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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少女們的秘密 三月 狐狸的白色情人節狂想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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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人情巧克力。而且比你的還小。」

「咦?」

多由良的嘴角,已經沒有浮現勝利的笑容了。

「啊啊、啊啊,真是抱歉啊,我的巧克力確實比你收到的還要小啦!不過,因為這樣,才更要滿懷愛情……嗚~!」

多由良以手臂遮住眼角,旁邊的客人們好奇地向他行以注目禮。

「多、多由良同學……我完全沒有,說、說過這種話吧……」

把手臂移開的多由良,讓雙眼放出光芒,朝著他狠狠一瞪。耕太發出唔的聲音嚇了一跳。

多由良深深嘆了口氣。

「也沒有啦。這並不是那麼昂貴的東西。應該說,我是為了以最便宜的價格買到最好的東西,才會直接從美國買的。所以這東西並沒有看起來那麼豪華啦。」

凝視著計算機畫面的耕太,發出「是喔……」的聲音表示佩服。

這句話當然是假的。

包含運費,這枚戒指挺昂貴的。

「這麼說來,既然是直接從美國買,就是用飛機寄過來的吧?這樣沒問題嗎?不會花太多時間嗎?」

「你是問來不來得及趕上白色情人節?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中。從下單開始,大概十天左右可以收到……差不多應該要到了。」

多由良表示,他之前也曾經買過一次。

他從制服口袋取出錢包,秀出將錢包綁在皮帶上的長鏈。是一條銀制的錢包保護鏈。

「我是請郵局用到局領取的方式。早上的時候我有打電話確認,不過果然還沒送到。」

打量著長鏈的耕太,說著「到局領取?」並抬起頭來。

「不是直接送到家裡,而是先送到附近的郵局,再讓買方自己去領取的送貨服務。啊?你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啊,有膽就試著讓千鶴知道買戒指的事情看看,她肯定會命令我也買一個給她對吧?」

「是用命令的嗎……」

不過,原來如此,千鶴學姊想要戒指啊……耕太喃喃說著。

身為妖狐的多由良,完全將這句話聽在耳里。他歪起嘴角,心想這傢伙一定又在打歪主意了。

「好了,總而言之!你快點買個便宜的禮物送給朝比奈吧。」

在這個時候,店裡出現了一陣騷動。

不少人聚集到了店裡設置的大型電視前面。

多由良與耕太探頭一看——

「劫機?」

從紐約的甘迺迪機場飛往日本的一架噴射客機,似乎在飛行途中遭到劫機的樣子。

看到以緊張語氣報導新聞的主播,耕太說出「哇,好可怕喔」這樣的感想。

多由良的內心,基於另一種意義而感到不安。

「難道……」

從紐約飛往日本的噴射客機?

他取出手機撥號,在鈴聲響起的這段時間,他焦躁地以腳尖敲著地板。喀喀喀喀。

「喔、接了接了……Hello~Hello~!」

他以只是將英文單字組合起來,文法亂七八糟的英文進行著交談。耕太對這樣的多由良投以尊敬的眼神。

「我~說~啊~,我要你查出我的戒指是用哪一架飛機寄過來的,你這個混小子!hijack,hijack!teachmeplease!」

掛掉電話之後,多由良在原地焦躁地走來走去。

電視旁邊的客人們,以好奇的眼神看向多由良,不過沒多久就膩了。知道動機的新聞沒有進展之後,他們各自回到剛才自己所在的桌子或書櫃旁邊。

耕太也從書櫃裡拿出三國志開始閱讀。

大約在看到黃巾之亂的時候,多由良的手機響了。在聽出是什麼鈴聲旋律之前,多由良就接起了電話,快得幾乎不到零點三秒。

「OhO

h~Yeah,Oh~Yeah~,所以怎樣?知道了嗎?」

頻頻點頭聆聽的多由良忽然變了臉色。

「果然嗎~!」

得採取行動才行。多由良說完就抓起耕太的領子。

「啊啊,那個胖胖的壞人快登場了說!」

「晚點再看啦,晚點!」

多由良與耕太衝出漫咖,留下桌上的五本三國志。

「咦咦?多由良同學的戒指,在那架被劫機的飛機上?」

「沒錯!你可以讓飛機就這麼飛到中東看看!到時絕對趕不上白色情人節的!」

「哇啊,那就糟了!……可是,要怎麼辦?以這種狀況,我們根本就束手無策吧……」

在夕陽西下的大街上,多由良與耕太穿梭在人群之中前進。

「就由我和你——想辦法解決吧!」

「原來如此,就由多由良同學和我……等一下,為什麼連我也要?」

途中,他們經過在路邊賣飾品的貓眼姊姊面前。她揮手說了聲加油,不過多由良與耕太沒空管她。

4

薰風高中。

除了人類的學生之外,也有妖怪就讀的學校。

這些妖怪,幾乎都是因為犯下某種罪,而被名為的組織逮捕的妖怪。其中罪行沒有嚴重到要監禁,也就是只有到不良少年程度的妖怪們,為了學習在人類世界的正確生活方式,而接受著名為校園生活的處分。

