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三章 煙霧迷眼(1/2)
不知為何,今早異常地冷。
吹卷著上學路上兩側排著的行道樹的北風嚴酷的不像話,使得至今為止的暖冬簡直像是玩笑一樣。
耕太顫抖著身體,縮著腦袋。
他將外衣的前部抓緊,一個人迎著風站著。
沒錯,一個人。
說不定,耕太現在感覺很冷的一半理由,也許就是因為一個人孤零零的。因為平時的話千鶴會在一起。因為和那與冬天搭配正好的胸部為伴的話,溫暖也應該會傳過來的吧。
耕太微微嘆了口氣。
他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身旁欄杆那邊的車行道。
因為昨天也是和千鶴各自上學的,所以今天是第二天獨自上學。
明明才兩天而已,不知為什麼,難過的沒辦法。稍微放鬆下精神,就會哭出來。
結果自那之後,沒能找到從職員室飛奔出去的千鶴。
沒找到之後,耕太回到了宿舍里自己的房間。
不知不覺地發著呆,回過神來周圍已經一片漆黑。
想要開燈而站起來的時候,噶呀地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千鶴姐?
屋裡只有僅有兩間房間,耕太欣喜地將視線投向只用回頭就能看到的玄關,在那邊的卻不是千鶴,而是蓮和藍。
「爸、爸爸!」
「這是、晚飯。」
代替平時給他做飯的千鶴,兩人把飯食帶來了。
應該是超市買來的吧,吃著炸蝦蓋飯、炸豬排蓋飯和親子蓋飯的便當,就著即食清湯,耕太從蓮和藍那裡聽說了情況。
「現在,媽媽在和她自身戰鬥著。」
「為了取回和爸爸的日常。」
「拼命地Aqua•vatar」
「向著名為愛的托盤,在努力著!」
嗯,意味不明。
面對著邊將米飯送進嘴裡邊忍著眼淚的蓮和藍,耕太不得不陷入深思。
總而言之,現在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
千鶴已經害羞到了異常的程度。
毫無疑問是異常。冬假的時候,只有接觸到時才會害羞,對話和對視則一如平常。可是第三學期開始時,就已經惡化到了眼神交匯就要逃走的地步了。
也就是說昨天,第三學期的第一天,千鶴的症狀惡化了。
昨天,究竟是什麼……?
想出像是原因的事情了。
沒錯。
就是那個轉校生,姓三珠的那個。
「呦!早上好!小山田flying•Hman!」
耕太因為寒冷縮著的後背被嚇得一伸。
回頭一看,人在斜後方。
笑得眯成一條線的眼睛,比烏雲密布的冬季天空更像天空色的雙馬尾,黑色長大衣的衣裾隨風飄舞,腿上的過膝長襪閃著微弱的光澤,這是三珠家的家主,三珠未彌。
「幹嘛這幅表情,Hman?」
未彌啊哈哈地笑著。
「早、早上好,三珠……同學。」
「你好。Hman!」
未彌笑得更厲害了。
「更親近點嘛,叫我未彌,未彌。Hman和我,怎麼說呢,又不是不認識的人,對吧?」
耕太盯著未彌的臉。
確實,也許並不是陌生人。
和她一樣姓三珠的,耕太的妹妹,三珠美乃里曾與自己殊死搏鬥過。
還有未彌的哥哥,三珠四岐,雖然沒有直接戰鬥過,賭上千鶴與葛之葉決鬥時,指揮戰鬥的正是他。出於不可抗力,耕太將他與美乃里一同以天叢雲劍的力量抹殺了。
也就是說,對於未彌而言,耕太是殺兄之仇。
所以……?
所以,她對千鶴姐……?
「喂!Hman!」
千鶴突然靠過來叫了一聲,耕太嚇了一跳。
咻地以奇怪的姿勢後退著。
「怎、怎麼了?」
「我說話,有在聽嗎?」
「有、有在聽。」
「真的嗎……」
未彌的眉間現出微微皺起。
「那,你叫看看!」
「誒?」
「快啊,叫未彌。快點快點快點。」
「那、那這樣的話,也請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好嗎,叫耕太。」
可能是從由紀那裡聽來的吧,未彌就不再用耕太剛得到的新稱呼來叫他了。
「OK,耕太,這樣就可以了吧。」
「那、那個,未彌同學。」
「哦,快點。」
未彌那線一樣細的眼睛眯的更細了。
耕太打算向未彌詢問她來薰風高中的真實目的了。
那句「為了看耕太和千鶴來的。」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真的只是打算來「看看」嗎?
