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案件6.異類士兵 第一章(1/2)
「這傢伙是刑警!」
此話一出,原本穩妥的交易現場瞬間被緊張的氣氛包圍了。
深夜。聖特雷薩鐵路調車站。
一場小小的交易正在進行著。首先是進行交易問候。這邊是最近流行的藥品「天堂之門」一公斤,那邊是美麗誘人的紙幣三萬美元。
一位刑警叫桂·的場(化名為桂·馬諾貝),另一位刑警叫提拉娜·埃克塞迪利卡(化名為提拉娜·埃爾諾瓦拉)。
交易的對方是毒品銷售商貝爾納雷和羅德里格斯。
羅德里格斯是今晚才第一次見面,他一看到正在潛入調查的的場就大叫。
這傢伙是個刑警。
「是條子嗎?」
旁邊的貝爾納雷也頓時激動了起來,馬上把槍對準了的場。雖然可以更快地從槍套里拔出槍,並把直接打中對方的腰部,但的場並沒有這麼做。他舉起雙手,不服氣地哼叫了起來。貝爾納雷感到困惑,半信半疑,猶豫著是否開槍。
「喂喂喂,我怎麼突然就成條子了,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喂,寶貝?」
這是對搭檔提拉娜說的,雖然是隱含了「一起舉起手」的暗號,但她卻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啊,你這個叛徒,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刑警。」
她拔出長劍,將劍尖抵在的場的脖子上。提拉娜沒有槍,和貝爾納雷也有相當一段距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最合理的行動。
「喂喂餵!」
「住口!我早就懷疑過你了。反正你一直以為我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鄉巴佬吧?別想騙我了,你這個地球人!」
雖然有點戲劇性,但是提拉娜的演技還是合格的。多虧了她,兩個賣家打算觀望一下這個展開,扣在廉價左輪扳機上的手指也暫時鬆弛了一些。
「開什麼玩笑!我不是條子!我要是條子的話,就不會跟你們這樣廢話了,直接亮出徽章給你們看,然後當面上前去搶。」
「不要找藉口!」
「閉嘴,你這隻母狗!」
的場怒斥提拉娜。
「難道說你忘記了我在肉桂店門口把你撿回來,讓你脫離為變態客人服務之苦的恩情了嗎?你這個染了性病的,骯髒的外星人!」
明知道是潛入調查中臨場發揮的戲劇,但提拉娜真的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視線被蒙上了模糊的霧水。
「哇~,這是在說我嗎?桂,不管怎麼說……」
笨蛋,二貨。到底受了什麼打擊啊?我是沒落貴族的塞瑪尼難民,在一個狂熱的約會俱樂部里為蘿莉控的客人服務。這樣的我──被這個「善良」的中間商桂・馬諾貝撿回了家。此後,我不僅是他的搭檔,還是他的情婦兼護衛。
是這樣的設定嗎?
「哭什麼啊!難道你還想重操舊業嗎? !」
「喂,這種侮辱已經超過我的承受極限了!好傢夥!我要殺了你!」
怎麼還有這種難以回應的台詞啊?
