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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再會了,銀狼 四、消失的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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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捅下去?」

「啊……因為是人狼,所以應該是咬下去吧?無論如何,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不大好吧?」

耕太打了一個冷顫。

他回想起昨天,瑪齊利那雙不把人當人看的眼神……不過耕太馬上甩掉這個想像。

「既然這樣,要是千鶴學姐一個人去追,也會很危險吧!因為人狼的身體能力,不是比千鶴學姐這樣的狐妖還要優秀嗎?而且他們有兩個人……而且,其中一個人是巫女,她會使用法術!所以千鶴學姐還是和我合體……」

「耕太,你剛才說我一個人,也會怎麼樣?」

隨著千鶴的聲音,響起一種低沉的聲響。

波波波波,震撼著空氣的聲音……那是什麼?

「千鶴學——咦?」

轉身一看,耕太看到了尾巴。

熊熊燃燒的尾巴在千鶴的搖動之下,燃燒著空氣描繪圓弧軌道。而且,是好幾條尾巴。

千鶴長出了六條火焰尾巴。

加上自己原本的金毛尾巴,合計六條。在兩側矗立著大樓外牆的這條狹窄巷子裡,七條尾巴充斥在千鶴周圍的空間蠢動著。在六條火焰尾巴的照耀之下,千鶴的金髮異常閃亮。

「千、千鶴學姐……那個……」

「當然是『龍』囉?呵呵,已經讓六條『龍』乖乖服從的我,面對一兩隻人狼就會飲恨敗北?——不可能!那個置物櫃就麻煩你了,我就算要對上一百個人也沒問題的。要說有誰能贏過現在的我……大概就只有媽媽吧?所以耕太,你放心,我會一下子就解決掉,然後一下子就回來的!」

在火焰籠罩的耀眼光芒之中,千鶴露出微笑。

很神奇的是,雖然火焰就在身旁,耕太卻感覺不到熱度。即使伸手觸碰,也只有一點點溫熱的感覺。然而不知為何,多由良則是好像很熱一樣拉下表情,並且和千鶴離得遠遠的。

「好~……那麼,首先……」

千鶴環視四周一看,瑪齊利和蕾拉都已經不見蹤影了。看來他們依然感覺得到現在的千鶴很難纏。

「哼,別想跑!那我出發囉,耕太!」

千鶴不等耕太回應就飛上去了。

她發出「嘿呀!」的聲音,就像是某種過了三分鐘之後定時器就會響的時間限定外星人一樣,把手臂伸得筆直,朝著正上方咻,地飛走。

要是有七條尾巴,似乎就可以飛上天了。

千鶴穿過大樓之間的縫隙,飛到正上方的遼闊藍天。她低頭朝下方張望之後,就馬上進行橫向移動。從耕太等人的位置已經看不見她了。

「……『龍』有六條?喂,耕太?」

多由良的聲音,使得耕太將視線從只看得見藍天白雲的方向移回來,並且就這麼低下頭。

「嗯。和我跟千鶴學姐合體的時候釋放的『龍』一樣多……」

「千鶴什麼時候變得可以隨意使喚那麼多了?因為你在三個月之前的夏天,在海邊和大海神、玉藻及『支配者大人』進行怪獸大決戰的時候,千鶴還只能使喚三條『龍』……」

耕太就這麼看著下方搖搖頭。

他真的不知道詳情。不知何時就……為什麼……

「不太妙。這個傢伙該不會和那個美乃里說的一樣,真的是神吧……」

「咦?多由良同學,你剛才說了什麼?美乃里?美乃里怎麼了?」

「我、我什麼都沒說!」

如此回答的多由良,臉上是汗如雨下的狀態。

是因為剛才講出不該講的事情嗎……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流太多汗了吧?

「多由良同學,你怎麼流汗流成這樣?」

「啊啊?我才要問,你剛才都不會熱嗎?好幾條火焰尾巴塞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我剛才還以為要被燒死了。」

「我一點都……不會熱……」

耕太看向剛才觸碰『龍』的手。

即使打開手心仔細審視,也完全沒有看到灼傷的痕跡。手心只有微微冒汗。而且是看到六條『龍』服從於千鶴時所流的冷汗。

千鶴學姐怎麼了……還有,我怎麼了……?

如同千鶴所說的,『龍』確實擁有超凡的力量。

在之前,耕太他們曾經被幾百隻大到能夠載人的巨大昆蟲襲擊。當時耕太與千鶴合體而釋放的六條『龍』,在轉眼之間就將這些蟲子燒成灰燼。沒錯,當時也是六條尾巴化為六條火焰之『龍』……六條?

