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少女們的秘密 三月 狐狸的白色情人節狂想曲（1/2）

1

千鶴與多由良居住的住宅大樓，位於市區的中心。

這是附有自動上鎖功能，總共八層樓的高級住宅大樓。千鶴與多由良居住在這裡的七樓，一個只有兩個人住的話有點太大的地方。

附設廚房的寬敞客廳。

各自專屬於千鶴與多由良的寢室。

加上浴室與廁所，還有另外三個多餘的房間。不過目前這三個房間都因為千鶴的關係，變成名為倉庫的垃圾房就是了。

並不是租的。

是千鶴自己花了幾千萬買下來的。

在千鶴當初被——這個專門追緝妖怪的組織，當成不良妖怪逮捕之前，她曾經以妖狐的身分在人類社會為所欲為，賺取了相當高額的財產。雖然這筆財產在她被抓的時候被沒收，不過在送進薰風高中執行保護觀察的處分時，組織有將金錢方面的財產退還給她。

這裡就是以這筆錢隨便買下來的房子。之所以會在七樓，也是千鶴覺得七這個幸運數字很不錯而隨便決定的。

雖然曾經賺了這麼一大筆錢，不過並不表示千鶴很愛錢。

畢竟目前她所有的愛情，都灌注在某一名少年的身上——只是她也非常清楚，只要有錢，就能讓各種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回歸正題。

這間屋子的其中一個房間，多由良的房間。

在這個單獨使用果然有點大的房間裡，多由良正發出喀嘰喀嘰，有些清脆的機械聲響。

室內很暗。

唯一的照明，就只有薄型液晶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

坐在椅子上，正凝視著桌上屏幕的多由良，那張精悍的臉被青白色的光芒照亮。

長到遮住耳朵的頭髮，高挺的鼻樑，緊閉的嘴唇，細長的下巴。

雖然有著文弱書生的五官，不過眼角上揚的銳利眼神，給予他勉強及格的堅毅氣息。

即使用比較嚴格的標準來看，他也是一名美男子。

明明沒有血緣關係，他卻與姊姊千鶴有著很多類似的地方，或許是因為他們同為妖狐一族吧。

不過他和姊姊不一樣，並沒有交往的對象。

並不是因為他不懂得與女性來往，反倒還算是擅長的那一型。只要有舉辦什麼比賽，他大致上都可以成為全縣的代表，情人節拿到的巧克力，也是多到吃不完的程度。

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交往的對象。

喀嘰、喀嘰喀嘰。

在黑暗中，多由良操作著手中的滑鼠。

身穿棉質上衣與長褲當成睡衣的他，正凝視著液晶屏幕。從屏幕延伸出來的電線，連結著桌子底下的計算機。

喀嘰、喀嘰喀嘰。

照著他臉上的屏幕光線，不斷更改著顏色。

「嗯……這什麼字……」

多由良翻閱著放在鍵盤旁邊的厚厚書本。

書上寫著英文單字以及單字的意思。是英日辭典。多由良搔著自己的太陽穴，交互看著計算機畫面以及辭典。

「呃～……下訂單的頁面在哪裡啊?記得在……」

最後，多由良以食指輕輕按著鍵盤。

屏幕的光一下子改變了。

「喔?喔喔喔?」

多由良拼命查閱英日辭典，解讀著出現在畫面上的英文。

接著他撇起嘴角露出笑容。

「好～。很好很好……這麼一來，就突破第一關卡了。」

「……什麼第一關卡?」

背後忽然傳來的聲音，使得多由良發出「唔哇!」的聲音大喊著。

他喀喀搖著椅子轉過身去。

「什……什麼事啊，不要嚇我啦。」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跑來的。多由良的房門是開著的。有一名穿著淡桃紅色睡衣的女性，站在開著沒關上的房門前面。

是多由良的姊姊，千鶴。

大概是在睡覺的時候會造成阻礙吧，千鶴平常總是會放到腰際的豐盈秀髮，如今則是收起來綁在頭部後方。與多由良一樣眼角上揚的雙眼，就這麼瞇細直盯著他。

——呵啊～～～

千鶴忽然將手抵在嘴角，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

打完呵欠之後，以指尖擦掉浮現在眼角的淚水。

「多由良，你啊，以為現在是幾點了?那個，你這樣叫做什麼，呃……打電動?老是在玩那種東西……要是不小心中了什麼危險的病毒，把我的個人情報，就像是體重之類的資料泄漏給全世界知道的話，我會把你整個宰掉喔?」

「我說啊，千鶴的體重數據並沒有存在這台計算機里，而且連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是在打電動，是在上網。」

