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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再會了,銀狼 四、消失的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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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飯店的餐廳,展現出慵懶又熱絡的氣氛。

這裡是昨天舉行螃蟹嘉年華會……更正,是舉行螃蟹吃到飽餐會的會場。昨天可以欣賞夜景的窗戶,如今則是射入和煦的晨光。在這個空間裡,身穿制服的薰風高中二年級學生們,正打著呵欠享用自助式早餐。

大概是校外教學第一天晚上睡不著吧,大家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即使如此,眾人還是揉著惺忪的睡眼,討論著校外教學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要去觀光的小樽。水族館、美術館、八音盒博物館或是玻璃工藝館等等,關於遊覽車接下來要前往的小樽觀光勝地,似乎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小綺小綺,已經迫不期待要去參觀了對吧?石原裕次郎記念館!」

「……小夕,妳知道嗎?在這間學校里,我想只有妳一個人是石原裕次郎的粉絲喔?」

在其中一張餐桌旁,佐佐森夕希與高菜綺里子正在進行著對話。

把裝著麵包、色拉與香腸等食物的盤子推開,並且在桌上打開觀光導覽手冊的夕希,一下子把臉頰漲得鼓鼓的。

「咦~沒那回事喔~!因為小裕有夠帥的!『夜霧啊,今天也謝謝你了。』『我甚至可以呼風喚雨!』不過我最喜歡的大概是『斯巴達教師。老爸向前沖』吧,小裕在裡頭飾演棒球評審……」

「等等,不用對我講得這麼熱中無所謂的。大致上來說,會用小裕來稱呼石原裕次郎的女高中生,我想果然還是只有夕希妳而已吧?」

「不然要怎麼叫?叫他老大會比較好嗎~?」

「總之啊,『向太陽怒吼』這部連續劇,現在的高中女生並沒有看過的。」

「啊,真是的,小綺欺負人家!」

夕希扯嗓大喊,然後猛然轉過身去。

「問妳喔,望望!妳應該知道小裕吧!石原裕次郎!」

她朝著正在後方座位用餐的女學生這麼說。

「……嗯?」

她所交談的對象,是千鶴。

不知為何,千鶴頭上戴著一頂銀色的假髮。做工很粗糙,就像是百圓商店會賣的東西,有著花俏顏色的短髮假髮。

而且,上頭還放著一片葉子。

戴著銀色的假髮,上頭還放了一片葉子,露出傻呼呼像是隨時會滴下口水的表情。身穿制服的千鶴,正以這樣的造型用餐。

「慢著慢著,小夕……」

綺里子規勸著夕希。

「看吧,就算妳忽然問這種問題,只會讓望同學感到困擾的。更何況剛才那個『望望』是怎麼回事?」

「咦?就是望同學的暱稱啊?因為名字是『望』,所以是望望!」

「妳又隨便幫別人取綽號了……這是妳昨天才想到的吧?」

「對吧,望望!妳知道小裕吧!超愛他吧!」

即使被叫做望,千鶴也沒有加以糾正,就只是心不在焉回望著夕希。

最後,點了點頭。

「……放心,妳不會死的。我來保護妳。」

夕希的臉上浮現滿滿的笑容。

「看吧,小綺!望望也說了,她要我們放心!小裕是永生不滅的!他活在我們的心中!」

「那個……除了『放心』之外,望同學是不是有另外多說了什麼?」

綺里子陷入沉思。

千鶴只是歪過腦袋發出「嗯?」的聲音,不過後來就轉回前方,恢復原本的姿勢開始用餐。

坐在她身旁的耕太鬆了口氣。

實在是對心臟不太好。

從剛才開始,耕太的心臟就跳得好快停不下來。

千鶴以這樣的打扮在走廊前進的時候,進入餐廳的時候,從自助式吧檯排列的料理之中拿取圓麵包、乳瑪琳、果醬、色拉與咖啡的時候,以及在剛才,坐在身後位置的夕希與綺里子忽然轉身搭話的時候……耕太一直都陪在她的身旁,就這麼不斷冒著冷汗。

千鶴目前正在假扮望。

昨天夜晚,望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這麼沒有回到飯店。為了瞞騙眾人,所以由身為狐妖的千鶴變身代替。

望是人狼。換句話說就是妖怪。

而且,薰風高中里的妖怪,幾乎都是囚犯。

這些妖怪原本應該被關進妖怪專用的監獄,不過為了讓他們學習人類世界的生存之道,所以才讓這些妖怪就讀薰風高中。真要說的話,算是假釋?然而要是在校外教學的時候失蹤,會被認定是逃亡也是無可奈何的。

