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2/2)
古老的石築城牆。
在布滿廉價低層公寓的市區對面,突然出現了中世紀伊斯蘭特色的城牆。
這座城牆內的區域被稱為「舊城區」,在15年前的「大出現」當中這個加利亞安那島出現在了太平洋上,那時舊城區是塞瑪尼世界的地方城市。它是一個安靜的港口城市,名叫塞利亞馬爾納,因為漁業和貿易而繁榮起來。
後來地球人來到了那裡,
談判、爭議還有內訌,
充斥著各種複雜而令人厭煩的情況,現在這裡已經成了獨立自治區。正式的名稱是『塞利亞馬爾納特別保護區』,不過,聖特雷薩市的居民仍然稱之為舊城區。在這個舊城區的周邊,地球人們隨心所欲地建設街道,誕生了現在的聖特雷薩市。
城牆前面有一個護城河,也有越過那護城河通往城門的橋,在夜晚這裡常有警車駐守,但現在卻空無一人。
橋的前面有聖特雷薩市警的警告。
《通行限制:寬五英尺以上的車禁止在塞利亞馬爾納特別保護區通行》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的場才「徵用」了這個梅瑟斯密特(絕對,絕對不是興趣和好奇心)。
為什麼不寫只限於「二輪車」呢?這是因為塞瑪尼世界當時還在使用馬車和牛車的法律。由於沒有汽車的基礎設施,在舊城區就那樣被保留了下來,所以普通尺寸的車在舊市街上開是不可能。
梅塞施密特正筆直地穿過通往城門的橋,的場向右一瞥,在距離大約一二十碼左右的橋上,有一個黑衣男子在奔跑,緊隨其後的是身著銀色鎧甲身材矮小的少女——提拉娜。
「啊……!」
的場進一步加速。
城門附近聚集著年輕的塞瑪尼人。他們張開雙手,跑到路上,想要阻止的場。
「嘿,地球人,誰允許你……」
「滾開!」
的場鳴笛前沖,男人們嚇了一跳,急忙在路邊緣躲車。
豎中指謾罵著的男人們的身影在後視鏡中逐漸變小。
那是當地的「自警團」,他們自稱是「塞利亞馬爾納騎士團」,外表和實際情況都和強盜沒什麼兩樣,但是現在沒時間和他們玩。
在荒蕪的道路上行駛著,車身被刻上了刮痕,劇烈地上下顛簸。由於懸架下沉,後輪和風窗反覆摩擦。
舊城區仍舊是塞瑪尼世界的時代,幾乎沒有進行改造。也許過去是個美麗的城市,但現在已經變得有些混亂,有些不「乾淨」了。
這裡經常被誤解為「中世紀的歐洲風格建築」,但是事實上這個城市的建築樣式和歐洲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硬要舉個例子的話,很像古代的土耳其——伊斯蘭和東羅馬帝國文化混雜的地方。多用幾何圖案,住所的門上有鑲嵌著大眼睛的浮雕,這是法爾巴尼王國常見的紋飾。
建材幾乎不再使用石頭和磚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珊瑚。從這周邊的地下,可以開採出大量的珊瑚。據說適合做建材的石頭在很遠的地方,所以不能開採,在這裡是把珊瑚和類似砂漿的素材混在一起使用的。
不過,的場從軍征戰時看到的塞瑪尼世界的城鎮和加利亞安那島內的其他城鎮也使用著石材,這也是塞利亞馬爾納的特有風情吧。
路上的人很少,每個聽到梅塞施密特引擎聲的人或是縮回了屋內,或是蹲在路邊,並且生氣地看這邊。老年人大多是衣著南法爾巴尼式的民族服裝,但大部分年輕人是衣著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
(是這邊嗎?)
的場沿著Y字形路口右轉,走上了上下不規則的坡道。走這邊大概可以是領先一步的,但我無法確定。
現在不能使用電子地圖了,這個舊城區里沒有無線區域網和手機中轉站。不僅如此,連電和水都沒通,因為以特別保護區的『文化保護』為名義,地球各種基礎設施的建設受到了嚴格的限制。的場來到了垃圾成堆的小廣場,擺著攤位,應該是一個市場。減速,鳴笛,穿過人群,進入東北方向的小路。
在拐角處差點撞上了野貓,我突然想起了克洛伊的事,我想······衛生紙快用完了,我得再買一卷了。
慢慢轉彎駛過小徑。兩邊都排列著兩層樓的房子,但半數以上都是空房子。
(唉……!)