如果不是只是「看看」而已的話。
千鶴的異變,難道是未彌她……
「未彌同學你為什麼」
詢問的瞬間,耕太的眼前飛過了什麼高速物體。
物體小小的,呈球狀。
突如其來的讓人害怕。
吼嘯一般切開空氣的聲音作響於對向而立的耕太和未彌之間,簡直像是妨礙他們一樣從中穿過。這樣想著的時候,和剛才一樣突然地回來了。
啪西。
什麼東西被抓住的聲音,尖銳地傳來。
耕太向著聲音源望去,隨後在自己正旁邊的車行道的另一邊,反向的人行道上,看到了。
身著水手服的千鶴的身影。
「誒?」
學校的制服是西裝來著。
可是千鶴卻穿著不知哪裡找來的深藍色水手服。髮型也和平時不同,在頭後面纏成一股,也就是馬尾辮。
水手服配馬尾辮。
這樣就已經足夠奇怪了,千鶴甚至還連姿勢都定好了。
手裡拿著圓圓小小的悠悠球,她將那悠悠球牽在手上,現在也是隨時要扔出去的姿勢。
原來如此,剛才在耕太的眼前高速往返的物體,就是這個悠悠球。
「那、那個,千鶴姐——」
「薰風高中三年B組,源千鶴……」
在夾著車行道的另一側人行道上,千鶴做出要甩出悠悠的姿勢。
「又名,大姐大刑警!」
啪地打開了悠悠球側面的蓋子。
裡面好像畫著什麼圖案的樣子,但是隔著道路,耕太一點也看不清。
比起那個。
剛才,是說了大姐大來著?
不會吧,怎麼會,剛才聽錯了吧,就這樣決定了,畢竟……耕太這樣懷疑著自己的耳朵的時候,千鶴還在繼續說著。
「仰九尾狐為義母四百年,生活之證至今。然不知為何,成為警察手下……可是啊!即是如此自身,愛之所言之意,乃是這般炸藥之軀也知道純淨之魂!因此,依據將愛細微充分完整闡釋的可恨之輩☆千鶴法第二百四十二條純愛罪,將你逮捕、呦☆」
千鶴嗖地越過欄杆,轉眼間就接近這邊了。
她以田徑運動的賽手一樣的跑步姿勢在道路上飛奔著,腳踏上耕太這邊的欄杆,隨後跳了起來。
真是漂亮的跳躍。
以跳遠一樣的姿勢,千鶴兩腳向著耕太高高地跳著,也就是說短裙的裡面,不僅大腿,連兩腿的縫隙,直到深處的深處都全部看到了,不知怎的一點點的,啊嘞,在往這邊靠近?
啪!
千鶴的兩腿的縫隙,深處的深處嵌到了耕太的臉上。
千鶴的大腿,夾著耕太的臉的兩側。
耕太理解了。
在被夾住的瞬間,理解了。
千鶴是真真正正的,毋庸置疑的「大姐大刑警」。
草原。
多瑙河。
沒錯,碧藍美麗的多瑙河——
耕太這樣想著的時候,嘎的一陣衝擊向耕太的後腦襲來。
啊,這樣啊,千鶴姐,真是太突然了啊。這樣要被壓壞了啊。耕太那微薄的意識如此想道。可是,雖然想一直保持這樣的姿態,身體卻本能地動了起來,兩手將千鶴的雙腿緊緊抓住了。
夾著兩頰的兩條大腿……
壓在臉上的、碧藍的多瑙河……
果然……千鶴姐……真是太棒……了……
冷風猛烈地吹著,千鶴一動不動。
兩腿夾著耕太的臉,腰下垂著,雙手交叉在胸前,嘴歪成へ字,一任冷風舞起馬尾辮,短裙散落著,眉目沒有分毫動靜。
「媽、媽媽……」
「什麼啊,這是?」
聽到旁邊的聲音,才「嗯?」地轉過臉來。
「怎麼了?」
視線對著的是,完全一臉茫然的蓮和藍。
兩人的身邊,望也在。
看來蓮、藍和望三人是躲在暗處在偷偷看著。
「還看不明白嗎?
