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再會了,銀狼 五、人狼甦醒(2/2)
他一個轉頭將視線從孩子們的身上移開,並看向蕾拉的背,跟著蕾拉經過大廳前方,前往昨天望所坐的族長席位。來到台上的兩個坐墊旁邊之後,他挑了一個坐墊坐下。
耕太先是正坐,然後與周圍的人狼們一樣改為盤腿。
新郎進場之後——新娘進場。
「公主小姐~!」
「公主~!」
新娘是從耕太等人反方向的另一個門出現的。
人狼們呼喚著公主大人的聲音,在瑪齊利引導身穿白衣的望現身的時候,改變為吶喊。
簡直就是咆哮的聲音。
人狼們朝著望高舉拳頭並且大喊。或許是對此大為感動吧,甚至有長者因而哭泣。在旁邊安慰的年輕人狼眼中也泛著淚光。這肯定不只是因為慶祝公主大人舉辦婚禮,也包含了新族長誕生的喜悅,正因如此,他們的歡欣情緒才會爆發到這種程度。
耕太感到心痛。
他刻意不去思考心痛的原因,而是將視線投向望。因為,耕太早就已經知道心痛的理由了……
望的頭上,罩著一塊宛如薄紗的白布。
加上她前進的時候低著頭,因此完全看不見表情。她身上所穿的衣服與耕太不同,是純淨的,絲毫沒有任何紋樣與裝飾的白色衣物,連腰帶都是白色的。
在瑪齊利的帶領之下,望靜靜走到耕太的身邊。
然後坐在耕太旁邊的坐墊上。望並不是盤腿,而是屈膝跪坐的小女孩坐姿。帶領新娘前來的瑪齊利,就這麼站在望的身旁。剛才帶領耕太的蕾拉,也一樣站在耕太的身旁。
在人狼們持續至今的咆哮聲中,瑪齊利舉起單手。
隨即大廳變得鴉雀無聲。
「接下來即將舉行婚禮。」
安靜得宛如連窗外啾啾的鳥叫聲都聽得見的大廳里,開始進行一場莊嚴的典禮。
一名長者走向前,喃喃朗誦著對祖先的謝詞。念完之後又有另一名長者前來,由於這名人狼留著毛茸茸的鬍子,耕太一直以為他是老爺爺,然而這名人狼卻是以巫女的身分向大自然朗誦謝詞,所以她是老奶奶?婚禮就這麼在耕太感到驚訝的同時繼續進行著。雖然都是以人狼獨特的語言在朗誦,不過蕾拉有在旁邊幫忙口譯。
緊接著,這一刻終於來臨。
「那麼,公主大人……」
在念誦的引導之下,望取下蓋在頭上的白布。
白布輕盈落下。
即使已經見光,望依然低著頭不肯露出她的面貌——接著,她無聲無息轉向耕太。
「啊……」
好美麗。
不,望的五官原本就很端正。眼睛明亮有神,眉毛很長,銀色的頭髮與銀色的雙眼,再加上白皙得令人感覺泛著青白光澤的肌膚,簡直就像是洋娃娃一樣。不過到目前為止,與其說是「美麗」,「可愛」這樣的形容詞比較適合她……
然而,現在的她非常漂亮,無比美麗。
她化了妝。
雖然很淡,不過望有化妝。臉頰打上一層薄薄的亮粉,嘴唇塗上一抹淺淺的紅,眼角似乎也有稍微將眼線加強。原本凌亂的頭髮大概是有好好梳過吧,經過整理之後的頭髮,散發著艷麗的光澤。
「小山田大人……這是我試著依照人類的喜好打扮的……」
蕾拉輕聲說著。
然而耕太不可能有餘力回應。
此時,望微微歪過腦袋。
「耕太……現在的我,怎麼樣?」
她以賢淑的態度詢問著。
耕太心想……「啊啊,該怎麼說呢,這實在是!」他的喉嚨發出咕嚕一聲,並且不小
心打嗝,結果空氣跑進奇怪的地方,使得他發出「呼喔?」的聲音開始咳嗽。
「耕、耕太?」
耕太縮起上半身,並且激烈咳嗽。
望溫柔撫摸著他的背。摸啊摸,摸啊摸。
「……亮。」
「嗯?」
耕太就這麼縮著上半身拾起頭。
「非常……漂亮。望同學,妳好美。」
耕太與望在近距離相視。
望塗上一抹淺紅的雙唇,溫柔揚起。
「……嗯。」
她露出微笑。
「真的好美……甚至讓我的決心稍微動搖了一下……」
「嗯思?」
望的眼睛眨啊眨的。
「望同學,妳已經知道了吧?」
耕太凝視著她。
只要稍微伸出手,就碰觸得到她的臉頰。耕太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凝視著望銀色的雙眼,塗成淡紅色的嘴唇,以及唯一與之前的印象相同,小巧可愛的鼻子……至於望也是凝視著耕太。
兩人,凝視著彼此。
在最後,望一如往常發出「嗯」的聲音點了點頭。
「算是吧。」
望笑了。
「因為耕太的心上人只有一個……對吧?」
