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終焉的開始 一、乘風疾馳(2/2)
她轉頭看著正前方,然後嘆了好長的一口氣。
「總之,我不認為他們會悶不吭聲把我扔在這種地方,不過也用不著把我剝個精光用鎖鏈綁起來吧?這是怎樣,個人嗜好?他們喜歡這種做法?真是的……」
唔~!
千鶴忽然使力。
臉蛋以及裸露的肌膚,逐漸染上紅暈。
然而即使千鶴再怎麼用力到發抖,雙手雙腳都無法動彈,鎖鏈就這麼抑制著千鶴的動作,甚至沒發出半點聲響。
呼~呼~呼~呼~……
千鶴氣喘吁吁。
「原來如此,是特製的……」
她低頭看向腳上的鎖鏈。
「既然這樣,雖然有點不成體統,不過只好用尿尿讓鎖鏈生鏽變得脆弱……不對,千鶴,冷靜一點!這種方法到底要幾個月才會生效!唔~……何況這鎖鏈會生鏽嗎?」
「希望你儘量不要弄髒地板。」
此時,教室的門打開了。
一對男女相偕進入室內。
男性身穿黑襯衫與全套白西裝,臉上浮現極為溫和的笑容。
女性身穿紫色套裝,表情極為僵硬。
「告訴你一件事吧。」
男性笑咪咪對千鶴述說。
「現在綁住你的那些鎖鏈,是以日緋色金打造而成,這是從神話時代遺留至今,傳說中的金屬。就憑你……排出的液體,即使澆了幾百年也不會生鏽。不過如果液體包含什麼特別的成分,那就另當別論了。」
「哼!」
對於男性不曉得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這番話,千鶴哼笑置之。
「我當然只是隨口說笑吧,這是開玩美!超絕無雙、空前絕後、史上最美、美少女中的美少女——源千鶴大人我,當然不可能會尿尿吧!不、並不用!我根本不用上廁所!因為我是美少女!區區偶像就不用上廁所了,我當然更不需要吧?」
男性發出低沉的笑聲,讓身體開心顫抖。
「原來如此。〈八龍〉啊,你果然如報告所說,有著非常歡樂的個性。」
「我叫做源千鶴!登錄為世界遺產的美少女,源千鶴!話說你們到底是誰?在我們和〈葛之葉〉打架的時候,記得你們好像在後面頤指氣使……不過居然把我這個世界遺產剝光綁起來,你這個不要臉的色狼、變態!悶騷的傢伙!」
「還沒進行自我介紹,恕我失禮了。」
男性恭敬行禮致意。
「我的名字是四岐,全名三珠四岐。雖然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但我在〈葛之葉〉八大核心家系之一——三珠家擔任代理當家,請多指教……」
對於深深低下頭的四岐,千鶴就只是不耐煩凝視著他。
四岐接著引介身旁的女性。
「這位是九院,是同屬於〈葛之葉〉八家之一——九院家的當家。或許你會比較清楚她這個家系的事情,因為九院家就是你昔日的狼人同伴——猶守朔所在的家系。」
「朔……?」
千鶴眨了眨眼睛看向九院。
這個反應,令四岐嘴唇的笑容更加明顯。
「看來……猶守朔什麼都沒對你說就離開了,明明是昔日的同伴,卻如此冷漠……不,應該說他以他的方式,為〈葛之葉〉盡了情義。呵呵,畢竟狼人族似乎是個行事合理的種族……」
千鶴輕哼一聲撇過頭去。
四岐輕聲笑著。
「那麼,既然已經完成自我介紹,我差不多想要進入正題了。」
「還沒。」
千鶴就這麼撇著頭如此說著。
「還沒?」
「對,那個傢伙在哪裡?跑去哪裡了?」
「你說的那個傢伙……指的是誰?」
「不准裝傻……因為我雖然喜歡裝傻,卻非常討厭別人對我裝傻。我說的是美乃里!三珠美乃里!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最後還得到『複製』這種方便能力的怪物!」
千鶴顯露怒意如此大喊。
但四岐只是發出笑聲。
剛開始是低調壓抑的笑聲,接著音調拉高音量拉大,化為響亮的笑聲。
「有什麼好笑的,噁心的眯眯眼!」