大約五十米開外的屋頂上,出現了提拉娜的身影。
她追上了那個黑衣人,鋒利的劍刃迅猛地砍向了他,卻被黑衣人用短劍擋住。黑衣人掏出手槍在極近的距離朝提拉娜開槍,受到攻擊而失去平衡的提拉娜被黑衣男踢下了房檐,而他也從屋頂跳下,著地時在路面上翻滾了一圈。
這是最好的時機,的場踩下油門加速。
梅塞施密特撞到了正準備逃離的男子側身。
「…………啊!」
男人被撞飛了出去,由於猛撞,方向盤劇烈打轉,左邊輪胎高高蹺起。就在車身幾乎要翻倒時,的場將自己的體重狠狠地向左傾斜,總算把車穩了下來。
剛一停車,的場立馬打開車門,把槍對準摔倒的男子。
「不要動!」
男人的槍和短劍滾落到了數米遠處的地面。是仍然不能疏忽大意,的場保持著瞄準,小心翼翼地走下梅塞施密特,慢慢地接近了男人。
男人突然暴起,這次旁邊沒有其他市民的干擾,的場毫不留情地開了槍。
暗殺者正在逼近。
的場儘量集中射擊在腰部周圍,因為他知道對方的黑衣之下穿有盔甲。
和地球的防彈衣一個道理,不過為了不妨礙穿著者的行動,盆骨周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有護甲的。另一方面在人體構造上,因為下腹部的傷口止血困難,中彈的人失血過多而死的可能性更高。因此,近來軍隊甚至推薦射擊敵人的腰部。
當然,警方倒是不這麼推薦。如果是一個模範警察肯定會射擊敵人的胸膛,直接斃命吧。但是的場並不是什麼模範警察。
的場接連不斷地射擊,其中有兩發擊中了敵人的腰部。暗殺者被打得搖搖晃晃,但還是以強大的氣勢撲向了的場。
「嗯……!」
的場以最快的速度閃開,男人兇猛的一拳把身後梅塞施密特的風窗砸得粉碎。
真是太過分了,這是對文化遺產的褻瀆!
的場在路面上翻滾,同時換好了彈匣。當他挺直身軀正要舉槍瞄準時,男人已經逼近到眼前了。
暗殺者揮動手臂,拳速極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殘影,的場像拳擊手一樣把上半身向後仰躲開了這一擊,之後立馬迴轉身軀向男子腰部射出三槍。
有效果了,但僅此而已。
男子突然襲來一擊迴旋踢,的場的側腹受到了沉重的衝擊……
「啊……!」
慘叫聲違背意識脫口而出。一瞬間天翻地覆,的場只知道自己是在空中飛轉,手槍也慢慢地離開了自己的手中。
的場右肩著地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各處都受到碰撞,疼痛難耐,連呼吸都變得不暢了。儘管如此手腳還能動,桂將手伸向藏在腳踝的手槍──備用的左輪手槍,拔出,正瞄準著。
但隨後看到的是男人背後受到提拉娜斬擊的情景,暗殺者的右臂幾乎被斬斷。
暗殺者剛一回頭,迎接他的是對脖頸的致命一擊。
手起刀落,只見漫天飛舞的血花。
暗殺者踉踉蹌蹌著想要穩住腳步,但由於之前受到了的場的多次槍擊,腿部失去了支撐的力量,終於倒下了。
站在倒下的男人旁邊,提拉娜揮舞著長劍。
「貝耶達神將為你帶來災難!」
「住手!」
由於的場的大叫,提拉娜停下來手中的利刃。
「桂,為什麼要阻止我?」
提拉娜冷冷地問道。她身上白銀盔甲淋漓著鮮血。與她搭檔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接觸過了各種各樣
風土人情,但在這種時候她終究還是塞瑪尼人,就連砍飛別人的腦袋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要是再繼續下去就是殺人罪了,快住手。」
「真無聊。不管怎樣,這個男人都是會死的。讓敵人的痛苦持續下去,就是你們『基本人權』神的旨意嗎?」
雖然每次都是這樣,但這時的場還是很生氣。
「唉,早就說你是個傻瓜了,讓我來告訴你這個神的教義的精髓是什麼吧。總而言之,就是『竭盡全力』,即使最後的結果並不好。雖然我是個無神論者,但我並不討厭這種想法。」
「真是有意思呢,我暫且先記下來吧。不過……」
看著仰面躺倒的暗殺者,提拉娜收起了長劍。