「這種東西，要怎麼形容也無所謂吧?」

千鶴以不高興的表情抓了抓腦袋。

「真是的……熊男也好，你也好，身為妖怪不應該這麼沉迷在計算機裡頭吧?這麼想看色情圖片嗎?還是在上交友網站?」

「妳又拿這種隨便看來的知識說嘴了……現在這個時代只要是人類，連小學生都在上網了，熊田那個應該是網絡下單吧。」

千鶴髮出哈的一聲微微露出笑容。

「什麼嘛，又不是上網就能讓胸部變大。」

「妳這是什麼理論啊……話說，妳還打算要更大?」

多由良打量著姊姊的外型。

淡桃紅色的睡衣胸口變得挺誇張的。胸前的雙方將鈕拙拉得很緊，就像是隨時都會彈出來一樣。

千鶴髮出哼的聲音，將手放在腰際擺姿勢。

「這件睡衣怎麼樣，很可愛吧?」

「應該說，很煽情。」

「你說什麼～!」

千鶴抓起放在桌子前面的坐墊扔了過去。多由良並沒有躲，而是直接以臉接住。

「……之前那樣還比較好。」

多由良撿起掉到椅子旁邊的坐墊，並且輕聲這麼說著。

「之前?什麼意思?」

「直到不久之前……在認識那個傢伙之前，妳不是只穿著一條內褲加上很透明的情趣睡衣嗎?偶爾還會直接光溜溜的，那樣子更加適合妳的。」

「……我說你啊，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色女。」

千鶴默不作聲，這次不是拿起坐墊，而是抓起桌子。

「我想妳可能會生氣，不過對我來說，像是色女的千鶴比較像是真正的千鶴。那個時候……會為了打發時間欺騙男人，從一大早就喝酒，任性又容易生氣，煮飯洗衣的工作全都扔給我……真的是亂七八糟的，可是……如假包換是我的姊姊。」

姊姊這兩個字，使千鶴將舉到頭頂的桌子放下來了。

「姊姊，妳變了。認識那個傢伙之後……因為那個傢伙而變了。」

「是啊，我變了。認識那個人之後，托耕太的福而變了。」

千鶴髮出呵呵的笑聲，並且露出微笑。

「聽你這麼一說，我現在已經戒酒，也開始下廚，還會去打掃耕太的房間，連洗衣服也……我真的變了。不過，這就是現在的我。不是穿情趣睡衣而是普通睡衣，不色情而是很可愛的千鶴，這才是真正的我。因為，我遇見了我一直在尋找的對象……這是沒辦法的。」

多由良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千鶴以甜美的表情嘆了口氣，就像是拿他沒辦法似的。

她輕盈轉過身子，朝著門口走去。

「喂，妳要睡了?」

「我只是起來上廁所而已。你也快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千鶴靜靜關上了門。

多由良呼，地嘆了口氣。

「明天還要上學……是吧。」

實在不像是那個千鶴會講的話——在胸中輕聲這麼說的多由良將椅子轉回去，重新面對著計算機屏幕。

「……我也沒資格說千鶴就是了。」

我，也改變了——

閉上長長睫毛的多由良這麼想著。身為妖怪不應該這麼沉迷在計算機裡頭……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因為，我遇見了我一直在尋找的對象……這是沒辦法的。）

隨著千鶴的這番話，多由良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

頭髮旁分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滑的額頭，看起來非常一板一眼的戴眼鏡少女。她伸手將眼鏡的位置扶正，一如往常露出生氣的表情。

多由良嘿嘿笑了出來。

「真是……沒辦法呢。」

他打開桌子的抽屜。

裡頭有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是那名少女送他巧克力時使用的包裝。

雖然看就知道是人情巧克力……不過比起

其它再怎麼精緻的真心巧克力，對於多由良而言，這依然是最令他開心，而且最好吃的巧克力。因為很捨不得，其實裡頭到現在還留了一塊。

多由良將目光移向計算機畫面。

「——這邊準備好了。」

視線的前方，映著一個銀色的戒指。

是施加了精細裝飾的戒指，戒指圖片的周圍並排著英文，看來似乎是國外的網站。

在以英文寫著「網絡購物」的網站前方，多由良將雙手手肘撐在桌上，讓雙手在下巴的下方重疊。

他拾起頭來，讓眼神變得銳利。

「再來……就看那個傢伙會怎麼做了。」

這算是第二關卡吧。他輕聲說著。

2

過了一個禮拜之後。

在自己做好萬全準備的這個時間點，多由良決定讓那個傢伙採取行動。

「我有事找你。給個方便吧。」

他站在那個傢伙——小山田耕太的桌子前面，以下巴示意著教室外面的方向。

現在是今天的課程全部結束的時間。正在將課本與筆記本收進桌子的耕太，抬起頭來看著多由良，並且眨了兩三次眼睛。

「多由良同學……有，什麼事?」

他以令人聯想起小動物……聯想起倉鼠的動作歪過腦袋。

「因為不方便在這裡說，所以才要你給個方便。你該不會不知道『給個方便』的意思吧?」

看來似乎不知道。

耕太取出一本小字典開始翻閱。

「給、給、給……給個、給個、給個……方便、方便……有了!呃～『答應他人的請求，前去見某人或是走到眾人面前』——上面是這麼寫的。我要跟誰見面嗎?」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多由良也上了一課。