「嗯。哇……啊」
在一瞬間,的場的腦子裡蹦出了兩個選項。
一個是『有種就試試看啊,沒有我的話,你活不過一天!』這樣的真漢子台詞。但是這個不合適,提拉娜也許會更生氣的。說不定停止思考之後,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另一個是『噢,別這樣,我不是條子。饒命啊!』這樣的懦夫台詞。相比之下,後者的展開會比較容易讓提拉娜演下去吧。但作為代價,中間商馬諾貝的名聲會一落千丈。在業界也會變成傳聞,今後的交易(誘餌)調查也會持續不下去了,甚至連「天堂之門」的來源也抓不到了。
「啊……」
一秒半過後,的場想出了第三個選項,並且直接採用了。
他指著最開始指控自己是「條子」的羅德里格斯。
「額……話說,餵,就你!那邊的新面孔!」
「?」
「我想起來了,你才是條子!三年前我在七英里大道上被人追捕的時候,有一名制服警員就長你這模樣!」
「開什麼玩笑!你瞎說──」
「不!錯不了,你才是條子!」
貝爾納雷更加困惑了。
「真的嗎?」
「啊。你這傢伙,真是個意想不到的騙局啊。因為快要暴露了,所以就立刻誣陷我是條子啊?別小看我。你以為貝爾納雷會被你牽著鼻子走嗎?吶,你明白的吧?」
「哦,我……」
貝爾納雷一臉茫然。
「竟敢說出這種話!你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吧!?」
羅德里格斯看起來很生氣。
「逐漸混亂起來了……」
提拉娜已經混亂了(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立場了)。
「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個那個條子!」
「不!你才是條子!」
「原來你也是刑警!」
「閉嘴,你這母狗!」
激烈的爭吵和混亂。刀刃和槍口四處轉動。在場的人里只有的場沒拔出武器。
沒辦法。這誘餌搜查只能從頭再來了吧。
的場清了清嗓子,撓了撓後腦勺,又咳嗽一聲。這是事先與後備監視隊聯繫好的暗號。
從調車站的控制樓里,同一個風紀班的警員托尼·麥克比刑警和亞歷克斯·戈德諾夫刑警監視著這邊。只要一看到這個信號,就會立即讓周圍等待著的警車蜂擁而入。
羅德里格斯把槍口對準了他。
「喂,那個馬諾貝什麼的。別搞小動作,懂嗎?」
「啊,啊……我知道。你要不要冷靜一下,談談正經的生意吧?」
「跟你這個條子談生意!?想得美!」
「所以說我不是條子吧──」
托尼等人的行動似乎比的場的預想還要快。
「不許動!警察!」
探照燈發出的強光還有紅藍交替的旋轉燈從前後襲來。能逃跑的地方就只有的場的右邊。
「可惡,你這臭小子,我們被賣了!?」
羅德里格斯胡亂地開了一槍,沒有打中任何人,子彈擊中了的場後面的貨車車門上,發出了尖銳的金屬聲。
就在這時,的場朝著唯一的逃跑路線狂奔。不需要在意提拉娜,就算被逮捕,托尼、戈德諾夫和其他警官也知道提拉娜是他們的同事。
「你這個混蛋!」
貝爾納雷正要朝的場開槍,卻被提拉娜按倒在地。
警車裡的警員們聽到槍聲,也紛紛開槍。沒有正面射擊,只不過是恐嚇示威。的場在示威的槍聲中跑掉了,伴隨著飛濺的砂石,的場跳過了列車的連接部,直接向著調車站的盡頭跑去。
本打算假裝逃跑,但很快發現羅德里格斯正在向右前方逃跑。不知怎麼回事,他在混亂中找到了正確的逃跑路線,一溜煙就逃出來了。
出乎意料,他是個直覺很好的傢伙。
就這樣讓羅德里格斯逃走嗎?