大量的血液在路面上擴散,這個男人已經不能動了吧。一邊吧嗒吧嗒地動著嘴,一邊呼哧呼哧地呼吸著空氣。
「你覺得這個男人會道出幕後黑手嗎?」
「額,好像不行了……」
脖子被砍開了一半。血流不止,已經活不長了,也幾乎完全失去意識了。
「餵。你還有什麼遺言嗎?我會洗耳恭聽的。」
為以防有自爆物,的場一邊探查男人的腹部和胸部,一邊問道。
「萊瑟啊……」
男人嘟噥著。
「你說什麼?」
「非常感謝……」
說罷,男人停止了呼吸。
所幸沒有炸藥,外衣裡面是複合式盔甲,應該是塞瑪尼產的鎖鏈甲和超醯胺纖維的整合體吧。雖然很在意那盔甲的來歷,但更讓的場吃驚的卻是另一件事。
終於注意到了,這個男人的臉根本不是在政治集會上看到的那個。
這不是個塞瑪尼人,而是個地球人。
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白人男子,皮膚有點曬黑了,肌肉鍛鍊得非常好,下巴周圍留有剃鬚的痕跡。
和剛才明明是兩個人,究竟是什麼時候更換的呢?
「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在追逐的過程中注意到的,但是,我不認為他和別人交換了。」
提拉娜用尖銳的聲音說道。
「大概是這傢伙使用了變身術吧。但是在我窮追不捨之下,他的『拉特娜』失效了,放棄了術。」
拉特娜在塞瑪尼人的魔法使中相當於是魔力值MP,感覺就是這種概念。因為聽了很多遍,的場也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沒有變身的餘地?」
「正是如此,恐怕被我們識破並受到追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吧。」
我明白那個。但是──
「這是個地球人。」
「是啊,不過,使用了術。」
「又是那群人里的?被澤拉達操控了──」
「不,不是死人。」
提拉娜斷然否認。
「這個男人是個戰士,他靠自己的意志使用了術,並與我戰鬥。這可不是通過澤拉達的『死人操控術』成為傀儡的人所能做到的。」
「可是……」
無法釋然。
現在,死在眼前的男人是個地球人。雖然使用著塞瑪尼產的盔甲和對面的魔法,這點毋庸置疑。但是只要把沃爾瑪賣的波羅襯衫穿上,就跟假日裡在公園閒逛的普通男人沒什麼兩樣。
搜刮男子的屍體,也沒有找到ID和錢包。是根本就沒有,還是逃走時扔到了什麼地方?已經無從知曉了。
「地球人?使用了魔法?」
「的確不可思議,但就是事實。」
提拉娜的聲音很低沉。
「桂。那個艾爾巴基好像也認真地學習過『多利尼』的科技。那樣的話,我想也有反過來的可能。」
「啊……」
的場想起提拉娜初次來到這個城市的事件,新興的塞瑪尼黑幫老大丹尼斯·艾爾巴基。他是個地地道道的塞瑪尼人,但他卻很好地適應了地球文明,甚至連最新的物理學都理解了。
「然後還有一件事,這個男人的最後的那句話──」
「噓。」
的場側耳傾聽。
這邊有很多腳步聲正在靠近,隔了一條街。
「事後再說,先趕緊離開。」
「為什麼?不在這裡等候支援嗎?」
「恐怕在那之前就會被處以私刑的。」
的場用手機拍了幾張暗殺者的照片,然後撿起他使用過的槍和短劍,把自己的槍也拿了回來,跑向了梅瑟施密特。
「快上車。」
「等等,那屍體──」
「搬不下,先放著,快點……」
雖然是小小的車身,但卻是可以雙人乘坐的。提拉娜無法釋懷地跳上了狹窄的后座。
雖然加速器壞掉了,擋泥板也嚴重凹陷了,但梅塞施密特的發動機卻毫不費力地啟動了。
剛跑起來還沒等轉彎,前面的小路上就出現了武裝團體的身影。是手持廉價槍枝、棍棒、斧頭的流氓團伙。
「桂,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提拉娜的聲音不輸於破碎風窗上吹來的風聲。
「是塞利亞馬爾納娜騎士團!之前也說過了吧?」
「啊,那個『自警團』,不知羞恥……」
很早以前,就給提拉娜說明了這舊城區的情況。
