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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愛情會拯救我們 一、鐘聲為誰而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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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緋弾のアリア

錄入:zbszs

修圖:kaaala,肥貓

1

「想除掉九尾狐,卻被打扮成麋鹿。」

各位或許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執掌土門家的少女——土門八葉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絕對不是超高速或幻術這種雕蟲小技。她嘗受到更恐怖事物的鳳毛麟角……

九尾狐的現身實在突然。

八葉率領的土門家,隸屬於除魔組織〈葛之葉〉。

〈葛之葉〉為了奪取長年尋找的〈八龍〉,在聖誕夜包圍私立薰風高中校舍,成功進攻並占據該校時,九尾狐突然現身。

九尾狐出現地點,是和〈葛之葉〉所占據學校相隔一座橋的市區。

九尾狐帶著旗下眾多雪女,出現在該城鎮霓虹燈閃耀的繁華區正中央,如同遊行光明正大地遊街。

她突如其來的登場,使得〈葛之葉〉戰慄。

〈葛之葉〉是除魔組織,實力在國內也首屈一指。

但九尾狐別說是國內,甚至是全世界頂尖的超級妖怪。〈葛之葉〉因為超級妖怪突然出現而戰慄、陷入恐慌狀態,也不能責備他們。

九尾狐。正式名稱為白面金毛九尾狐。

名為玉藻。

綽號是小玉。不過這始終是當事人最近自己取的暱稱,無論是熟人、客人、屬下或親人,沒有任何人能友善地稱呼她「小玉」。

曾經毀滅三個國家,也一度差點毀滅日本,真的是傾國美女。

如今她在深山經營妖怪專用的溫泉旅館〈玉之湯〉,過著傾國美女老闆娘的生活。順帶一提,「傾國美女老闆娘」也是玉藻自稱。

〈葛之葉〉和這樣的九尾狐有段恩怨。

成為麋鹿的少女——土門八葉執掌的土門家,尤其和九尾狐有著深刻、沉重、強烈的恩怨。因此〈葛之葉〉看見九尾狐突然出現而亂了陣腳時,八葉得以最早採取行動。正因為八葉認定這是了結至今恩怨的好機會,才會擅自採取行動,跑去找玉藻。

要除掉她。

不是由其他人,是由土門家——我這個土門家的當家除掉她。

土門家當家土門八葉,抱持著以年僅十一歲的少女來說過於偉大的決心,甚至抱著一死的覺悟,只帶著副官擋在白面金毛九尾狐——玉藻面前。

然後,被剝掉衣服。

咦?

此時的玉藻,正在掛滿聖誕裝飾的熱鬧繁華區,花俏地舉辦宴會。而且地點不是在店內,是馬路正中央。豪邁地在路上並排餐桌,擺上各種酒瓶與下酒菜,玉藻本人獨自坐在中央的椅子,讓旗下的雪女們隨侍在側,拿著酒杯享用葡萄酒。

玉藻的穿著,也是花俏得不輸給宴會氣息。

橙紅相間的和服刻意沒穿好,展現極為婀娜的艷姿——不只如此,九條尾巴朝四周延伸,金髮耀眼的頭部冒出一對狐耳。

換言之,玉藻完全沒隱藏真面目。

正如預料,舉辦宴會的馬路兩側人行道擠滿行人。

但所有人的雙眼都沒有光芒。因為玉藻自然散發的妖氣完全迷倒眾人。不只是普通人,躲在人群里的〈葛之葉〉監視員也同樣為她著迷。不愧是傾國美女老闆娘。

八葉當然不會看到這種光景就恐懼。

不對,其實她有點退縮,卻立刻重振心情。為了先下手為強,她準備取下自己嘴上的X印口罩,使出土門八葉的必殺絕招。平常不發一語,封印、儲存至今的言靈之力,將在此時此刻——

「哎呀……好可愛的小妹妹。」

但玉藻一看見取下口罩的八葉,就露出陶醉的微笑。

而且就這麼將雙眼眯細成微笑的形狀告知。

「歡迎你……加入我們的聖誕派對。」

玉藻周圍的雪女們,如同以這句話為暗號,一齊來到八葉與旁邊副官的面前。

呀~好可愛~!