耕太低下頭。
「我知道……自己是一個非常任性的人……也知道自己是個獨善其身的人……可是,無論如何……」
「——你想說什麼,小山田耕太?」
說話的是瑪齊利。
這個撲克臉人狼,以不像是生物會有的那對玻璃珠雙眼俯視著耕太。
耕太站了起來。
以堅定的視線凝視著瑪齊利,並且說道:
「我不會和望同學結婚。」
瑪齊利的眼角微微一顫。
察覺到異狀,原本在騷動氣氛之中守護著婚禮的人狼們在瞬間沉默。
然後爆發了。
「人類,居然敢耍我們!」
「膽敢羞辱公主大人!」
「人類果然是我們的敵人!」
「人類!」
「人類!」
「人類!」
「唔喔喔喔喔!」眾人發出宛如怒號的吼聲。
這樣的聲調與音量,和剛才新娘打扮的望現身時的咆哮類似,但是聲音里蘊藏的情緒一點都不像,充斥著無與倫比的憎恨。
不知為何,耕太並沒有感到害怕。
要是身處過於危險的狀態,名為恐怖的情緒機制就會出問題嗎……如此心想的耕太,在探出上半身將眼睛圓瞪的人狼之中,看見那些就只是含著淚光不知所措的孩子們——也就是他發送零食的孩子們,使得耕太感到錐心之痛。
對不起,可是我……
在這時,響起一個響亮的跺腳聲。
是瑪齊利。
他宛如要踩破地面的一記響亮跺腳,使得隨時會朝耕太撲過來的人狼們同時安靜下來。
「……小山田耕太,請你做個解釋吧。你說你不和公主大人結婚是什麼意思?」
瑪齊利的臉上,並沒有露出憤怒的表情。
然而,耕太從瑪齊利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無比的憤怒。蘊藏在心中的憤怒……周圍的人狼們完全比不上的強烈憤怒……剛才絲毫不覺得恐怖的耕太顫抖了一下。這是自然而然發出的顫抖。
「我……和望同學……」
耕~太~!
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使得耕太猛然抬起頭來。
剛才的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
耕太仰望著粗大橫樑經過的天花板。在這一瞬間。
屋頂消失了。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消失了。
屋頂消失之後所出現的,是一片秋高氣爽的晴空,以及讓好幾條黑色尾巴呈放射狀展開的金髮女性。
尾巴的數量,有七條。
仔細一看,只有一條尾巴依然是金毛。讓這些尾巴乖乖服從的這名女性,身穿私立薰風高中的制服,而且有著宛如貴婦千鶴一樣的火辣身材——不對,她就是本人!
「千鶴學姐!」
耕太大喊之後,千鶴就緩緩降落了。
看見千鶴在瞬間讓天花板與屋頂消失無蹤,即使是自命不凡的人狼們似乎也被震懾住了,就只是默默看著這一幕。
千鶴以微微浮在地面上空的狀態,站在耕太的面前。
然後像是要敬禮一樣,迅速舉起單手進行問候。
「耕太,對不起,我有點遲到了……等很久了嗎?」
就像是約會遲到的悠閒聲音。
然而看千鶴的模樣就知道,她至今的行動絕對與悠閒無緣。因為她原本亮麗的金髮變得乾燥蓬鬆,臉頰與鼻尖都是泥巴與擦傷,制服也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
耕太將自己的嘴唇緊咬到疼痛的程度。
「我……也剛到。」
千鶴輕輕露出微笑——然後發出「呀哈!」的聲音緊抱耕太。
「啊啊……太好了!終於,終於終於終於找到耕太了!」
久違的……雖然只隔了一天就是了……千鶴乳波。然而耕太絲毫沒有出現非分之想。他也主動抱住千鶴響應。
「千、千鶴學姐……」
明明應該很高興,耕太卻哭了。他露出微笑啜泣了一聲。
「為什麼……妳找得到這裡?」
如此詢問的人,是蕾拉。
不知何時,人狼一族的巫女與瑪齊利,已經把望帶離耕太剛才所坐的新人座位了。兩人像是要保護望一樣並肩站在望的面前,也因此耕太完全看不到望現在的表情。
「這裡……我們的眾落有架設結界,而且是巫女代代架設至今,非常強力的結界……可是,為什麼?」
「啊。嗯。確實啦。」
千鶴就這麼緊抱著耕太答道:
「這道結界的水平確實很高。防止外敵入侵的強度很不錯,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在於隱密性,甚至令人感覺不到這裡有架設結界……因為,甚至連現在處於七條尾巴的我都感覺不到。」
「既然這樣……」
「嗯,該怎麼說呢?蛇有蛇道?」
「什麼?蛇?」
「這問題不重要……望!」
千鶴伸出食指,筆直指著困惑的蕾拉——不對,是指著她保護在身後的望。
「雖然我實在是還沒辦法清楚理解狀況……不過有一件事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那就是耕太和妳,為什麼在做這種像是舉辦婚禮的事情!唔唔,居然無視於身為正室的我……望,這是怎麼回事,回答我!」
「等等,那個,千鶴學姐,這是因為……」
「唔~總而言之,望!」
千鶴阻止了想要說明的耕太,並且繼續說道:
「……快點給我回來吧,笨狼。妳不在的這段期間,耕太真的想死妳了。妳這個幸福的傢伙。」
「千、千鶴學姐……」
「——公主大人不會回去的。」
就在耕太抬頭仰望,千鶴對他使了一個眼神的時候,瑪齊利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千鶴將不高興的情緒表露無遺,瞇細眼睛凝視著與蕾拉並肩站在望前面的瑪齊利。
「什麼嘛,還是一樣擺出那張不知道在生氣還是在想什麼的臉,你這個機器人。我並不是在對你說話吧?」
「公主大人必須代替她那位拋棄我們族人的父親成為族長。因此她不會回到你們的身邊。」
瑪齊利依然是面無表情回答著。
「啊?拋棄族人的父親?成為族長?我實在聽不懂……餵~望,不要悶不吭聲快回答吧。妳想怎麼做?要回到開朗快樂又有點色的我們身邊?還是當這些陰濕傢伙們的狼老大?」
望沒有回答。
她就這麼在瑪齊利與蕾拉身後低著頭,並且動也不動。
「哼……」
千鶴像是很無趣地以鼻子哼笑。
「啊啊,好了,我知道了!再見了,這隻笨狗!啊啊,耕太真是個好東西呢……再會,再會,再會了~!」
「咦?千、千鶴學……」
千鶴就這麼緊抱著耕太向上飛。
穿過開了一個大洞的天花板——才這麼心想,婚禮會場就已經位於遙遠的下方了。
千鶴繼續飛翔,使得耕太的耳朵被風聲包覆。
人狼的聚落,逐漸在視界之中遠離而去。
☆
「……就是這麼回事。」
耕太對千鶴說完了。
這次與望相關的
事件,耕太把他所知道的部分全說出來了。
人狼族的現狀,望那位不知下落的父親,望非得和耕太結婚的理由,以及望所表白的,隱藏在內心的企圖……甚至連望為什麼要從耕太等人面前消失的原因,耕太都一五一十向千鶴進行了說明。
「是喔……」
千鶴雙手抱胸,就這麼站著聆聽耕太的說明。
她的頭髮依然是金髮,腰間還是長著七條尾巴。看向腳邊,襪子以下的部分全部被牧草埋沒。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耕太等人正躲在某座牧場角落的樹蔭下。遠方響起「哞~」的牛叫聲。
「原來如此……她必須代替那個蠢老爸,照顧這群沒用的族人。確實,這麼一來非得要和耕太結婚才行。」
「咦?沒、沒用的族人?為什麼要這麼說?」
「因為……」
在這個時候,千鶴忽然瞪大眼睛。
看她將抱在豐盈雙峰前面的雙手解開,耕太還以為人狼們追過來了,因此轉頭環視著四周——
「啊、有電話。」
千鶴這麼說著,然後解開因為一直尋找耕太而變得破爛的制服外衣鈕扣。
「千鶴學姐……妳又把電話藏在那裡了?」
千鶴繼續將上衣的扣子也解開,耕太則是筆直凝視著她。
「因為放在這裡最安全啊?我想說有可能會打一場……啊,是蛇打來的。」
以白色胸罩包裹,有著夕張哈蜜瓜等級的雙峰。千鶴取出夾在深邃乳溝之間的手機,看過來電顯示畫面之後這麼說著。
「什麼?蛇?」
「沒錯,蛇。啊、對了。耕太,你覺得我這次為什麼會知道人狼聚落的位置?其實啊,這是因為我想到有一個傢伙,曾經在北海道當過神……我是從他那裡打聽的!真的印證了蛇有蛇道這句話呢。不對,應該是熊有熊道?」
「在、在北海道當神?熊有熊道……難道是他?」
「就是他。來,耕太。」
千鶴把手機對著耕太。
