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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隊長的資格 第二章 獨自踏上旅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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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從夢的遙遠彼岸傳來的聲音,讓維吉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急速地拉回現實,她挺直了身體。

明明再一下子就能吃到用雌火龍的蛋煎成的特大號鬆軟煎蛋卷,但盤子卻在這時候被收走了。

厚重的帳簿掉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維吉眼神迷茫,只是看著在地上攤開的帳簿。

這到底是第幾次了呢?

因為摔落的次數太多,帳簿的邊角處已經凹陷變形了。其實只要她想的話,就算在睡眠中,維吉還是可以輕鬆地在帳簿掉到地上之前就抓住它,不過要是這樣的場面被人看到而引發騷動的話就麻煩了。

維吉撿起帳簿,悠哉地忍住了一個哈欠,這時她又聽見剛才那個怯生生的聲音。

她轉過頭,發現吧檯前面站著一個年輕人。

對方的年紀大概在十八、九歲左右吧?是維吉沒看過的生面孔,年輕人一副不安的樣子,似乎非常在意四周的狀況。

雖然他的臉孔帶著幾分稚氣,不過看起來過得不錯,身材高挑、體格也十分健壯。

不過正因為如此,使得他彎腰駝背的畏縮模樣更加引人注目。

在酒吧中露出這副模樣是非常危險的。幾乎可說是在自己的脖子上掛了一面我是新手的看板。如果只是因此而遭到忽視也就算了,要是碰上一些心術不正之輩而被利用的話,搞不好會連小命都送掉。

維吉重新戴正與制服成套的帽子,站起身面向吧檯。平時養成的習慣,讓她自然地順手擦了一遍因經年累月吸收了太多酒而黑得發亮的吧檯。

由於時間還不到傍晚,所以在店內喝酒的獵人並不多。實際上,客人中還包括了根本沒去狩獵、從一大早就喝到現在的獵人。整座酒吧一年到頭都隨時充滿著酒與菸草的味道,光是這股味道似乎就能讓人醉倒。

年輕人的臉龐有點紅,除了緊張之外,多半還有別的原因吧。從舉止看來,這名年輕人似乎來自都會。最近這種類型的新手也正在增加。由於能在都會看到怪物的機會變多了,所以引來了不少只因為對獵人生話抱著瞳憬就想進入這一行的年輕人。

當然,這些人並沒有錯。畢竟是他們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人生。能夠憑自己的意志決定未來,這樣的幸福確實具有值得賭命的價值。

而且,獵人公會也會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儘量幫助他們。

在這些人之中仍然可能藏著具有成為優秀獵人素質的人物。有能力的獵人是公會珍貴的資產。因此,公會並不會只因為對方來自都會就輕視或趕走他們。

歡迎光臨。

維吉帶著微笑這麼說。她看到年輕人的臉變得更紅,不禁對他產生了些許好感。

雖然對方的視線瞄向自己的胸口,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男孩子免不了會這樣。再說,他馬上就移開了目光。這種純情的反應也相當討維吉歡心。

粗暴魯莽的獵人並不少,豪邁大膽者也相當多。如果對方先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維吉當然也會不客氣地還以顏色,不過要是整天都只在意這些小事的話,那就根本沒辦法管理酒吧了。

請問您今天來此有何貴幹?

那、那個我希望能登錄成為獵人

醉客的笑聲幾乎要讓維吉聽不清楚年輕人微弱的說話聲,不過這樣反而比較好。

那是因為,有的獵人自己成天無所事事又不去狩獵,但只要一發現新手就會馬上對他們念個沒完。

如果他們做出向新手推銷東西之類的行為,維吉就有理由把他們轟出去了。但是,那些人卻又都只是在炫耀過去的光榮事跡,或者是單純地對新手說教而已。

因為公會會長說不要管他們,所以她才沒有採取行動,否則就維吉個人來說,其實她是很想把這類獵人一口氣全部趕出酒吧的。

這類獵人幾乎都會積欠酒錢。

要是實在欠下太多錢的時候,維吉也會強迫他們接下一些適當的委託,逼這些人多少還點錢,但有時還是會發生不幸的事故。

雖說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獵人自己造成的,不過維吉仍然會感到難過。

維吉從吧檯下方拿出了與剛才不同的另一本記錄簿,翻開新的一頁,放上桌面後,把書推向年輕人。

在看過這些注意事項後,如果同意的話,請在這裡簽名。對了您有介紹信嗎?