八葉回過神來,發現身上的衣服被剝掉。

土門家的正裝,整套衣服被剝掉。

乍看像是魔女穿的長袍,附帽子而且裙擺很長的這件衣服,是以白色為基底設計,莫名像是小魔女風格。雪女們一擁而上,脫掉八葉私底下很喜歡的這件衣服。

取而代之穿上的,是附帶鹿角的麋鹿布偶裝。

茶褐色布偶裝包裹臉部以外的四肢與身體時,八葉心想。

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麋鹿?啊,和聖誕老人有關吧。那麼,禮物呢?

先不提滿滿浮現在腦海的疑問,八葉轉頭尋找應該同時遇襲的副官。我是麋鹿,那她會成為什麼……雪橇嗎?

錯了。副官被迫拿起日本酒瓶對嘴灌酒。

不,「被迫」是錯誤的說法。她怎麼看都是主動灌酒。平日非常可靠,戴上眼鏡也英姿煥發的副官,在周圍雪女們打拍子與慫恿的聲音之下,主動拿起酒瓶仰頭喝,喉頭髮出吞咽聲,透明的液體沿著嘴唇滴落。

最後,本應是八葉副官的她抱著大酒瓶,安詳熟睡進入夢鄉。

接著,本應前來除掉九尾狐的八葉,鼻頭也被講究地塗成紅色,以麋鹿造型坐在馬路正中央擺放的其中一個桌位,和這場派對的主角面對面。

麋鹿手上握著炸雞。

是的,炸雞。

不知道使用何種妖術,在天寒地凍之中剛起鍋的熱騰騰炸雞。

八葉的手在顫抖,內心也在顫抖。雖然自己不清楚,但或許連瞳孔也不斷發抖。不是因為冷。麋鹿布偶裝挺保暖出。

八葉正在著迷。

著迷於雞。炸雞。剛起鍋熱騰騰的多汁炸雞。

她就這麼顫抖著將炸雞送到嘴邊。就這麼送到了。這已經不是自我意志。手擅自移動、嘴擅自開啟。X印口罩已經拿掉。這也是擅自做出的舉動。

她猶豫地張大嘴巴……

一口咬下。

「~~~~~~~!」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她說不出話。

大口一咬,面衣就酥脆裂開,火燙的肉汁飛濺而出。八葉呼氣忍受熱度,不對,她已經無法違抗本能的命令,牙齒突破外皮,具備彈力又柔軟的雞肉撲進口中,香料與甜鹹醬汁的味道隨著油脂充斥於口中……啊哇哇,嗚哇哇,這種味道!

唔!

「~~~~~~~!」

八葉回過神來,大幅左右搖頭。用力搖頭。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是的,土門家當家——土門八葉至今度過十一年的人生,這是她第一次吃炸雞。必須培育為土門家當家的她,不被允許吃所謂的垃圾食物,獲准食用的只有毫無油膩戚的素齋。獲准收看的電視節目,儘是國營電視台的節目。

真是的,這樣要如何招架!

在無法免疫的狀況,一塊熱騰騰的炸雞擺在面前,當然要吃掉。非吃不可吧?好吃好吃,好好吃。

「要不要再來一塊?」

一名雪女從籃子拿出另一塊炸雞遞過來。

仔細一看,裝滿炸雞的籃子外面,包著一條冒出熊熊妖火的尾巴。原來如此,難怪在嚴冬的寒空之中,依然維持剛起鍋熱騰騰的樣子。這條尾巴當然是九尾狐玉藻所有。至於玉藻自己則是一邊保溫炸雞,一邊面不改色地以指尖捏一塊乳酪張嘴吃。

可、可惡……

八葉瞪向玉藻、注視遞到面前的炸雞,再瞪向玉藻、注視炸雞,視線來回好幾次之後咬著嘴唇緊閉眼睛,從雪女手中奪走第二塊炸雞。

真、真丟臉!

八葉緊閉的雙眼,因為自己過於沒出息而泛淚。可是嘴停不下來。不肯停。好吃好吃,好好吃。

「呵呵……」

呢喃般的笑聲,使得八葉赫然睜開雙眼。淚水飛散。

桌子對面的玉藻,掛著何其柔和的微笑。

這、這、這……

八葉在顫抖。若是對方露出可恨的表情還比較好。

然而,好溫柔。玉藻的笑容如同母親看著孩子般溫柔。她甚至不把我當敵人嗎……八葉淚水增加,一滴滴滑落臉頰,弄濕麋鹿布偶裝.何、何其屈辱……!