「大出現」之後,這個塞利亞馬爾納市發生了內訌。原來這裡的正統領主是個膽小謹慎的人,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地球方面的提案和交涉。
引起了重視傳統的強硬派勃然大怒。
之後小小的政變爆發了,領主被幽禁了,而不太聰明的貴族子嗣被抬了起來。
那之後就更糟了。
對新領主不滿的勢力成立了其他貴族,貴族被暗殺了,被煽動情緒的原住民暴動了,新領主退位了,新領主病死了──這樣那樣的事情反覆糾紛著,不知不覺中一個海盜出身的男人成了領主。
雖然自稱是「塞利亞馬爾納騎士團」,但實際上是那個男人的私兵集團。在戰爭的糾紛中,加利亞安那自治州政府和聖特雷薩市政府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權利。
目前來說,聖特蕾薩市警進入塞利亞馬爾納保護區——舊城區本身並不違法。但按照慣例,就是那個流氓一樣的自警團掌管著舊城區發生的各種事件。
首先,由聖特雷薩市警局進行形式上的巡邏。每周只在規定的星期幾的規定時間,讓規定的人員走規定的路線,就像一場鬧劇一般的巡邏。
舊城區是犯罪的溫床。雖然地球人的黑幫無立足之地,但塞瑪尼人的黑幫卻利用了這裡。因為那個自警團默認了非法交易,讓他們在此為所欲為。
如果的場等人留在那個現場,手舉徽章高喊「我是聖特雷薩市警局的!為確認一起重要事件的嫌疑犯。請合作!」即使這樣說,他們也會圍毆二人並拘留,還會向市警總部索要贖金。不,雖然不會是要求贖金之類通俗易懂的要求,但卻會委婉地要求不起訴並釋放塞瑪尼人罪犯,停止市警正在進行的調查等。
這可不好,比把暗殺者的屍體拋在一邊還要麻煩得多。
「凱尼謝瓦(見鬼去吧),垃圾們……」
提拉娜惡狠狠地罵道。
「雖然很生氣,但在他們看來,是被我們搶了飯碗,當然會生氣的。」
一邊發牢騷,一邊在垃圾堆里開車。雖然幾次與自警團碰頭,要麼繞道,要麼強行突破,總算是突圍了。
來到了城門。
雖說是「門」,但卻沒有門。只有舊輪胎和有刺鐵線組合而成的路障。
「我是聖特雷薩市警!把路給我讓開!」
打開風窗, 的場向天空鳴槍示警。守在城門上的自警團男子最多只有三個人,還很年輕。他們被的場的鳴槍嚇了個震悚,還猶豫著要不要使用自己的槍。
「想要玩槍戰的話,你們是對手嗎!?還是說現在馬上把路讓開?趕快決定!」
如果是動真格的話,大概是對打吧。的場拖住其中兩個人,剩下的一個人交給提拉娜來打倒,然後讓她徒步逃離舊城區。那樣的情景中眼前浮現著。
但是對方被的場的氣勢所壓倒,面面相窺著,最終著手了移開路障的工作。
「乖孩子。」
的場立馬加速穿過城門,走出了舊城。
過了橋,再過了十字路口才停下車。異世界的城市消失了,立刻又回到了平凡的現代地球風景。
沒有自警團追趕的跡象。
「沒事了嗎?」
提拉娜說。
「總之呢,接下來可能還會有上司的大眼睛等著你。」
從上空傳來了轟鳴聲。
抬頭一看,市警的直升機正在空中飛行。
「這時候才來,太慢了。」
的場咂了咂嘴,把車停在路邊,開始聯繫市警總部的指揮中心。
當他從梅塞施密特上下來報告了自己的位置和情況後,立即被下達了原地待命的指令。說了聲「了解」,就掛斷了電話,提拉娜捅了捅他的肩膀。
「桂,把那個暗殺者的武器借給我。」
「啊……可不要碰扳機啊。」
的場把在那個現場急忙回收的手槍和短劍交給了她。提拉娜哼著鼻子,以微妙的表情打量著手槍。
那把手槍好像是柯爾特M1911的複製品,這是與射殺了候選人凱恩的犯人所使用的相同的模型。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或許吧,把子彈抽出來。」
「這可是證物啊……就當沒看見吧。」
的場接受了提議,用經常隨身攜帶的一次性的塑料手套拔出彈倉,彈出了只剩下兩發的45口徑的彈匣。拉開槍膛,取出槍膛中的一顆子彈,把空槍交給了提拉娜。
提拉娜豎起食指,嘟囔著什麼咒語。
緊接著她手裡的槍發出了強烈的光芒,在光芒中崩陷,蠕動,扭曲。外殼收縮變直,槍膛變粗,整體看上去變短了。
當光芒消失時,一台小型相機出現在了提拉娜的手上。
「這到底是……」
的場無言以對。