「不是這樣……以目前的狀況，我想對你說的是『我有話要跟你說，不要囉哩八唆的，快點跟我走』才對!」

耕太發出嗯～的聲音，一副相當佩服的樣子。

「老師也有說過，不要太依賴字典，因為語言是活的……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對吧，多由良同學!」

「……總之，你能夠認同就好了。那麼，你方便過來嗎?」

耕太率直點頭回應了。

他將抽屜里的課本與筆記本收進書包。

「嗯?我說你啊，居然還特地把課本帶回家?」

「不帶回去的話就不能寫作業了吧，多由良同學?」

「功課這種東西，一般來說都不會做吧，耕太同學?」

「一般都會做啦!多由良同學真的跟千鶴學姊好像……」

耕太發出「啊」的聲音停止動作。

「差不多該去接千鶴學姊了。」

多由良也發出「啊」的聲音。

「不妙!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跟你套交情的時候了!要是千鶴跑來，事情又會變得很複雜……哎，耕太，給我快點!」

多由良抓起耕太脖子附近的衣服。

制服上衣與襯衫的領子同時被抓住，使得耕太發出「哇、哇哇」的聲音。他就這麼被慢慢拖到講台前面，課本與筆記本掉到了地上。

「多由良同學，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課本，還有筆記本……」

「不管了，晚點再撿!」

「咦?晚點還會回來?」

「少囉唆少囉唆，你是男人吧?底下有蛋蛋吧?既然是男人，功課這種東西就借別人的筆記來抄吧!」

「多由良同學平常總是這樣……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老是被朝比奈同學罵吧?」

「少囉唆少囉唆少囉唆!」

多由良已經把耕太拖到教室門口了。

在即將來到走廊之前——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身後，有一名銀髮少女。

自稱是耕太的小老婆，其實與多由良一樣是妖怪的猶守望。

這名人狼少女，以那雙與細緻銀髮相同顏色的眼睛，默不作聲凝視著多由良他們。那雙細細的手，將耕太掉在地上的課本與筆記本，抱在自己小小的懷裡。

「……妳想跟?」

望點了點頭。

多由良將手掌張開成為猜拳的布，放在望的臉前方。

「這是男人之間的話題。」

「男人之間?」

「沒錯。所以謝絕沒有蛋蛋的傢伙跟來。抱歉啦。」

望將課本與筆記本交給耕太之後，就這麼被孤單留在原地。她含著手指，目送著前往走廊的耕太，以及被拖出去的耕太離開。

接著輕盈轉過身去。

「他們說，男人之間，禁止沒蛋蛋。」

「——源同學，你真的很沒品耶!」

望的身後，一名露出額頭戴著眼鏡的少女噘著嘴。

「我們明明下個月就要升上二年級了，那個笨蛋卻一點都沒有成長。小山田同學也一樣，明明早點承認他和千鶴學姊的關係就好了，那兩個人到底是……啊、對不起，望也對小山田同學……」

戴眼鏡的少女朝比奈紅音，露出說錯話的表情看向望。

望絲毫不以為意。

「沒關係的，紅音。我有承認千鶴與耕太之間的關係。因為我是耕太的小老婆。」

她驕傲地挺起胸膛。不過很平就是了。

「是、是嗎?我不太能理解就是了……」

在這個時候，一股噠噠噠的輕快腳步聲朝著面前的門口接近。

「——耕太!回家吧～!」

隨著笑容出現的，是千鶴。

她一看見望與紅音，就露骨地變了表情，眉毛一下子往眼角靠近。

「妳們兩個，想做什麼啦!」

「我、我才想問千鶴學姊，您怎麼忽然這樣啦!」

千鶴無視於還想繼續回嘴的紅音，將視線投向教室的各個角落。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成剛才的笑容了。