「八葉小妹,我不是瞧不起你。」

嗚?

八葉滿是淚水的雙眼眨了眨。

玉藻依然掛著充滿母性的笑容注視八葉。

「我只是目前不打算和你們交戰。」

啊?

八葉不由得瞪大雙眼,玉藻輕輕對她發出銀鈐般的笑聲。

「你們土門家當然不在話下,即使是〈葛之葉〉整體,我現在也沒有交戰的意思。哎,可以的話

,我很想陪八葉小妹等人好好玩一玩……畢竟我老公那件事,在各方面受到你們的照顧……真的是各方面……不過,現在不行。沒時間了。」

時間?

「總之,我完全不想從〈葛之葉〉取回那孩子。是的,這當然是我知曉一切做出來的決定。〈葛之葉〉想要什麼,又打算如何處置千鶴那孩子,我知曉這一切而說出這種話。如何,接受了嗎?」

八葉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聽起來簡直是狐狸在戲弄人。她不打算取回自己的女兒——〈八龍〉源千鶴?既然這樣,九尾狐為什麼來到這裡?不可能是為了舉辦聖誕派對。

「哎呀,沒辦法接受?想知道理由?」

八葉點頭回應。

「算是為了幫那孩子……擦屁股吧?」

玉藻視線游移如此回答,在最後露出笑容。

屁股?

臀部?〈八龍〉的……屁股?

「啊,看,開始了。」

玉藻突然看向旁邊。

同時,八葉全身寒毛直豎。

怎、怎麼回事?

八葉和玉藻一起看向旁邊。

遠方,水泥森林城市的另一頭,隔一座橋的前方,〈葛之葉〉占據的薰風高中上空發生狀況。

是蛇。

全身塗抹得比黑夜還要深沉的蛇群,一條、兩條,總之許多條蛇在冬季星空蠕動,斬碎夜幕。

為數八條。

肯定是八條。薰風高中正上方,確實存在著八條蛇。

這是〈八龍〉覺醒的瞬間。

〈八龍〉彷佛巨大盆栽綻放在夜空,等同於花盆的薰風高中,被竄上天際的〈龍〉群破壞樓頂,校舍正門也差點被試圖強行進攻的耕太他們破壞,但是從街上注視這一幕的八葉當然無從得知。

八葉動了。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行動。和剛才饑渴啃食炸雞時一樣,八葉受到本能的驅使,麋鹿布偶裝包覆的指尖平順滑動結印,完成術式。

「——封!」

八葉在最後放出話語。這是以沉默形式封印,增幅數十倍的話語。釋放的話語成為言靈,產生力量。

八葉在〈八龍〉周圍架設球狀的強力結界。

結界之牆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壓制〈八龍〉釋放的毒氣型邪氣,還進一步以結界隱藏〈八龍〉的身影。凶厄又神聖,神話時代的怪物身影,逐漸模糊消失。

之後只剩下極為平凡的夜空。

唔唔!

八葉完成所有工作之後就縱身後退。

頂開椅子向後跳,瞪視正前方。

「哎呀。討厭,表情真嚇人。」

玉藻就這麼坐在桌邊嫣然一笑,晃動手上的玻璃酒杯。背里的鮮紅液體輕輕一轉。

八葉目不轉睛。

視線不是朝向旋轉的葡萄酒。

是朝向玉藻沒拿酒杯的另一隻手,那條伸長手臂的指尖。

玉藻筆直併攏的食指與中指,穩穩指向〈八龍〉與薰風高中。

她也架設了結界。

和八葉同時架設,而且使用的不是妖術,是法術——

玉藻恐怕是看到八葉想架設結界,所以刻意也使用法術。妖術與法術的形式不同。八葉以法術架設結界之後,若是玉藻以妖術重複架設,可能會相互抵銷。但玉藻也以法術重複架設的話就不會抵銷,還可能強化結界。

這在理論上可以理解。

然而,玉藻是妖怪。

即使是超級妖怪——白面金毛九尾狐,本質依然是妖怪無疑。而且一般來說,妖怪肯定只能使用妖術。但玉藻使用的不是妖術,是法術。還是和法術專家——土門家當家八葉同等級的法術。只能說九尾狐值得畏懼。