不這個請問,一定要有介紹信才可以嗎?

不不,沒有那種事不過,希望您能夠仔細閱讀注意事項。

好、好的

年輕人將眼光轉向記錄簿,隨即照著維吉所說的話,認真地讀了起來。

他身上穿的黯青色裝備令人印象深刻,既然能擁有全套的藍速龍裝備,或許他並不是什麼剛入門的新手,不過最好還是不要輕易下結論。製造那套防具所需的素材,也有可能不是他自己獵來的

他腰間的武器是單手劍中的骨劍。

由於素材是龍骨,所以較輕也較容易使用,相對的,在硬度方面就比不上礦石製成的劍了。不過,這類劍也有可能透過強化的方式,使之成為把蘊含著火龍主力的強力武器。

過了一陣子,年輕人終於大大地點了頭,然後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四處張望著。

維吉把吧檯上的筆和墨汁壺拿給對方,他接過筆時有點害羞地微微一笑,在記錄簿上籤好了名字。

年輕人的名字似乎叫做布拉斯.拉格恩的樣子。

那麼,布拉斯,接著請您填下這些資料。

維吉拿出了另一本簿子,同樣把它放在年輕人面前。

登錄加入公會的手續本來是公會會長分內的工作,不過今天他推給了維吉處理。會長昨天喝了太多酒,觀在還在房間裡睡覺。

布拉斯看起來並沒有因此感到絲毫懷疑,只是老實的填寫著紙上的問題。問題的內容是年齡、性別、擅長武器等基本個人資料。

公會將根據這些資料來交付給獵人們適合的委託,雖然公會不會刻意查證資料了真實性,但過度誇大的資料往往只會讓自己送命而已。狩獵生話是相當嚴苛的。

我填好了。

好的,您辛苦了。

維吉接過記錄簿,很快地看了一遍。這時她才知道,布拉斯的實際年齡比第一印像要來得更年輕,他只有十六歲。不過,維吉也不是沒碰到過比他還年輕的獵人。不只限於獵人這一行,其實不管做什麼都是越早開始越容易有成就,而且就算發現這樣的生話不適合自己,要改行也比較容易。

在至今為止的狩獵經驗欄位,布拉斯只填了在故鄉曾多次狩獵大怪鳥。

您有狩獵雄火龍的經驗嗎?

聽到維吉這麼問,布拉斯的眉頭不安地皺成團,搖了搖頭。

那個沒有就不行嗎?

不會啊。

原來如此,看來他真的是個如假包換的新手。如果不慎重為布瑞斯選擇隊友的話,很可能整個隊伍都會被他拖累。維吉繼續往下看,發現他在備註欄中填了手藝靈巧的敘述,另外還寫著擁有三本調台書。

請問您是為了什麼而希望成為獵人的?

維吉一邊台上記錄簿一邊提出問題。每個人希望成為獵人的動機多少有些不同,雖然大多數人成為獵人的理由都是為了生話,不過她覺得這名少年人似乎並非如此。

這個是為了能夠證明

證明?證明什麼呢?