「耕太～耕太～?」

被她看到的學生們，不是回以尷尬的笑容就是繃緊身體。也有女學生開心的說著「天啊～，我和源學姊對看了～」這樣。

最後，千鶴露出像是無可奈何的怠惰表情，看向望以及紅音。

「耕太呢?」

「他們說，男人之間，禁止沒蛋蛋。」

聽到望這麼說，千鶴髮出「啊?」的聲音。

帶著耕太的多由良，已經走到學校外面了。

耕太已經不是被拖著走了。不過他的脖子依然被抓著，因此耕太只能腳步不穩橫著走，在隔著圍欄看得見操場的步道前進。

「那、那個，多由良同學!我們到底要走到哪裡啊?」

耕太的臉頰是紅的。

應該是因為從走廊、鞋櫃到這條上學路線，他都在其它學生的視線之下，就這麼被揪著脖子拖行前進的關係吧。不過拖著他的多由良倒是完全不以為意。

多由良看了耕太一眼，然後放開了他的衣領。

「耕太，你——已經買了那個嗎?」

「那個?」

正在努力將皺巴巴的領子拉平的耕太抬起頭來。

「我說的那個……就是那個啊。你想想，就是……那個。你不知道嗎，今天是三月七號對吧?一個禮拜之後，三月十四號，就是……」

「我完全聽不懂啦，多由良同學……難道是那種，色色的意思?」

「別把我跟你並為一談。」

「為、為什麼是我!」

「——軟綿綿彈跳枕。」

耕太發出「呼嘰」這種奇妙的聲音。

「你以為我沒有發現嗎?如果是在你們自己的房間裡就算了，圖書館……化學實驗室……音樂教室……工具儲藏室……樓頂……這些就是你們在學校里玩遊戲的地點對吧?」

「啊、呃、唔……」

「何況，我可是跟千鶴住在一起的。我也知道那個傢伙最近亂買了一件泳裝喔。怎麼啦，這次你們要玩哪種遊戲?」

耕太發出啊嗚嗚的聲音，滿臉通紅低下頭去。

「總之，這部分……就先別提吧。」

目前多由良想問的問題，並不足笨蛋情侶的笨玩法。

「所以……那個你打算怎麼辦?」

「我、我跟千鶴學姊，還沒到，那種程度……要那個的話，還、還太早……」

「所～以～說～你別搞錯啦!我不是在說什麼奇怪的道具，是問你白色情人節的回禮買了沒有啦!」

耕太發出「咦」的聲音抬起頭來。

雖然臉上的紅暈還沒消掉，不過他說著「這個啊……」並且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還以為是……」

「還以為是，什麼?」

「咦?」

耕太慌張揮動著雙手。多由良咋舌發出嘖的聲音。

所以我說過，我不想知道你們笨蛋情侶的笨玩法啦!

「耕太!白色情人節的回禮，你買了還是沒買!」

「還、還沒買!」

「那麼，你打算買什麼東西?」

「什、什麼東西?呃，我想想……說到白色情人節，果然還是餅乾糖果之類的吧?」

這傢伙……

多由良低頭直瞪著耕太。

這傢伙，完全沒意識到白色情人節的意義吧?

總之算了。多由良換了一個想法。這樣對於多由良來說反倒方便。

「你打算送什麼樣的餅乾……不對，講明白一點吧，你打算花多少?」

「花、花多少?是指錢嗎?呃，……唔～，就算是送太昂貴的禮物，我覺得大家反而會感到困擾吧……」

大家是吧……多由良的嘴角變得扭曲。

「每個人，大概一千元……?」

一根以拇指緊緊壓住的中指，朝著戰戰兢兢如此詢問的耕太額頭接近。

然後一鼓作氣彈了下去。

耕太發出「嗚呀」一聲蹲下去，並且大喊著——

「做、做什麼啦～!咦，一、一千元，太少了嗎?」

「不會啊～?你的身心都是小朋友，只有性經驗是大人，也就是在精神上處於青澀勁辣兒童餐的狀態，以這樣的你來說，算是回答得很不錯了。」

「青澀勁辣兒童餐……」

「問題在於……要是對大家都送相同價值的東西，有可能會被誤會的。就是這麼回事。」

「誤會?」

「沒錯。你不知道嗎?你的真命天女，姑且算是千鶴對吧?」

「不是姑且，我的女朋友就是千鶴學姊。」

「你不是還有個小老婆嗎?……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的好的，純愛是吧，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總之不管這個，除了那兩個人之外，其它人都是送你人情巧克力對吧?」

耕太咬著嘴唇發出唔，的聲音，最後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我就只有收到朝比奈同學的……而且我覺得，朝比奈同學的應該是人情巧克力。」

「肯定是人情吧!開什麼玩笑!你打算全部接收嗎!」

多由良的語氣不由得變得粗魯。

看到耕太因為過於驚訝而張著眼睛，多由良轉身背對著他，進行好幾次的深呼吸。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所以說，對方送的明明是人情巧克力，你可以試試送她與千鶴一樣的回禮。萬一，真的是萬一而已，也可能會害得對方誤會吧?『居然送我和真命天女一樣的回禮，那個人，難道對我……』」