「怎麼了?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在幫你。無論八葉小妹要不要架設結界,我都在壓制〈八龍〉的力量。因為我就是為此專程來到這種地方。」

八葉瞪大雙眼。

那麼,所謂的擦屁股是……

「對。我來到這裡,是為了避免〈八龍〉之力對周圍造成無謂的損害。嗯?問我為什麼特地做這種事?因為情非得已啊。我是那孩子的母親。要是那孩子恢復原狀時,發現成為〈八龍〉的自己屠殺鄰近的許多居民,應該會非常沮喪吧。『嗚哇~耕太要討厭我了~!』像是這樣。」

玉藻送個秋波,舉杯飲酒。

她一飲而盡。

將視線投向〈八龍〉。

如今在結界掩飾之下,夜空沒有〈八龍〉的身影。不過超級妖怪玉藻的雙眼,肯定確實捕捉到〈八龍〉。

「再來就交給你了……女婿。」

玉藻輕聲一笑,嬌憐傾首,將視線移回八葉,

「不過話說回來……你該不會是來幫我吧?」

啊。

八葉察覺了。

雖然是從結果解釋,但本應來除掉九尾狐的她,卻幫了九尾狐這個忙。不對,要是當時沒架設結界,肯定正如玉藻所說,鄰近居民將受到嚴重的損害,不過……啊啊,過去的恩怨,這樣實在對不起列祖列宗,嗚嗚嗚嗚嗚嗚~

「八葉大人……您知道這個很好吃嗎?」

八葉站著垂頭喪氣,一名雪女展現貼心之舉,指向桌上的盤子。

盤子裡的食物,是披薩。

八葉噙淚一瞪。

她大步走到餐桌旁,站著伸出手。

不在乎融化的乳酪弄髒麋鹿布偶裝,捏起一片披薩,不顧後果塞進嘴裡。

好好吃~!

莫札瑞拉!帕馬森!番茄!羅勒!酥脆的餅皮!一切變得渾然一體,總之就是好好吃~!八葉在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的瑪格莉特披薩面前掉淚。不是屈辱,是喜悅的淚水。

2

嗚哇~嗚哇嗚哇……

嗚哇~嗚哇嗚哇……

彷佛嬰兒。

哭聲從漆黑捲動的龍捲風中央,順風傳入教室。

〈八龍〉的源頭——薰風高中三樓教室,簡直化為人間煉獄。

八條〈龍〉釋放的黑暗邪氣捲成漩渦,化為黑色的死亡之風席捲教室,試圖奪走所有活物的生命。

整棟校舍以日緋色金鎖鏈強化,反而弄巧成拙。

雖然天花板直接被覺醒的〈八龍〉粉碎,但四面牆壁與地板維持原狀,導致〈龍〉之氣無法消散,停留在教室里。

普通人光是稍微碰觸到〈龍〉的邪氣就會致命。

何況這股邪氣無止盡地劇烈濃縮,成為如同會黏附在身上的瀝青烈風,整間教室化為死亡領域。

她在這陣毀滅的黑風中哭泣。

豐盈金髮從長出狐耳的頭部亮麗滑動,甚至滑到妖艷裸身的腰間。因為重量而稍微下沉的胸前雙峰下方,肚臍微微凹陷,腰身線條大幅起伏,美麗收束於大腿。

尾椎骨長出一條又粗又長,金色毛皮的狐尾。

而且這條狐尾周圍,正是朝著天際延伸,在周圍捲起死亡之風的八條黑〈龍〉——

身為〈八龍〉的她,任憑過於美麗的裸體展露在外,哭泣著。

淚水一顆顆滑落,號啕大哭。

盡情哭過之後,改為斷斷續續的哽咽,吸鼻啜泣。

她粗魯以雙手手背拭淚,還以為終於止哭,卻「嗚嗚嗚嗚~」噘起嘴,整張臉逐漸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耕太,耕太~!