「不,恕我失敬……不過,呵呵,源千鶴,能夠被你稱為怪物,美乃里肯定感到光榮吧。因為你再怎麼說也是怪物中的怪物,真的是世界遺產等級的怪物,傳說中的邪龍〈八岐大蛇〉!」
千鶴吐口水回應四岐這番話。
呸一聲飛出去的口水,漂亮命中四岐的臉頰。
不,四岐完全沒有閃躲,面不改色,動也不動,任憑千鶴的口水吐在臉上,就這樣掛著虛假的笑容,將臉頰轉向九院。九院瞪著千鶴,以手帕擦拭四岐的臉頰。
「啊啊、對了對了……想知道美乃里的狀況是吧?」
口水擦拭乾淨之後,四岐踏出腳步。
被鎖鏈捆綁動彈不得的千鶴,只能以視線追著在身旁繞圈的四岐。
「我拜託美乃里去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所以他現在有點忙。」
「非常重要的任務?」
「話說回來,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一件事。」
四岐停在千鶴的正後方。
「實際上,你和〈支配者大人〉是什麼關係?〈支配者大人〉似乎扔下你逃走了……」
「你就一如往常用老方法調查吧?叫那個三珠美乃里去查!」
雖然自己處於全裸狀態,而且對方還站在身後,但是千鶴的態度沒有改變,轉頭朝四岐露出戲譫的笑容。
「我當然下令調查過了,不過沒有查到頭緒。首先,〈葛之葉〉的創辦人〈支配者大人〉,居然把你這個〈八龍〉藏匿在學校里,我無法理解這樣的行為。因為,將〈葛之葉〉的目標設定為捕捉〈八龍〉的人,正是這位〈支配者大人〉……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不惜與整個〈葛之葉〉為敵?」
「這種事情,千鶴完全不知道,因為千鶴又不是〈支配者大人〉~!」
千鶴的語氣完全是在裝傻。
「雖然這麼想,這次她卻輕易扔下你逃走……既然這樣的話,一開始乖乖把你交出來不就行了?對,比方說美乃里之前將信轉交給〈支配者大人〉,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就可以這麼做了。但是〈支配者大人〉拒絕了,還堅稱這所學校沒有名為源千鶴的妖怪。」
「我不是說了嗎~……」
「對,正是如此。〈八龍〉,你不是〈支配者大人〉。」
這個聲音,從後方非常接近千鶴的位置傳來。
千鶴嚇一跳轉頭看去,四岐不知何時無聲無息接近過來,位於幾乎感覺得到呼吸氣息的位置。那張虛偽的笑容就在耳際浮現。
「接下來是我的推測……我說〈八龍〉?你真的不知道吧?不如道〈支配者大人〉有什麼企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庇護你,你一無所知。我有說錯嗎?嗯?」
千鶴將驚訝得睜大的雙眼靜靜眯細,並且笑了兩聲。
「……你的假面具快掉羅?」
她揶揄著四岐語氣與態度的變化。
四岐咧嘴一笑。
眯成一條線的眼睛,隱約透出一雙毫無笑意的眼神。
「哎,好吧……」
他與千鶴拉開距離。
這次四岐站在她的旁邊,看向捆住千鶴高舉雙手的金色鎖鏈,伸出食指輕撫
冰冷閃亮的鎖鏈。
「剛才說明過,這種鎖鏈是以日緋色金打造,我想你應該已經體驗過了,鎖鏈的強度足以完全封鎖你身為〈八龍〉的力量,可說是不負傳說金屬之名。不過也因此極為珍貴……即使在〈葛之葉〉也幾乎沒有庫存。那麼,你認為這些鎖鏈原本藏在哪裡?」
「啊?我說啊,如果你想玩問答遊戲,還是去找旁邊那個女人玩吧?」
「正確答案是……鎖鏈從一開始就在這裡。」
千鶴的眼角變得僵硬。
「從一開始……?意思是……」