「怎麼可能啦，只有朝比奈同學，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我也是這麼認為啊，你這個第二關卡!」

多由良忍不住轉過身來。

「第、第二關卡?」

「聽好了，小山田耕太!」

多由良以指尖筆直指著耕太的鼻頭。

「關於千鶴還有望，我完全不會過問。不過，不過!關於朝比奈那邊，你要給她非～常窮酸，像是垃圾一樣的東西，明顯表現出這只是人情巧克力的回禮!這才是禮貌，是身為人類必須遵守的法則!」

「咦～……怎麼這樣，這好像是差別待遇，我不要這樣啦……」

「你這個笨蛋。差別待遇又怎麼樣?平等只是一種幻想罷了，這個世界是很嚴苛的!好，沒關係。像你這種不知道溫柔反而會傷害對方的超級偽君子，就由我來親自教你什麼叫做正確的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吧!」

「要教我?這到底……哇、哇哇!」

多由良抓起耕太的衣領。

「講理論不如靠實證!現在就買吧!馬上去買吧!買禮物!」

「咦～?可是，我、我沒錢……」

「這種東西我先借你!應該說，你一定要借!跟我借!」

多由良強行將耕太拖走了。

在他們沿著正熱鬧進行社團活動的操場外圍，朝著市區的方向消失身影之後——

校門後方，出現了三個人。

是千鶴、望，以及紅音。

「呵呵，那個笨蛋，居然給我做了那件多餘的事情……對耕太彈額頭的這筆帳，晚點我會向你討回三倍，不過目前就先放-過-你-吧!」

在笑得不懷好意的千鶴身旁，望正在搖晃著紅音。

「我有問題～紅音，紅音，什麼是白色情人節?」

「白色情人節……?我先問一下，望還有千鶴學姊，妳們真的?聽得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可是明明離得這麼遠……就算是順風耳，這也太誇張了吧……」

「好了好了，別計較別計較。」

千鶴露出笑容，安撫著滿臉疑問的紅音。

「一點都不好……」

「對了!偶爾要不要只有我們三個一起去吃蛋糕?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我請客。還是說怎麼樣?妳該不會要用力指著我，然後說禁止學生在放學之後到處閒逛吧?」

「我並不是小學生!」

「我有問題，千鶴，千鶴，可以吃肉嗎?」

「就吃妳們想吃的東西吧。不過望，要是只有吃肉，聽說體味會越來越重喔?就算身上都是被雨淋濕的野狗味道，妳也無所謂嗎?」

「我不臭喔，千鶴比較臭。」

「要是用妳的鼻子來聞，就算剛洗好澡也是臭的吧?哎，算了，反正耕太就喜歡人家的味道……」

看到千鶴陶醉的模樣，紅音的眼鏡反射著光芒。

「千鶴學姊，禁止——」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情色的話題就到此為止，我們趕快去吃蛋糕吧。畢竟有人也需要多吃點東西，讓胸部能夠多長點肉呢!」

「什麼!什麼什麼!太沒禮貌了!」

「這是事實吧?」

「因為是事實所以很沒禮貌!毀損名譽!」

被千鶴從身後推著走的紅音氣沖沖的。

「啊啊，好期待一個星期之後，好期待喔!」

千鶴露出笑容這麼說著，並且無視於歪過腦袋詢問「一個星期之後?」的紅音，繼續推著她前進。至於望則是輕聲念著「肉，肉……」並且跟著她們離開。

3

多由良與耕太，正走在市區的大道上。

進入三月之後，冬天的寒冷程度也減緩許多。街上的裝飾完全變成春天的氣息，走在路上的行人，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少，並且變成光鮮亮麗的打扮。

多由良的心中也是喜不自禁。

畢竟再怎麼說，接下來只要讓跟在他身後的青澀勁辣兒童餐隨便買個禮物就行。這麼一來就突破第二關卡了。

再來，只剩下最後的關卡。

要怎麼樣把自己的禮物送給她——

「多由良同學，多由良同學。」

果然還是擺出不經意的樣子，若無其事交給她比較好嗎?還是要趁這個時候下定決心，向、向向、向她告白——

「多由良同學?」

不對不對，還太早了。不要急。

她送給自己的，再怎麼看都只是人情巧克力。要是讓沒這個心意的對象，忽然面對自己認真的心意，一定會害她退避三舍，使得一切全都搞砸——

「多由良同學，多由良同學～?」

「啊～我在想事情的時候，你這個青澀勁辣兒童餐是想幹嘛啦……要尿尿?那就去那邊的角落噓噓……喔?」

多由良張大了嘴巴。

蹲在大樓前面的耕太，正在對他招手。

耕太的面前，有一名頭上包著頭巾的女性。她身穿牛仔褲與非常搶眼的短袖襯衣，年紀明顯比耕太來得大。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那異常瞇細的眼睛。就像是在陶醉在陽光之中進行午睡的貓咪。

