩獵無法順利進行的那個時候開始覺得無聊的。

雖然實際發生失敗是最近幾次委託的事,不過其實在那之前就已經有好幾次都是勉強完成的了。

開始對艾爾梅莉亞提出的戰術感到不滿,覺得過於慎重、難以忍受,這些也都是在那一陣子發生的。

雖然吉格和艾爾梅莉亞平時就常吵個不停,不過以前的吵嘴只能算是另種形式的排遣時間用遊戲而已,但最近的爭執就不是如此了。

他們最近爭執的焦點並不是普通的日常瑣事,而是必須認真面對的狩獵問題。

但是就算吉格說破了嘴,艾爾梅莉亞還是完全不肯採納他的意見。卡諾恩當然一定會站在她那邊,而弗雷迪奧則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

大概是因為弗雷迪奧覺得只要有毒怪鳥就夠了,看起來也沒有要更換新武器或防具的打算當然,要是出現了會用到毒怪鳥橡膠質皮的新裝備,那就另當別論了因此並不怎麼在乎狩獵失敗的問題。

但是,吉格就不是如此了。

要是明知有更好的武器、裝備或戰術卻沒辦法拿到手或採用的話,他就會感到像是中了紅速龍的毒一樣,全身上下部不對勁。

這時,他突然想起艾爾梅莉亞在酒吧說的話,吉格猛然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找到了無聊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不是你的隊伍!是我的隊伍啊!

她這種說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由艾爾梅莉亞率領的隊伍,既然她是隊長,那這支隊伍當然可以說是她的了。

尋找委託的人是她、決定要不要接的人也是她。雖然艾爾梅莉亞還是會徵求隊友們的意見,不過最後的決定權仍然握在她手上。

一開始,自己也不過是因為有這裡的獵人公會會長說情才得以加入她的隊伍的,所以由她來決定戰術也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嘛,原來答案就這麼簡單啊!)

像是甩掉了一個重擔似的,現在的吉格感到心情十分爽快。他覺得之前在自己腦中盤旋不去的那團烏雲一口氣全部散開了。

答案其實很簡單。既然不喜歡現在的隊伍,離開就好了。吉格又不是有什麼不能離隊的限制或是簽下了只能和同一群人組隊的契約之類的。

而且,新的隊伍只要自己出面擔任隊長,組織一個能夠照自己的想法狩獵的隊伍就好了不是?

他再也無法抑制睽違已久的亢奮情緒,一下子站了起來。

自己的隊伍,這個詞聽起來實在是太誘人了。

像是只以怪鳥為目標、狩獵它的技術幾乎已達藝術境界的赤鳥之翼,或是專門對付巨大昆蟲的大蜘蛛等,以明確訂下的狩獵方針,在特定領域中闖出名號的做法,或許也是相當有趣的吧

雖然電龍或毒怪鳥都已經擁有不少堪稱信徒的狂熱獵人,不過若要將狩獵對象限定為飛龍的話,吉格還是覺得除了雄火龍之外別無選擇。

只有雄火龍才能算是飛龍中的飛龍直到觀在,吉格的這種想法仍然相當強烈。

雖說他已經十分習慣面對這種飛龍,但只要稍有閃失就會變成殘廢,甚至喪失性命的緊張感仍然是無可取代的。只有在和它交手時,吉格才會感到自己已經有點變冷的血液得以再次沸騰。

在隊伍達到符合自己滿意的水準前,可能必須先完成一些比較簡單的委託。這並不是為了增強個人實力,而是為了提升隊伍的默契,這段過程應該也會相當有趣吧。

搞不好自己其實也正朝著與艾爾梅莉亞相同的目標前進。

可惜的是,她的理想隊伍並不適合自己。應該說變得不適合

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自己才會覺得在隊上越來越待不下去。

(好,我就自己來組一支新的隊伍吧!只屬於我的理想隊伍!)

話說回來,如果要在這座市街尋找隊友的話,看起來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

艾爾梅莉亞的隊伍相當有名,所以吉格並不認為能找到什麼優秀的獵人來投靠脫離那支隊伍的自己組成的新隊伍。

雖然不甘心,不過如果換成是自己要入隊的話,當然也會覺得她的隊伍比較好吧。

吉格對於能夠冷靜地思考這些事情的自己感到有點訝異。或許自己也多多少少變得比較像是個獵人了吧,是這樣嗎?