「嘎~哈哈哈!沒錯,我就是曾經成為居山之神威的熊田流星……的朋友,熊田彗星!小山田啊,看來你似乎一如往常被卷進麻煩事囉,嘎哈哈!」
熊田震耳欲聾的聲音直接打向鼓膜,使得耕太嚇了一跳。
『爸爸~!在旅行的時候~!』
『媽媽~!你們還是一樣會玩「軟綿綿彈跳枕」嗎~?』
緊接著,傳來了蓮與藍的聲音。
『你這個「軟綿綿彈跳枕」笨蛋!因為你,害我也變成「軟綿綿彈跳枕」笨蛋了!這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戒掉啊?我不知為何,戒不掉了!』
『桐、桐山同學,這、這種丟臉的事情不能講出來啦!』
就在桐山與澪的聲音也傳過來的時候,電話斷了。
「那個……」
搞不懂那邊是什麼狀況。好像有聽到『軟綿綿彈跳枕』這個詞……而且還是從桐山老大的口中……唔~?耕太歪過了腦袋。
「好啦……那麼耕太,就開始吧?」
聽到千鶴這麼說,耕太將視線投過去一看——
波波~
千鶴不知為何取下胸罩,那對北海道當麻盯特大號西瓜尺寸的雙峰,隨即掙脫了解開鈕扣的制服外衣與上衣顯露在外。
「千、千鶴學……咦咦?」
「該怎麼說呢,耕太現在正在想些什麼,我都會知道喔。能夠這麼了解耕太,其實我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耕太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
「我……知道。」
耕太如此回答,並且說著「對不起」準備低下頭——但卻被阻止了。
「耕太,你不需要道歉。因為我接下來要做的這件事,就是為此而做的。」
千鶴說著並搖晃胸部。咚嚕,咚溜。
「請、請問……話說回來,這次是叫做什麼名字?」
「嗯?在棒球裡頭,不是有種打法叫做金雞獨立嗎?還有一種鐘擺打法?將這兩種方式結合而成的夢幻打法……更正,夢幻甩法!那麼要開始囉,耕太!必!殺!金雞獨立鐘擺裸乳巴掌~!」
Zugyaaaaaaa!
「咕嘿~!世界的全壘打Oh~!」
☆
散亂的料理。
各自垂頭喪氣的人狼們。
含著淚光的孩子。
以及,消失的屋頂。
新郎離開之後的婚禮會場,簡直就像是守夜的靈堂。
「各位,抬起頭來吧。」
瑪齊利這麼說著。
「仔細想想,這樣也好。因為這麼一來,就不用迎接人類成為族長的丈夫了。」
「可是,瑪齊利……」
「接下來的成人禮,確實要等到春天。我們沒辦法等到那個時候。然而……」
瑪齊利轉向斜下方。
在他的視線前方,望正抱著用來當成宴席料理的烤全豬獨自啃食著。一口旦旱用料理的她,甚至不介意新娘服被弄髒。
「看吧,公主大人也沒有難過。」
眾人筆直凝視著望。
其中一名小女孩咚咚跑向望,並且問道:
「公主大人,請問一下~」
「唔呼?」
動著臉頰吃肉的望看向女孩。
「公主大人……您不難過嗎?人類走掉了耶?」
望放下手裡的烤全豬,把嘴裡的食物吞進肚子裡,然後輕聲發出「嗝噗」的打嗝聲。
「我並不難過啊?」
「為、為什麼?為什麼不會難過?」
「因為……」
「——望同學!」
來自天空的聲音,使得人狼們嚇了一跳。
他們同時抬頭仰望。
天空中,是被千鶴當成新娘一樣抱起來的耕太。
望以沾滿豬油的嘴露出笑容。
「看吧,回來了。」
這句話使得望身旁目瞪口呆的女孩,像是大夢初醒一樣看向望。
「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您會知道?」
「因為……」
望發出「唔~」的聲音歪過腦袋。
「……愛?」
「因、因為愛?」
「對。因為愛。」
影子落在交談的望與女孩身上。
兩人仰頭一看——
是瑪齊利。瑪齊利站在望的面前。
「……小山田耕太,你回來做什麼?」
他以那雙宛如玻璃珠的眼睛,仰望著耕太如此詢問。
「——應該是有答案了吧。」
望以衣袖擦著嘴角,走到瑪齊利的身旁。
「公主大人……」
瑪齊利的視線,從耕太的方向移到自己身旁的望。
「『對於耕太來說,我是什麼?』的答案。對吧,耕太?」
望微微歪過頭如此詢問,瑪齊利也再度仰望耕太。
「我……想過了。」