不,不能這樣。不管怎麼說,他是一看到自己就突然大叫一聲『條子』的混蛋。就這樣讓他逃到街上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站住!」
拔出槍,的場大叫。沒說『我是警察』。
羅德里格斯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停下來。他跳到七英尺高的柵欄上,用體操運動員那樣的動作跨了過去,速度也很快。的場也不甘示弱,越過柵欄,緊追其後。
柵欄的另一邊是施工現場。正在建設中的高速公路所用的大量材料堆積在一起,叉車和吊車四處安睡著,視野不好。雖然好幾次差點跟丟了對方的身影,但由於能聽到腳步聲和喘息聲,勉強還能繼續追下去。
「羅德里格斯!站住!」
繞過一堆水泥袋山,把槍對準了他。羅德里格斯沒有還擊。但就在這時,他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失去平衡,跌倒了。馬上又站了起來,繼續逃跑。但這時,的場離對方只有大約10米的距離了。
「試試這個……!」
的場一邊跑一邊撿起旁邊的鋼管,從側面投擲。雖然不指望會有什麼效果,但羅德里格斯被鐵管絆住了腳,向前摔了下去。面對罵著髒話想要掙扎站起來的對方,的場全力撲了上去。雖然身高和體重都遠超自己,但羅德里格斯幾乎沒能抵抗,就被按倒在工地的碎石上了。
「喂,馬諾貝!等等!」
的場無視了羅德里格斯的話,奪走了對方的槍。將九毫米口徑的貝雷塔彈倉抽出,滑動槍膛,清空彈藥後扔在了地上。
羅德里格斯並沒有抵抗,而是誇張地舉起雙手,試圖讓的場冷靜。
「喂,馬諾貝!冷靜點!」
「我是聖特雷薩市
警局的,我要逮捕你。」
「果然還是條子吧!?」
確認著是否還有槍藏在腹部、背部、腳踝等部位。實際上,他的右腿上隱藏著一把小型的「左輪」。剩下的槍也全部奪走卸下了子彈,丟在一旁,的場向對方表示出徽章和ID。
「你有權保持沉默。所有的陳述都可能在審判中成為不利的證據。另外──」
「啊,好啦,好啦!可是,的場刑警,在交代嫌疑犯的權利之前,能否先搜查一下我的左口袋?我有一個ID。」
「不要動!」
「啊,就稍微活動一下。……我已經沒有槍了啊。你看……就是這本手冊。希望你好好看看裡面的內容……」
羅德里格斯露出苦笑,小心翼翼地從夾克內置口袋裡掏出手冊。
「可以打開嗎?」
「…………」
的場沉默地收受了。打開「毒品業者羅德里格斯」的手冊,裡面露出了ID。
……該死的!」
馬上,的場就一副極度不高興的樣子。
「我是DEA(毒品管制局)的霍爾赫·埃斯科巴搜查官。」
羅德里格斯說。
「這東西一看就知道了。」
「明白了的話,就把槍移開吧。」
「就算我知道了,但我還是想斃了你。」
的場把槍收進槍套。
聚集在流行毒品交易現場的四個賣家中有三個是條子。
這麼愚蠢的案例,一定會成為一個經久不息的笑話。
如果將來的場辭去了刑警的工作,也有可能出版回憶錄的話(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那麼今晚這件事是絕對不會被寫在那本書上的。即使想要寫,也會因為太過愚蠢,而被編輯提出異議。會說『這完全沒有真實性可言』。
「這是誘餌搜查,每個部門都是在秘密行動的,這種事不也是有的嗎?」
用悠閒的語氣如此說的人是同事戈德諾夫刑警。在調車站現場最先詢問情況的時候也是這傢伙笑得最嗨。
全體撤回後的風紀班辦公室。
今晚加班的刑警也有四到五人。用玻璃隔開的季默主任的座位燈光熄滅著,不過,他此時大概正在距此五分鐘車程的DEA的辦公室那邊和埃斯科巴的上司吵得不可開交。
「不是有句俗話嗎?要想騙過敵人,得先騙過自己人。很有道理啊。」
「戈德諾夫。想必你是博愛主義者吧?我可沒你那麼寬宏大量。」
的場不高興地說,提拉娜皺起了眉頭。
「是嗎?我認為戈德諾夫說得有道理。」
「沒道理啊。一般情況下剛一見面誰會注意到。如果遇到個疑似同行的傢伙,交易會以情況不明為理由推遲,之後再向上司諮詢。有線索的高級部門會展開秘密商談,明白事實之後,雙方還需要有協同作戰準備。這才是組織吧。」
在聖特雷莎市,實行誘餌搜查的執法機關有好幾個。而且都是秘密行動,通常是不會通報給其他機關的。因為完全清白的組織是不存在的,所以得預防其他機關有腐敗的調查官會泄露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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