他走近牆壁,撿起皮袋,確認了一下袋內的樣子。還好藥瓶都沒事。需要帶走的行李就只有這個皮袋,以及換洗衣物與基本保養用具之類的而已。

雖說在狩獵中取得的素材都還寄放在其他場所,不過反正那些東西也不會馬上用到,日後再請對方送到自己落腳的市街應該就可以

吉格打開柜子,把必要的行李塞進袋內,接著翻開以前從公會拿來的介紹書,開始調查附近幾個市街的情報。

目的地最好不要離米納加魯迪太遠。

這附近存在著不少好獵場,雖然無法與這裡的公會共用同樣的獵場,但除此之外當然還有許多肥沃的土地。

這時,我離開之後,艾爾梅莉亞會感到遺憾嗎?的想法突然從吉格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隨即覺得根本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吉格搖搖頭,盤腿坐上床,開始熱心地研讀起介紹書。

一陣強光刺進眼中,艾爾梅莉亞悶著頭髮出了唔~的聲音。她覺得像是有根銳利的針插進了腦袋深處似的。

她勉強抬起感覺像是有幾十個人吊掛在上面的沉重手臂,遮擋著眼前的陽光。

艾爾梅莉亞慢慢地調整呼吸,氣息中帶著濃厚的酒臭味。

簡直就像是被塞進了啤酒桶裡面一樣。她不禁覺得,似乎連身體裡面流的血都變成了那種金黃色的液體。

大小姐。差不多該是您起床的時候了。

平常聽起來總是很舒服的卡諾恩說話聲,今天卻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自己耳邊拼命敲打著鐵臉盆似的。這個聲音勒緊了她的頭,擠壓著她的冒。

為什麼艾爾梅莉亞會變成這個樣子,原因她自己也很清楚。

昨晚喝太多了。

結果,在吉格離開之後,他們仍然繼續待在酒吧裡面,也沒洗澡,就這樣一直喝到晚餐日時間,喝到自己沒有記憶為止。

她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下了多少酒,也完全沒印象自己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艾爾梅莉亞從床上爬起身,發現雖然身上的鎧甲已經被脫掉了,但鎧甲下髒兮兮的貼身衣物卻還是保持原狀。看來就算是卡諾恩,也還是不敢替艾爾梅莉亞脫貼身衣物吧。

就艾爾梅莉亞來說,雖然她把卡諾恩當成自己的親人正因為她把卡諾恩當成親人看待,所以才會在意他,不好意思讓他看見自己的裸體。

不過,她現在的樣子可真是糟到了極點。

可能是弄翻了酒的關係吧

,她衣服上的污漬發出啤酒的味道。她之所以在醒來的時候會產生像是被塞進啤酒桶里的感覺,多半就是這股味道在作祟。

衣服各處的暗紅色痕跡,雖然不知道是自己的或別人的,不過應該是血跡吧。從這個量來看,總之不會是怪物的血。

她想要撩開頭髮,但手指卻在中途就卡住了。

酒、灰塵以及其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讓頭髮黏成了團。想讓它恢復原本的柔順模樣,大概得費上一番功夫了艾爾梅莉亞越想越覺得心煩。

她有點浮腫的眼睛看向窗邊,看到了穿著平時那套禮服的卡諾恩正在整理窗簾,把它們綁成一束。雖然他的臉上還是包著繃帶,不過看來已經換新了,和艾爾梅莉亞包的不同,現在包的比較牢固。

您想用點什麼嗎?

光是想到吃這件事就讓她的胃一陣翻攪,想要嘔吐的感覺一下子涌了上來,艾爾梅莉亞趕快用手壓住嘴。不過,可能是因為昨晚吃喝的那些東西早就不在胃裡了吧,她總算是沒有吐出來。

不用水就好了

這個聽起來不像自己發出的枯啞聲讓艾爾梅莉亞吃了一驚。她覺得嘴裡黏黏的。卡諾恩拿來了水壺與小杯子,裝好水交給了她,她含著水,感到一股淡淡的清涼在口中擴散,水中似乎還加了點什麼的樣子

我做了什麼?

她一邊接過第二杯水,一邊這麼問。

您喝下了過量的啤酒。那樣的醜態實在令人不敢領教。

對不起!