尤其以望的狀況來說,與其它妖怪又有些不一樣。

望之所以來到薰風高中,並不是為了洗心革面。

是曾經待在『葛之葉』的哥哥——猶守朔帶她過來的。

他們之所以前來這裡,是為了協助『葛之葉』的某個勢力調查千鶴的身分……然而朔與耕太及千鶴交戰之後,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心態而放棄任務,而且脫離了『葛之葉』。不過望卻獨自留在學校。為了讓耕太能夠喜歡上她……

所以對於薰風高中而言,望原本並不是可以待在學校的存在。

在之前,耕太曾經從望的口中得知一些真相。

由於望是強力的妖怪人狼,為了避免對人類造成危害,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差點被送進監獄,是朔拯救她脫離苦海並且收養她的。

以目前來說,身為『葛之葉』的一員,也是學校妖怪監視員的砂原與八束,似乎沒有要把望趕出學校的意思……然而要是望在旅行的時候下落不明,耕太認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因此,千鶴才會變身成望。

總之想辦法瞞過眾人的目光,並且在這段期間盡力查出望的下落。像是昨天晚上,耕太等人也找遍了夜間的札幌,但還是沒能找到望。耕太讓千鶴附身在自己的身上化為妖狐,以七條尾巴的狀態試著搜尋氣息,但還是徒勞無功,完全沒有任何線索。清晨就這麼在他們尋找望的過程中逐漸來臨。

總而言之,耕太等人目前需要時間。

此外,在千鶴化為望的這段期間,千鶴自己則是設定為忽然生病而留在房裡休養。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因為昨天發生了千鶴在澡堂變得黏滑滑的事件,因此感冒這個藉口還挺有說服力的——

「望?」

這個聲音,使得耕太嚇得顫抖了一下。

手中的圓麵包也掉到盤子上。

「嗯?怎麼了,小山田同學?」

在餐桌對面察言觀色的,是剛才對千鶴說「望?」的紅音。

「不,沒事,只是這個麵包還沒死透……這傢伙,生命力真強!」

耕太抓起麵包放進嘴裡。

紅音就這麼暫時以訝異的表情,凝視著將麵包硬塞進嘴裡嚼啊嚼的耕太。不過,後來她還是將視線投向化為望的千鶴。

「望……到底怎麼了?」

隔著眼鏡的那雙視線實在銳利。耕太顫抖了一下。

「什、什麼怎麼了,朝比奈?」

以抽搐表情如此詢問的,是坐在紅音旁邊的多由良。

至於多由良的頭上,依然留著昨天遭遇蟹腳攻擊之後所綁的繃帶。

「還問我怎麼了……望怎麼看都很奇怪吧?源,你看不出來嗎?」

「所……所以,哪、哪裡奇怪了?」

耕太與多由良咽了一口口水,等待著紅音的下一句話。

啊啊,果然如此。耕太暗自心想。

其實,千鶴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化身成別人了。

依照多由良的說法,大概有十年沒有變身過……更何況到頭來,耕太所看見的千鶴,永遠都只會是千鶴本人。在耕太的眼中,千鶴就只是戴著銀色的便宜假髮,在頭髮上面放一片葉子,然後心不在焉發著呆而已。也因此,他從剛才就一直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

以千鶴的說法,千鶴的法術似乎很難對耕太生效。

要是兩人之間的羈絆過於強烈,似乎就會導致這種結果……千鶴如此說著「換句話說,就是我們的愛情太強烈了!」這種話,並害羞捏著耕太的背。好痛。順帶一提,千鶴之所以會把葉子放在頭上,是基於「要遵守化身時的傳統」這樣的理由。

「總之……」

紅音開口了。耕太忍不住低下頭,並且縮起身體。

不過坐在耕太旁邊,原本應該是當事人的千鶴,卻若無其事以叉子一口口吃著沙拉……

「不覺得望的吃相很奇怪嗎?」

千鶴手上叉子的動作停止了。

「因為,望平常總是會吃得更豪邁吧?現在卻是手拿叉子很有氣質吃著色拉,簡直就像是千鶴學姐一樣……更何況,望不是很少吃青菜嗎!她應該都只會吃

肉吧?可是今天早上卻……太奇怪了,絕對很奇怪。小山田同學,源,你們不這麼認為嗎?」

「唔……啊……說、說得也是!望同學,妳怎麼了?」

「一、一點都沒錯!喂,望!吃得豪邁一點吧!用手,用手抓吧!」

耕太與多由良捧腹大笑。

發出「啊~哈哈哈」的笑聲,然後「唉~」嘆了口氣。

好……好累……

「……我想,我應該是第三人。」

千鶴就這麼心不在焉說著。

「啊?第三人?」

在紅音蹙眉的時候,多由良連忙插嘴說道:

「望……望她一定是累了!因為現在是校外教學啊~!一定是那樣,她昨晚和房間裡的同學聊天,『望,問妳喔~妳喜歡誰啊~?』『嗯~~……秘密。』『沒關係啦,告訴我們啦~不然這樣好了,我們數三二一,然後一起說吧!』『咦~……真的?』『真的真的。那就開始囉?三、二、一……』就像這樣聊到很晚,所以才會睡眠不足……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了!」

「……望和我住同一個房間耶?」

「咦?」

「記得在昨天,望好像一直到很晚都沒有回來……」

「慢著,朝比奈!」

多由良靠了過來,並穩穩抓住紅音的肩膀。

「怎、怎麼了,忽然這樣?」

「妳、妳做了嗎!跟房間裡的同學說出自己喜歡對象的這種事情,妳做過了嗎!誰,是誰,朝比奈喜歡的對象是誰!老實跟爸爸說吧!」

「源,那個『說出自己喜歡對象』的事情,只是你自己的妄想吧!你這個一大早就在妄想的笨蛋!怎麼回事?你終於沒辦法區分妄想跟現實了嗎?」

兩人開始拌嘴之後,望的事情似乎就變得無所謂了,不知何時紅音開始對多由良最近的生活態度進行說教。

多由良同學,幹得好!如此心想的耕太,悄悄看向身旁的千鶴。

從剛才開始,千鶴學姐到底是在模仿誰……?

總覺得,似乎不太像是在模仿望同學……在耕太歪過腦袋的時候,正在接受紅音說教的多由良,忽然讓椅子發出喀咚一聲好大的聲響。

看來似乎是身體抖了一下,多由良將眼睛睜得好大。

耕太沿著多由良的視線轉身看去——

然後一樣讓椅子發出喀咚的聲響。

因為,他們在後面。

砂原、八束,以及雪花三位教師。

正確來說雪花並不是教師,而是醫生,更正確來說應該是保健老師,不過總而言之,他們三人都不是普通的教師。

在薰風高中負責監視妖怪,在『葛之葉』里的地位似乎也很高,讓實力匹敵九尾狐的妖怪『支配者大人』寄宿在體內的砂原。

同為『葛之葉』的一員,似乎擁有高強身手的妖怪獵人,八束。

九尾狐玉藻的部下,雪女忍者雪花。

要是這三個人連手,千鶴「久違十年的變身」將會被他們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拆穿……望則是因為擅自逃亡的罪行而被薰風高中驅逐,送進妖怪專用的監獄……

耕太將丹田用力縮緊。

砂原正在看著她。戴著圓框眼鏡,綁著麻花辮,穿著紅色長袖毛衣與白色長褲的砂原,以一如往常甜蜜瞇細的眼神,凝視著化身為望的千鶴。

明明在進行校外教學,卻穿著平常所穿的黑色西裝,頭髮一樣往後梳,手上握著愛用竹劍的八束,以他銳利的三白眼凝視千鶴。綁著藍色馬尾,身穿白袍、緊身裙與黑褲襪的雪花,則是以普通的表情看著千鶴。

沐浴在三名教師的視線之中,千鶴開口響應:

「……對不起。我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應該要露出什麼表情。」

千、千鶴學姐!耕太在內心如此大喊。

所以我想問,妳到底是在模仿誰啊~!

對於耕太而言宛如永無止盡的時間緩緩流逝……此時有人以鼻子輕輕哼笑了一聲。到底是誰?

「我們覺得~」

「這時候……」

「只要笑就可以囉,猶守同學。」

砂原、八束與雪花接連回答。

三名教師就這麼離開了。

得……得救了?

耕太仰躺在椅子上,光是這樣還不夠,他的身體還慢慢往下滑。看來,順利突破最大的難關了……就在耕太如此心想的這一瞬間。

「來,望。我幫妳端來囉?」

隨著咚的一聲,一個盤子放在千鶴的面前。上頭是堆積如山的蟹肉三明治。

放下盤子的,是面帶笑容的紅音。

「來,望望~!」

「望同學,記得妳喜歡吃雞蛋吧?」

夕希與綺里子,也各自在盤子裡裝了堆積如山的熱狗與蛋包端了過來。兩個盤子發出咚咚的聲音被放在桌上。

「來,望,好好把平常會吃的份量吃完,用滿滿的活力享受校外教學之旅吧!」

紅音露出甜美的笑容。

耕太悄悄將眼神移向旁邊一看,面對十人份的餐點,千鶴的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哎呀……怎麼了,望,妳果然身體不舒服嗎?」