「咦……?」

當時,在耕太與千鶴合體的時候,尾巴確實是六條。

而化為火焰的『龍』也是六條。

那麼,千鶴的尾巴在當時跑去哪裡了?剛才千鶴確實保留著自己的尾巴,此外還讓六條『龍』服從於她。耕太與千鶴合體使用『龍』的時候,千鶴的尾巴也確實保留著。

然而,在那個時候,千鶴的尾巴並不存在。每條尾巴,都是『龍』。

難道說?

難道說,千鶴學姐也是……『龍』……

「多、多由良同學,那個……咦咦咦咦咦?」

多由良不見了。

相對的,多由良剛才所在的位置,有一股紫色的霧。

能夠將一個人完全籠罩的這股霧,確實和昨晚耕太遇見的霧類似——在這個時候,霧裡傳來某種東西倒下的聲音。

同時,耕太的視界被染成深紫色。

「哇~?」

千鶴在上空追著人狼們。

瑪齊利與蕾拉,這對男女人狼讓狼耳與狼尾展露在外,以白色服飾加白色長褲這種極為搶眼的外型,任憑銀髮隨風飄揚,毫不避諱就在路上逃竄著。

並不是普通的路上。

而是在札幌的大街上。周圍林立著大樓與商店,多

線道的車道上擠滿車子,而且到處都是人來人往,如假包換的大都市札幌。瑪齊利與蕾拉絲毫沒有隱瞞身分,忽前忽後穿梭在這樣的市區里。

兩人鑽過行駛車輛之間的縫隙在馬路上奔跑,踩著路樹或大樓外牆跳躍。

然而,並沒有在人群之中引起騷動。

實在太快了。

人狼在妖怪之中,原本就以高超的身體能力自豪。由於兩人展現出足以證明這一點的身手,因此普通人幾乎看不見他們。即使有看見,也只是在瞬間穿越的白影——

在上空飛翔的千鶴,也處於類似的狀態。

不只是以相當快的速度飛行,千鶴還將尾巴上熊熊燃燒的火焰消除,恢復成原本的金毛尾巴。加上都市裡的人很少會仰望天空,因此千鶴以雙手向前伸直的姿勢飛行,任憑風壓吹拂金髮與七條黃金尾巴的模樣,並沒有人任何人目擊。

「那兩個傢伙,到底跑到哪裡了……唔噗!」

千鶴捂住自己的嘴。

飛行的速度忽然降低。

「唔唔……要恨只能恨蟹肉三明治嗎……要是沒有吃那個,我就可以更快抓到他們了……如果現在用全速飛行,會發生不應該出現在美少女身上的事情,要、要倒流了……」

千鶴搖搖晃晃飛翔在藍天之中。

人狼以快得看不見的速度逃亡的過程中,偶爾會稍微放慢速度,與千鶴維持著妳追我跑的狀態。

最後,他們來到了位於市區正中央的札幌時鐘台。

「……啊?」

瑪齊利與蕾拉前往時鐘台的頂端,抬頭仰望著千鶴。

有著古典風格的札幌時鐘台,位於市區正中心的正中心。周圍大樓林立,而且旁邊就是十九層樓高的札幌市公所,真的是位於市中心的地標。

『——你們在想什麼啊!』

千鶴從遙遠的上空,朝著芝麻般大的兩名人狼呼喚。

沒有實際發出聲音的這句話,只有瑪齊利與蕾拉聽得見。

以七條尾巴的狀態,似乎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然而兩名人狼沒有回答。他們就這麼站在時鐘台最高的地方,站在大時鐘鐘面所在的傘型屋頂上動也不動。

『我說啊,無論是要逃走,要打一場,還是要設陷阱對付我,好歹也應該挑一下地點吧!為什麼要在這種市區的觀光景點啊!』

「——只要在市區,妳就無法盡情發揮實力了吧,『龍』。」

瑪齊利如此回答。

位於遙遠上空的千鶴,肯定只會看到他嘴巴微微蠕動——然而千鶴其中一邊的眉毛微微一顫。看來千鶴確實聽到了。

『看來你們把我的底細摸得很清楚喔?怎麼回事?果然是「葛之葉」嗎?』

「錯了。不要把我們和那種人並為一談。」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用「龍」稱呼我!』

「有必要回答妳嗎?」

瑪齊利以頭巾下方那對宛如玻璃珠的雙眼凝視著千鶴。面對處於『龍』狀態的千鶴,他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原來如此……非常好。』