她只能老實地道歉。艾爾梅莉亞平常絕對不會像那樣忘記自己的極限,喝到失控的地步,甚至可以算是喝得相當節制的了。但是,昨晚她就是停不下來。即使是現在,吉格的態度還是讓她感到十分不快。

艾爾梅莉亞自己當然也不希望委託失敗。

或許在吉格眼中看來,她可能是太過慎重了點,但是,如果能夠不讓任何人受傷,這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舉例來說,就算成功地狩獵了一頭雌火龍,但結果卻必須付出一條手臂做為代價的話,這樣未免太不划算了。

如果一生就只打算狩獵這麼一次,這樣的結果或許也還不算太糟,但是既然選擇了獵人做為職業,那就不能不考慮到日後的狩獵。

與其勉強戰鬥而使自己變成殘廢,倒不如乾脆放棄還比較好。

這是工作啊。

為什麼他就是不能了解這件事呢?自己就是因為氣他這點才會不小心喝過頭的。

艾爾梅莉亞把杯子還給卡諾恩,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來有必要再和他好好談一談吧。如果不讓吉格確實了解自己並不是因為懦弱才採取慎重態度的話,他遲早會因此受到重傷,一定是這樣沒錯。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洗個澡。

這副全身上下部是灑臭味的樣子根本哪裡都去不了。特別更是不想碰到吉格,要是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不知道又會說些什麼難聽的話總之,現在還不想跟他見面就是了。

卡諾恩,可以幫我準備洗澡水嗎?

馬上辦!

卡諾恩一鞠躬,隨即離開了她的房間。大概是去找旅館的管理人員了吧。住在皇后套房的客人,只要提出要求就可以使用特設的浴池。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卻在這時聽到窗邊傳來耳熟的笑聲,於是轉頭看向窗戶。

不知何時出現的弗雷迪奧,像只猴子似的蹲在窗台上。他今天也是那副看起來讓人覺得像是隨時會揮下手中砍頭斧的劊子手打扮。

這位小姐,今天你起得可真晚哪!

我稍微喝多了,而且也還沒洗澡真是太糟了。

這副模樣確實是相當難看呢。

不用你說,我自己也知道啦!

艾爾梅莉亞嘟起了嘴。

在狩獵期間往往沒辦法好好洗澡。如果是在可能有乾淨湧泉的丘陵地帶狩獵時或許還好,但這次的獵場是叢林。不但濕氣重、溫度高、河水更是一點都不乾淨。

弗雷迪奧,你沒事嗎?

我嗎?是啊,因為我沒喝那麼多。早上洗過澡之後也好好地吃了頓早餐。今天的早餐是把香腸切片跟蛋汁混合均勻,再加入大量干乳酪烤成半熟的

等、等下、不要再說了!

艾爾梅莉亞急忙舉起了手。只是聽到這段話就讓她產生了反胃的現象,又開始感到想要嘔吐。她努力地翻找著自己的記憶,希望知道弗拉迪歐到底有沒有喝酒,但卻完全沒有頭緒。

搞不好弗雷迪奧其實正在宿醉也說不定,只是因為面罩遮住了他的臉孔,所以看不出來而已。

她好不容易才壓下嘔吐的感覺,舔了好幾次嘴唇。

啊這樣說起來,那傢伙怎麼了?

那傢伙?

有著像是雄山羊角般突起的頭盔歪向一邊,弗雷迪奧眨了眨紅色的眼睛。

艾爾梅莉亞感到有點不耐煩。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指的是誰,只是裝出一副不知道的樣子而已。雖然這個男的在艾爾梅莉亞與其他人產生衝突時會居中調解,但也有著這種喜歡故意裝傻來觀察別人反應的壞習慣。

我是說吉格啦。雖然他後來沒有再回到酒吧,不過要是他已經有所反省,只是因為覺得很丟臉,所以才不敢露面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原諒他就是了。

如果是吉格的話,他已經離開市街了喔。

艾爾梅莉亞眨眨眼。

他剛才說什麼?雖然她清楚聽見了弗雷迪奧說的話,但那些聲音,花了點時間才在艾爾梅莉亞的心中成形、變成她能理解的句子。

離開市街了?離開了是什麼意思?是說他到哪裡去散步了嗎?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弗雷迪奧應該不會用那種方式來表現才對

這、這是怎麼回事!?