「咦,望望生病了~?」

「糟糕,得去找雪野老師過來才行……」

消失了。

千鶴臉上的血氣持續消退,如今臉色已經鐵青了。她讓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蠕動……

遊覽車隨著消音器的大幅震動而開動了。

第二輛、第三輛遊覽車與前車串連起來,緩緩駛離了飯店。由於耕太等人所住的飯店位於札幌市區,因此大廈與各種建築物並列矗立在道路周圍。遊覽車逐漸加速穿越街道而去。

最後一輛遊覽車的車尾,消失在道路的另一頭之後——

耕太等人,總算得以從暗處現身了。

耕太、千鶴與多由良三人,在即將上車之前消失無蹤。他們就這樣一直蹲在飯店旁邊花壇的後方躲起來。

順帶一提,耕太在當時請班上的男同學們幫忙……

『和、和千鶴學姐有關嗎?——是,長官!』

然而不知為何,同學們是以惶恐的表情答應的。

為什麼他們會嚇成那個樣子呢……即使詢問多由良,他也是回答『昨天千鶴來我們房間找你的時候……不,當我沒說……』並露出憂鬱的表情將臉色一沉,使得耕太完全沒有頭緒。

就算是要直接詢問千鶴……

耕太看向繼續蹲在花壇後面,沒有起身的千鶴。

「唔……唔唔……好、好難受……」

千鶴髮出「唔噗」這個危險的聲音。

結果,千鶴全部吃光了。

紅音、夕希與綺里子端來的蟹肉三明治、熱狗與蛋包山,她全部吃得乾乾淨淨了。即使是避免大家懷疑望是千鶴偽裝的……耕太蹲在千鶴的身邊,幫忙輕撫她的背。

「千鶴學姐……妳還好吧?」

「所、所謂的好心被雷劈,真的就是這種狀況吧,耕太……唔噗……」

「是因為妳用了那種三腳貓的變身術吧……真的是自作自受。」

「少囉唆!」

千鶴抬頭瞪向依然頭綁繃帶的多由良。

「我不是確實騙到大家了嗎!包括紅音、包括望的同學們、包括砂原、包括八束、包括雪花!你有什麼意見嗎!」

千鶴大罵之後,馬上又發出「唔噗」的聲音並捂住嘴。

「話說,到頭來,千鶴有必要化身成望嗎?只要向雪花小姐說明事由,應該就可以請她妥善處理了吧?」

「唔唔……目前的雪花,還不能全盤信任吧……何況我們還不知道她為什麼來到這間學校……」

「怎麼會不能信任,雪花小姐不是服侍玉藻小姐的人嗎?這就代表你不信任自己的母親耶?妳們母女的交情怎麼會差成這樣……」

多由良嘆了口氣並聳了聳肩。

「好了,總西言之,先離開這裡吧。我們沒有在遊覽車上的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被發現了。到時候應該會有人和正在飯店待命的『葛之葉』連絡。要是他們派人巡邏並且發現我們,事情就沒辦法收拾了。」

「咦?這間飯店有留下『葛之葉』的人?」

耕太仰望矗立在身後的飯店。

「這是當然的吧?我說啊,千鶴目前是設定成因為感冒而在房裡休養的狀況耶?怎麼可能會沒有人負責看守千鶴?」

「啊……對喔。」

「沒、沒問題的……因為我的法術很完美……」

千鶴虛弱站了起來。不過依然按著

肚子並且搖搖晃晃。

耕太連忙過去攙扶她。

「什麼完美,妳只是對房門用了回話法術吧?就只是設定成有人叫門的時候,以千鶴的聲音回答『是』而已。要是有人撥內線電話到房間裡,不就完蛋了嗎?」

「你真笨……要是打房間內線電話沒人接,一般說都會直接過來敲門對吧?然後會大聲怒罵對吧?像是『源~!妳在嗎~!』這樣。因為我設定成用細微的聲音回答『……是』,這樣對方肯定會認為我因為感冒太嚴重,所以連內線電話都沒力氣接聽吧?真是太完美了。」

多由良「唉~」地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我說啊,負責監視的那些傢伙,姑且也是『葛之葉』的人耶?我之前就在想,除了小几還有八束之外,千鶴是不是有點小看學校的老師了?那些傢伙肯定幾乎都是『葛之葉』的人吧……」

如此交談的耕太等人,從飯店前面離開了。

他們在步道上前進,並且儘可能走在暗處。

只要看到小巷子就馬上鑽進去。要是穿越小巷來到大馬路,就馬上再度鑽進其它的小巷。

「不過話說回來……」

扶著千鶴一起前進的耕太問道:

「我們現在依照千鶴學姐的吩咐,沒有搭上遊覽車一起走,可是……」

「因為要是不這麼做的話,不就沒辦法去找望了……沒錯,我很惋惜錯過這次在小樽觀光的機會……啊啊,小裕,我好想見你……」

「小、小裕?難道說,千鶴學姐也是裕次郎的粉絲?先、先不提這個……那個,我知道我們是要留下來找望同學,可是我覺得要是我們沒在遊覽車上,好像會造成其它的問題……」

「應該會造成問題吧。」

走在前面的多由良,像是不關己事般說道:

「因為,千鶴目前是假扮成望吧?要是千鶴脫隊,就代表望也脫隊。不只如此,連我、耕太和妳脫隊的事情也會被發現。啊,朝比奈現在應該正在生氣吧~……呵呵,這樣啊,她在生氣啊,她願意生氣是吧,願意為了我而生氣是吧。呼呼、呼呼呼……」

「那、那不就很麻煩了嗎!」

「沒問題的,耕太……」

依偎在耕太身上千鶴說道:

「問你喔……在深夜獨自一個人從飯店消失,以及在早上天還很亮的時候,和幾個朋友一起從遊覽車脫隊,耕太覺得哪一種狀況比較不嚴重?怎麼想都是遊覽車的狀況對吧?而且重點在於是和好幾個朋友一起脫隊。不只是望,耕太還有我也一起不見,所以大家一定會這麼想:『啊啊,耕太和千鶴那兩個傢伙,又因為想要躲起來親親我我而消失了……望應該是跟著走了,多由良應該是過去阻撓了……』這樣。耕太,我們至今腳踏實地親熱到現在,真的是太好了……」

「呃、那個……」

這說法好像可以接受,又好像強詞奪理?總之耕太還是點頭應和了。

「好啦……在這裡應該可以了吧?」

多由良停下腳步轉身說著。

目前的耕太等人,位於兩側被大樓外牆包夾的狹窄小巷。大概不會有人刻意過來打掃的這條小巷還挺髒的。

耕太與千鶴都點了點頭。

在這裡應該就不會引人注目了。即使學校的『葛之葉』監視人員外出搜索,應該也不會沒辦法輕易找到他們。

「好,那麼……總而言之,接下來要怎麼做?」

「當、當然是要找望同學!」

耕太就這麼攙扶著千鶴,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多由良逼近。

昨天因為望對他說「拜拜」而開啟,並且因為望下落不明而擴大的內心空洞,絲毫沒有被填補起來。不,反而還正在逐漸變大。

這個空洞,肯定無法填平的。

直到與望重逢為止……直到再度見到她像是在發呆,傻呼呼的那張臉蛋為止……

所以——

「一定要找到望同學才行!」

「這、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啦!哎喲,不要把臉湊過來啦!我~說,啊~問題在於要用什麼方法找出望吧?像是昨天晚上,我們不是就跑遍整個札幌市拼命找了嗎?耕太,你還和千鶴合體化為妖狐,甚至化成七根尾巴的妖怪狀態探索望的妖氣,即使如此也還是找不到……這麼一來,要是用普通的方法來找,無論找多久應該都找不到吧!我有說錯嗎?所以我才說要先想想怎麼找啊!」

「一……一點都沒錯……」

耕太煩惱地呻吟著。

「說不定,她是躲在結界裡。」

依偎在耕太身上的千鶴輕聲說著。

「結界……嗎?」

「對。昨天望把耕太帶到飯店澡堂的時候……那裡不是有架設結界嗎?那是一種很強力的結界喔。連我都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發現,剛開始我不認為那是望搞的鬼,以為是……」

千鶴不知為何變得支支吾吾。

「以為是?」

「沒事,當我沒說~!」

千鶴髮出「啊哈哈哈」的笑聲。

「啊、而且不只是我,澡堂的那個結界,連砂原、八束和雪花他們也是過了好久才發現。那些傢伙的本事都很高強耶?砂原和八束是一流的除妖師,雪花則是一流的妖怪,可是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結界的存在……如果只以架設結界的能力來看,對方甚至可以說是超一流的水平。」

「那個結界,難道是……望同學架設的?」

「怎麼可能。更何況那隻笨狼肯定不會使用任何法術才對。耕太,雖然昨天我並沒有實際看到……不過在那個時候樓頂有兩名人狼對吧?就是和望一起消失的那兩個傢伙。其中的那個女的,對耕太使用某種催眠黑霧法術的女人狼很可疑。因為她好像說過她是『巫女』。」