在這些不良妖怪的聚集場所。

位於校舍三樓深處,原本是視聽教室的這個房間裡,有一名像是岩石一樣的壯漢。

他是妖怪們的首領,熊田流星老大。左眼有一道像是星星一樣的十字傷痕,並且擁有強壯體格的他,正凝視著窗邊西沉的夕陽,以及被夕陽照亮的街景。

「畢業典禮快到了……到時候,所有的三年級學生,就再也沒辦法從這裡欣賞這樣的景色了。」

他發出寂寞的笑聲。

「熊田老大……」

有幾個人陪伴在他的身邊。只所以沒有講明人數,是因為無法判定某些妖怪是否存在於這裡。大概是不願意出現在別人面前吧,他們有的會躲在夕陽照射而成的影子裡,有的會貼在天花板上,有的則是會躲在別人身後。

確實數得出來的,有六人。

戴著細長的金屬框眼鏡,以髮膠固定頭髮的高瘦男生。雖然比不上熊田,卻擁有高大的體格,戴著圓框墨鏡的強壯男生。體積比熊田還大,不過身材胖嘟嘟的男生。相較之下特別矮小,像是小學生一樣的少年。最後則是刺帽頭少年桐山,以及娃娃頭少女潯。

「熊、熊田老大畢業了,我很高興,可是,好難過……」

桐山發出啜泣的聲音。

「哼……怎麼說得這麼懦弱。等到我們畢業之後,你們就會升上三年級了耶?必須要以高年級的身分,率領校內的妖怪們才行……尤其是桐山,你將會成為接下來的首領……成為校內的老大。」

「我、我還是,沒辦法,當老大……我,沒自信。」

「不然的話,要拜託小山田嗎?」

原本一副懦弱樣子的桐山,忽然將眼角往上揚。

「什麼!為什麼要找那對笨蛋情侶之一啊!那個笨蛋!」

「因為如果只看實力,他是校內最強的。」

除了桐山之外,所有人深深點頭同意。

「沒、沒那回事!那個傢伙,要是沒有源色女,只是嘍囉!」

「這就難說囉?」

熊田這麼說著,並露出開心的微笑,以深色的右眼看向激動的桐山。

「就算擁有再強的力量,小山田也不會用這種力量來統治別人。小山田太善良了……身為首領,有時候必須要無情才行。在這個方面,桐山啊,交給你就可以放心了。我可以毫無遺憾地畢業。」

「……聽起來,好像不是在稱讚我,我想太多了嗎?」

想太多,想太多了。周圍的眾人如此安撫著他。

「唔?」

熊田將視線移向門口。

兩個人影在敲門之後衝進室內。除了熊田以外,所有人同時擺出作戰姿勢。

只有熊田瞇細眼睛露出微笑。

「怎麼啦,小山田,多由良?」

「我有事情要拜託老大!」

多由良朝著熊田接近,對於露出緊張氣息的其它人則是看都不看一眼。耕太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你,這裡是熊田老大的面前,給我退下!」

「老大的同伴里……在這些傢伙裡頭,有誰擅長趕路的嗎?」

「唔?你說趕路?」

「沒錯,如果能使用瞬間移動之類的法術是最好的……不過,如果是可以咻~地飛上天的也可以。我要這麼做的目的,是要直接搭上——現在正在飛行的飛機!」

與桐山互扯彼此頭髮與臉頰的多由良這麼說著。

「你說,要直接搭上飛機……?」

響起了像是用力敲響碎裂大鐘的聲音。

是熊田的笑聲。室內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真是的,你腦袋居然在想這麼亂來的事情。飛機的速度……喂,大概多快?」