這樣的貓眼姊姊，在地上鋪了一條黑色的墊布。

墊布上並排著銀色的小飾品，呈現出銀與黑的對比。戒指、耳環、短項鍊、長項煉……也就是所謂的銀飾地攤。

「多由良同學，你看你看，這些並不貴耶!」

確實很便宜。

看到價錢，多由良以鼻子哼了一聲。從這個價錢來看，應該不是真正的銀飾吧。只是在金屬表面鍍銀，讓外表看起來像是銀飾而已。

「——走吧。」

多由良抓起耕太的衣領，強行讓他站了起來。

「哇

、哇哇……等一下，多由良同學，為什麼?不能買這個當成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嗎?如果是那個價錢，以我的預算應該勉強……」

並不是不能買。

女性很喜歡飾品。最重要的，無論是再怎麼便宜的東西，只要是有好感的對象所送的禮物，就會令她感到很開心。以這種意義來說，耕太的著眼點很不錯。

然而正因為這樣，所以不能買。

就買這種東西當禮物送給那個傢伙看看吧——萬一，說不定真的會有個萬一啊!

「耕太，你啊，乖乖買餅乾當禮物就行了。這樣才是健全的高中一年級學生。高中生就要有高中生的樣子!聽好了!禁止情色行為!」

多由良模仿著那個傢伙，並且拉著耕太。

不過，耕太沒有跟著他走。

居然囂張到敢忤逆我嗎，你這個傢伙?如此心想的多由良激動轉過身來。

「耕太!你就這麼，這麼對朝比奈……啊?」

耕太臉上露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多由良的視線，從耕太感到困擾的臉上移向腳邊。耕太的褲管，被戴著銀色戒指與手環的修長手指抓住了。

「別這麼急，稍等一下吧，那邊的兩位。」

包著頭巾的姊姊采出身體，以單手撐著地面越過商品，穩穩抓住了耕太。

這位姊姊像是貓咪的雙眼，彎曲成為微笑的弧度。

「我來變個魔術給你們看。」

「……魔術?」

姊姊的視線——雖然因為很細所以無法確定——朝向耕太。

「首先，從這邊的哥哥開始。」

「我、我是，哥哥?」

「喂喂喂，我跟這傢伙可不是兄弟啊。何況就算再怎麼誤會，一般都會把我當成哥哥，把他當成弟弟吧?」

耕太頻頻點頭的時候，這位姊姊維持著抓住褲管的姿勢，忽然低下了頭。

「……你的名字，叫做小山田耕太。就讀薰風高中一年級。」

她就這麼低著頭，發出像是在喃喃自語的聲音。

耕太嚇得顫抖了一下。

「我的名字，為什麼……」

「耕太，你必須送白色情人節的回禮給三位女性。其中一位是……頭髮很長，眼睛像狐狸一樣有點上揚……相當嫵媚的人……唔?唔唔唔?學校泳裝加圍裙?你們好像在做驚人的事情呢……呃、我看看，還有一位是……銀色頭髮，體態感覺比較修長……啊?小老婆?耕太，你直一的是高中生?生活不會過得太糜爛了嗎?」

「為、為為、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呵呵，你說為什麼呢?然後，最後一位是……戴著眼鏡，露出額頭，啊啊，這女生看起來好像一板一眼的。不過，這個女生該不會也已經遭受哥哥的毒手——」

喝!

多由良以手指撥掉了這名姊姊抓住耕太褲管的手，然後低頭打量著發出哎喲一聲的她。

「妳……該不會，和我們一樣是……」

「接著換弟弟嗎～?」

這位姊姊緊抓著剛才撥掉自己的多由良指尖。

「——唔、喂，等等，等一下……」

「弟弟的話……這位源多由良，哇，你要回禮的對象好多呢……哎呀，不過你已經把她們每個人的禮物都買好了。受歡迎的男生果然不只是長相，這方面的細心程度也跟別人不一樣呢……哎呀?不過，有一名女孩是特別的——這個人是，咦?是剛才戴眼鏡的——」