千鶴臉上露出抽搐的笑容。

『既然這樣,除了向你們打聽望的下落,我就順便要你們好好說明這件事吧!我啊——對於耕太之外的傢伙,可是心狠手辣喔!』

千鶴的身影消失在札幌市的上空。

她下降了。

超高速朝著時鐘台落下。她以頭下腳上的姿勢,瞬間逼近到站在屋頂的瑪齊利與蕾拉面前,並且高舉手臂——

「喝啊~!」

以伸出爪子的手往下揮。

時鐘台的屋頂消失了。

雖然只是一層屋頂……然而卻完全消失,只留下圓弧狀的爪痕。

是『龍』之爪的力量。

長在於鶴腰間的七條尾巴——除了千鶴原本的尾巴之外,另外六條『龍』之尾散發出黑色的氣,並且纏在千鶴即將揮下的右手上。纏在右手的『龍』之黑氣化為巨大爪子的形狀,毫不留情將瑪齊利與蕾拉剛才所站的位置削得乾乾淨淨。

「……『龍』啊,為什麼企圖殺了我們?」

不過瑪齊利與蕾拉迅速逃離了。

兩人並肩站在時鐘台建築物的屋頂,與千鶴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原本不是打算要我們招供嗎?」

「少、少囉唆!因為我知道你們一定會躲開啦!」

「……喔。」

瑪齊利與蕾拉翻身逃走了。

千鶴追了上去。

瑪齊利與蕾拉以跳躍的方式在各大樓的樓頂間移動,就這麼逃進大通公園。這裡是兩條大馬路之間一座綠意盎然的公園,兩人在裡頭跑來跑去,千鶴也追著他們到處跑,以『龍』之氣形成的爪子挖斷樹木,挖壞草皮,順勢還不小心把旁邊的電視塔挖掉一小塊。

進行了一大圈的追逐戰之後——三人再度回到了時鐘台。

「你……你們……唔噗、到底想做什麼啊!」

千鶴肚子裡的蟹肉三明治似乎又要湧上來了。按住嘴角的她,站在她第一個挖壞的地方,也就是時鐘台最高的屋頂上。

即使千鶴再怎麼狠瞪,瑪齊利與蕾拉依然站在不遠處的屋頂,擺出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他們面不改色,一樣以那張撲克臉凝視著千鶴。

「想問這個問題的是我們,『龍』。」

「就是那個!那個『龍』!你們從剛才就一直用『龍』這個名字叫我……不准這麼叫!因為我有『源千鶴』這個正正噹噹的名字!」

千鶴髮出「嘰呀~」的怒吼聲。

「那麼,我就叫妳源千鶴吧。源千鶴,妳剛才是刻意放我們逃走,想藉此確認我們要逃到哪裡對吧?」

「……這個嘛,你們在說什麼?」

千鶴把頭撇到旁邊。不過她把眼珠轉過去,不讓視線從兩人身上離開。

「原來如此,我們確實打不贏妳。光是被妳的攻擊命中一次就會輕易喪命,相對的即使我們進行攻擊,也沒辦法傷妳分毫。我們除了逃跑之外,應該也沒有其它的方法了。」

「你們很清楚嘛。所以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千鶴髮出「嗯?」的聲音,並且將眼睛瞇得很銳利。

她的視線並不是朝向瑪齊利,而是他身旁的蕾拉。

「難道……?」

千鶴咬緊牙關。

並且隨著一聲吆喝用力扭腰。

披著黑暗妖氣的六條尾巴與一條普通尾巴,所有的尾巴結合成一束,朝著瑪齊利與蕾拉襲擊過去。前端變得尖銳之後化為一根粗針的尾巴猛然伸長,刺向兩人所在的位置。屋頂又被破壞了。

「這招才是真的!」

瑪齊利與蕾拉高高跳起躲開攻擊之後,千鶴隨即朝他們揮動手臂。

她以側身投球的方式振臂揮出的東西,是火球。足以輕易吞噬一整個人的特大狐火。

狐火發出怒吼,飛向空中的兩人。

擦過瑪齊利之後——命中後方的蕾拉。

「果然!」

狐火原本應該會因為命中而爆炸。

然而卻直接穿過蕾拉的身後而去,消失在天空的另一頭。

之後,蕾拉的身影就消失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藍天。

「你……你騙了我!騙了我這個最會騙人的狐狸!居、居然是幻影……嗚~!」

千鶴把屋頂踩得咚咚作響。

「錯的應該是被騙的人吧?」

獨自降落在遠處屋頂的瑪齊利歪過腦袋。

「嘎,真令人火大!狐狸化身騙人之後最想講的台詞第一名,反而被你拿去用了!被只有自尊心高得不象話,應該只會正面挑戰的人狼拿去用了!」

千鶴的指尖微微顫抖。

七條尾巴的毛與頭上的金髮也直豎起來……此時,她忽然變了臉色。

「慢著?那麼,那個女的跑去哪裡了?難、難道……耕太!」

千鶴轉過身去。

她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看向耕太與多由良所躲藏的地方,大樓之間的那條小巷所在的方向。