耕太承受的望與瑪齊利的視線如此回答。他喊著「千鶴學姐」並且抱住她,向飛在空中的千鶴提出要求。千鶴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降落在宅邸里。
「這次我很認真想過了。從那一天……從望對我告別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想,一直想。可是,我還是沒有想出確切的答案。我喜歡望同學。雖然只是應該……不過我也愛妳。可是,並沒有凌駕於千鶴學姐。」
隨著嚏的一聲,千鶴降落在人狼們之間,降落在被散亂的料理弄髒的大廳正中央,而且姑且避開了地上的料理。
然後說著「好了」放下耕太。
即使耕太差點失去平衡,但還是好好站穩了。
他凝視著望。
「我最喜歡的——還是千鶴學姐。」
望發出「嗯」的聲音點了點頭。
「所以?」
「可是,我……只要想到望要和其它的男人結婚,我就會抗拒。雖然我覺得這樣很任性,而且說出這種話很過分,不過就是這樣。」
「嗯……所以呢?」
「所以,我……」
耕太深深吐了口氣,然後吸氣。
「我希望,望同學可以回來。希望妳可以待在我的身邊……當我的小老婆!」
人狼們開始騷動。
他們呲牙咧嘴踏出腳步,準備同時撲上去。
「人類,你打算搶走我們的族長嗎!」
「不可原諒!」
「慢著——」
一個低沉的聲音阻止了眾人。
發出聲音的人
,是瑪齊利。
「公主大人和他的對話還沒結束。所有人……不准擅自動手。」
耕太看見了。
瑪齊利那雙宛如玻璃珠的眼睛,確實浮現出某種情緒。
那種情緒——是憤怒。火熱的憤怒。
「公主大人……請繼續。」
望說著「嗯,謝謝」並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耕太希望我陪在你的身邊,是嗎?」
「嗯,我希望妳不要離開我。」
耕太慎重點了點頭。
「那麼,千鶴呢?妳接受嗎?」
望的視線投向千鶴。
耕太身邊的千鶴,發出「噗」的一聲鼓起臉頰。
與望相視。
無視於緊張的耕太,兩人就這麼暫時默默相視了好一陣子……
「妳啊,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答案了吧?」
千鶴就這麼鼓著臉頰說著。
「算是吧。」
「就算這樣,妳還是要問?」
「算是吧。」
呼……
千鶴以鼻子發出聲音笑了。
「那麼,就快點給我回來吧,望!妳是耕太的小老婆,像這種沒辦法自己準備一個族長的沒用族人,妳不可能有空照顧他們的!身為小老婆的妳,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顧耕太!懂了吧!」
她以指尖筆直指著望……然後哼笑。
望也咧嘴露出笑容。
呵呵、呵呵呵……兩人相視而笑。
「——公主大人,您意下如何?」
詢問這個問題的是瑪齊利。
周圍的人狼們開口說話了。
「瑪齊利!」
「你在說什麼!」
「公主大人……請給我們一個答案。」
瑪齊利無視於其它人狼,並且再度詢問。他原本就已經很銳利的眼神,如今變得更為銳利……即使並沒有被他的雙眼凝視,耕太也感到喘不過氣來。
「我要回去。」
望面不改色回答著。與耕太前來尋找望的時候不同,這次人狼們發出的聲音隱含著悲傷。宛如絞盡力氣發出來的聲音……
「公、公主大人,您要走掉嗎?跟前任族長大人一樣,丟下我們走掉嗎?」
女孩詢問著望。
望用力摸著女孩的頭,朝她投以微笑。
「因為,我是耕太的小老婆。」
望輕盈跳起。
回到了耕太與千鶴的身邊。
千鶴握拳輕敲望的頭。望則是發出「嘿嘿~」的聲音吐著舌頭。
「公主大人!」
「公主大人~!」
人狼們哀戚的吶喊聲逐漸增加。
千鶴低聲詢問:
「怎麼辦?總之先逃嗎?」
「那個……」
就在望正要開口的瞬間。
響起了一個笑聲。
被遼闊的天空吸入,極為高亢的笑聲。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同一點。
集中在發出笑聲的人——瑪齊利身上。
瑪齊利顫抖著肩膀,發出「呼呼、呼呼呼……」的笑聲。
「已經夠了吧?」
「瑪齊利……」
