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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LADY,GO! 第三章 友情和姊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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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幾層的褶邊作成的袖子,確實很像捲毛的金絲雀。

這的確是金絲雀。比喻成金絲雀祭典實在惟妙惟肖。

「--就說吧。」

由乃同學已經連看都不想看那邊。就像希望表演能快點結束一樣低下頭等待時間過去。

「我覺得也沒這麼糟呀。」

令學姊看來很樂在其中,黃隊整體的氣氛也因為拉丁節奏而沸騰不已,十分熱情盡興地表演。再說因為穿著男裝,所以雖說是嘉年華會,卻也完全沒有露出肌膚。

「因為那不是佑巳同學你的姊姊,你才能說得這麼輕鬆啦。」

「是、是嗎?」

「是啊。你自己想像一下吧。」

由乃同學這麼說:「想像一下祥子學姊穿著貼了一堆亮片的黃色短衫,瘋狂搖動身體跳舞的樣子。」

然後佑巳老實地試著想像姊姊那種模樣,但怎麼想都想像不出來那會是個怎樣的畫面。

首先浮出腦海的景像反而是姊姊怒聲說:「誰會穿這種鬼東西啊!」,然後把衣服扔在地上的情景。

嗯,的確。

事情確實比較可能變成這樣。佑巳用眼角眺望著身穿立領制服的祥子學姊,這麼想著。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金絲雀祭典,還要繼續下去。

在令人振奮的拉拉隊大戰結束後。接下來就輪到二年級學生的『拔河』了。

佑巳戴上工作手套,到進場門前集合。規則很簡單,由抽籤決走的兩隊進行拔河,只要贏了就能加二十分。也就是說。這項比賽並沒有排名順序,只有贏或輸這兩條路而已。當然。運氣多少會左右結果,要是抽籤很幸運地抽到跟弱的隊伍比賽,自己的隊

伍進入勝利組的機率也會大幅上升。

結果……

對手是志摩子同學所在的紫隊,慘敗。

面對一周前就開始主動於午休時間練習的隊伍。是沒有勝算的--這是真美同學的結論。

原來如此,為了獲勝,是需要私下一步步腳踏實地奮鬥的。

「真難看。你們到底在幹嘛呀。」

以嚴厲話語迎接眾人的。當然是祥子學姊。看來她好像把先前自己和其它三年級學生們在『丟球』上慘敗的模樣拋到九霄雲外了。

真像祥子學姊會做的事,確切地說,佑巳早已習慣了。

接下來是一年級學生的『搶棒子』。操場中央擺放著三十根約一點五公尺長的棒子,然後要將這些棒子搬進各隊伍的陣地里。收集到的棒子越多,也就能得到越高的分數。

因為這是最後一項由一年級學生全體參加的競賽,所以每一隊都在比賽開始前就躍躍欲試了。到處都可以見到學生在確認棒子位置,還有那些用手指著棒子,像是在說「你搶那個」、「我搶那個」,指派各人負責搶哪根棒子的模樣。