被千鶴得意地問道,蓮和藍嗯嗯點頭。
哼……千鶴用鼻音顯示微微笑意。
「這個啊,病嬌是也!」
千鶴仍然叉著手,咆哮道。
病嬌是也!病嬌是也!病嬌是也!周圍迴蕩著這樣的聲音。
蓮和藍哇的張大了嘴巴。
站在旁邊的望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聳著肩。
隨後貼近到千鶴身邊,對著她的耳朵竊竊私語。
「誒?」
千鶴的叫聲,又在周圍迴蕩著。
「這、這個,錯了?不對嗎?病嬌啊,什麼,病氣的傲嬌的簡略,愛到病態的行為的總稱……?」
「話說,媽媽」
「病氣是什麼意思啊?」
蓮和藍一同歪著腦袋問道,千鶴眼睛瞪得圓圓的對著他們。
「稍、稍等一下,蓮、藍,病氣,你們不知道嗎?真的?」
「現在病氣不是不良的意思了,千鶴,你的常識太過時了。」
望以驚訝的口吻說道,蓮和藍也吃驚地看著她。
「誒?」
「病氣、是不良的意思嗎?」
千鶴的臉上,現出一些潮紅。
「囉嗦!望,病氣就是不良的意思,你明明也知道!」
「你看,耕太也覺得千鶴太老氣了。」
說著望指著千鶴的正下方。
邊指著,邊「嗯?」地歪著腦袋。
「比起老氣……耕太,你不覺得千鶴臭嗎?」
這時千鶴突然定住了。
視線一點點的落在自己的兩腿內側。
「啊、啊、啊……」
轉眼間,不止臉上,從頭到手到大腿,全身都變得通紅。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尖叫著,千鶴從這裡奔逃而去。
「啊啊」
「媽媽!」
蓮和藍在後面追著。
望一邊呼地嘆著氣,一邊悠閒地走著。
隨後,一直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千鶴她們的爭論的未彌,在望的身影漸行漸遠之後,終於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顫抖著。
笑得快要炸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怎、怎麼了?什麼啊,這是?厲害,太厲害了!簡直跟資料上的一樣。不!比資料上的還厲害!真不愧是神……超越常人智商的舉動……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未彌抱著肚子扭動著身體,眼淚都笑出來了。
在笑得停不下來的未彌的身邊,站在人行道上仰望著的耕太,任風捲起他的衣服,一動不動。
一片雪花飛舞落下。
落在耕太的臉上,化掉了。耕太的臉上露出安詳的笑容。
2
依據葛之葉的方針,妖怪們不為人知地在薰風高中上學。
被他們平時當做休息室的,是校舍三樓深處的原來用作視聽教室的地方。
可是,現在這個教室的黑板上,寫著大大的字。
「水•助力大作戰 會議中」
如此。
在這黑板的前面,千鶴她們坐在椅子上,圍成一個圈。
「媽媽……媽媽知道自己搞錯了病嬌嗎?」
「可是到底為什麼變成了大姐大刑警?」
向著現在還穿著水手服,簡直像某位貞子一樣將頭髮披散在前面低著頭的千鶴,蓮和藍詢問道。
「對啊,千鶴。」
望也說道。
「不是說了嘛,想要走病嬌路線的話,先看下這個DVD。」
「這、這個……那個標題寫著 『教會你』的筆記本,被弄丟了……」
千鶴的話讓望嘆了口氣。
可是!千鶴說著撫起頭髮站了起來。
「可是可是,多少還是記得點的!說了的!標題確實是和學校相關的的東西……所以,學校,在DVD出租屋裡學校相關的裡面來回看,然後,看到有穿夾克制服的女孩……」
「那是,大姐大刑警?」
「啊啊」
千鶴點了點頭。
「我在耕太君面前,那種東西……穿著大姐大刑警那種東西!」
呀——地叫著。
「要、要死!我要去死!太害羞羞死了!」
「可是,做法倒沒錯……」
望嘟囔了一句。
「誒誒?」
一邊把悠悠球的繩子繞在自己頭上,千鶴抬起淚眼看著望。
「你看,千鶴,直到回過神來之前,不都做到了和耕太接觸嗎?」
「這、這麼一說……」
「媽媽,觸碰到的地方徹底貼上去了哦!」
「這肯定讓爸爸進了天國!」
「啊,是嗎。」
千鶴把手搭在頭上,誒嘿嘿地害羞著。