蕾拉朝著瑪齊利伸出手,然而卻沒能碰觸到他。蕾拉的手就這麼只有伸到一半,然後收回胸前緊握成拳頭。
「結束這一切吧。這原本就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多年以來,為了尋找族長……我找遍了全國……然而到處都沒有線索。當時我聽說有一名人狼擁有高強無比的實力,後來我也找到他了。猶守朔,他確實是一名強悍的狼人。雖然他也是族長霍爾庫的老朋友,但他不肯透露任何線索。他只說族長追著那隻母妖犬追到了國外……」
「朔那個傢伙,原來和望的老爸是舊識?我完全不知道……」
千鶴如此輕聲說著。
「在我差點放棄一切的那個時候,我得到了公主大人的線索。提供消息的,是名為『葛之葉』的人類組織。連孤僻的我們都知道的龐大組織。那個……名字叫做鵺,有著妖怪氣息的生物,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並且給了我們一張紙。上頭是薰風高中這間學校的資料,以及猶守望這個學生的數據……」
「鵺?」
耕太與千鶴都開口了。
「耕、耕太,鵺不就是……」
「是的……」
耕太點了點頭。
鵺。是與自稱耕太妹妹的少女——三珠美乃里共同行動的妖怪。就像是耕太被千鶴附身之後會化為妖狐,美乃里可以讓鵺附身在自己身上化為妖怪。她在化身之後會成為成年人,性別變成男性,並且展現出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應該是陷阱。不過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因為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它的線索。依照這份數據,我們見到了公主大人。終於……終於成功找到她了。再來只要讓繼承霍爾庫血統的公主大人成為新族長,一切……一切就可以很順利的說……」
瑪齊利乾笑了幾聲。
「我們早就知道了。在霍爾庫拋棄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知道了,只是害怕去接受事實……我們再也無法活下去的事實。無法融入這個時代……無法融人人類世界活下去的懦弱我等,如今就只有走上毀滅一途。我們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低下頭來。
「——去吧。」
接著他凝視耕太等人。
「公主大人……不,容我以您人類的名字稱呼您吧,猶守望大人。請您回去吧。與這個有點奇怪的人類,在人類的世界活下去吧。」
「誰、誰是有點奇怪的人類啊!」
千鶴將耕太穩穩抱在懷裡。
瑪齊利輕輕哼笑了一聲。
「『龍』啊,不然的話,妳就以這股力量毀滅我們吧。反正我們沒有未來了。如果要避開人世隱居……要在貧瘠的土地耕種維生,就一定要有高強的族長帶領我們才行。之所以能夠努力至今,是因為我們認為總有一天可以找回族長……然而這樣的族長也已經不存在了。一切都已經結束,宣告終結了……」
瑪齊利仰望天空。
周圍的人狼們垂頭喪氣,孩子們放聲哭泣。蕾拉也在瑪齊利的身旁低頭不語。
「我說你們啊……」
千鶴以不高興的語氣這麼說著。
望從旁邊伸手擋在她的面前。
「嗯?怎麼了,望?妳姑且也算是公主大人吧?至少對這些懦弱的傢伙訓幾句話吧……」
「千鶴……」
望凝視著千鶴。
「可以把力量,借給我嗎?」
「咦?……啊啊,原來如此。唔~總之,這也是逼不得已了。」
千鶴與望凝視著耕太。
「咦?」
「開始囉,耕太!」
耕太還沒回話,千鶴的嘴唇就吻上來了。
在耕太發出「唔嗯?」的聲音眨眼時,千鶴就消失了身影。留下破爛的制服與鞋襪之後,金髮、狐耳與七條尾巴,就像是彩霞一樣消失了。
「開始囉~!」
緊接著,連望也吻了上來。
一與耕太接吻,就消失了身影。
留下被料理弄髒的新娘服之後,銀髮、狼耳與狼尾就消失了。
人狼們發出驚訝的聲音。
耕太也嚇了一跳,並且抱起新娘服開口說道:
「這、這是……?」
是附身合體。
耕太知道這是附身合體。可是,兩個人同時……?這是怎樣?三人行?