這項競賽的勝敗,和由幾個人來搶哪根棒子等作戰策略有著密切的關係。為了確實搶到棒子,方法不在平均分配人數,而是必須事先考慮好哪些棒子不好拿或決走放棄哪些棒子。

「預備……」

砰。

一年級學生配合開始的信號一齊沖了出去。先碰到棒子的隊伍比較有利,因此對腳程有自信的同學就將靠近陣地的棒子讓給其它同學。自己則跑到相對較遠的地方拿棒子。

有人輕鬆地單獨拉著一根棒子前進。

也有彼此因為作戰策略而將目標全集中在一根棒子上,導致所有同學皆無法得手,棒子最後滾落在地上的慘狀。

還有四個隊伍同時拉扯而動彈不得的棒子。

更有原本只差一步就可以被運到陣地。卻因對手招來大批援軍而被搶走的棒子。

一根棒子延伸出各武各樣的情節。

「她們在幹嘛啊。」

坐在佑巳隔壁的由乃同學指著操場笑了。

「該不會是來搞笑的吧?」

佑巳看往由乃同學手指的方向,發現小瞳和小可兩人各握住一根棒子的兩端,動也不動。不,不是動也不動,兩個人似乎只是在互相拉扯。

「戰況真是驚人哪。」

接下來,就看誰的軍援比較強大了。

「--呃,不過她們兩個都是紅隊的吧。」

「是啊,所以我才說她們是在搞笑嗎……」

發現此事的觀眾們也紛紛指著她們笑了。而用視線追著那些人所指方位的其它觀眾,當然也跟著笑了。

實際上這不是該笑的時候,但就跟馬戲團的小丑一樣,小瞳與小可兩人周圍飄蕩著一股「儘管笑吧」的空氣,而搞笑之神也確實對她們報以微笑。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呢?』

廣播社的同學好像也終於察覺了此事。

『是比得太過忘我而沒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嗎?紅隊的兩位學生,正在互搶同一根棒子。』

雖然播報員興奮地進行實況報導。推理能力卻差了一些。

但是佑巳很明白,小可和小瞳是在清楚知道對方是誰的狀態下互搶棒子的。

到了這種時候。對方是敵是友根本不重要。只是當下不想讓那個人搶走自己先抓到的棒子。不!是絕不讓對方得逞!兩個人就像這種感覺。平日的敵對意識在這種場面一口氣爆發出來,不愧是天敞。

『兩個人的氣勢都十分驚人。不只是別隊的同學,連紅隊的學生也沒人敢出手。這到底該怎麼處理呢?要是繼續僵持下去,棒子就無法進入任何一隊的陣地里,只能等到競賽時間結束,這樣太可惜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遠遠地圍觀著那兩個人。這種事可謂前所未聞,導致不管是其它隊伍還是紅隊的人,都不知道該去幫哪邊助陣才好。

『喔喔!紅隊裡有一名勇敢的學生飛奔出來丫。接下來,她打算怎麼處理這情形呢?』

「是小梨!」

先不管這算不算勇敢,總之小梨緊抓住棒子的正中間,就這樣衝刺把棒子一口氣推向紅隊的陣地。本來在那邊你推我扯的兩個人,無法抵抗忽然出現的橫向力量,於是連人帶棒子一起被推了過去。

不愧是小梨。該上的時候就會上。

正當其它隊伍呆呆看著那三個人時。響起了宣告時間結束的氣槍聲。而這一響,正好是在三人手上的棒於進入紅隊陣地里的瞬間。看來是千鈞一髮趕上了。

最後一支棒子被判走為有效,紅隊漂亮地取得了六根棒子。因為原本校方就是預想每一隊平均可以拿到五根棒子,所以紅隊的成績算是非常耀眼。至於綠隊則拿到了四根,經過重新洗牌之後,名次成了最後一名。

「……怎麼會這樣。」

祥子學姊看著分數。憤怒地顫抖了起來。看到祥子學姊這副模樣,綠隊的眾人都因害怕而戰慄了起來。

美麗的紅薔薇學姊。正全身發抖地勃然大怒。究竟要怎樣才能平息她的憤怒呢?

由乃同學露出一副「常有的事啦」的表情,然後悠哉地拿起用色紙做成的花朵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可是只看過祥子學姊表面模樣的人們,因為擔心是否發生什麼事而緊張不安。

「佑、佑巳學姊。拜託您了。」

一年級學生們這麼一說,並將佑巳硬推上前去。但剛才用過的「在蜈蚣賽跑上挽回」這招想必也沒效了吧。再說接下來就是二年級學生的舞蹈,佑巳也差不多該前去進場門邊了。

佑巳偷瞄了一下姊姊的模樣,看來她的怒氣一時半刻之內不會平息。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祥子學姊先前發出豪語說要獲得優勝,現在卻慘澹地落得倒數第一。一向好強的祥子學姊自然無法接受這種情形。

既然如此。

「姊姊,這個給您。」

佑巳把太鼓和鼓棒遞到祥子學姊眼前。

「幹嘛?」

「請您下要客氣。盡情地敲打它們吧,這些樂器是為了被敲打而存在的。那麼接下來我要去表演『花之舞』,先告辭了。」

佑巳恭敬地行禮後,便抱著當作小道具的花朵離去。

祥子學姊手上有了這些東西。至少應該能避免發生她把漂亮的手帕給撕爛、把立領制服的袖子扯破、把扇子折斷,或是拉斷色帶之類的事態。佑巳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安撫她,所以這就像是緊急處理。等到回來之後一定得好好支持她才行。

「佑巳同學,動作快。」

在進場門內側預備的同學們招手催促佑巳。

「好--」

佑巳一邊回答,突然感覺到有道視線射向自己。於是回過頭一瞧。

(咦……?剛才的是……?)