「啊……沒、沒錯!她確實說過『我也擁有身為巫女的自尊』這種話!」

「重點果然在這裡吧……」

多由良將手放在下顎,露出沉思的神情。

千鶴瞇細眼睛凝視著多由良。

「什麼叫做那裡是重點?你……喜歡巫女?」

「妳說誰是姐三六角巫女巫女護士啊!(註:某美少女遊戲主題曲,以特異的曲風與歌詞聞名。)我不是說這個,是說那兩個和望一起消失的人狼啦!望應該就和那兩個傢伙在一起……耕太,只有你曾經和那兩個傢伙見過面。你對他們有什麼印象嗎?能夠當成線索,把那兩個傢伙找出來的印象……像是對話內容,言行舉止,或是他們看起來多大,什麼線索都行。雖然我昨天就已經問過一次了,但你再仔細想一次吧。」

「唔、嗯!我想想……」

耕太閉上眼睛,挖掘腦海中的記憶。

昨天晚上……

是一男一女。兩人都是比耕太年長的成年人。

五官端正,也就是所謂的俊男美女。當時最令耕太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名男性銳利又冰冷,宛如玻璃珠的雙眼,但也因為這樣的眼神,使得耕太沒能仔細觀察他們的長相。

男性名為瑪齊利,女性名為蕾拉。

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有著相當罕見,耕太從未見過的紋樣。

他們和望一樣,頭上長出一對狼耳,腰間有一條狼尾,肌膚是雪白的。從他們酷似狼的外型,以及他們將望稱為「公主大人」來看,兩人毋庸置疑和望一樣是人狼……

「換句話說,望是某位國王陛下的女兒是吧?」

千鶴這麼說著。

這番話使得多由良的眉心出現皺紋。

「不,可是千鶴……雖然妳說國王陛下,但人狼之國根本……」

「你說的沒錯。人狼之國根本就不存在。應該說,人狼的數量本來就很少。因為那些傢伙的自尊心很強,經常會和人類或其它妖怪起衝突……就算他們再怎麼強也依然是以寡擊眾,加上他們討厭擬定戰略又討厭撤退,所以經常都是正如所願玉石俱焚。如今存活下來的,就只有朔那種對於『活下去』有著無盡執著的傢伙……」

耕太低下頭。

因為他覺得經由這段話,似乎得知了歷史的另一面。平常總是一副呆臉的望,以及實力那麼高強的朔,至今究竟經歷過什麼樣的境遇……以人類身分悠閒過著和平生活的自己,不知為何有種非常愧疚的感覺。

此時,依偎在旁邊的千鶴,將耕太抱得緊緊的。

「對不起,耕太……剛才那些事,其實耕太不用知道也沒關係的。」

千鶴以臉頰摩蹭著耕太的頭。摩啊摩,蹭啊蹭。

「沒、沒那回事。我想要知道更多類似的事情……」

「算了吧,算了吧。」

多由良揮了揮手。

「關於妖怪的不幸遭遇,你不知道

的話還是別知道的好。而且就算是被人類獵捕的妖怪,大致上也都有被獵捕的理由。雖然剛才所說的人狼應該算是特例,不過世界上也有那種只為了享樂而殺害、啃食人類的妖怪……哎,之所以會出現『葛之葉』這種組織,絕對不是表面上好看而已,妖怪並不是都像我們這麼善良的。」

「多由良同學……」

「聽我說,耕太。」

千鶴一邊以臉頰摩擦一邊說道:

「這個世界確實不是只有光明,不過也不會只有黑暗的。或許現在的耕太,會覺得這個世界骯髒得不得了。不過請你不要忘記,這個世界絕對不是只有骯髒而已……好嗎?」

耕太讓臉頰靠在擁抱自己的千鶴胸前。

軟綿綿的觸感。

愛……就在這裡……嗎?

「總之,閒話說到這裡為止。」

千鶴抱住耕太繼續說道:

「目前人狼之國並不存在。不過如果是比較小規模的組織,或許就有可能存在了。比方說村子或是眾落之類的。」

多由良發出「嗯」的聲音陷入沉思。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吧?望是人狼一族的,某個村子或聚落的族長女兒……」

「應該吧。而且他們的穿著也是線索。他們並不是穿普通的衣服,而是罕見的民族服裝,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因為他們應該知道飯店裡面有『葛之葉』吧?那他們為什麼要打扮得這麼顯眼?」

「說得也是。一般來說,穿襯衫加牛仔褲之類的普通衣服,自己的真面目就不會被拆穿了。而且他們沒有化為人類,而是大搖大擺用人狼的外型出沒……難道說,那些傢伙不熟悉人類社會嗎?因為不熟悉,所以也沒辦法化為人類的外型。這個推論怎麼樣?」

「嗯思,確實沒錯。一直躲在深山裡的妖怪,都會和人類世界脫節得很嚴重。」

耕太回想起即使在參加校外教學,依然身穿白袍的雪花。原來如此,那果然是因為與社會脫節嗎……

「這麼一來……」

千鶴的嘴角浮現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嗯,沒錯。那些傢伙很有可能躲在遠離人煙的地方。」