「沒錯……這些日緋色金的鎖鏈,從一開始就存放在這所薰風高中。雖然著實令人驚訝,不過校舍各處都有相同的鎖鏈,幾乎等於是這棟建築物的骨架。換句話說,〈支配者大人〉如此畏懼你這個〈八龍〉。哎,因為這所學校也有普通學生就讀,所以真要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處置,不過……」
四岐忍不住發出笑聲。低沉得宛如緊貼地面的笑聲。
「呼呼,〈八龍〉啊,你並不知情……沒有從〈支配者大人〉那裡得知任何事……甚至不知道猶守朔的事情,而且應該也對〈葛之葉〉這個組織一無所知。呵呵、呵呵呵、呵呵……真可憐,你完全被人使喚利用了。」
「這是怎樣?難道說,你想要打擊我的心理?」
「美乃里。」
四吱打響手指呼喚美乃里。
「是。」
一個聲音回應了。
這無疑是美乃里的聲音,不過來自天花板。
「咦?」
千鶴仰望天花板。
然而除了日光燈,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準備得怎麼樣了?」
「四岐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這次聲音來自地面。
即使千鶴迅速移動視線,依然只看見平坦毫無一物的地面。
「你……你在哪裡,美乃里!給我出來啊,可惡!」
美乃里以笑聲回應千鶴。
從教室的天花板、牆壁、地板,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的聲音,聲音進逼而來的形式,就像是千鶴被美乃里吞進胃裡會遭遇的狀況。
「這……這?」
千鶴終究是花容失色。
「鬧夠了吧,美乃里!」
喊出這句話的,是以雙手搗住耳朵的四岐。
至於他的嘴角,則是浮現類似苦笑的笑容。
美乃里的笑聲赫然停止。
「這……四岐大人,非常抱歉。」
「美乃里,別樂過頭了……不過,我並不是不能體會你的心情,因為薰風高中的一切,目前都掌握在美乃里你的手中,即使稍微得意忘形,呵呵,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薰風高中的一切……?」
「哎呀,怎麼了,〈八龍〉?剛才的氣勢跑去哪裡了?」
「吵死了!」
千鶴朝著笑咪咪的四岐怒罵。
「『薰風高中的一切』是什麼意思!美乃里掌握了什麼……」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千鶴。」
隨著美乃里的聲音,束縛著千鶴雙手、雙腳與尾巴的日緋色金鎖鏈拉得更緊了,拉緊之後,封印妖力的效果也更加提升,千鶴因為力量被奪走,而發出「嘰!」的尖叫聲。
「美、美乃里……你……」
「嗯,薰風高中具備的所有功能,現在都在我的操控之中。千鶴,你剛才稱讚我的複製能力,這就是這種能力帶給我的成果,我從〈支配者大人〉那裡稍微複製了一下。哎呀,這所學校挺有趣的耶?功能已經達到小型要塞的程度了,可是為什麼沒有用在千鶴你們和我們〈葛之葉〉的戰鬥呢……光是這種日緋色金鎖鏈,我覺得只要善用,就可以令我們陷入苦戰了,千鶴,你覺得為什麼?」
「你這……怪物人妖……」
即使力量被吸走,千鶴依然露出倔強的笑容。
「千鶴,你明白嗎……〈支配者大人〉沒有把全部力量賜給你……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鎖鏈捆綁的力道放鬆了。
從折磨中解放之後,千鶴低著頭大口喘氣。
「〈支配者大人〉是預先設局,要你敗給〈葛之葉〉。」
千鶴呼吸瞬間停止呼吸。
然後靜靜發出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結果你們到底想說什麼?看來似乎是想慫恿我和〈支配者大人〉決裂……所以呢?如果我受到〈支配者大人〉利用,究竟會變成什麼結果?」
「事實上,你確實被利用了,〈八龍〉……」