此時,傳來了衝擊。
大概是附身合體會讓身體產生變化吧,有一種力量從體內充盈而出的感覺。然而這樣的三人行,果然與之前體驗的感覺不一樣。之前都是「咚咚~」的感覺,這次卻是「哆哆哆?」的感覺,衝擊的頻率並不穩定。
「——唔!」
耕太緊閉著一隻眼睛,並且抱住自己的身體。
是的,和之前一樣,充盈而出的力量,感覺就像是從頭頂與尾椎骨附近噴了出來,然後會冒出狐耳與尾巴……這樣的感覺,來了。
首先是頭頂。接著是尾椎骨附近。
人狼們再度發出驚訝的聲音。這次的反應相當強烈。
難、難道說……
「請問……」
耕太詢問著蕾拉。
「有、有事嗎?」
「請問,有鏡子嗎?」
蕾拉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鏡子。
耕太朝鏡子一看——雖然有一段距離,不過因為視力在妖化之後強
化許多,因此可以清楚看見鏡中的影像——從頭上冒出來的,居然不是狐耳。
是狼耳。
有著銀毛的耳朵。腰間長出尾巴,兩側臉頰各冒出三根鬍子。由於耕太的頭髮依然是黑髮,因此與之前的狐耳比起來,這對狼耳更像是角色扮演的道具。
「「瑪齊利!」」
此時,耕太的身體自己動起來了。
他伸手指著瑪齊利。
瑪齊利瞪大眼睛,接著輪到耕太的嘴巴擅自動了。
「「父親並沒有拋棄你們!」」
除了耕太的聲音之外,望的聲音也重合在一起。
「公……公主大人?」
「「父親是為了你們著想,才會像這樣銷聲匿跡的。因為要是有父親在,你們就不會有所改變吧?你們就會依賴高強的父親吧?孩子總有一天非得要離巢獨立才行。父母會保護孩子,餵食孩子,使孩子過著輕鬆的生活,不過正因如此,就要是維持現狀就沒辦法變得堅強。要是沒有失去所有的保護,就不會變強……永遠不會長大。所以我也不能待在這裡,不能成為你們的族長。」」
耕太轉身環視四周。
「「無論是活在人類世界,還是隱居在這座深山活下去,都是很辛苦的事情。兩邊都是荒野。所以不能拋棄希望,不能逃避現實,要在同樣的荒野上奮戰活下去!狼必須胸懷自尊,啟程在荒野上馳騁!」」
耕太所凝視的人狼們全部跪地臣服。
「可、可是,我們……」
「「咚~!」」
瑪齊利才說到一半,望就以指尖指向他。位於遠處的瑪齊利沉默了。
「「我把我從父親那裡聽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你們。」」
「啊……」
瑪齊利結巴了。
他原本就白皙的臉變得更白,視線失去自信四處游移。
(望同學?)
耕太詢問著與自己合體,目前自由控制著身體的望。
(望同學……妳知道妳父親的事情嗎?)
(我從哥哥那邊聽說過。)
(哥哥……從朔學長那裡嗎?可是……)
(之前他有打電話給我,說人狼族差不多要來找我了,所以要把父親的事情告訴我。不過當時我嚇了一大跳就是了……)
「您的父親……」
瑪齊利開始述說。
「您的父親離開這個眾落之前,曾經說過這句話……『妖怪一定要與人類交流才得以生存下去氣』…他表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黑暗,沒有黑暗能讓妖怪蟄伏了……但是,我們並不想改變。不,是沒辦法改變……正因如此,那位大人才會這麼說吧。他說要是自己留下來,這裡將會變得腐敗……然而!」
他的表情猛然扭曲。原本那張像是機器人一樣面無表情的臉,已經不復存在了。
「要是沒能改變,又該怎麼辦!必須要夠強才談得上改變,要強到足以消滅至今的自己!可是,大家都沒辦法像是公主大人您,或是像您的父親那麼強!」
「瑪齊利……」
蕾拉跑了過來,這次她穩穩觸碰著瑪齊利的手。
瑪齊利以自己的手包覆著蕾拉的手。
「我們很弱。弱小的我們,需要一位高強的族長……」
「「笨蛋~!」」
望(有一半是耕太)的聲音,使得瑪齊利與蕾拉都嚇了一跳。
「「要改變還是不要改變,都是由自己決定的!如果不想改變,那就別去改變了!改變是一種戰鬥,不改變也是一種戰鬥,最重要的是遵從自己內心的決定,依照自己的信念活下去……這樣才是我們人狼族應有的風範!」」
耕太將雙腳跨成內八,擺出右手向後,左手往前直指的姿勢。
就像是被這股氣勢傾倒,孩子們發出「哇~……」的聲音拍手。
「可、可是……」
「「排成一列!」」
「啊?」
「「排成一列!」」
望的這聲指示,使得人狼們面面相覷,並且馬上聽命行動。
人狼們整齊排成一列。
由於人數很多,因此隊列排得很長,有一半排到了大廳外頭。站在帶頭的瑪齊利面前之後,望——耕太就扭動脖子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精神好嗎~!」」
「啊……」
不等瑪齊利回應,望就賞給他一個耳光,發出「咻磅!」的聲音。
「「氣魄要夠~!」」
望依序拍打眾人的臉頰。
不分男女老少,一個個賞以耳光……如果對方太孱弱的話,姑且會手下留情輕輕「啪嘰」一下就好,不過還是對所有人都打了一次。
「「懂了嗎~!」」
「不、不對,可是……」
瑪齊利按住臉頰這麼說著。
「「嗯?氣魄還不夠嗎?」」
「即使如此……還是要有人率領大家才行。我們是狼,狼原本就是群聚的生物……族群必須要有領導者才能成立!」