手槍變成了小型照相機,不過鏡頭和閃光燈的部分是空的,背面的液晶部分也是空的。仔細一看根本就沒有電子配件。
也就是說,那是個和小型相機一模一樣的金屬塊。
「是瓦伊法特鋼。」
提拉娜對揉著眼睛的的場說道。
「我的長劍和盔甲也是用同樣的金屬製成的。」
提拉娜又念了一遍咒語,她的盔甲發出強烈的光芒,又變回了平日裡的長衣。
「啊……魔法的金屬嗎?」
「不是那麼廉價的東西。但是如果要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地球人解釋的話,就是這樣的。」
「嗯……」
「子彈也借給我。」
提拉娜對子彈也施用了同樣的術。45口徑的子彈像粘土一樣增長,最終變作了四號電池。
「彈藥也可以?那火藥呢?」
「恐怕,一直塞在這個電池裡。真是的,神聖的瓦伊法特鋼居然被用在這樣無聊的事情上……」
提拉娜嘆息道。
「把槍帶進安保如此森嚴的會場是用的就是這個把戲……不敢信,就像是做夢一樣。」
他看了看空著的鏡頭,看到了活環被拆下的痕跡。恐怕這裡會變成槍身吧。
鏡頭和液晶等透明部件是在通過保安之後拆下扔掉的嗎?
「這是非常精巧的技術。雖然不想承認,但在我的國家,即使是最好的瓦伊法特鐵匠也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塞瑪尼世界和地球的結合技術。的場想起了之前丹尼斯·艾爾巴基的事件。
「那到底是誰做的?」
「我也不知道。」
巡邏車的警笛接近了。
「能把它變回槍嗎?」
「可以,但是為什麼?」
「它有必要作為證物,但如果說是用了這種魔法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總之,先不要提剛才的話吧。」
「……我知道了。」
提拉娜念了咒語後,小型相機造型的金屬塊又恢復了手槍的樣子,乾電池變回了子彈,按原樣裝好。
不久,幾輛警車、警用指揮車和一輛黑色麵包車趕到了現場。
「真是太好了。」
市警局的反恐小組和警備科、FBI和監察小組的幹部們從各自的車輛中陸續出現,對的場等人說。
「請你說明一下情況,過來這裡。」
「好的。」
的場走向指揮車。
「埃克塞迪利卡刑警來這邊。」
提拉娜被旁邊的黑色麵包車的人命令。大概是懷疑口述是否一致吧,貌似打算分別聽取情況調查。
「只說看到的東西。」
「我知道。」
這簡直就像的場他們才是殺手一樣。雖然提拉娜看起來非常生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服從了命令。
首先把從殺手手中收回的那把槍和短劍交給監查班的警衛,警衛立刻把它作為證物密封在了聚乙烯袋子裡。
一進入狹窄的指揮車,審訊就開始了。當的場提到把暗殺者的屍體拋下,並從舊城區逃走時,反恐小組的主任探長發出了震驚的聲音。
「為什麼不管?你不認為這是重大的失誤嗎?」
「我說過了吧,我當時身處險境。」
「那傢伙進入舊城區的時候就應該停止追蹤。」
「你是說應該放過嫌疑犯?」
「把追蹤任務交給直升機就好了。」
「直升飛機到達那上空是在嫌疑犯進入舊城後的十多分鐘以後。你打算要怎麼在直升機上找到混進垃圾成堆的舊城區的嫌疑犯?」
照道理來說,那樣的自警團蠻狠無忌是不正常的。這個城市的雙重行政被放任不管,至少不是的場的責任。簡直是蠢到讓人生氣的心情都沒有。
之後也繼續進行著令人厭煩的審問。例如,『為什麼在音樂大廳前讓嫌疑犯逃走了?』、『在開槍前有警告嫌疑犯嗎?』、『為什麼沒有要求自警團協助保護現場』等。
直到上司季默趕到現場,幹部級的同志們議論紛紛,的場才終於得到了解放。
「今天16點前把報告交給我。」
「了解。」
當他走出指揮車時,提拉娜正等著他。對她的審問好像提前結束了,她旁邊的大型垃圾箱凹陷了進去。之前的場在指揮車裡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了踢打金屬的激烈聲響,不過現在已經明白其來源了。