證明我不是個膽小鬼

雖然少年這麼說,但他的模樣看起來卻像只膽怯的兔子。

膽小懦弱的人確實不適合踏入獵人的世界。挑戰那些看起來似乎可以把自己一口吞下肚的巨大飛龍時,勇氣是不可或缺的。

恐懼會使獵人無法發揮全力,讓身體不聽使喚。雖然不管多麼老練的獵人都還是會陷入恐懼狀態,不過那是肉體無可抗拒的本能反應,並非心靈所造成的。

原來如此,只要能夠擁有足以面對雌火龍的勇氣,以後大概就再也沒人會說他是膽小鬼了吧。不過,這也要他能話著回來才行。

這是件好事呢。

維吉合起簿子,對他微微一笑。知道何謂恐懼的人,可說已經具有能夠成為好獵人的素質,因為他們能夠了解自己。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生命,經驗是可以慢慢累積的當然,要是太過於慎重的話,那就會變成真正的懦弱了。

好的,這樣就完成登錄了。您的獵人階級是訓練隊員雖然是最低的階級,但還是請您好好努力喔。

是、是的!

少年這時的臉紅就多半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由期待、不安及興奮所造成的吧。

維吉將登錄證交給對方,並說明旅館的位置。當他抵達旅館時,想必會大吃一驚。

新手獵人能住的房間,其環境就跟

畜欄差不多。

如果連那種房間都住不下去的話,那麼像是開始狩獵後往往必須露宿野外、好幾天都沒有辦法洗澡等等,把這類事情當成常識的獵人生話就更不用提了。

布拉斯十分慎重地將登錄證抱在胸前,對維吉行個禮,說了聲謝謝您,接著背起行李,向酒吧出口走去。

維吉看著少年的背影,當她注意到另一組正好在這時走進酒吧的獵人時,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個隊伍的氣氛相當沉重。

雖然少年特地遠遠避開他們,但行李還是稍微擦撞了一下,布拉斯急忙低頭道歉,但看來那隊獵人根本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

一名滿臉不悅的少女走在隊伍最前面,她的背上背著稀有的巨大錘子龍患之心。

這群人正是由艾爾梅莉亞.佛蘭波特率領的隊伍。

她身後的人是穿著兩肩有著巨大角之鎧甲的老練獵人卡諾恩.德諾,以及從不拿下毒怪鳥頭盔的弗雷迪奧.哈特,如果資料屬實,他應該在不久之前剛度過三十歲生日。隊伍的最後則是手上抱著頭盔,看起來明顯感到十分不快的吉格.古蘭耶斯。

(到底是怎麼了?)

他們平時都不是會表現出這種態度的獵人。

在場的其他獵人們也都敏感地察覺到情況似乎有點個太對勁。在隨時都可能有人鬧事的酒吧中,這樣的能力可以讓自己免於池魚之殃。

特別是艾爾梅莉亞與吉格更是危險到極點,簡直就像是滾燙的鐵棒一樣,碰都不能碰。

他們就這樣直接走向吧檯,維持不悅的表情站在維吉面前。他們多半是一回到市街就直接來這裡的吧。鎧甲上還滿是塵土,身上也散發由酸臭體味及酒臭交織而成的難聞味道。

對不起,我們失敗了。

艾爾梅莉亞不悅地拋下這句話。

維吉馬上就知道,少女指的是之前交給他們的討伐雌火龍委託。

達成委託的獵人,臉上的表情應該會比較愉快才是,絕對不會像他們這樣神色沉重地走進酒吧。即使是看不到表情的弗雷迪奧,眼神也與平時不同。現在的他,雖然看起來似乎對自己身處的惡劣氣氛感到頗為有趣。但卻沒有絲毫覺得滿足的樣子。

這樣啊。

維吉邊這麼說一邊拿出了記載所有委託的記錄簿。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對艾爾梅莉亞等人來說是相當罕見的關況,但討伐飛龍類型委託的失敗率本來就高於成功率。飛龍就是如此危險的對手。

特別是正在養育幼龍的雌火龍,它會變得更加凶暴、更加難以對付。這次委託目標的雌火龍才剛送幼龍離巢,或許它還沒脫離凶暴期吧雖然維吉剛開始時抱著這種想法。不過地很快就想起,最近這一陣子艾爾梅莉亞小隊已經不是第次無法達成委託了