再度哭泣的她,雙手各有一條金色鎖鏈。鎖鏈只以聊勝於無的程度纏在手腕,短短一節無力下垂。

這正是以傳說中的金屬——日緋色金鎖鏈打造的封魔鎖鏈。

具備遠遠凌駕於鑽石的超高硬度,以及封鎖妖力的能力,是直到剛才束縛她身體的封印。然而這些鎖鏈剛才無法承受〈八龍〉覺醒的衝擊彈飛,從中斷裂,完全沒發揮作用。她的雙腳腳踝也有鎖鏈,卻同樣從中斷裂,只像是蛇行般貼著地面。

所以,她——源千鶴現在是自由之身。

但千鶴甚至沒有想逃的意思。

就只是佇立在原地,反覆呼喚心愛耕太的名字,一心一意地哭泣。

咿嗚嗚嗚嗚嗚嗚嗚。

千鶴吸回鼻水與淚水,繼續哭泣。不斷哭泣。

「恩唉~」

她似乎是在叫耕太。

某人在狂風肆虐的教室一角,聆聽她的叫喊。

「嗚……啊……」

但她並不是想聽千鶴的叫喊而聽。她身處於〈八龍〉引發的瀝青狀死亡之風無法動彈,才會不得已承受千鶴的哭聲與叫聲。

她名為九院。

是〈葛之葉〉核心八大家系之一——

九院家的當家。九院家是只以服從〈葛之葉〉的妖怪組成的戰鬥部隊名稱,歷代當家繼承「九院」之名。以「九院」身分率領妖怪們的她,也果然是蝴蝶的妖怪。

九院現在就是蝶妖的外型。

雖然這麼說,她卻沒有過於異形。色調彷佛夜空的深紫色秀髮,部分瀏海如同觸角細長描繪弧度。除此之外,和發色同樣是深紫色的褲裝包覆的胴體,唯一的變化就是背上長出四枚蝶翼。

以無數色彩點綴,甚至令人感受到某種寒意的美麗蝶翼。

不過,她原本應該美麗、昏暗、閃耀的蝶翼,如今彷佛枯樹留下的最後一片葉子,呈現令人不忍卒睹的悽慘模樣。

原因當然是〈八龍〉引發的黑色死亡洪流。

被〈八龍〉捲起的狂風推擠到教室一角的九院為了自保,只能將背上的蝶翼移到前方,如同蟲蛹般包裹身體。

結果導致翅膀正面承受猛烈無比的〈八龍〉邪氣。

蝶翼暴露在具備黏性與腐蝕性的風中,劇烈顫抖噴散鱗粉,雖然只是一點一滴,卻確實地從邊緣剝落粉碎。

「四岐……大人……」

逐漸被侵蝕的蝶翼簾幕之中,九院的表情痛苦扭曲至極。

這樣下去,自己不久之後就會沒命。

九院也很明白這一點。但她動彈不得,無計可施。

覺醒的〈八龍〉朝夜空擴散時,撞飛擋住去路的教室天花板。所以九院頭上約兩公尺處,有一個逃離死亡之風的出口。

然而,即使是區區的兩公尺高,九院也飛不起來。

〈八龍〉的邪氣就是這麼濃,過於猛烈。護身蝶翼打開的下一秒,九院的軀體就會被黑色狂風侵蝕,轉眼喪命吧。

九院已無計可施。

接下來只能坐等死期來臨。在這樣的狀況下,九院的意識終於恍惚,生命之光逐漸黯淡。

「四岐大人……我……已經……」

九院身體終於脫力。

頓時,九院變得舒坦。

所有負荷消失,甚至令她一瞬間以為自己終於死亡。百般折磨她的〈八龍〉之風,如今絲毫感受不到。如同〈八龍〉消失前往某處。

九院將包裹自己身體的蝶翼微微張開。

閉上單眼承受著蝶翼軋蝶般的痛楚,看向前方。

「啊……」她不由得發出聲音。

不是因為〈八龍〉離開。以〈八龍〉千鶴為中心的黑色龍捲,依然在教室正中央,朝四周颳起爛泥般的狂風。

九院之所以出聲,是因為熟悉男性的背影就在眼前。

一名男性站在她面前,以己身承受死亡之風保護她。

身穿潔白西裝的他轉頭看向九院,眯細如線的雙眼與嘴,上揚成為微笑的面容。

這名男性名為——

「四岐大人!」

九院一呼叫他的名字就踉艙。

她就這樣踉蹌向前一步,兩步,輕輕撞在三珠四岐的背上。九院依偎在撞到的背,抓著四岐包裹背部的白色西裝,使布料產生縐褶。

「四……四岐大人,為什麼……」

「為什麼?九院,你問這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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