「啊嘞?可是,為什麼剛才就沒事呢?」
「果然是因為破釜沉舟了吧……」
望的眼睛一下子眯起來了。
「因為大姐大刑警……」
「因為大姐大刑警……?」
「那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
千鶴、望、蓮和藍四人互相看著。
隨後同時點著頭。
隨後同時向教室後方望去。
那邊的是不停地抱怨著「為什麼那些傢伙在這裡……」的擔任妖怪番長的鎌鼬桐山臣,安撫著他的青蛙長部澪,以及一臉犯難地擺弄著筆記本電腦的原番長妖熊熊田慧星,還有學校里之前將這教室作為休息室的妖怪們都聚集在這。
「嗯?幹嘛啊,你們?」
早晨的自由活動前,耕太將臉貼在課桌上,邊看著同學們這樣那樣說說笑笑著。
與其說是看著,更像是在發呆。
只是半閉著眼,不知不覺地對著這邊。
「怎麼了,臉看起來像死了一樣。」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紅音擔心地看著他。
「有點……是說差點被壓死呢,還是差點被凍死呢……」
「誒?壓死?凍死?」
「啊,沒什麼,對不起!什麼事都沒有!」
耕太趕緊站起身來,啊哈哈哈哈哈!地笑著。
嗯?紅音驚訝地從眼鏡深處斜望著耕太,他卻只管笑著想糊弄過去。
呼。
從側面感覺到像是還想說什麼的紅音的視線,耕太只是趴在課桌上,撫摸著還有些痛的臉。
就在這時傳來了聲音。
[被捕獲了吧,被大姐大刑警。]
猛地回頭一看,遠處人氣滿滿地被學生們圍著的,天然魅了的能力者,三珠未彌露出了微笑。
未彌對耕太的微笑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馬上就回到了和同學們的交流。
剛才的是,心靈感應?
不,恐怕是可以不為人知地向遠處的人傳話的技巧。
真不愧是三珠家的家主,真是,有著各種技能呢……對吧,多由良君。耕太看著坐在前面座位上的多由良的後背。
可是多由良卻趴在桌上,沒有回頭。
看來多由良是因為自己昨天在職員室里被小山一樣的書埋著,卻被完全忘記放置一邊而嘔著氣,從早上開始就一次都沒有向耕太這邊看過。
呼。
不知怎的最近好像嘆氣的次數變多了……這樣想著,耕太的視線滑向了多由良的旁邊,紅音的前面——望的座位。
望的課桌是空的。
一定又在謀劃著名什麼吧……呼~~~~~耕太深深得嘆了口氣,啪地把頭貼在了課桌上。
千鶴的背後,應該有著望的身影吧,這件事耕太早就知道了。
恐怕現在,也一定在謀劃著名新的作戰。
這樣想的時候,立馬人就到了。
咻咯咯咯咯~啵咻~
走廊里響起極其哀愁的尺八的聲音。
就在教室里因此而騷亂著的時候,教室的門啪地被打開了,一位身著和服的矮小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現。
「救、救救救、救救我~」
一看,那是青蛙的半妖,長部澪。
蘑菇頭與和服很搭的澪,用相當明顯的棒讀聲求救著,痛痛痛地叫著徑直跑向耕太這邊,躲在他的身後。
「澪、澪同學?你在幹嘛?」
沒等澪回答,生力軍就沖了進來。
「嘎哈哈!把女孩還來,那邊的小山田君!」
「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
「喂喂!打起勁來啊,番長?」
踢開門進來的是不知為何全部是時代劇中常常可見的浪人裝扮,有原番長妖熊熊田慧星,現番長鐮鼬桐山臣,還有天野。
不對,仔細一看的話,只有熊田不一樣。
只有熊田穿的是文化祭時Cosplay咖啡店的衣服,覆蓋著赤色膚體的是陣羽織和鐵頭盔,一副山賊模樣。看起來很中意的樣子。
山賊樣的熊田和浪人樣的桐山、天野拔出了刀。
刀架向耕太,一步一步地逼近著。
「連、連熊田他們也?」
「幹嘛呢,你們!」
不止耕太,從桌子上站起身來的多由良也吐槽道。
這時多由良的頭上,啪地被一副假髮蓋上了。
給他蓋上的人是手裡拿著尺八,全身黑色打扮,像是劇場的助理一樣的蓮和藍。
「什、什麼?這個?誒?月代頭?」
「你夠啦!」
「快點!」
「餵、喂!等一下!喂!……嗚啊!」