「「既然這樣,就由你來吧?」」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望,是千鶴。
望先行脫離耕太的身體。
就像是從體內被推擠出來似的,千鶴跟在望的後面出現了。兩人同樣依然部長著獸耳與尾巴,而且赤身裸體。望是纖瘦,千鶴是豐盈。
「由、由我來?『龍』啊,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面對兩名赤裸的女性,瑪齊利依然沒有特別在意就加以詢問。周圍的人狼們也沒有明顯的反應。或許人狼族對於裸體沒什麼顧忌吧。
「所以說,就是由你……記得你叫做瑪齊利是吧?就由你來當族長吧。」
「喔喔,這個想法不錯。」
在瑪齊利啞口無言的時候,人狼們之中一位非常年長的長者這麼說著。
「說得也是。如果由瑪齊利擔任族長,我們沒有意見。」
「我從以前就覺得應該要這樣了。」
「嗯。因為瑪齊利一直很為我們這一族著想。」
人狼們紛紛點頭同意。
「這、這是什麼話……不行!我很弱,大概連公主大人都贏不了……不,並不是實力方面的強弱。正如公主大人所說的,我沒有強到足以改變,我並不夠強……」
「不。瑪齊利,你很強。」
蕾拉這麼說著。
「為了保護聚落的大家,你不是一直努力到現在嗎……我知道你為此而犧牲了多少東西。你甚至不惜抹殺自己的情感……」
「蕾拉……」
「而且蕾拉,妳也一樣。」
老人的這番話,使得蕾拉發出「咦?」的聲音。
「不,我是巫女……竭盡所能為聚落效力,是我理所當然的義務。」
「哪有理所當然的義務這種東西。要架設一個遍及整個眾落的結界,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我們大家都很感謝妳的,對吧……」
人狼們都低頭致意。東張西望的孩子們也照做了。
「各位……」
「不過,妳之所以這麼努力,應該不只是為了我們就是了。對吧?」
其中有一名人狼提出異議。
「嗯?啊啊……對喔,說得也是。」
人狼們笑了。
眾人的笑聲,使得蕾拉滿臉通紅,瑪齊利則是咳了幾聲。孩子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只是東張西望。而耕太也一樣東張西望。
「意思是……?」
「耕太,你也真是夠遲鈍了耶。」
「咦咦?千鶴學姐,妳知道原因嗎?」
「那還用說……」
「——不過,我還是無法勝任。」
瑪齊利垂下了頭。
「你啊……是個男子漢就要振作一點啦。」
千鶴像是無可奈何般說著。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這件事攸關本族的未來吧?沒辦法這麼輕易決定的。正如公主大人所說的,即使要維持現狀,也是一場戰鬥。一定要由夠強的族長領導大家……包括人類的組織與其它的妖怪,目前還有各方面的勢力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嗯……」
「那個,千鶴學姐……」
耕太一邊幫赤裸的千鶴穿上內褲,一邊問道:
「嗯?什麼事,耕太?」
「沒辦法請玉藻小姐幫忙嗎?」
這句話使得於鶴維持著單腳舉高的姿勢,並且睜大眼睛。
「啊~對喔。既然弱小,就找個靠山就行了!嗯嗯,好啊,耕太,就請那個大妖怪幫忙吧。反正她那邊的土地多到有剩……哈
哈,而且應該不會有那種不知死活的傢伙,膽敢踏入白面金毛九尾狐的領域吧!」
「白、白面?九尾狐?」
「對啊?其實,我認識那個黑暗大魔獸。原來你們雖然知道『龍』的事情,卻不知道這件事?既然你們是狼,住在稍微冷一點的地方應該無所謂吧?如果不介意偶爾要到溫泉旅館被人使喚,我可以介紹你們過去喔?」
千鶴豎起食指動啊動的。
位於千鶴身後,一邊避開七條尾巴一邊幫她穿上衣的耕太,目前正陷入苦戰之中。由於胸罩被依然光溜溜的望戴在頭上玩,所以耕太放棄幫千鶴穿內衣了。
瑪齊利「呼~」的一聲,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我就盡力而為吧。」
喔~!
猛然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人狼們牽起彼此的手雀躍不已。
「那麼,瑪齊利和蕾拉,就要結婚了!」
依然全裸,而且還把大尺寸胸罩戴在頭上的望,說出這個驚天動地的意見。
「啊?那、那個,公主大人?」
瑪齊利感到困惑。
「因為如果要成為族長,就一定要結婚才行吧?」
「不、不是的,之所以要這麼做,是為了讓公主大人擁有成年身分……我已經擁有成年身分了。」
「結婚、結婚,烤全豬~!」
「……妳只是想吃烤全豬而已吧?」
千鶴的這句吐槽,使得望含著手指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她至今依然全裸。
「畢竟是公主大人的吩咐……所以也只能服從了吧?」
蕾拉牽起瑪齊利的手,並且收在她自己的胸前。
「蕾拉……妳願意嗎?」
蕾拉露出溫柔的微笑。
響起了一陣比剛才還要響亮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