四岐如此說著。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如果我受到利用會是什麼結果,噁心眯眯限!」
「美乃里……讓她看證據吧,看看『他』可憐的模樣。」
「是……」
隨著美乃里的回應,砂子落下了。
是藍色的砂。從天花板縫隙輕柔灑落的藍砂停在半空中,剛好是千鶴視線的高度。砂子逐漸聚集,並且塑造成一個圓形物體。
圓形物體,化為藍色的圓鏡。
「『他』……?」
千鶴訝異眯細眼睛的時候,鏡子在她面前映出影像。
「啊……」
千鶴咽了口氣。
「千鶴,這是薰風高中的功能之一,叫『砂鏡』,簡單來說就是監視器,可以映出其他地方的光景……」
「耕太!」
千鶴放聲大喊。
映在鏡中的身影,是她的戀人耕太。
正在距離薰風高中很遠的某處,被〈支配者大人〉追著跑……並非如此。
耕太成為階下囚了。
鏡中的耕太,和千鶴一樣赤身裸體,和千鶴一樣高舉雙手,手腳都被日緋色金鎖鏈捆綁。雖然因為低著頭而看不見臉蛋,不過包括髮型、體格、以及〈葛之葉〉的臥底曾經稱為「大蟒蛇」的那個部位,毋庸置疑全都是耕太。
此時,低著頭的耕太抬起頭了。
以濕潤至極的雙眼看著這裡。
接著他回過神來變了表情,不知道在喊些什麼,一副非常拚命的樣子。雖然聲音沒有傳送過來,但他的嘴巴是這樣動的:「千鶴學姊、千鶴學姊、千鶴學姊」……
「耕太、耕太、耕太!」
千鶴也反覆大喊。
即使日緋色金鎖鏈捆綁著雙手雙腳,千鶴也朝著面前的砂鏡,朝著鏡子裡的耕太拚命伸出身體,將臉蛋湊過去。眼眶含著滿滿的淚水,幾乎要咬碎牙齒般緊咬牙關,並且吶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鶴的吶喊響遞教室。
同時,她周圍的空間開始搖曳。
溢出某種宛如黑霧的東西。
原本應該已經消失的〈龍〉群,隨著這股黑暗妖氣復活了。六條燃燒的尾巴,從千鶴狐狸尾巴的根部扭動伸長,即使是已經離開千鶴,在遠處凝視這一幕的四岐與九院,也幾乎要被火焰吞噬,
就在〈龍〉即將捕捉到四岐與九院的瞬間。
天花板與地面射出無數的日緋色金鎖鏈,將火焰尾巴捆綁、拉緊並且壓制。火勢逐漸減弱,〈龍〉縮小到成為發出火光的細綠。
「耕太~!」
千鶴掙扎著,任憑淚水奪眶而出掙扎著,不顧一切掙扎著。
最後,她放鬆力氣低下頭。
嘴裡輕聲嘀咕。不對……不可能……
「對,不是這樣!這個耕太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不然的話……不,絕對不是這樣!哼,我絕對不會被騙!」
千鶴猛然抬起頭瞪向四岐。
四岐與九院一起退到教室牆邊,雖然臉色蒼白,但表情卻是混雜著恐懼與喜悅的笑容。四岐以這樣的表情說道。
「〈八龍〉啊……你覺得呢?」
他指著千鶴面前的砂鏡。
「以你的雙眼判斷,你覺得怎麼樣?他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心愛男性的長相、身體、動作……你應該看得出來吧……可別說你沒辦法辨別真假啊。」
砂鏡的另一邊,耕太在哽咽啜泣。
與剛才的千鶴一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千鶴看見了。
看著這一幕,發出「嗚……」的呻吟聲。
「千鶴……只有你救得了他……」
美乃里的聲音溫柔響起。
「對,正是如此。〈八龍〉,一切都是由你來做決定。我們真正想要的東西……不用明講你也應該知道吧?」
四岐走到千鶴身旁。
「源千
鶴,成為〈八岐大蛇〉吧。」
四岐因為笑容而眯細的雙眼,赫然睜大。
深沉無光的雙眼,凝視著千鶴閃著淚光的雙眼。