戴著細長眼鏡的男生,回答了熊田的問題。

「要看飛機的種類而定……不過以噴射客機的狀況,大概是時速九百公里左右吧。」

「而且你還要追上飛機對吧?換句話說,你想要以超過九百公里的時速在空中飛。」

「——有辦法嗎?還是沒辦法?」

多由良凝視著熊田。

「你,是笨蛋!怎麼可能有辦法!」

他無視於如此嘲諷的桐山,目不轉睛看著熊田。

呵……熊田笑了。

「怎麼樣,馬頭……」

剛才回答問題的那個戴眼鏡的高瘦男生,將眼鏡的位置扶正。

「得先把狀況問清楚才行。那架飛機究竟是什麼機型,現在正在哪裡飛行?還有你要上機的目的是?」

「——原來如此。」

名為馬頭的這個男生,將眼鏡的位置扶正。他並不是像紅音那樣抓住鏡框扶正,而是以中指抵著眉心的鏡梁向上推。

「問題有兩個。其中一個問題我們可以解決。」

「什、什麼問題啊?」

馬頭再度扶正眼鏡,就像是要制止著急的多由良。

「要追上那架被劫機的客機是有可能的。對吧——天野。」

叫我嗎?一名少年這麼說著並走向前。

他的身高比耕太還矮,幾乎與澪差不多。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小學生,這一點也與澪差不多。

圓圓的眼睛烏溜溜的,頭髮很短。就只有後頸發線的部分留得很長。

被叫做天野的他是鼯鼠妖怪,可以乘著風飛到空中。不只是自己,還可以順便載著幾個人一起飛……馬頭做了這樣的說明。

「啊~,馬頭同學,不要泄漏我的秘密啦~!」

被面無表情的馬頭轉頭一看,天野就變得支支吾吾的。

「總、總之不計較這個,可是、可是!我不可能用時速九百公里這種速度來飛,更不可能一次飛個幾千公里啦!除非要在非常順風的狀況……」

「風的話沒有問題——桐山。」

在完全處於合作態勢的同伴們之中,一個人縮在教室角落鬧彆扭,並且被澪安慰著的桐山,說了聲「我?」並且轉過身來。

「我、我,不要!笨蛋多由良跟笨蛋小山田,要是我幫了這兩個笨蛋,連我也會變成笨蛋!我絕對不要!」

「並沒有要你協助他們。只要用盡全力把天野他們吹走就好。沒錯……大概到成層圈附近。」

多由良、耕太與天野三人都愣了一下。

「成層圈?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換句話說,吹到地球外面也沒關係嗎?」

熊田笑了出來。

「嗯。吹吧吹吧,吹走他們,讓他們變成星星吧。」

桐山忽然轉變成笑臉。

「好!我來讓你們變成星星!」

「……喂,你叫做馬頭是吧?你看起來好像很精明,不過怎樣?你的精明都是用在記恨報復這方面嗎?」

「不可以這樣誤會我,源多由良。桐山沒有把你們吹到成層圈的能力,目前的重點是要儘可能製造最強的風。」

馬頭調整著眼鏡的位置。

「好啦,這麼一來就解決一個問題了。還剩下一個問題……」

這種解決的方式太強硬了吧?原本這麼抱怨的多由良,聽到馬頭這番話之後,眼神變得銳利。

「就是這個。你

說的另一個問題是什麼?」

「要找出客機的位置。要尋找正在移動的物體,即使這個物體是迷路的小孩都很難找了。何況目前你要找的客機,正以九百公里的時速移動,而且還處於劫機狀況,甚至連大致的飛行位置都抓不到。要找出這架客機,就像是要找出掉在沙漠裡的一根針一樣難。」

「就、就不能想想辦法嗎,餵?」

「在我們的同伴裡頭,也有不少人看得見很遠的地方……不過並沒有能耐看見正在幾千公里遠的地方飛行的客機。如果距離夠近的話,用目測就可以找到,可是現在甚至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接近客機。」