她覺得好像是曾在哪裡見過的人物,但是……

(究竟是誰啊?)

既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加上佑巳早就確認過自己雙親所在的地方了。

(在哪裡呢?)

雖然佑巳很確定剛才是在哪個方位看到,但範圍實在太大,加上跑道周圍混雜著學生和家長們,無論向哪個方向尋找,看到的都是一張張的臉孔,連剛才自己究竟是往哪裡看都搞不清楚,也無法確認。

總覺得對方是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你在幹嘛。要開始囉!」

真美同學過來迎接佑巳。等佑巳剛好被她拉到進場門口時。已經放起了音樂,白隊的學生們已經開始進場。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等一下再想那些吧。

佑巳把花朵戴在手指上,走向跑道的內側場地。

大夥為了這天,從第二學期開始就一直在體育課練習。

花朵有三種顏色,分別是粉紅、水藍和黃色。佑巳她們的松班和志摩子同學所在的藤班要一起展現出水藍色的花朵。

首先是花蕾。

緊緊層迭的花辦配合著音樂慢慢展開。

花蕾。綻放。

花蕾,綻放。

終於,在跑道內側場地開了三朵碩大的花。

音樂轉變。花朵沐浴著陽光感到喜悅。

承受雨打。

然後被風吹拂,花辦一片片地離散,形成一片的花辦風暴。無論粉紅、水藍或黃色都交融在一起,沒有區別。

等風暴平息後,眾人合力幻化為六朵色彩繽紛的小花。這便是最後的姿態。

雖然眾人都很賣命地表演,但可惜的是實際參與者們無法知道自己究竟表演得好不好。自己的父親應該在觀眾席上,除非等看到他

用手上的相機拍好洗出來的照片,否則是不可能知道的。

結束舞蹈後,佑巳直接返回拉拉隊席。正好和前往參加娛蚣賽跑的祥子學姊在路上碰頭。

「佑巳。」

姊姊臉上浮現著笑容,佑巳猜想她是不是已經紆解掉壓力,心情變好了。

「您敲打太鼓了嗎?」

佑巳有些高興地問了祥子學姊,然後她回道:「真傻呢。」,接著幫佑巳稍微調整頭帶的位置。

「既然表演項目是舞蹈,我想敲也不能敲吧?」

「啊!」

「等我發現這點後,就不禁笑了出來哪。然後覺得自己剛才的焦躁顯得有些愚蠢。」

「這樣啊……」

換言之,以太鼓作為平息祥子學姊憤怒的這帖藥方,還是起了間接的作用。

「你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孩子呢。」

面對如此感慨低語的姊姊,做妹妹的卻感到心境有些複雜。

「那個……這算是稱讚嗎……」

「當然是啊。」

祥子學姊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被她的同學催著趕往進場門去了。半路上她一度回過頭來,說了句:「啊,對了。」接著這次給了佑巳一個真正算是褒賞的話語。

「剛才的舞蹈很棒喔。你跳得很好,佑巳。」

「謝、謝謝您!」

佑巳因為被誇獎而感到十分開心,但是不知道怎樣表達這份心情,於是開始敲起太鼓,來為祥子學姊出賽的娛蚣賽跑加油。

結果這加油加得很值得,綠隊獲得了第三名,紅隊在這場比賽只拿到第六名。最後,綠隊的總成績贏過紅隊,成功逆轉了劣勢。中午前的競技只剩下社團對抗大隊接力,因此在前半賽程結束時的中間成績發表上,綠隊總算能勉強避開倒數第一的污名。

4

「但是差距只有五分哪。」

由乃同學看著計分板,一面說道。

「就算只差五分,贏就是贏!」

聽到由乃同學的話,祥子學姊立刻拋出這麼一句。

現在處於優勢所以無妨。但要是因些微的差距落敗時,她的這句話就會原封不動地還給自己了。她明知這點還這麼說的嗎?