多由良的腰上,被配上了連在腰帶上的刀,以制服配著月代頭的怪異樣子,被強拉到桐山的旁邊。
「到底是什麼啊?這個!」
桐山斜著眼盯著叫嚷著的多由良,說道,
「你當然是要來幫忙的」
「為什麼我就一定要幫忙啊!如果是熊田一座的新春公演的話,你們自己玩去好了!別把我卷進來!」
「這句話還是還給你吧,被卷進來的是我們啊。」
「啊?」
耕太不知不覺中好像明白了這之後要發生什麼。
自然而然地,眼睛向著遠處望去。
[這次是什麼呢,什麼呢,耕太。]
聽到未彌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興奮的聲音後,耕太的內心反而變得純淨了。
就在這時——
從熊田他們踢破後就敞著的教室門口的方向,車輪滾動的軲轆軲轆聲漸行漸近。
熊田與天野以相當投入的姿態猛地轉過身來。
桐山則毫無幹勁地哈地嘆了口氣。
多由良見到門口的方向出現的人物後,產生了「啊,原來如此。」的領悟。
乓。
伴隨著蓮和藍嘴裡發出的效果音,出現在門口的身影是,巨大的嬰兒車——話雖這麼說,其實也只是平板車上綁著個厚紙板箱,推著它的,只有一位武士。
這個人,當然是千鶴。
紙板箱製成的嬰兒車裡坐著的是望。
「你這傢伙,是何人?」
果然是興致高昂的熊田在發問。
千鶴的眼睛猛地一睜。
「帶著孩子的狐狸!」
「孩子是狼!」
望跟著千鶴答道。
在她們的後面,擔任幕後的蓮和藍啵咻咻地吹著尺八。
「唔啊啊……你們就是傳說中的帶孩子的狐狸和叩拜之刀嗎?」
話說這個熊田也還真是來勁啊。
「哼,我可不管帶孩子的狐狸還是北方的狐狸什麼的,別來礙事!」
在興頭上的天野果然舉起了刀。
「等、等下,不要輕舉妄動!」
恐怕和商量好的一樣吧,熊田沒趕上制止,天野一刀斬了下來。
槍響了。
伴隨著槍聲,天野發出一聲悲鳴,倒下了。
他緊皺著眉頭,在地上打著滾。
哇……何等寫實的演技……
看到一臉敬佩的耕太,縮在紙板箱裡的望,緩緩地舉起了手臂。
她的手上發著暗淡的光的是,巨大的手槍。
真貨的話猛獸也可以擋住的樣子——話說,這樣的話,豈不是有著氣槍都不在話下的威力?像是被望隔著紙箱射擊了一樣,被擊中倒地打滾的天野,此刻已是筋疲力盡。一動不動。
不是……演戲?
「等、等一下!」
多由良大聲叫道。
「望,你,出局了吧!不可以把槍對著人!更不用說,開槍是絕對不行的!」
對於多由良的忠告,千鶴與望答道。
「帶孩子的狐狸!」
「孩子是狼!」
「你們是笨蛋嗎!」
突然間,空氣緊張了起來。
連之前還直打哈欠的桐山,臉也變得僵硬了。熊田臉上露出可怕的笑容,多由良則快要哭出來了。
帶著孩子的狐狸和浪人們之間,視線無聲地碰撞著。
另外,為了營造出寂寥感,叩拜之刀和千鶴的頭髮與和服始終隨風飄舞,那是因為幕後的蓮和藍,在旁邊用扇風機吹著風。
能聽到的,只有扇風機的聲音。
然後。
「嗚哦哦哦哦!」
「……!」
熊田,桐山,多由良舉起刀衝過來,千鶴默默地按著腰上的刀,躬著身子。
「一群白痴!」
突然傳來了一聲怒號。
伴隨著殺氣滿滿的聲音,闖進教室的是八束。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伴隨著這樣的聽起來挺歡快的聲音,八束用竹刀在千鶴他們的頭上敲著,蓮和藍也沒放過。
被打了的人,除了千鶴和熊田,都痛的抱頭蹲著。
無視了噶哈哈地一臉淡然地笑著的熊田,八束怒瞪著千鶴。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千鶴現在還是執著刀,就算被打了也不減表演熱情。
「為什麼打你們,不一個一個說明就不明白嗎,源?」
「我不叫源這個名字……」
「那你叫什麼?」
「帶著孩子的狐狸!」
「孩子是狼!」
「吵死了!」
啪啪!八束用竹刀敲著望的腦袋。
「所以說,找我到底什麼事情?」
千鶴皺著眉頭說道。
「現在開始我會漂亮地擊退這幫浪人,之後被吉原忘八所逮捕,被倒吊起來,還被澆水,不得不被用竹棒打著。隨後前來拯救一息尚存的我的是,沒錯……吉原的花魁,小山田太夫。」
耕太庫庫地咳嗽起來。
我、我是演花魁?