她依稀記得,他們的上一次及上上一次委託似乎出都是失敗收場。

維吉翻找著記錄簿,確認之前的委託內容,分別是討伐兩頭岩龍及搬運燃石炭。岩龍的時候是因為艾爾梅莉亞負傷而中途放棄,燃石炭的委託則是因為花了太多時間驅趕雄火龍,結果無法在限制時間內完成目標。

她放下記錄簿,看著艾爾梅莉亞一行人。雖然維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來隊友間都對彼此感到相當不滿的樣子。吉格根本看都不看艾爾梅莉亞,弗雷迪奧的舉動也充滿了煩躁的感覺,似乎已經快要忍無可忍的樣子。

各位辛苦了。很遺憾,契約金無法退還,希望下次各位還願意挑戰其他委託。

雖然艾爾梅莉亞點了點頭,但這幾次的失敗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像他們這樣不知失敗為何物的獵人,一旦失敗就很容易接二連三出狀況,維吉有種他們似乎正逐漸被拖進那個無底泥沼的感覺。

她本來以為,有卡諾恩.德諾這樣老練的獵人在隊上的話,應該是可以避免陷入這種狀況的,不過這種事似乎與經驗無關的樣子。

要喝點什麼嗎?

對於維吉的詢問,艾爾梅莉亞只是冷冷拋下一句隨便來點酒跟吃的,接著就逕自走向空著的餐桌。卡諾恩和弗雷迪奧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雖然吉格輕輕地發出了嘖的一聲,但他最後也還是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在交美莉亞的斜對面坐了下來。

維吉向廚房點了由食草龍和野豬的絞肉混合灌制而成的香腸拼盤以及醃玉叫菜,然後翻開記載著每個獵人各自存款狀況的存摺。

基本上,獵人通常不會隨身攜帶現金。即使放在旅館內也有可能會被偷,而要是帶到獵場去,結果卻在獵場弄丟,那就更欲哭無淚了。

因此,公會也會幫獵人保管金錢。

要是把委託的酬勞當場全部交給獵人的話,他們八成一拿到手就會把酬勞都換成食物和酒吧。

雖然酒吧能因而大賺一筆,但是獵人就會沒錢去強化武器或防具。長久下來,很可能會使難以計數的獵人無法更上層樓,只能重複狩獵相同種類或較弱的怪物。

就獵人公會來說,這並不是樂於見到的狀況。

公會之所以採取暫時替獵人保管金錢的措施,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獵人間因金錢往來或竊瓷事故而引發無謂的糾紛。當碰上需要支付款項的狀況,同樣由公會代為處理。

維吉很快地翻閱著記錄簿,查到了艾爾梅莉亞的存款餘額。

為了研磨龍患之心,她投入了頗為驚人的金額,這也讓她的存款一度降低到幾乎要跟新手獵人並駕齊驅的地步,不過現在已經恢復過來。

另外三個人也都擁有相當程度的積蓄。

特別是吉格,或放是有什麼目的吧,他非常節儉,幾乎完全不買東西。至於狩獵時所需的物品,他應該也都是等到了獵場後才採集的吧。

一名穿著人稱女僕系列公會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員,從酒吧的後門走了進來,將報告書放上了吧檯。

那是關於艾爾梅莉亞等人這次狩獵狀況的報告書。

維吉看似不經意地拿起報告書,迅速瀏覽了一遍。根據報告書上所寫的記載,他們這次失敗的原因在於太過慎重。雖然將雌火龍逼至不利狀況的次數多達三次,但似乎每次都無法給它致命的打擊

原因多半是卡諾恩受的傷吧,維吉這麼認為。

在他頭盔下的臉孔上可以看到繃帶,包紮的範圍是整隻左眼。報告書中提到,那是因為受到雌火龍的毒液影響所造成的。雖然應該當時就立刻完成了應急處置,但要是毒液流入眼睛的話,結果就很難預料了。

好咯!