「有辦法看見幾千公里遠的能力?千里眼嗎?」

多由良感到絕望。他緊咬牙關搖了搖頭。

「千里眼、千里眼……我認識的朋友裡頭,也沒人有這種能力……已經沒希望了嗎……」

多由良雙腿一軟跪了下來,低下頭以雙手撐著地面。

「多由良同學……」

「嗯,多由良,現在放棄好像還太早囉。」

這句話使得多由良猛然抬起頭來。

熊田以像是戴著手套一樣大的手,利落操縱著放在大腿上的筆記型計算機。

「新聞正在報導劫機的後續消息。你看。」

多由良跳了起來,看向熊田的筆記型計算機。耕太也走到他的身旁。

「哇啊,好棒喔。這個是所謂的網絡嗎?」

「嗯。是各大報社的新聞快報。總之,我覺得這些報導應該也已經在電視上報過了……在這裡。」

熊田粗大的指尖,指著映在筆記型計算機畫面上的文字。耕太念了出來。

「呃~犯人是恐怖份子……已經發表劫機聲明……」

「不對!再往下看,耕太!」

多由良大喊著。

「你看,為了補給,遭到劫機的客機現在——」

「正要在機場著陸?」

多由良與耕太彼此相視。

「好,走吧,耕太!」

多由良翻身朝著門口跑去,並且衝到走廊。

——他很快就回來了。

「你們幾個!耕太,笨山,還有那邊的小個子學長!你們怎麼沒跟過來啦,要是不快一點的話,飛機不是就會飛走嗎!」

「咦……可是,他們是恐怖份子……我沒辦法應付啦。」

「我不叫笨山!叫桐山!」

「我也不叫小個子學長!我的名字叫做天野!」

耕太在害怕,桐山與天野學長則是表達著憤怒。

「冷靜一點,源多由良。」

馬頭以中指調整眼鏡的位置。

「犯人是恐怖份子……既然這樣的話,應該要認定對方有帶槍或是炸彈之類的武器。所以這邊也要做好相應的準備——」

「哪需要什麼準備啊!恐怖份子這種對手,只要用我們妖怪的能力……等一下,對喔,說得也是,那就去一趟戲劇社吧!」

「戲劇社?」

耕太、桐山與天野三個人,以脫線的聲音這麼喊著。

學校的樓頂。

太陽幾乎已經完全下山,周圍被夜色所籠罩。

三人加一人的影子並排在這裡。

「多、多由良同學……我覺得,就算不必用這種方法過去……用正常的方法過去機場就行了吧?」

「笨蛋,要是用正常的方法過去,你以為要花幾個小時啊?在我們拖拖拉拉的時候,不知道那些劫機犯會做出什麼事情……我的戒指變成怎樣也無所謂嗎!」

「那我們的小命變成怎樣都無所謂嗎……」

「好,我要,把你們吹走了!」

與三人有一段距離的桐山,露出甜美的笑容這麼宣布。

他的身邊開始吹起一陣風。風在不久之後變成旋風,又慢慢變成了小型的龍捲風。因為風很強,位於中心的桐山身影看起來有些扭曲。

「桐山~~……要記得,風不用太強也沒關係喔~?我們並不是要趕上正在飛的飛機……而是只要飛到機場就好,知道了嗎~?」

天野不安說出的這番話,桐山完全沒有聽進去。風變得更強了。

「我要把你們,全都變成夜空的星星~!」

「嗚嗚……恐怖份子,我好怕喔……」

「你正在交往的對象,不就是一個比恐怖份子還要可怕很多的女人嗎?」

「一、一年級的!閉上嘴巴,小心咬到舌頭!這個傢伙……桐山是個笨蛋,所以不懂得拿捏……」

「變成!夜空的!星星吧!」

龍捲風轟的一聲膨脹起來。

沿著彎彎曲曲的軌道,朝著靠在一起的三個人撲過去。

唔哇~!

暴風像是大蛇一樣往上卷,使得多由良等人飛上天際,成為夜空中閃亮的星星。

「……啊、流星?」

大快朵頤吃完蛋糕——望是吃肉——返家的路上,千鶴在夜幕逐漸低沉的空中,發現一顆閃亮的星星。

她開始許願。

「希望能與耕太跨越那一線,與耕太跨越那一線……」

煩惱著可能吃太多的紅音,聽到千鶴輕聲說出的願望之後,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身旁的望則是說著「肉肉肉……胸部的肉」向星星許願。她讓雙手在胸前合掌,也就是所謂豐胸體操的動作。