視線移回來了。

千鶴的眼神與剛才不同,化為充滿寒冰殺氣的眼神。

「……既然敢對耕太出手,我就再也不會饒過你們了。」

「既然不會饒過我們,那妳要怎麼做?正如我剛才所說,我無法傷妳分毫。然而源千鶴,妳肯定也還沒辦法毫髮無傷就抓到我。因為——『龍』的力量實在太強了。所以妳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刻意讓攻擊落空,等我逃走之後再追到根據地。我有說錯嗎?」

「確實就如你說的那樣。我還沒有完全得到『

龍』的力量……不過,那又怎麼樣?現在的狀況不一樣了,即使打斷你一條手臂或是一條腿,我也已經毫不在意了。」

「他會原諒妳嗎?知道妳傷害別人的話,那個小山田耕太會原諒妳嗎?」

「還敢得寸進尺!」

千鶴釋放出一道衝擊波。

震撼周圍的空氣,足以讓瑪齊利在瞬間皺眉的衝擊波——這是千鶴內心情緒的爆發。千鶴的臉因為憤怒而發白,金髮微微舞動,七條尾巴都被烈焰籠罩,在她的身後蠢動著。

「我之所以會手下留情,沒錯,都是為了耕太!為了避免耕太知道我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而難過……可是現在,你們居然對耕太出手了!比起害耕太難過,保護他的安全當然是更重要的事情吧?你們知道嗎!你們親手拆掉安全裝置了!避免我失控的安全裝置!嘎~!」

千鶴髮出怒吼。

「總之,稍等一下。」

瑪齊利伸出手以手心對著吔。

即使面對暴怒的千鶴,他依然是面不改色。

「誰會等啊!」

「倒數十秒。」

「十、十秒……?」

接著是九、八、七,最後是三、二、一。

在數到零的瞬間,千鶴的身體被來自下方的某種東西激烈搖晃。

來自腳邊的響亮聲音——

是時鐘。

是千鶴下方的大時鐘報時的聲音。千鶴在一瞬間僵在原地,凝視著腳邊的屋頂。

接著她像是恍然大悟抬起頭來。

瑪齊利已經消失無蹤了。

剛才瑪齊利所站立的時鐘台外圍屋頂,如今就只剩下屋頂而已。

「這……這……這……」

在千鶴驚愕得合不攏嘴的時候,腳邊傳來了騷動聲。

讓七條『龍』的尾巴旺盛燃燒,身穿制服的金髮千鶴,被觀光客與當地的居民們發現了。眾人指著千鶴相互討論,還有人以手機拍照,甚至傳來某人『給我下來~!』的吶喊聲,大概是這裡的職員吧。

「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各方面來說,都被他擺了一道了啦~!」

千鶴髮出怒吼,然後飛走了。

她讓火焰尾巴像是火箭噴射一樣噴出火焰,然後飛往上空,在轉眼之間化為一顆星星。

留下來看熱鬧的觀眾們鼓掌喝采。

在說出『最近的特攝好厲害呢~』或是『攝影機在哪裡~?』或是『Oh,Japanesecosplay!』這類感想而騷動的群眾之中,有幾個身穿西裝的人慌張打著電話。

「喂,是八束大人嗎!大、大事不妙了,源那個傢伙——」

耕太等人剛才躲藏的地方,大樓之間的這條狹窄小巷裡,如今只剩下鄉由良一個人留在原地。

多由良躺在地面動也不動。而且表情看起來十分幸福。

「不……不行啦,朝比奈……要是妳……對我這麼好,我會哭的……」

多由良微微動著嘴唇這麼說著。

千鶴位於他的上方。

千鶴以七條尾巴的狀態,浮在躺成大字形還流著口水的多由良上方,而且剛好瞄準鳩尾的位置,以像是機器人一樣毫無感情的臉俯瞰著他。

「想哭的人——是我~~~~~~~!」

隨著這聲吶喊,響起了「咚」一聲沉重的聲音。接著一名男性「嘰呀~!」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2