聽到廚房傳來的聲音,維吉合起記錄簿,站起身推開小窗,接過了裝有料理的大盤。盤子上滿是烤得香味四溢的香腸。只要稍微一碰,香脆的表皮就會裂開,從香腸內流出的肉汁讓四周充滿了肉類獨有的甜美香味。

她單手托著大盤,用另一隻手巧妙地拿起四個有握把的啤酒杯,以杯底撞開酒桶栓,把杯子裝滿了酒。

等到四個杯子都裝滿酒之後,維吉再次用杯底關上酒栓,靈巧地扭腰頂開了區隔吧檯與大廳的小門,走向吉格等人所在的餐桌。

雖然他們都已經脫下了頭盔當然,弗雷迪奧除外不過,彼此之間卻沒有交談過半句話。

餐桌上的氣氛頗為尷尬,但是剛搞砸個委託的隊伍多半都是這個樣子。

讓各位久等了,相信這些東西應該剛好可以填填肚子吧?

維吉一邊說一邊把盤子放上了和吧檯一樣黑得發亮的桌面。

不管心情再怎麼惡劣,人們還是會設法優先解決飢餓問題。更何況,在這接近一個禮拜的狩獵期間內,他們都沒機會嘗到比較像樣的料理。

他們只能吃到烤過的醃肉,以及一些可以在獵場採到的磨菇或蜂蜜等。

像眼前的香腸拼盤一樣,以多種香辛料調味的正式料理,當然不是那種只能果腹的東西可以相提並論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酒。

冰得恰到好處的啤酒再也沒有比它更美味的飲料,了。

四人也像是暫時將一切事情都拋諸腦後的樣子,拿起酒杯就毫不客氣地栽進啤酒如雲般白淨的泡沫中,痛快地喝著雲朵下如黃金般的甘露苦澀的生命之水。

呼啊!

發出這種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才會有的喘息,艾爾梅莉亞一副不在乎剩下的啤酒會濺出來的樣子,身體一震地將酒杯用力放回了餐桌。

連平時不太喝,啤酒的吉格,今天也喝得多了些。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維吉離開餐桌走回吧檯,從台下拿出了巨大的熊形布偶,把它抱在懷裡。

不過,吉格等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舉動。

他們分別拿起叉子,向盤中的香腸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即使在酒吧的喧鬧中也可以清楚聽見餐具

切開香腸焦脆表皮時發出的啪滋蘆響。

四人原本不太健康的氣色逐漸好轉,艾爾梅莉亞的臉頰也恢復了少女本來如玫瑰般紅潤的光澤。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沒人願意開口,這就真的相當罕見了。

之前失敗回來時,他們還會在用餐時反省失敗原因什麼的,好好檢討一番,但這些人今天似乎連討論都不想討論了。

維吉把下巴放在布偶的頭上,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狀況。她馬上發現,幾乎酒吧內的所有獵人都在注意吉格等人的舉動。

在這個米納加魯迪市街,他們是一群相當有名的人物。

除了年紀輕輕就成為高階獵人的事情外,艾爾梅莉亞同時也是被稱為夢幻武器、據說以現代技術還無法製造的錘子龍患之心的擁有者,而吉格則是在短短一年半之內就成長到具有可以獨自打倒一角龍實力的獵人。

雖說最近年輕的獵人數目確實有增加的趨勢,但能像他們這樣以極快的速度往上爬的卻不多。大多數的年輕獵人,不是在狩獵中喪命、就是放棄當獵人而回故鄉去了。剩下的也多半是一點一滴累積實力、慢慢往上爬的類型。