5

客機里的空氣是凍結的。

因為過於恐怖,乘客們甚至沒辦法驚慌混亂,就只是努力壓抑著氣息。在隱約聽得到啜泣聲的機內,唯一在動的東西,就只有站在座位中央走道上的蒙面男性們。

手持黑色槍桿的男性們,對乘客投以冰冷的視線。由於只有將眼睛鼻子與嘴巴露出來,所以看不到他們的表情。

「△○×口……」

「@%&#……」

他們以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的語言,交談著某些事情。

落入劫機犯手中的客機——

上方的天花板,忽然被撞破了。

機內隨著巨大的聲響激烈晃動,燈光也閃爍了好幾次,照亮被盛大捲起的陣陣塵埃。

客機里的空氣再度凍結了。

與剛才的寂靜不同,不只是乘客,連動機犯都愣住了。

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狀況下,他們將架在腰際的槍口指著塵埃後方。

「好痛……」

天花板那個大洞正下方的塵埃中,傳出了聲音。

「學、學長,你難道……很不會飛?」

「不、不是的!是因為那個笨蛋啦!因為那個傢伙沒有拿捏好力道就把我們吹走……一年級的也有看到吧?平常我都會好好降落的!」

「嗚嗚……好痛喔……」

塵埃中,忽然有個影子起身。

「▲+%$■?◇◎!」

劫機犯們開始騷動起來。

這也是當然的。即使有想過特殊部隊強行進攻時的應對方式,不過像這種在天花板開個大洞闖進來的荒唐做法,他們應該是預料不到的。

「那個……這、這裡,難道是……」

「啊啊……看來是正確答案了。」

輕盈颳起了一陣風。

塵埃翩翩飛舞,從垂著金屬片與電線的天花板洞口飛出去。最後現身的則是——

「……?」

穿著全套緊身衣並披著披風的男性。總共有三人,顏色分別是紅色、藍色、黃色。

而且所有人的臉上,都戴著面具。

並不是劫機犯那種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滑雪或登山會用到的那種防寒頭套。

其中一人戴的是老虎面具,其中一人是鳥,其中一人則是頭上長角……就像是職業摔角手的面具。

「☆▽△○+$%%!&&!」

「吵死了!」

戴著老虎面具的紅色緊身衣男性筆直伸出手指,指向以槍口對過來並且高聲喊叫的劫機犯們。

「我完全連一個字都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麼!總之就當成你們在問『你、你們是誰』這樣吧!那我就這麼回答你!氣惡徒沒資格知道我們的名字!』」

是日文,他們講日文……乘客之中出現這樣的聲音。

「沒錯,我們的名字叫做……狐狸假面!」

講出來了,自報姓名了……才說沒資格知道名字,就自己講出來了……乘客有人這麼吐嘈著。明明是老虎面具,卻叫做狐狸假面……

「天知地知,狐狸知!我知道你們幹了什麼壞事!熱血澎湃燃燒的我,人稱,人稱,唔~紅狐戰士!喝!」

戴老虎面具的男性

擺出姿勢。

他側身張開雙腳蹲低,上半身轉向動機犯那邊,將左手往前伸,右手往後伸。

由紅色緊身衣包裹的腰問,長著一條銀毛尾巴。

面具的上方,也蹦出一對銀毛耳朵。

是狐狸的尾巴及耳朵。

紅狐戰士恢復成正常立姿,然後讓躲在自己身後的鳥面具藍色緊身衣少年走向前。

「好啦,換你了。」

「我、我也要?多、多由……不對,紅狐戰士,話說——這身打扮還有那個戰士什麼的,是怎麼回事?」

「笨蛋,總不能暴露我們的真面目吧?」

「就算這麼說……可是用狐狸假面……」

「少廢話,快點啦!」

發出唔~的聲音,像是無法接受這種裝扮的鳥面具少年,脖子上圍著一條異常破爛的圍巾。仔細一看,圍巾似乎微微發出金色的光輝。

「我、我是,藍、藍、藍狐……戰士……」

「我說你啊,不要真的因為藍色就變得憂鬱啦!」

被拍打的這個藍狐戰士,頭上有一對黑毛狐耳,屁股長著一條狐狸尾巴。

「餵~?這個遊戲,我也一定要加入嗎?」

體型像是小孩子,戴著長角面具的黃色緊身衣少年,在紅狐與藍狐身後這麼說著。

「沒錯,你是黃狐戰士,喜歡吃咖哩。」

聽到他們這種幾乎是在演短劇的對話,乘客之間悄悄發出了笑聲。

不過對動機犯來說可不是笑的時候。原本應該占據駕駛艙,看起來像是主謀的男子,以驚慌的模樣現身了。

「○*▲¥+#◆!▲△!」

他以槍口瞄準之後,使力要按下板機。

在多由——紅狐戰士連忙想要上前阻止時,一道黑影從他的身後沖了出去。

有著黑色耳朵與尾巴的藍狐戰士,捏住主謀的指尖阻止他,接著搶走他手中的槍。一切的動作之快,人類的眼睛根本就追不上。

紅狐戰士咋舌發出嘖的聲音,讓右手燃起火焰。

淡紅色的火焰——狐火在他的揮動之下,點燃其它劫機犯手中的槍。他們反射性地因為火焰燃燒而鬆手,換句話說就是放開了起火的槍,紅狐戰士趁機奪走槍,並且瞬間讓他們昏迷過去。