「我想也是。」

千鶴與多由良相視而笑。

並且伸手握拳,輕敲對方的拳頭。

「……好、好厲害。你們兩位好厲害!」

默不作聲聆聽兩人推理的耕太,就只是由衷感到佩服。被千鶴摟在懷裡的他,好不容易才伸出手來拍手。啪啪啪……狹窄的巷子裡響起拍手的聲音。千鶴髮出「嘿嘿~」的聲音露出微笑,多由良則是「哼」了一聲。

「——那麼具體來說,他們在哪裡?」

原本在害羞的兩人,發出「嗯?」的聲音靜止了。

並且同時歪過腦袋。

「會在哪裡呢……什麼都沒有的襟裳岬?」

「不,富良野的熏衣草田也很有可能喔。」

「……咦?」

耕太完全聽不懂他們兩人在說什麼。

「沒有啦,總之耕太……北海道這個地方非常大,遠離人煙的地方多到數不清。所以……」

「以目前的時間點來說,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咦~……」

大概是因為剛才太高興吧,所以失望時的打擊也很大。

不過失望的情緒就這麼完全表現在聲音與表情之中,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耕、耕太,你這傢伙!」

多由良理所當然生氣了。

「可惡,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卻只會出一張嘴抱怨!我說啊,總之情報實在太少了!在抱怨前途無光之前,先給我點燈往前定吧!在抱怨之前,先給我多回憶一些線索吧!」

耕太被抓住衣領,並且不斷前後搖晃。

「抱、抱歉!你說得一點都沒錯!」

耕太任憑多由良搖晃他,並且翻閱著腦海中的記憶之書。

不過大概是因為一直被搖晃吧,腦中的那本書就只是啪沙啪沙翻到毫無關係的頁面。昨天,久違一個星期沒有親熱的千鶴,居然變成那副模樣……即使被耕太弄髒,她的肢體依然釋放著宛如聖女的光輝……黏滑滑的光輝……

「你在對耕太做什麼啊!」

黏滑滑的聖女,朝著多由良的下巴揮出拳頭。

這個拳頭,是剛才與多由良互敲的拳頭。隨著啪一聲清脆的聲響,多由良的下巴確實被命中,他就這麼當場跪了下來。

「多、多由良同學?」

「是……是我錯了嗎……耕太……剛才是我錯了嗎……」

多由良綁著繃帶的頭貼到地面,完全趴倒在地上,成為只有屁股高高翹起的狀態。

「對……對不起,對不起,多由良同學,都是因為我……」

為了儘量作為補償,耕太以雙手食指頂住兩側的太陽穴轉啊轉,絞盡腦汁試著回想當時的記憶。唔~唔~唔~

對了,那名男性的長相!

名為瑪齊利的男性,耕太清楚回想起他的長相了。

任憑自然留長的銀色長髮,以黑布卷在頭上代替頭巾固定。身高很高,大約和多由良差不多……這麼一來,應該是一八。公分左右吧。眼神銳利,眼角上揚,鼻樑高挺,嘴唇略薄,不過或許是那對宛如玻璃珠毫無感情的眼睛所影響吧,總覺得他的五官輪廓不是很深……

「啊、跟那個人很像!」

好巧不巧,巷子深處剛好有一名外型酷似的男性。

與耕太等人有一段距離,剛好在小巷轉角的位置。那裡有一名長得一模一樣的男性正凝視著這裡。那對無機質的雙眼實在很像,身上所穿的衣服也一樣……白色的民族服裝、長褲形式的袴……黑色長靴……咦?

「千、千鶴學姐、多由良同學……那邊。」

耕太指向那名男性。

指著那名男性,並且心想。是不是太像了?

因為,他的頭頂甚至也有長著狼耳,腰間也垂著一條狼尾巴。啊、剛才他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動了……是真的?

「男、難道,他真的就是……」

「——耕太,後面!」

千鶴的叫喊,使得耕太轉過身去。

和那名男性一樣,巷子另一頭的深處,同樣是與耕太等人有一段距離的位置,站著那名女性人狼。

記得她的名字是蕾拉。將銀髮綁成兩條細長辮子的髮型,狼耳別著一個金屬環,脖子上掛著藍色的珠鏈首飾,腰間佩帶短刀……肯定沒錯。

「呼呀!」

千鶴高聲一呼,變化為妖狐的外型。

「喝!狐狸戰士,變身~!」

原本趴在地上的多由良,也像是彈簧一樣猛然起身化為妖狐。

千鶴烏黑的秀髮化為金髮,多由良的頭髮則是化為銀髮。

兩人的頭頂各自冒出一對與自己頭髮相同顏色的狐耳,腰間則是長出一條狐尾。多由良的繃帶被狐尾彈松解開了。

完全化為金狐外型的千鶴,像是要保護耕太一樣走到前面。

與男性人狼瑪齊利對峙。

「就是這些傢伙吧,剛太!你說和望一起消失的人狼!把那隻笨狼稱呼成公主大人,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傢伙……什麼!望是公主?哪一國的公主?貪吃鬼萬歲王國的公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是永遠美少女王國的女王陛下!喔~呵呵呵,叫我女王吧!」