當然,他們兩人的運氣確實也相當不錯。雖然天賦的才能很重要,但如果缺少了可以引出潛在才能的老練獵人,相信他們也沒辦法像現在這麼話躍吧。

正因如此,這個隊伍最近接連發生失敗的異常狀況才會使獵人們爭加在意。

公會方面也不例外。

達成委託時,公會會將用以計算獵人階級的點數平均分配給隊上的每個獵人。不過,如果他們都是因為靠著卡諾恩的話躍就得以成為高階獵人的話,那就表示這種判斷方式可能需要進行某些修正了。

雖然維吉自己並不懷疑艾爾梅莉亞和吉格的實力,但要是上面要求她提出報告書的話,她也不會違抗命令。她的報告同時也可以作為兩人實力的證明。

實際上,在這次的委託中,他們也確實將雌火龍逼進了絕境,問題只在於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正當維吉注視著依舊沉默無言的餐桌時,一名醉醺醺的獵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近了吉格等人所坐的桌子。

對方是一名滿臉通紅的年輕獵人。

維吉突然想起來,這個男的其實就是之前向艾爾梅莉亞搭訕,結果碰了個大釘子的那個人。他身上穿著以巨飛蟲的甲殼為素材所製成的巨飛蟲套裝,背上背著長槍和盾牌。

但是,維吉並沒有上前去阻止他。要是他們真的動手打起來,甚至拿出傢伙的話,她當然不會坐視不管,不過普通的吵架對獵人來說就像是打招呼一樣。

怎麼,聽說你們又失敗啦?

年輕獵人一邊說話一邊撩起蓋住眼睛的劉海。艾爾梅莉亞和吉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不過年輕獵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自顧繼續往下說,

所以說啦,當時你要是跟我組隊就好了。這樣的話噗唏!

兩把上面還插著香腸的叉子,像飛鏢一樣刺進了獵人張開的口中

這兩根準確命中目標的叉子是艾爾梅莉亞和吉格在同一時間射出的。如果上面不是還插著香腸,恐怕已經深深地刺進喉嚨了吧。或許是發覺到這件事,年輕獵人一屁股坐倒,他本來因酒醉而發紅的臉孔一下子變成青色,就這樣連滾帶爬地往後逃跑了。

吉格和艾爾梅莉亞同時嘆了一口氣,把手伸向裝著香腸的盤子,當兩人的手快要碰在一起時卻又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這時,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是害羞造成的酸酸甜甜感覺。他們互瞪的模樣,不管怎麼看,大概都只會覺得這兩人多半是仇敵吧。

你有在反省嗎?

先開啟戰局的人是吉格。他說話時的語氣給人一種原本就已經累積到了心靈之杯承受極限的言語,終於在此刻溢了出來的感覺。

反省?

艾爾梅莉亞反問時的口氣就像是在嘲笑般。她舔了舔沾到油脂的手指,在桌上擦去了手指上的唾液。

我才沒有做什麼需要反省的事情咧。

你什麼意思阿?

吉格握緊了放在餐桌上的拳頭。

你還沒搞懂嗎?就是因為你任性的行動,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哦?

我什麼時候任性行動了!?

你還說沒有!?

吉格用力一拍桌子,艾爾梅莉亞也不客氣地拿起杯子砸向桌面。

雖然盤子被震飛起來,香腸也在空中飛舞,不過另外兩個成年人都一副與我無關的態度,繼續自顧自地靜靜吃喝著。真的快惹出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們應該會出手阻止吧,不過現在看起來還沒到那個地步。

吉格和艾爾梅莉亞也都無視於兩名成年人的存在,挺出身子互相瞪著對方。

你說、我做了什麼!

你每次都自己一個人隨隨便便地衝出去!狩獵兩頭岩龍的那次委託,你不就是沒有聽我們的話,自己衝上前揮劍亂砍嗎!?托你的福,戰鬥狀況變得亂七八糟,甚至還害我受了傷!