「啊~~~~~!受不了,真是拿那些人沒輒!」

遊覽車裡響起一聲吶喊。

是紅音。

遊覽車從飯店出發之後,紅音發現耕太等人的座位是空的,就這麼站在行駛中的遊覽車走道中間憤怒吶喊。

「小山田同學、望,還有源多由良!那些傢伙再度再度再度再度,啊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擅自脫隊了!校外教學並不是單純出來玩,也是學習團隊行動的活動啊!可是可是,啊~反正千鶴學姐也是謊稱身體不舒服故意翹頭吧,是這樣沒錯吧!」

紅音大幅揮動著手臂。

周圍的學生們就只是抱持著「又發作了」的想法,並露出笑咪咪的表情。至於夕希則是拿著家用攝影機開心拍攝紅音。

夕希的鏡頭,從火冒三丈的紅音移到空位上。

「哇~不愧是千干、望望、多多,還有情色大帝!雖然已經覺得遲早會這麼做,但沒想到他們第二天就開始擅自脫隊了!」

身旁的綺里子發出「唔~」的聲音沉思。

「那個,妳剛才說的千千是千鶴學姐吧?望望是望,多多是源同學嗎?妳又隨便幫別人取綽號了……話說回來,為什么小山田同學一樣叫做情色大帝?」

「因為小山田同學不就是情色大帝嗎!」

夕希如此斷言之後,車內的時間在瞬間停止流動。

「……嗯,總之,妳說的確實沒錯。」

不只是綺里子,車內的學生們幾乎都點頭同意。

學生們就這麼改聊耕太的話題。

「這麼說來,千鶴學姐昨天有來房間迎接小山田……不過當時情色大帝已經和猶守一起出去了。」

「哇~這是怎樣,不就變成女人的戰場了?」

「就是說啊……千鶴學姐當時真的火大了……原來人要是面臨真正的殺氣就會動彈不得了……然後最可憐的是源,他擔心回家之後會被姐姐當成出氣筒,整個人就這麼一蹶不振……啊、我不應該把這件事說出來嗎?」

「不過,猶守同學是小山田同學的小老婆吧?平常她總是會對正室千鶴學姐退讓一步……難道是下克上?爭奪正室寶座的肉體之戰?」

「哇~爭風吃醋了!然後呢,之後怎麼樣了?」

「哪有怎麼樣……今天早上,千鶴學姐好像感冒了……而且猶守也平安無事。」

「啊……原、原來如此……」

「啊啊,他們三人該不會正在擴展情色帝國的領土吧?好羨慕小山田喔……這次他們是在哪裡玩遊戲啊……既然今天感冒了,那就是在外面?樓頂?」

「給我住嘴~!」

紅音這一喊,使得車內鴉雀無聲。

只不過無論男生女生都羞紅了臉,不知為何扭扭捏捏的……

「唔,真是的,居然大家都被影響了……真是的,男生們!你們協助小山田同學他們擅自脫隊,隱瞞他們沒有上車的事實……所以是共犯!」

「好了好了,朝比奈,來!」

在紅音氣得像是要從嘴裡噴火的時候,臉部表情抽搐的男生們之間,忽然冒出了一個包裝袋。

「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就要補充鈣質!」

夕希以一隻手遞出一個裝著小魚乾的袋子,並且露出滿面的笑容。另一隻手則是穩穩拿著攝影機拍攝。

「……嘰~!」

紅音把整個袋子搶了過來。

她抓起一大把魚乾,塞進嘴裡裝得滿滿的。之後她坐在椅子上,完全進入自暴自棄的暴食模式。

遊覽車內因為耕太等人的脫隊而騷動不已。在這輛遊覽車的前方——

「源那個傢伙……」

八束板著臉咋舌。

教師們全部並排坐在遊覽車最前面的座位。其中一名教師,坐在遊覽車司機正後方座位的八束,按下手機按鈕結束剛才的這通電話之後,一直以三白眼瞪著手機畫面。

「怎麼了?」

坐在走道另一邊的雪花如此詢問。她依然穿著白袍。

八束就這麼瞪著手機好一陣子,之後總算是探出上半身,以手掌遮住嘴角,在雪花的耳際細語。

雪花聽完之後,就發出「噗」的聲音笑了。

「雪野老師,這可不是笑話。」

「恕、恕我失禮……不過,確實很像那一位會做的事情……」

看到八束的眼神變得銳利,雪花連忙搖手致歉。然而她的嘴角還留著無法完全隱藏的笑意。

八束嘆出長長的一口氣。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深深躺在椅背。

「真是的,這次的事件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才壓得下來了……要處理的不只是這次的目擊者,總部那邊也已經起疑到我們無法完全瞞騙的程度了。」