「現在共有六條〈龍〉……只要再喚醒兩條就行了,很簡單吧?啊啊,我當然知道你喚醒八條〈龍〉,覺醒成為〈八岐大蛇〉之後的下場……你應該會沒命吧?在強大的邪龍,在破壞神〈八岐大蛇〉的靈魂面前,你這個小狐妖的靈魂將會被壓潰粉碎而死吧?那又如何?你一個人的犧牲,將能拯救你心愛男性的生命……這樣不是很划算嗎?不過前提是你真心愛著這名叫做小山田耕太的少年就是了……」
「為什麼……」
千鶴搖了搖頭,淚水飛濺而出。
「為什麼你們想讓〈八岐大蛇〉醒來!你說得沒錯,〈八岐大蛇〉是怪物!是強大的邪龍,是破壞神!可是,為什麼……該不會是基於想要毀滅世界這種無聊的理由吧!」
「真的被你瞧不起了……我看起來這麼愚蠢嗎?」
四岐笑了。
「不過……呵呵,〈八龍〉啊,你果然一無所知,沒有聽〈支配者大人〉說過任何事情,甚至不知邁我們〈葛之葉〉為什麼要追捕你。」
「什、什麼……?」
「我們〈葛之葉〉想讓〈八岐大蛇〉復活的原因……是要讓〈神〉復活。」
「〈神〉?那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不是〈八岐大蛇〉。讓〈八岐大蛇〉復活,只不過是一項程序罷了。只是達到真正目的——讓〈神〉復活的一項程序。」
「什麼?怎麼回事?你說的那個〈神〉到底是什麼玩意!」
「呵呵……」
四岐就這麼掛著笑容,轉身背對千鶴。
「美乃里,開始吧。」
「啊,啊,千鶴……啊,啊……」
砂鏡的另一邊有動靜了。
耕太抬起頭,並且轉頭張望四周,臉上明顯有著猶疑的神色。
忽然間,某種物體出現了。
在砂鏡里,宛如要遮住視線般出現的,是一條鞭子。
「這……」
在千鶴啞口無言注視之下,上半身赤裸,膚色異常白皙的一名男性,揮動鞭子打向地面。雖然千鶴這邊聽不到聲音,但耕太身體抖了一下,接著宛如小動物一樣怕得打顫。
「耕、耕太!」
四岐露出微笑,凝視著放聲慘叫的千鶴。這不是一如往常刻意裝出來的虛假笑容,是打從心底露出的笑容。
★
受到鞭打的耕太痛苦慘叫。
鞭子毫不留情,宛如豆大的雨滴灑落,在耕太裸露的皮膚遊走肆虐,留下宛如蚯蚓的紅腫痕跡而去。即使耕太放聲哭喊,鞭打的動作也從未止息。
耕太掙扎著。
身處於與千鶴相同的空蕩教室,雙手雙腳被金色鎖鏈捆綁,所以只能扭動身體,但還是拚命掙扎著。
幾分鐘之後——
「好,休息片刻。」
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揮鞭的男性,而是耕太自己。
為了避免被砂鏡另一頭凝視自己的千鶴髮現,耕太低著頭下達這個命令。負責行刑的男性乖乖聽命,就這麼維持著舉起鞭子的姿勢靜止了。
耕太的身體滿是瘀青,滿是傷痕。
有些受傷的地方還在流血,呼吸也非常急促。
耕太處於在這樣的狀態,依然低著頭輕聲細語。
忽然間,千鶴那邊的砂鏡影像消失了。
不過,耕太這邊的砂鏡沒有變化。
是的,耕太眼前也有一面砂鏡。
這面砂鏡映著千鶴的身影。另一邊砂鏡的耕太影像忽然消失,使得千鶴放聲哭喊,並且轉頭朝著應該在旁邊的四岐怒罵。千鶴雙眼不斷流下的淚水已經成為鮮紅色,而且不只是臉頹,淚水還從下巴滴到胸口弄濕雙峰。
看到千鶴的這幅影像,耕太發出笑聲。毫無情感的聲音。
「鰐淵。」
耕太笑完之後如此說著。
維持著舉起鞭子的姿勢,就這樣一直靜止不動的男性,忽然顫抖。
他不只是皮膚,連頭髮都白得幾近透明,雙眼則是紅色的,換句話說他擁有白子特徵。
「絕對不準手下留情,明白了嗎?」
男性用力點頭。
「沒錯,必須證明我並不是替身……」
耕太靜靜露出笑容,將視線移回砂鏡。藍色鏡子裡潸然落淚的千鶴,令耕太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又強烈。耕太絕對不會露出的殘酷笑容,在這個耕太的臉上完美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