狐火的熱量,可以由術者自由控制。

為了避免走火爆炸,剛才讓槍燃燒起來的火,是只有看起來會熱的火焰。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人被藍狐耕太搶先打倒了。戴著長角面具的黃狐——天野見狀不禁吹起口哨,接著縱身以交叉手刀解決第四個人。

紅狐——多由良,以像是瞪人的眼神看著藍狐耕太。

這個傢伙……真的變強了。

之前沒有處於與千鶴合體的狀態,只使用圍巾進行所謂的簡易妖狐變化時,他絕對沒有這麼強。至少在四個月之前,在耕太與人狼猶守朔戰鬥的時候,藉由圍巾變身的耕太比多由良還弱。

如今則是與自己不相上下,搞不好甚至還比自己強吧。

四個月之前,曾經發生過一場戰鬥。耕太當時與三珠美乃里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傢伙打過一場……是這場戰鬥使得他,使得耕太成長的嗎?

可惡……

「怎麼了?多由——紅狐戰士,怎麼了嗎?」

耕太將劫機犯的槍收集起來放在地上。

多由良默默以手臂繞過耕太的脖子。

然後使力縮緊。

他使用了摔角技巧中的鎖喉功,發出嘰哩嘰哩嘰哩的聲音。

「很、很痛啦,怎麼了,紅狐,我做了什麼事嗎?」

「你跟干……跟粉紅狐,不是做過很多事情嗎,各式各樣的事情……」

「粉、粉紅狐戰士?粉紅狐,跟我,哪有,還沒有啦!」

「還沒有的意思就是遲早會有嗎?嗯~?」

「啊嗚,好痛、好痛,好痛啦!」

真是令人火大。

說到火大的原因,在於耕太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成長,以及多由良內心的焦躁。

可惡,可惡,可惡……

「唔唔唔唔……」

「好痛好痛好痛~~」

看到多由良將耕太修理得哇哇叫的模樣,戴著長角面具的天野吹著口哨。

「你們一年級的感情真好啊。」

「一點都不好!」

這個時候,乘客們總算理解狀況了。

他們得救了——

響起了好大的歡呼聲。乘客們彼此相擁歡呼,喜極而泣,因為興奮而顫抖,因為放心而脫力。

他們也站了起來,對身為救星的多由良等人表達感謝之意。

多由良說聲不妙並且咋舌。

響應他們的感謝並非壞事,麻煩在於要是進行交談,自己的真面目就會被揭穿。畢竟他們剛才在人類面前展現了妖怪的外型與招式——如果被知道這件事,他們肯定會被送進妖怪專用的監獄。

「定吧,學長!」

天野聽從多由良的號令,站在天花板的洞穴下方。多由良與耕太緊抓住他。

喝!

三人同時一跳,從洞口飛了出去——就這麼再也沒有回到機內。

6

三月十三日——也就是白色情人節的前一天。

放學之後,多由良與耕太人在郵局。

他們在叫做中央郵局的大型建築物里。櫃檯延伸得很長,各自有人排隊等待著。多由良與耕太也坐在長椅上等待叫號。

「多由良同學,你好像很開心呢……」

耕太以消沉的表情這麼說著。

「沒錯!因為終於可以見到那個東西了!真是的,讓我期待了這麼久……對吧?」

順利解決劫機事件是好事,不過因為要檢查是否有炸彈之類的東西,結果貨物延遲到今天才送達。

「要是趕不上的話,就得讓狐狸假面再度登場了。」

這番話使得耕太的肩膀抖了一下。

「別、別這樣啦,多由良同學!在那之後不是搞得很辛苦嗎!」

打倒劫機犯的神秘狐狸假面,如今正成為大家的話題焦點。只要豎起耳朵,即使是在郵局裡頭,到處都能聽到「狐狸假面……」這樣的對話。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已經順利瞞混過去了。」

「一點都沒有瞞混過去啦!千鶴學姊說『那天為什麼變身了』對我吐嘈,八束老師也說『成為正義使者的感覺怎麼樣?』還瞪著我,連砂原老師都預約說『那麼~我要當砂狐淑女喔~』這樣……根本就是完全被發現了吧!」