「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桂,你難道不是嗎?」
「我一直在反省,早知道諾巴姆被槍擊的時候,不進轉播車就好了。我應該裝作不知道,直接去吃午飯。」
提拉娜皺起了眉頭。
「真叫人心寒,你還算是正義的執行者嗎?」
「午飯比什么正義都重要,忘記它就是個大錯。」
「真是的……」
過了好一會,季默才終於從指揮車裡出來了。擺著一張沉默而又寫滿了不高興的臉。但是他似乎並沒有打算對的場他們進行責罵。
「辛苦了。」
「多謝了。」
「現在市警局的負責人已經開始和舊城區的自警團交涉了,是關於你們擊斃的嫌疑犯屍體的移交。」
「要求還回來嗎?」
「我不知道,沒法指望能保全現場。目前的線索只有你回收的武器和照片。」
「你看,我幹得還不錯吧?」
「沒什麼值得誇獎的,如果你們能把嫌疑犯逼出舊城區,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是啦是啦。」
雖然的場只是聳聳肩,但提拉娜卻生氣地辯駁。
「主任!這是不可能的。那個敵人是個會使用術的危險戰士,沒讓他逃掉就很僥倖了!?」
「是啦是啦。」
季默模仿著的場的語氣,背對著憤怒的提拉娜。掏出手機讀著簡訊,小聲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
「諾巴姆死了。被送去搶救的派特森醫院剛傳來的消息。」
「怎麼回事?」
因為看到了諾巴姆被槍擊的錄像,我想應該是致命傷吧。儘管如此,還是沒有真實感。那個壞蛋竟然這麼幹脆地被幹掉了。
「奇善亞啊……」
提拉娜也掩飾不住驚訝。
剛剛在休息室說過,雖然在市長選舉中似乎處於不利地位,但那副樣子似乎是想最終獲勝。是個絕對不可原諒的人,但他確實是一個難以匹敵,狡猾而又強大的男人。
「真的死了嗎?沒搞錯嗎?」
「本部長正在準備見面會。如果你還在意這個案件,待會兒就去見你的前女友吧。她一定會被大人物團團圍住,並解說諾巴姆的臀部尺寸。」
「那真是太客氣了。」
想起周六那令人尷尬的一幕,的場搖了搖頭。
「走吧,桂。呆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是啊,那麼……」
「的場。」
正要離開的他,被季默叫住了。
「什麼事?」
「你有什麼事情瞞著
我嗎?」
季默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懷疑地凝視著他。真是個直覺超好的大叔啊。的場笑著想搪塞過去,但他想了一會兒,和提拉娜互相看了一眼。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內心很清楚地表示「應該告訴主任」。
「啊……其實還真有。」
「餵……!」
「不過,這裡不方便,我在辦公室里跟你說。」
的場一邊環視著周圍的警察一邊說著,季默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但是馬上就說。趕快回總部去吧……!」
「了解,了解。」
離開主任回到路上,看到那個梅瑟施密特被鑑別小組團團圍住。拍照,採集指紋,測量碎裂的風窗尺寸……。
「喂,要搞到什麼時候啊?我想坐這個回去……」
當的場詢問鑑別小組的一名成員時,對方露出了懷疑他智商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坐這個回去?瞎說什麼。這可是證物,暫時會由警局保管吧?」
「是啊……嗯,果然是這樣。」
在這麼重大的事件中,上演了一場大武鬥的車輛。鑑定人員只調查了半個小時,就說:「是的,辛苦了。」並以強盜般的氣勢「徵收」了,該怎麼向那個車主道歉才好呢?弄不好就是打官司。懸案案件又增加了。
「步行嗎,桂?」
「啊。」
的場無精打采地朝著停著原本的愛車──科爾維特的音樂大廳邁出腳步。
果然一開始就應該裝作不知道,去吃午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