「千鶴學姐……妳剛才不是說,望是人狼族的村子或聚落族長的女兒嗎?」

「喂,千鶴!雖然不知道這些傢伙是基於什麼想法出現在我們面前,不過既然他們恬不知恥自己跑來,就代表他們氣數已盡了!就把他們抓起來,逼他們供出望的下落吧!」

化為銀狐的多由良,與女性人狼蕾拉相互對峙。

「好~……」

千鶴將指關節弄得啪嘰作響。

打響關節的千鶴前進一兩步之後,大概是被這個動作的氣勢震懾到吧,瑪齊利退後了。就這麼以那雙眨也不眨的眼神凝視著這裡,緩緩後退……

然後一個翻身,消失在巷子裡的轉角。

「站住!」

「唔、喂,那邊的小姐,別想跑!」

蕾拉似乎也跑得不見蹤影了。

千鶴與多由良分別踏出腳步,想要去追逃走的人狼。

「兩、兩位,請等一下!」

位於兩人中間的耕太阻止了他們。

耕太伸出手,抓住他們的尾巴根部。

「啊呀呀呀呀呀呀!」

「喔呼呼呼呼呼呼!」

千鶴與多由良猛然站得直挺挺的,並且不斷顫抖。

「耕、耕太,不可以抓那裡啦!色鬼!」

「你、你做什麼啊,笨蛋!那裡是很敏感的地方……至、至少小力一點啦!」

「對、對不起!」

遭受到雙聲道的破口大罵,耕太縮起了身體。

「可、可是……要是用這種外型衝到街上,千鶴學姐還有多由良同學的狐妖身分,路人看一眼就會發現的。而且『葛之葉』的人們,或許已經到處在找我們了……」

「唔……」

兩人陷入沉默。

「我確實很擔心望同學。我不願意看到望同學被送進監獄,而且,我也想再見望同學一面……可是,我也絕對不願意看到千鶴學姐你們因此被處罰,所以……」

「不行再說了,耕太。」

「咦?」

耕太的鼻尖,被千鶴伸出食指按住了。

「你剛才的『所以』,是要接『請和我合體』對吧?沒錯,要是耕太和我合體,成為七條尾巴的狀態,就可以用人類眼睛看不到的速度行動。雖然人狼的身手比我們狐妖橋捷許多,不過即使如此,應該還是可以輕易抓到他們的。」

「既、既然這樣……。」

「不行就是不行~!」

千鶴將雙手食指重疊比出×的符號,並且抵在耕太的嘴唇上。唔啾唔啾。接著胸部貼過來了。呼溜呼溜?

「耕太在這裡等吧。我一定會抓到那兩個傢伙。」

「可、可是……」

「啊~我想也是吧~」

多由良搔著自己銀色的頭髮說道:

「而且冷靜想想,這很有可能是個陷阱。因為他們沒有理由刻意現身吧?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望,那就只要低調撤退就行了……來,你們看那邊。」

他說著指向巷子的另一頭。

瑪齊利居然就站在那裡。

他靠在巷子轉角的大樓外牆旁邊,只把上半身探出來,以那張像是機器人的無機質表情,一直凝視著耕太等人。

「該、該不會……」

轉身一看,蕾拉也一樣。

她從轉角只探出上半身,並且一直凝視著這裡。應該形容成見首不見尾還是若隱若現呢?何況他們似乎根本不打算躲起來。

「這、這肯定是,陷阱吧……」

耕太總覺得如今只能笑了。

「沒錯吧?所以耕太,總之你在這裡和我一起待命吧。」

「咦?和多由良同學一起?那麼多由良同學不去追他們嗎?」

「剛才不就說這是陷阱了嗎?那兩個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搞不好是為了把你滅口喔,因為你是他們帶走望的時候唯一的目擊者。要是我和千鶴去追他們兩個,留在這裡的你,就會被他們躲在附近的同伴拿刀子捅下去……所謂的湮滅證據?」

多由良比出持刀的手勢,把彎起指尖的手按在耕太的肚子上。

「捅、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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