耕太抱住自己的頭。

「就說沒問題了……大家很快就會忘掉的。」

大概是把這件事情壓下去吧,新聞沒有報導過狐狸假面的存在。不過似乎還是透過網絡以及口耳相傳而傳開了。正義的使者狐狸假面……

「喔?來囉來囉……等我一下,我現在馬上拿戒指給你看!」

櫃檯以「源先生~」的聲音叫著多由良。

多由良踏著輕快的小跳步走向櫃檯。

「接過包裹,多由良就哼著歌打開包裝,確認裡面的東西……

然後發出「啊~!」的慘叫聲。

——多由良與耕太,正走在夕陽西下的市區大街上。

多由良心情沉重地低著頭,像是拖著腳步向前走。他身旁的耕太則是說著「這是沒辦法的」安慰他。

「畢竟是這個時期……因為明天就是白色情人節,所以每間店目前都很忙的。對吧?」

「就、就算這麼說……」

多由良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以手臂遮住眼角。

「只要跟朝比奈同學解釋一下,她就會體諒的。只要稍微晚個幾天送她……」

「這樣就沒意義了吧!如果沒辦法在白色情人節送她……那我為什麼要特地去解決劫機事件啊!」

「沒、沒啦,這我能理解,可是……」

多由良大聲喊出關於劫機的事情,使得耕太慌張了起來。他一邊注意著周遭的視線,一邊安慰著多由良。

「可、可是可是,戒指的尺寸太大,並不是任何人的責任,該怎麼說呢,那個,對、對了,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所以……」

「不……是我的錯。」

多由良的聲音沉穩至極。

「我不知道國外跟日本的尺寸不一樣,是我的錯啦~!」

多由良蹲在路邊嗚嗚哭泣。

耕太則是發出「啊啊……」的聲音低下頭。

沒錯……美國與日本,即使一樣是以號碼來分尺寸,同樣是六號卻

有著不同的大小。美國的六號在日本等於十一號,換句話說,多由良買了一枚尺寸很大的戒指。

在郵局——白色情人節的前一天察覺這件事實的多由良,跑遍了室內的珠寶店以及飾品店。

然而無論是哪一間店都表示,要花費好一段時間才能更改尺寸。

對於一切感到絕望的多由良,就像這樣在眾人面前展現出可憐的模樣。

耕太抓住多由良的手,讓他站了起來。

「多由良同學,好了啦……說不定在某個地方,還有我們沒問過的店。我們去找找看吧。」

多由良發出「嗚嗚……」的聲音起身,像是依偎在耕太身上一樣向前走。

「咦~?那邊的兩位,怎麼了嗎~?」

對他們說話的,是那位包著頭巾的貓眼姊姊。

今天她好像也在路邊賣飾品,看起來是剛收拾好,正準備要回去的樣子。

「啊……您是,千里小姐。」

千里發出呀哈哈哈的笑聲,以細長的眼睛看向多由良。

「所以,怎麼了?有什麼煩惱嗎?」

「……妳又在看我的內心嗎?」

面對以混濁眼神瞪過來的多由良,這位姊姊發出「呀哈」的笑聲。

「不用看內心,只要看你這張表情馬上就知道囉,有煩惱的話要不要說說看?說不定幫得上你的忙喔?」

多由良哼了一聲,然後經過她的面前。

「事情是這樣的……」

耕太如此這般地進行說明。

「耕太!」

「因為,你想想,千里小姐有在賣飾品……說不定可以幫忙更改尺寸喔?」

「這麼重要的戒指,怎麼可以交給一個外行人!」

「哎呀,我的手藝可是專家級的喔,小哥。」

嘴裡這麼說的她,從袋子裡取出已經收拾好的飾品。打開包起來的布一看,銀飾在夕陽之中閃閃發亮。

多由良拿起飾品頻頻打量著。

「……原來如此,手藝似乎不錯呢。」

「對吧?對吧對吧?」

唔……

多由良內心的天秤開始搖晃了。要拜託她?還是不拜託她?

「為了顧全大局,無可奈何了。」

多由良從褲子口袋裡,取出裝著戒指的盒子。

「好的~感謝惠顧~!」

「尺寸是……」

在多由良打開戒指盒,準備要說明尺寸的時候,這位姊姊伸手制止著他。她觸摸多由良的手,像是貓咪的眼睛緩緩瞇細。

「……嗯嗯,我知道了。六號是吧?」

「又在看我的內心了……等一下,妳連這種事情都能知道?」

這位姊姊發出「呀哈~」的聲音展露笑容。

7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白色情人節當天。在教室里,耕太給千鶴與望一人一個袋子。