「打從一開始就別讓她去,是不是比較好?」

雪花如此詢問,八束則是斜眼看著她。

「妳是說今天早上……源的那件事嗎?」

「應該說……昨晚猶守的那件事吧?」

八束以鼻子哼笑了一聲。

「一點都沒錯……」

八束將自己看向雪花的銳利視線,原封不動轉向另外一邊。

他的身旁,坐在靠窗座位的人,是砂原幾。

麻花辮加上圓框眼鏡,穿著紅色長袖毛衣與白色長褲的砂原,對八束回以一個甜美的微笑。

「來~八束老師~要吃醋漬昆布嗎~?」

她遞出一個小盒子。

(為什麼,砂原老師?)

雪花詢問著砂原。

而且是以只有砂原與八束聽得見的聲音詢問。這與千鶴化為『龍』的時候用在人狼身上,直接把內心想法傳達出去的妖術不同,是歸類為忍術的一種技術。將聲音傳送得到的範圍限定在極小區域的對話術……由於嘴唇幾乎沒有動,因此在周圍的學生眼中,只覺得雪花正在凝視著砂原等人。

「——您認為猶守望的行動,也是『葛之葉』所布的局嗎?」

(說不定,或許就是這樣呢~)

砂原使用與雪花相同的忍術回答。

(為什麼沒有阻止他們?飯店樓頂肯定躲藏著『支配者大人』的砂人偶,而且像是我底下的雪女忍者軍團……只要有這個心的話,一定可以逮捕人狼的。)

(因為我們並不是要和『葛之葉』敵對。)

砂原的語氣忽然變了。

圓框眼鏡後方的那雙眼睛,散發出紅色的光輝。

(接下來依照事情演變的結果,或許會與『葛之葉』產生爭執,並且也可能傷害彼此。不過可以的話我希望儘量避免。因為我們並不是憎恨著『葛之葉』……因此即使『葛之葉』基於某種企圖而布局,我們也不能違抗。要是隨意違抗的話會惹火他們,並且產生爭執。以這種狀況來說,毫無抵抗就是最好的抵抗。因為我們目前所需要的,是時間……)

雪花默默聆聽著『支配者大人』的這番話。

(何況……還不能斷定是『葛之葉』搞的鬼。)

(咦?意思是……)

「——老師!」

忽然闖入的這個人,打斷了秘密的對話。

闖入者是紅音。

「那四個問題學生現在怎麼樣了?有找到嗎?千鶴學姐果然是裝病嗎?現在是什麼情形?請告訴我吧,老師!」

站在走道上,把頭探到八束與雪花座位中間的紅音,手上拿著一個空空如也的小魚乾袋。

「放心吧,朝比奈同學。」

雪花溫柔答道:

「雖然妳應該很擔心他們四個人……但是不會演變成像是夏天那個事件一樣的。」

「這……雪花小……不對,雪野老師?」

雪花向紅音投以微笑。大概是內心想法被說中吧,紅音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啊,原來如此~」

「剛才妳之所以吵成那個樣子,原來是在擔心好朋友的安危。嗯,這是很不錯的佳話吧,朝比奈?」

「這……這……這這……」

砂原與八束的這番話,使得紅音的臉逐漸染上紅暈。

到最後,遊覽車裡的所有學生都開始鼓掌。只有紅音一個人滿臉通紅喊著「不、不是那樣……不對啦~!」,夕希則是頻頻點頭,含著感動的淚水將她的身影錄下來。

與北海道相隔遙遠的薰風高中,校舍三樓的深處。

在平常總是被校內妖怪擅自用為休憩場所的舊視聽教室里,蓮與藍正喝著利樂包果汁。

「爸爸和媽媽,現在正在北海道做什麼呢……」

「果然從一大早就會玩『軟綿綿彈跳枕』嗎……」

兩人都擁有栗子色的頭髮,蓮把辮子綁在左側,藍則是把辮子綁在右側。

除了髮型之外毫無差異的雙胞胎少女,自稱是耕太與千鶴的女兒,也是『葛之葉』八家之中七尾家的當家——七尾宗仁的親生女兒。

身穿薰風高中一年級制服的她們,雖然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卻待在這個妖怪們的休憩場所。兩人挑了一張隨意擺放的桌子並肩坐下,一邊晃動著雙腿,一邊喝著利樂包果汁。順帶一提,她們所喝的是黑醋蘋果果汁。