「住口。」

這位姊姊猛然放開了多由良的手指。

如果她剛才沒有放手的話，如果她就這麼繼續說下去的話，多由良就準備朝她的臉打下去。他的左手已經緊緊握拳了。

這位姊姊發出呀哈哈哈的笑聲。

「對不起囉～我不小心講得太多了……」

「——走吧。」

多由良朝著驚慌失措的耕太看了一眼，然後向前走去。

「我叫做千里～同伴，有緣再相見囉。!」

聽到她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多由良不禁咋舌，並且加快腳步，強行超越著路旁的行人。

「多、多由良同學，怎麼怱然急著走掉啊?」

耕太追了上來。

「你還沒發現嗎……記得你不是已經稍微可以感覺到我們的氣息了?」

「你們的氣息……是指?」

看到耕太毫無心機的臉，多由良嘆了口氣。

然後只動著嘴巴不發出聲音。

妖、怪。

「——妖怪?」

多由良瞪向耕太，示意著「你這個笨蛋太大聲了」。耕太發出啊的一聲，以雙手捂住了嘴，並且就這麼說著「不會吧」。不過因為捂著嘴，所以聽起來口齒不清。

「如果覺得我在騙你，那你就感應看看吧——那邊。」

轉身一看，包著頭巾的姊姊正看著多由良等人，以那雙笑咪咪的貓眼揮著手。多由良哼了一聲，耕太則是戰戰兢兢揮手回應。

「……真的耶。那個人是妖怪。」

耕太睜大眼睛，停止了揮手的動作。

「……喔，你真的感覺得到我們的氣息啊?」

「嗯，會覺得脖子這邊有一陣寒意。」

耕太點點頭答道。

多由良在內心咋舌。隨著每次被妖狐姊姊千鶴附身，身為人類的耕太，就與我們這樣的族類越來越接近——姊姊曾經主動找多由良談過這件事。

雖然這麼說，他這次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耕太感應妖氣的樣子。

這傢伙……

不知為何，耕太讓多由良感到心神不寧。

「不過，多由良同學……我沒想到那樣的人……妖怪居然會若無其事出現在街上……」

「啊?」

多由良焦躁的內心忽然鬆懈了。

「你在說什麼?這種玩意，不是隨處都看得到嗎?」

耕太驚訝得發出「咦咦咦咦」的聲音。

「我說啊……從很久以前的遠古時代，我們這樣的妖怪就已經悄悄居住在人類世界了。確實會抓妖怪，不過像是那種不會做壞事，或是做壞事也沒有被發現的傢伙，就是很平凡生活在人類世界裡的。我和千鶴也一樣，在被抓到送進那間學校之前，都是只有我們兩人過著很平凡的生活。」

多由良加重力道強調「只有我們兩人」這幾個字。不過耕太還是沒察覺就是了。

「這樣啊……說得也是。我居然完全認定只有在學校……只有在薰風高中里，才會有像是多由良同學這樣的人。為什麼呢?」

「總之……因為那邊的傢伙個性都很鮮明吧。色女千鶴、呆狼望、股票老大熊田、笨蛋桐山、油膩膩的小澪、雙重人格老師砂原，還有暴力竹刀老師八束。真是有夠鮮明的，超猛的。」

「可是八束老師是人類，而且多由良同學，你沒有把自己講進去……」

「不過話說回來，耕太，你身上還殘留著人類的部分呢。居然會沒有察覺到路上那些傢伙的氣息。」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吧!」