那是因為你一直沒有決定要怎麼做啊!我當然也知道打倒敵人的順序很重要啊!問題是,花了半天討論都還沒有辦法決定,未免太誇張了吧!?那個委託的限制時間本來就不多了耶!有什麼不滿的話,那你自己就不要在那邊浪費時間呀!

我當然是為了要以風險最低的行動來獲得最大的效果啦!你連這都不懂嗎!?

艾爾梅莉亞表現出頗為不耐煩的樣子,不停地用杯底敲著桌面。

對獵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要能活著離開獵場!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而花時間設想各種方案,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啊、我知道啊!不過!重視生命跟懦弱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艾爾梅莉亞的臉上抽動了一下。

你居然敢說我懦弱?

是、是啊!

吉格的臉上明顯地表現出糟糕了的樣子,不過他或許是已經下定決心豁出去了吧,雖然臉部的肌肉在顫抖,但他還是肯定了自己剛才的發言。一旦有了這個起頭,吉格的話語就像是河水決堤似的,再也停不下來了。

你阿,這一陣子未免太過慎重了吧!不管你想的再怎麼周到,還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到那個時候就沒辦法知道的阿!我也知道在營地思考作戰很重要!可是,要是因為這樣而讓獵物逃走,那我們想好的作戰又有什麼用!?我們這些獵人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狩獵嗎!?

艾爾梅莉亞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不過,那應該不是酒精所造成的。她宛如煮熟的草莓般鮮紅的嘴唇不停顫抖。

吉格喝了一口啤酒,視線仍然沒有從她臉上移開。或許是酒實在太苦的關係吧,他的臉有點扭曲。

這、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自己也知道啦

艾爾梅莉亞過了一陣子才開口,她的聲音在發抖。與其說是憤怒造成的,倒不如說是受到動搖之故維吉這麼想。

吉格確實說中了事情的重點。

從報告書上的記載來看,最近艾爾梅莉亞的行動的確非常慎重。

她以前應該是比較敢冒險的。

最初的艾爾梅莉亞隊伍,是她在勇猛發動攻擊後會出現破綻,而卡諾恩的任務就是設法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可說是個相輔相成的隊伍。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攻擊手卻開始採取守勢,這樣當然不容易有什麼成果了。

可是!

在艾爾梅莉亞說話時,她的眼眶有點濕潤。或許她只是喝多了吧,不過看起來出有幾分像是被氣到快哭出來的樣子。

這個隊伍的隊長是我啊!只有我可以決定要用什麼方式來狩獵!不要搞錯了喔!?這不是你的隊伍!是我的隊伍啊!

這次輪到吉格變了臉色。

維吉幾乎以為他要對艾爾梅莉亞動手了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是這麼駭人。

坐在他們旁邊的卡諾恩,表面上看似不在意,但一字一句應該都確實聽進了耳里。維吉也注意到卡諾恩已經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只要吉格膽敢做出任何攻擊艾爾梅莉亞的行動,他大概就會在轉眼間讓少年斷個一、兩根骨頭吧。

維吉看不出吉格到底有沒有注意到一旁已經做好迎擊準備的卡諾恩,總之,吉格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抬頭看向天花板,像是氣到發抖似的慢慢呼吸著。

過了一會,吉格把手伸向大盤子+抓起一把香腸塞進嘴裡,接著一口氣喝光杯中剩下的啤酒,滿臉苦澀地站了起來。

你、你要去哪裡?

艾爾梅莉亞的聲音中出現了明顯的動搖,看來她多半無法理解吉格為什麼會突然做出像是要離開餐桌的行動吧。

回房間去洗澡。

吉格只留下這句話,跟著就拿起放在腳邊的行李與雄火龍頭盔,離開了餐桌。他背上仍

有雌火龍血污的鎧甲片相互碰撞,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艾爾梅莉亞沒有阻止他。

吉格也沒有做出任何看起來希望她留住自己的行動,獨自走出了酒吧。

很稀奇的是,吉格離開時竟然沒有和維吉打招呼。或許這時的吉格根本已經對任何事情都視而不見了吧,從他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少年現在有多麼苦惱。

那、那傢伙是怎麼了嘛?