「喂,那個『軟綿綿彈跳枕』……是什麼?」

如此詢問的,是盤腿坐在教室正中間墊子上的矮小男生。

有著一頭淡褐色刺婿頭短髮的他,叫做桐山臣。

就讀薰風高中三年級的桐山,雖然身高只比蓮與藍高一點,但他的真面目是操縱風的妖怪鐮鼬。不只如此,他還是領導校內妖怪們的『老大』,他身上那股似乎碰到就會被割傷的氣息,簡直就像是銳利的剃刀。

這把剃刀以銳利的眼神看著雙胞胎……臉頰則是因為咀嚼而動啊動的。

桐山正在吃三明治。

放在面前便當盒裡的三明治。

便當盒不只這一個,另一個便當盒裡裝著炸雞塊、章魚熱狗與煎蛋卷等料理。做這些便當的人,是與桐山一樣坐在教室正中間墊子上的娃娃頭少女——長部澪。

桐山吃著澪親手做的料理,澪則是面帶微笑凝視著他。

看起來很像是小學生的澪,與桐山一樣是薰風高校三年級的學生,而且是妖怪。她是人類被青蛙附身之後的半妖,也就是蛙妖少女。

桐山他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認識蓮與藍的……總而言之,以兩邊的表情來看,他們似乎都認為對方待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

「小山田和千鶴的『軟綿綿彈跳枕』,我總覺得,常聽到這個詞。那是什麼?難道是,小山田與千鶴的,必殺絕招之類的嗎?」

聽到桐山一邊吃一邊如此詢問,蓮與藍轉頭相視。

「……總之,就某種意義來說……」

「……或許,稱得上是必殺絕招吧……」

兩人就這麼相視點了點頭。

「嗯嗯嗯?那招,很強嗎?很厲害嗎?」

桐山讓自己坐在墊子上的身體滑動,轉到蓮與藍所在的方向。

「說強的話很強,說厲害的話很厲害。」

「畢竟媽媽的那個,嗯,破壞力確實是一流的……」

蓮與藍忽然羞紅了臉頰。

雖然桐山在一瞬間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不過馬上就移回來了。

「那招『軟綿綿彈跳枕』……我和澪也學得會嗎?」

聽到桐山這麼問,坐在他前方的澪發出「咦唔唔?」的聲音眨了眨眼。

「我、我我、我也要學?」

「沒錯,澪。要是妳,可以學會那招『軟綿綿彈跳枕』,或許就會變強。不,我一定會,保護澪的安全,可是,不知道這間學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要是遇到緊急狀況,妳就用『軟綿綿彈跳枕』,保護自己吧!」

桐山朝著蓮與藍探出上半身。

「好了,教我們吧,小山田的,兩個女兒!『軟綿綿彈跳枕』,要怎麼使用!」

蓮與藍凝視著呼吸變急促的桐山,接著凝視他身旁不知所措的澪,再看向澪胸前簡直可以稱為小學生程度的隆起。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接著發出「嗯咻」的聲音跳下桌子,走向桐山與澪。

蓮把嘴湊到桐山耳邊,藍則是把嘴湊到澪的耳邊,以悄悄話說出絕招的真相。

原本頻頻點頭的桐山與湩,在逐漸得知細節之後……桐山的臉色變得蒼白,澪的臉色則是變得火紅。最後澪終於以雙手掩面了。

桐山按捺不住身體的顫抖,並且怒吼。

「嘎~!那對笨蛋情侶,笨蛋!什麼?胸部、臉、彈跳?笨蛋!無可救藥的,笨蛋!還取名叫做『軟綿綿彈跳枕』,笨蛋!笨蛋情侶冠軍!」

桐山繼續大喊著。

此時,教室的門喀拉喀拉打開,一名高大的男性屈身走了進來。

「喂喂,老大,你在吵什麼啊?」

這名高大男性的全身各處都很粗獷。

無論是臉、脖子、肩膀、胸膛、腹部、以及臀部大腿或雙腳,各處都像是岩石一樣粗獷、魁梧又強壯。令人感覺像是經過千錘百鍊之相撲選手的這名壯漢,左眼有一道十字傷疤。

他的名字是熊田彗星。

正如熊田這個名字所示,他是熊妖。

而且他在去年,以薰風高中三年級學生的身分,坐上妖怪老大的寶座。後來他光榮畢業,順利達成了妖怪就讀薰風高中必須達到的目標,也就是「學習在人類世界的生存之道」。

即使如此,熊田卻不知為何再度入學了。

大概是要做個掩飾吧,他從熊田流星改名為熊田彗星,以一年級新生的身分就讀薰風高中。在知道熊田成為新生的時候,接下首領寶座的桐山又驚又喜,並且因為打擊太大而昏厥過去——