「哇,耕太,這是餅乾?……啊嗯!」

千鶴感動至極想要來一個擁抱的時候,耕太說著「請等一下」阻止了她。順帶一提,望正緊抱著以白色緞帶裝飾的袋子微微顫抖著。

「還有這個……」

耕太又給了兩人各一個小袋子,這次是黑色的。

千鶴眨了眨有著長長睫毛的眼睛。望則是目不轉睛凝視著。

「這、這是……」

袋子裡頭,放著一個銀色的戒指。

千鶴以手指捏起來的這枚戒指,並沒有特別複雜的裝飾,是一枚很簡單的戒指。唯一的點綴,是一個圓滑的8字形設計。

「這個地方,好像是以狐狸尾巴為靈感來設計的。」

千鶴髮出「啊啊……」這種不算是聲音的聲音,將戒指抱在懷裡。

另一方面,給望的袋子裡裝著一條短項鍊。黑色細繩的前端,有著象徵狼的銀色裝飾。望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

「怎麼了,耕太,這種東西……」

「因為我最近,認識了一位親切的大姊姊……不過並不是很貴的東西就是了。」

不會,不會的。

千鶴與望同時搖了搖頭。

「好開心……能收到,這麼漂亮的——結婚戒指。」

耕太發出噗噗的聲音噴出一口氣。原本在周圍咋舌看著他們的同班同學們,也忽然噴了一口氣。

「結、結結、結婚?」

「嗯。因為尺寸剛剛好……」

千鶴將戒指套在無名指,然後高舉這隻手陶醉地看著。

「大、大姊姊……」

包頭巾的貓眼大姊姊,屬於覺之一族的千里,在耕太的允許之下,從他內心的千鶴測量千鶴手指的戒圍。換句話說,千里是刻意用無名指的尺寸來設計的。

「啊啊,耕太……」

「耕太,謝謝你。」

望也將短項鍊戴在脖子上。

被設計得很可愛的狼,在她又細又白的頸子上,反射著銀色的光輝。

「耕太,耕太……」

望輕輕依偎在耕太身上,朝他的臉頰舔了一下。

「啊~!」

千鶴也不服輸地撲了上去,然後一直舔啊舔的。

「又在進行不純異性交往了……!」

耕太等人一如往常交纏在一起打得火熱,從教職員室回來的紅音,一邊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邊快步朝他們走去。

「拿去。」

此時多由良扔給她一枚沒有任何包裝的戒指。

紅音漂亮以手心接住了。

「這是……?」

紅音瞪大眼睛,凝視著有著複雜裝飾的銀戒指。

「人情巧克力的回禮。」

多由良刻意強調「人情巧克力」幾個字。

「並不是很貴的東西……只是鍍銀而已。」

紅音發出「嗯~」的聲音,把這枚純銀打造的戒指翻過來,從裡到外仔細眺望,最後戴在左手的中指上。

「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那麼便宜的東西——嗯,謝謝你,源同學,我就不客氣收下囉。」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多由良凝視著套著戒指的中指——再朝著把戒指戴在無名指的千鶴,然後嘆了口氣。

「哎,目前暫時先那根手指吧……」

「咦?」

他搖搖手要紅音別介意。

總之算啦,他在心中輕聲說著。即使現在是中指,總有一天——

「啊、朝比奈同學。」

耕太走過來了。兩邊的臉頰分別被千鶴與望磨蹭著。

在紅音的表情變得險惡時,他遞出一個袋子。

「這個,是情人節的回禮。」

正準備大喊「禁止情色行為!」的紅音,維持著抓住鏡架要調整眼鏡位置的姿勢,僵在原地不動。

「謝、謝謝你,小山田同學。」

「——還有這個。」

原本露出難過的表情,心想「哎,只是送一包餅乾也沒辦法了」的多由良,看到另一個袋子出現的時候,心想著「什麼?」而瞪大眼睛。

「這是……」

裡頭放著一個銀色的髮夾。

「平常在各方面部受到妳的照顧,所以……」

「……謝、謝謝你。」

紅音的臉頰微微泛紅。

並且將髮夾很珍惜地收回原來的黑色袋子裡。

「給我等一下~!」

多由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他抓起耕太的衣領。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你這傢伙完全沒有,絲毫沒有,連一丁點都沒有聽進去吧~!」

「咦?咦咦?可、可是,我覺得很適合……」

多由良扔下耕太,轉身面對著紅音。

「為什麼沒有馬上把那個髮夾拿出來用!為什麼很珍惜地收起來!為、為什麼不像我的戒指一樣,隨手就別在頭髮上啊,!」

「你、你怎麼了,源同學。因為如果要別上髮夾,必須要看著鏡子才行啊……」

「少囉唆少囉唆少囉唆~!救命啊,狐狸假面~!這裡有偽君子啊~!」

多由良的吶喊響遍教室。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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