艾爾梅莉亞喝了一口啤酒,擦掉沾在嘴邊的泡沫。然後,她環視卡諾恩與弗雷迪奧,看起來像是在向他們確認,希望他們同意自己錯不在我想法的樣子。

卡諾恩回應了她的期望,迫不及待地用力點頭,看起來就像是在說艾爾梅莉亞是對的一樣。雖然少女的臉孔亮了起來,但維吉卻不得不對卡諾恩這種態度感到擔心。

卡諾恩有時實在是太寵艾爾梅莉亞了。

就算考慮到艾爾梅莉亞是對卡諾恩有過深厚恩德的貴族託付給他的重要後人之事,但卡諾恩畢竟是她名副其實的啟蒙導師,在對待艾爾梅莉亞時實在沒有必要總是低聲下氣,一副甘為奴僕的模樣。雖然還不到唯命是從的程度,但也相去不遠了。

不過,他的年紀也已經相當大了。

卡諾恩不可能一直當獵人。一但到了那種時候,艾爾梅莉亞就必須自己獨力率領一支隊伍。至今為止,有時確實是靠著卡諾恩的威嚴才使隊伍得以順利繼續運作的,但是她到底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

的確,聽從隊長的指示是讓狩獵成功的秘訣。要是每個人部分散開來各自行動的話,那組隊就沒有意義了。

不過,隊長也不應該以高壓的態度強迫隊友聽從指示,因為獵人之間本來就沒有地位高低之分。

雖然公會為便於管理而將旗下獵人分成了許多階級,不過那只能算是可以接何種委託的參考標準,並不代表身份貴賤。旅館和料理方面的差別,則是為了激起獵人們的進取心,同時也與信用有關。即使將昂貴的房間租給新手,他們也不可能付得出房租。直接規定不開放新手租用也可以避免引起無謂的糾紛。

但是,艾爾梅莉亞剛才那種說話方式就明顯是把吉格當成部下看待了,吉格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更嚴重的問題是,她居然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卡諾恩這時本來應該當場好好訓誡她一頓的。

不過,他非但什麼都沒說,甚至還像是肯定她的行為似的點了頭。這樣一來,她就無法認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了。如果她今後還打算繼續當獵人的話,這種心態遲早會成為麻煩的根源吧。

至於弗雷迪奧維吉看向他,發觀他仍然像是完全沒在聽剛才的那些對話似的,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步調,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香腸。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他也只是用叉子把香腸片送進橡膠質面罩之內,不讓別人看到他的嘴。

公會方面本來就採取只問能力是否足以勝任獵人工作、而不過問對方出身的政策,所以不清楚弗雷迪奧的來歷。不過,維吉自己倒是很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那傢伙根本就不懂!完全都不懂嘛!對吧!?

艾爾梅莉亞更進一步地從餐桌上探出了身體,雖然她說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在徵求卡諾恩及坐在她對面的弗雷迪奧同意,不過態度卻不像是期待他們會有所回應的樣子。

說起來,那傢伙實在太囂張了!打倒過一角龍!?那又怎麼樣!?要是跟我們組了一年半的隊還沒辦法打倒它的話,那還不如早點滾回鄉下去算啦!你們說對不對!?居然居然還還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艾爾梅莉亞的眉頭皺了起來,再次把酒杯砸向桌面,杯中的余酒發出了響聲。接著,她馬上又把於抬起來,高高地舉起了酒杯。

維吉,再來一杯啤酒!

好啦好啦!

維吉把抱在懷中的晚安熊放回吧檯原處,隨即又為了要收回酒杯而離開了吧檯。

還有其他人要再來一杯的嗎?

她這句話才剛說完。酒吧各處的餐桌旁馬上就出現了許多高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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