此時,剛才提到的桐山站起來走向熊田。

「熊田老大,請聽我說!那些傢伙,是

笨蛋!在之前,我就一直覺得,他們是笨蛋,不過他們是遠超過我想像的,笨蛋!笨蛋情侶之王!」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回事?剛才我還在走廊的時候,就一直聽到你大罵什麼笨蛋情侶之類的……身為老大居然這麼激動,那我們作屬下的要怎麼靜下心來?」

「唔……對、對喔!我,忘記,帝王學了……」

桐山發出「嘶~哈~」的聲音進行深呼吸。

「所以,你說的笨蛋情侶是指誰?」

「那對笨蛋情侶,就是這兩個傢伙的爸媽!小山田和千鶴!」

桐山再度激動到眼睛充滿血絲,並且指著蓮與藍。

蓮與藍向熊田低頭致意。

「啊?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現在小山田和源正在北海道嗎……呵呵,真是懷念啊。當年北海道還被稱為蝦夷的時代,我有一個叫做熊田流星的朋友,曾經在那塊土地被當成神來供奉……嗯,那是個好地方耶?最重要的是東西很好吃。在河裡逆流而上的鮭魚雖然也令人食指大動,不過北海道最棒的果然是螃蟹……」

熊田瞇細眼睛,眼中微微泛著淚光。

桐山放聲大喊:

「北海道那麼好的地方,被那對笨蛋情侶,弄髒了!胸部、臉、彈跳!『軟綿綿彈跳枕』!北海道,變成北奶道了!」

他激動的情緒似乎無法平息。桐山喊著「北奶道、北奶道」並且揮舞著手腳,雖然蓮與藍暫時默默看著這一幕……但她們終於採取行動了。

她們站在澪的兩側,以左右雙聲道講著悄悄話。

「咦……我、我我、我來?不、不不、不可能的!何況,我、我那麼平!」

「麻煩您了,澪學姐。」

「現在能拯救老大的,就只有澪學姐了。」

澪滿臉通紅搖著腦袋與雙手,然而雙胞胎再度說著「麻煩您了」並且低下頭,所以她終於——

「桐、桐桐……桐山同學。」

「北奶道~大波道~!……嗯?怎麼了,有事嗎,澪?」

「必、必殺……軟、軟軟、軟、『軟綿綿彈跳枕』!」

澪從正面緊抱住桐山。

將他摟到胸前。平坦的胸前。

臉被摟在澪胸前的桐山,完全停止了動作。手臂無力下垂。

「喔……真是了不起。」

「我們也嚇了一跳。」

「想不到即使沒有媽媽那種程度,居然也能有這種威力……」

看到熊田露出佩服的表情,蓮與藍低頭看向自己一樣平坦的胸部,並且隔著制服上衣抓住胸部,說著「果然是愛嗎……」「嗯……」並相視點頭。

熊田發出「呼呼」的笑聲。

「話說蓮,藍,妳們不用上課嗎?」

下午的課早就已經開始了。

「不知為何……」

「就逃課了。」

熊田讓肩膀微微顫動,發出「呼、呼、呼……」的低沉笑聲。

「因為爸爸媽媽不在,所以就沒有上課的心情嗎?這可不行喔……等到爸爸媽媽校外教學回來之後,妳們會被罵的。」

「總之,這也算是我們的目的吧。」

「目前我們正值希望媽媽罵我們的年紀。」

「嗯?那爸爸呢?」

「爸爸不會生氣。」

「爸爸的工作是負責安撫生氣的媽媽。」

「呼呼……不過你們的爸爸要是生氣,就是最可怕的人了……」

熊田輕聲說出的這番話,使得蓮與藍抬頭看著他,發出「嗯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熊田哈哈大笑。能令身體遭受衝擊而麻痹,甚至窗戶玻璃都在震動的巨大聲音,使得蓮與藍一起捂住耳朵。「這麼說來爸爸他……」「居然有辦法打媽媽的屁屁呢……」她們以唇語聊著這樣的事情。

至於在熊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時,桐山與澪……

依然處於『軟綿綿彈跳枕』的狀態。

動也不動。桐山的臉埋在澪沒辦法埋得很深的胸前,澪就這麼緊抱著桐山,雙方都是閉著眼睛,絲毫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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