當她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起身衝到窗邊了。位於發出濕潤光澤的橡膠質面罩上被刻意切出的開門後方,弗雷迪奧的那對紅色眼睛充滿興趣地回看著她。

他搭今早第一班馬車,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喔。因為他搭的不是獵人公會的馬車,所以搞不好是回村莊去了吧。

弗雷迪奧把手伸進面罩下方,做出了像是在撫摸著下巴的動作。

他離開市街了!在艾爾梅莉亞終於理解這句話代表什麼含義的同時,她跟著拔腿就往外沖。也就是說,那傢伙居然逃走了!

那個、大傻瓜!

憤怒就像是飛龍的尾巴一樣,在她的心裡不停盤旋著。

大小姐,您要往

在房間入口處與卡諾恩擦身而過的艾爾梅莉亞,完全無視於他說的話,一口氣衝出走廊,用力踩著因長年受到獵人們鞋底踩壓而變皺的紅地毯,以全速跑下樓梯,來到了吉格住的主教套房門口。

她握緊拳頭,像是要把門敲破似的用力捶著門。

雖然她知道吉格不在,但是他說不定已經回到這裡了的想法,讓她非得現在確認個清楚不可。

可是,她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搞不好吉格只是因為拖著一大堆行李出去又回來,所以累得睡死了而已。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把他給挖起來吧正當艾爾梅莉亞抱著這種想法而舉起手臂的時候,因為聽到敲門聲而趕來的旅館管理人員急忙阻止她。

住在這個房間的獵人已經在今天早上結清費用離開了喔!

他去哪裡了!

艾爾梅莉亞抓起了管理人員的衣襟。男子的臉馬上就因為喘不過氣,變得看起來像是長期暴露在沙漠的烈日下一樣通紅。她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生氣,不過,看來這股怒火併不會輕易熄滅的樣子。

我、我不知道啊!您去問維吉小姐應該會比較好吧!?畢竟獵人的進出都是由她在管理的阿!

艾爾梅莉亞嘖了一聲,放開管理人員的時候簡直就是用推的。

雖然她本來是打算輕輕放開對方的,不過似乎無意間用了太大的力量。男子的背撞上房門,蹲低了身子發出呻吟。

艾爾梅莉亞聽著從背後傳來的呻吟聲,再次走下樓梯。那些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而從房中探出頭來看熱鬧的低階獵人,在她一瞪之下全縮回了房間。她就這樣走出了旅館。

看到萬里無雲晴空之中的刺眼陽光,艾爾梅莉亞這才知道,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像是多了個每跳動一次就會帶來饊烈疼痛的心臟,同時也感到頭暈目眩。艾爾梅莉亞努力忍著疼痛,在平時十分愛聽,但現在只覺得像噪音的露天商人叫賣聲中,拼命向酒吧跑去。

對于吉格這種行動的疑問,以及他居然一句話部不說就偷偷跑掉的憤怒,成了促使艾爾梅莉亞繼續往前跑的動力。

艾爾梅莉亞衝進那沒有門板的酒吧人口,才剛走進去半步就被

迎面而來的酒臭及煙味給熏得又是一陣反胃。

那些大白天就在喝酒的獵人看向艾爾梅莉亞的視線讓她感到十分不自在。她想,自己現在的模樣多半看起來相當恐怖吧。因為從起床到現在都還沒照過鏡子,所以不知道到底恐怖到什麼地步,搞不好讓他們以為看到一個死人衝進來也說不定。

艾爾梅莉亞一直線走向吧檯,維吉先注意到了她,對她揮著手。對方不慌不忙的態度,也讓艾爾梅莉亞看了就生氣。

她腳下虛浮地勉強走到吧檯前,幾乎得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吧檯上,才能好不容易抬起頭來看著維吉。維吉的臉上一副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的表情。

很遺憾,我不能告訴你吉格他去了哪裡。

為什麼!?

艾爾梅莉亞用力一拍黑亮的台面,整座酒吧瞬間變得像是潛藏著飛龍的洞窟一樣安靜。但維吉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聳了聳有著泡泡袖裝飾的肩膀。

是吉格拜託你的嗎?

不知為何,她的聲音竟然在發抖,維吉稍微思考了一下,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艾爾梅莉亞感到兩腿無力,幾乎要當場坐倒在地。但因為覺得這樣太過丟臉,所以靠著壓在檯面上的雙手,硬是把身體撐了起來。既不能說是憤怒,也不能算是悔恨,一種像是把所有這類感情都混合起來的心情,從艾爾梅莉亞的身體中奪走了力量。

或許對他來說,要和你們分開就是這麼難過的事情,你覺得呢?