[啊哈哈哈哈!好厲害!何等詳細的設定!想看,好想看啊!小山田太夫去救跪拜之刀的場景!這之後會怎樣呢,好想看!]
聽到未彌湊熱鬧的聲音,耕太無力地哈哈笑著。
千鶴究竟是怎麼想出耕太的設定的。
我可是男孩啊。
可不是女孩子啊。可沒有女裝趣味啊。
「嗚嗚嗚嗚嗚……」
八束哼哼著。
咯吱咯吱地咬著牙,向四周發出猛獸一般的氣息。
憤怒的矛頭指向了桐山他們。
「再說,桐山和熊田,你們也跟這幫傢伙一起幹嘛!到底在幹什麼?」
「我、我們只是被卷進來的!」
「啊哈哈,真是臉上無光。」
桐山生氣地反駁著,熊田則笑著撓了撓頭。
「真是的,一個個的……」
啪!八束將竹刀擊向牆壁。
千鶴她們雖然一臉平靜的表情,周圍的學生們卻全都嚇得不輕。
「總而言之,你們全員,來這邊!為了不讓你們再做出這種蠢事,我要好好教導教導你們。」
說著,八束用竹刀尖指著耕太。
「小山田,幹嘛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你也要來!」
「誒?」
「這場騷動的原因,難道不是和你有關係嗎?來好好聽我講話吧。吶,小山田太夫?」
啊。
「等下!」
插進小山田和八束的談話中的,是跪拜之刀。
「小山田太夫是沒有關係的!今天的事情,只是我對耕太君的水•助……助……助力大作戰……」
誒?驚訝的時間都沒有,千鶴就吱、吱、吱地機械式回著頭。
注意到自己被耕太的視線所包裹著時,千鶴的臉刷的變得赤紅。
似乎是打算包庇
耕太而說明著這次表演的理由的過程中,回到了平時的狀態,一下子從跪拜之刀變回了源千鶴。
「啾—」
千鶴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啊啊,千鶴姐?」
耕太趕忙衝過去。
[啊哈哈哈哈!真有趣!真有趣!]
未彌似乎一個人樂在其中。
3
耕太有氣無力地跟在八束的後面。
各個教室里似乎都開始了早上的自由活動,走廊里走動的學生的身影,除了被帶著的耕太之外,別無他人。因此走廊里異常安靜。
在這安靜的走廊里。響起了軲轆軲轆的車輪聲。
是之前千鶴扮演帶孩子的狐狸時候推著的嬰兒車——附著望坐著的那個紙板箱的平板車的推動聲。
現在那個嬰兒車裡坐著的不是望而是千鶴。
與其說是坐著,說是被運送著應該更恰當。
紙板箱裡的千鶴不停地轉著眼珠,保持著武士的裝扮,像是醉了一樣臉色通紅,發出呼——地微妙的聲音。
話說,推著板車的是望。
「這可真成了帶著孩子的狼了……」
嘴裡喃喃著諸如此類的話。
以八束為首,耕太、千鶴、望、多由良、蓮、藍、桐山、熊田、天野,最後是澪,總計十一人列著隊在走廊里前進著,不久就到達了學生指導室。
「進去。」
八束打開門,催促道。
「進去什麼的,你覺得這人數進得去嗎?」
多由良說道。
確實如此,學生指導室並不是很寬敞。
六七人的話倒還好說,十一人進去的話,簡直如同滿員電車的乘客一樣,會擠得滿滿的吧。
「不用擔心。」
桐山一步向前。
就這樣進入裡面——並非如此,而是站在入口一側,背靠牆上站著。
熊田、天野和澪也默不作聲地在學生指導室的兩側,猶如護衛一般排成隊列。
「就是這樣,有錯嗎?」
對於桐山的問話,八束微微一笑。
「什、什麼意思啊?」
「就是說,八束老師想和你們談話來著,對某人要保密哦。」
熊田呼呼笑著說道。
某人……
未彌?
耕太驚訝地看著八束的臉。
八束平靜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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