「沒啦……我一直以為，你早就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這是聽千鶴學姊說的嗎?」

耕太抬頭筆直凝視著多由良。

不知為何，多由良被他的這股氣勢壓得只好承認，隨即耕太對他投以甜美的微笑。

「放心啦，因為從那次之後，我就一直沒有和千鶴學姊合體過了。所以跟之前比起來，我已經恢復得很像普通人了。像是妖怪的氣息，我也必須集中精神才能感應得到。」

多由良的內心出現一陣騷動。

「我說你啊，這番話不應該是對我說，而是應該對千鶴說吧?」

多由良任憑煩躁的情緒驅使著，朝耕太的額頭彈了一下。

耕太發出像是小狗的慘叫聲蹲下去之後，多由良轉過身去。他大致知道自己這麼煩躁的原因了。

對於耕太變強，他感到很不滿。

變得與自己這樣的族類相近，就表示身為人類的耕太得到了妖怪的力量。剛才之所以煩躁，是因為耕太不經意表現出了自己的雄厚潛力。

他變得越來越適合那個傢伙了……

這裡所說的那個傢伙究竟是千鶴還是那名少女，連多由良自己都不知道。無論是哪個答案都令他不爽。哼。

「就算是你再怎麼宣稱自己是人類，剛才那位『覺』還是認為你是同伴喔。」

「覺?」

按著額頭的耕太抬頭看向多由良。他的眼睛含著淚水。

「你不知道?就是剛才那個賣飾品的女

人啊，包著頭巾……眼睛跟貓咪一樣長這～樣的人。」

多由良以手指按住眼角，然後向兩側拉長。

「那、那個人……咦?那個人不是貓妖嗎?」

「你只有用外型來判斷吧……她應該是覺，一種能看穿別人內心的妖怪，用超能力者來形容應該比較好懂吧。該怎麼說呢，所謂的心電感應?」

耕太說著「是喔……」表現出一副相當佩服的模樣，不過接著他就睜大眼睛，臉頰也變紅了。

「難、難道說，她之所以知道千鶴學姊和望同學的事情，是因為……」

「應該是因為看穿你的內心吧。那些各式各樣的情色行為，她當然也已經全都知道了。」

也包括我的內心……多由良露出難受的表情。

他站在低著頭的耕太面前抓了抓太陽穴。

「如果是擁有強大能力的覺，好像只要看到對方，就能夠解讀對方內心的想法……不過那個女的似乎沒這種本事。你想想，她剛才都會刻意摸我們的身體對吧?她必須要這麼做才能夠解讀。」

嗯?多由良察覺了。

之所以把自己當成弟弟，把耕太當成哥哥，是因為她看出了兩人與千鶴的關係。要是耕太與千鶴成為夫妻，耕太必然就成為多由良的姊夫……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餵。

「……不過，好可惜呢。」

「可惜什麼?你喜歡那一類的?你真的很喜歡大姊姊型的呢。」

「不、不是啦!我是說那個人賣的飾品啦!呃，她叫做千里小姐對吧……像是那些戒指還有耳環，我覺得挺適合千鶴學姊和望同學的。對了對了，買個髮夾送給朝比奈同學怎麼樣?」

「……你說什麼?」

「因為，朝比奈同學平常總是把頭髮旁分得很整齊，然後用髮夾固定對吧?就像那樣，把額頭露出來……」

多由良的腦中，浮現出那片裸露的額頭。

「……嗯。那個額頭真不錯呢。光溜溜的……好想摸。」

他忽然回過神來，擦掉嘴角的口水。

「危險危險!」

多由良抓住耕太胸前的衣領，把他揪起來。

「說到危險，你啊!原來有在打這種主意嗎!居然想得到送髮夾當禮物，這種滿壘逆轉全壘打的手段，連我都沒想到的手段……耕太!你這小子真可怕!」

「這、這樣很難受啦，多由良同學……」

耕太擺動著從地面浮起來的雙腳。

多由良鬆手扔掉耕太。

「好，沒關係!」

他以指尖指著滾到地上咳嗽的耕太。

「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要送給朝比奈的禮物……讓你徹底體會到其中壓倒性的差距!然後給我放棄一切!掉進絕望的深淵吧!」

「那個，多由良同學，我聽不太懂你這番話……什、什麼?怎麼回事啊～?」

耕太就這麼被多由良拖著，朝著人來人往的大道前進。

耕太發出了哇的聲音。

「我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多由良衝進了路邊的漫咖。

結帳之後，他拉著在店裡東張西望的耕太，筆直朝著上網區前進。雖然叫做漫咖，不過這裡不只是漫畫，還提供上網、用餐甚至按摩等服務。

「啊、三國志……」

「晚點再看啦，晚點。」

多由良坐在計算機前面，開始以生疏的動作打著鍵盤。

只以一根食指，一鍵一鍵打著字。

畫面顯示出一個網站。他繼續打字。一鍵、一鍵地按著。

「——怎麼樣，這就是我要送朝比奈的禮物。」

顯示在畫面上的，是國外飾品專賣店的網頁。

耕太瞇細眼睛，瞪著顯示銀戒指的畫面。

「……這上面，全都是英文耶。」

「那當然囉，因為這是美國紐約的網絡商店。」

「美、美國?紐約?網絡?」

多由良發出嘿嘿的聲音，朝著鼻子下方抹了幾下。

「像是這一類的飾品，比起跟附近的商店買，跟國外買可以用比較便宜的價錢買到喔。而且最重要的在於設計很漂亮，可以藉此送一個在日本沒有賣，特別又獨一無二的禮物……哼、哼、哼……」

多由良向耕太誇示著自己的勝利。

「是喔～……啊，不過用這麼豪華的東西當成人情巧克力的回禮，真的可以嗎?」

「什、什麼?」

「因為多由良同學不是說過嗎?要是只有送人情巧克力的人，收到與真命天女一樣的回禮，這個女生可能會誤會對方喜歡自己……所以才會要我買便宜的禮物……」

「我、我有這麼說過?」

「有啊。多由良收到的巧克力，跟我一樣是人情巧克力對吧?」

「……是啊，是人情巧克力。而且比你的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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