維吉一邊扶著艾爾梅莉亞的手,一邊開了口。

那他為什麼要走嘛!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艾爾梅莉亞的心中一片混亂。

說來也是,因為之前才爆發過那麼激烈的爭吵,艾爾梅莉亞多少能夠了解他會覺得尷尬的心情。但即使如此,一句話都不說就脫離隊伍、離開市街,這樣未免太過分了。要是沒有我們在的話,他搞不好早就被怪物吃掉了!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這種恩將仇報的人!這根本不符合獵人的信義嘛!

維吉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不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吉格的行為並沒有違反公會的規定哦。獵人之所以組隊,也都是為了狩獵,對吧?雖然在組隊期間確實具有約束力,但是公會方面的看法是,在委託結束後,隊伍就算是解散了。下次要和什麼人組隊或是要去什麼地方,那都是獵人的自由哎,真的要說道理的話,就是這麼回事了。

與其說艾爾梅莉亞看著維吉,倒不如說她瞪著維吉會更貼切。

雖然艾爾梅莉亞知道自己不該對她發脾氣,但就是忍不住要覺得眼前這個故意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重述一次的人有點可惡。

不過,艾爾梅莉亞。你真的不懂他離開的理由嗎?

我不知道啦。

這並不是在逞強,她真的不懂。對他們來說,吵架是稀鬆平常的事情,艾爾梅莉亞實在不認為吉格會為了這種事就離隊。昨天那種狀況還算是好的了,更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拳腳相向,而卡諾恩通常要等到他們快扭打成一團的時候才會出面制止。

維吉把身體探出吧檯,嘴唇湊近了艾爾梅莉亞耳邊。她知道,維吉多半是因為在乎她,為了避免讓其他獵人聽到才會這麼做的。

你昨天對他說了這是我的隊伍之類的話,對吧?

她依稀記得似乎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自己不過是說出事實而已阿。

可能是她的神情表露出這樣的想法吧,維吉的臉上出現了有點煩惱的神色。

所以啦,吉格他注意到了。只要他還在你的隊伍裡面,他就無法照自己的想法去狩獵的事。你們昨天就是為了這個原因而吵架的吧?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這一陣子,吉格確實經常想要擅自行動,雖然她因此感到十分煩躁,不過她也知道吉格同樣覺得不耐煩。

那傢伙根本就什麼都不懂嘛。

艾爾梅莉亞十分不滿地出這句話。是的,他一點都不懂,不懂率領一支隊伍是怎麼一回事。

挺身擔任隊長一事,等於是要背負起隊員們的生命。

當然,獵人們本來都是獨立的個體,知道要對自己的性命負起責任。但是在組隊狩獵時,隊長的判斷往往會左右隊員的生死。

要是有人在狩獵的過程中受傷或喪命,雖然隊長不會被追究責任,但心裡還是會留下創傷。吉格根本就不知道這樣的傷到底會深到什麼地步。

艾爾梅莉亞,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也應該可以了解,吉格的這種心情是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的吧?只要是獵人,大家都定想過要擁有屬於自己的隊伍的事情啊。吉格他也到了這種時期了。而且,我覺得這樣對你可能也比較好。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陣子的狩獵之所以會失敗,原因不就是你變得太過慎重的關係嗎?因為你不希望吉格陷入危險的關係啊。

她感到一陣悚然。

艾爾梅莉亞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她本來想一笑置之但是卻感到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簡直就像是雖然腦子裡想著沒有這回事,但身體卻已經承認了維吉所說的話是事實樣。

可能是想安慰她吧,維吉用撫摸般的動作輕輕拍著艾爾梅莉亞的手

又不是以後再也沒機會見面了,既然現在彼此都很尷尬,我想還是暫時不要聯絡會比較好、而且對他來說,先在也是重要的時期啊。

她可以理解維吉的意思。

如果吉格也打算擁有自己的隊伍,那麼,為了避免挑起他對艾美莉亞的對抗意識,讓他不至於因此而採取過於魯莽的作戰,暫時不要刺激他會比較好這就是維吉想說的。

她能夠理解。

雖然可以理解,但心情卻沒辦法這麼容易就平靜下來,艾爾梅莉亞沒有答話,只是點了啤酒,就這樣一直在酒吧喝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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