不,佑巳心想,既然是祥子學姊,她應是明明知道,卻毫不在意地無視了這點。

要是情況反過來,她或許會說--「才不過差五分就以為自己贏了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哪。」

『請出賽社團對抗大隊接力的選手,到進場門口集合。』

接下來就是前半戰的重頭戲--『社團對抗大隊接力』。

這場競賽由事前舉行的選拔賽脫穎而出的六個社團,各自派出六名選手接力跑操場兩圈。

首先是文化性社團。講難聽點,她們和運動性社團相較之下就是包含了許多「炒熱氣氛」的成分。各社團不用接力棒,而改用象徵該社團的小道具跑步接力。

例如落語(注5)研究社是扇子。

美術社是畫筆。

花道社是鮮花。

管樂社拿單簧管。

手藝社則拿和服裁縫用的竹尺--大概像是這種感覺。

「咦?為什麼真美同學你在這裡?」

廣播--介紹出場隊伍的社團名宇,站在第六跑道上的,是發行『莉莉安快報』的新聞社。她們把捲成筒狀的報紙拿來當棒子。

「我就免了,因為我沒體力嘛。我在這裡記錄大家參與接力賽跑的樣子,才是我們社員的福氣哪。」

既然新聞社的其它社員都跑贏真美同學通過了預賽,代表她們的體力應該多少比真美同學好吧。不知道是不是人數不足,連本來已經退休的三年級學生--築山三奈子學姊也在選手當中。

「那你為什麼要當體育祭執行委員呢?」

「你不覺得當執行委員的話,好像就不用當代表選手了嗎?」

「喔喔。」

這聽起來有些道理。

「就算是委員。也會當上選手的啦。」

由乃同學感到無趣似地插嘴進來。雖然這並非由乃同學的本意,但她最後還是當上了體育祭的壓軸--『色種大隊接力』的選手。「那是說不出『辦不到』三個字的由乃同學你自己不好呀。」

哎呀,真美同學遺真是相當辛辣啊。

「噫--」

而由乃同學則是相當簡單好懂。越是被人說中要害時。越是會發飆……不過今天她的理智特別容易斷線,究竟是為什麼呢?

「那、那個,由乃同學你看,要開始囉。」

佑巳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用手指指向跑道。

「我知道啦,真是!」

由乃同學胡亂抓著自己的瀏海。

「就說我知道啦。就算是我。也不會什麼都不想的啊!」

「……咦?」

「是啦,說到頭。本來就是說不出『辦不到』的我自己不好。」

她深深嘆氣,臉上透露出的是懊悔抑或自我厭惡的表情呢?

「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反悔了。」

看來由乃同學似乎在說別的事情。

各就各位,預備。

隨著談話聲被氣槍聲響蓋過去的瞬間,由乃同學開始嘀嘀咕咕講起了這件事。說是她其實和人做了一個衝動的約定。

佑巳一聽到「衝動的約定」幾個字,心裡就驚了一下。因為她自己和小可之間的約定頓時閃過她的腦海。

「你說的約定是和誰約的呢?是和令學姊嗎?」

佑巳稍微壓低聲音詢問由乃同學。

「不是。」

由乃同學左右搖頭。

「是鳥居江利子學姊。」

「江利子學姊……啊!」

佑巳叫出聲後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巴,但是她的聲音正好被周圍忽然掀起的歡呼聲吞沒。毫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祥子學姊早就不在身旁,順風耳的真美同學也很剛好忘我地幫新聞社的大隊接力選手加油,所以沒有注意到兩位花蕾的悄悄話。跑道上正進行著你追我趕的廝殺。

「佑巳同學你也遇到她了嗎?」

由乃同學重新繼續被打斷的對話。

「嗯,不,與其說遇到,我只是遠遠看到她……原來如此。」

剛才看到的那個「誰」,原來是江利子學姊啊。因為距離很遠,加上她不是穿制服,所以才一時無法認出來。

現在從由乃同學口中說出「江利子學姊」這個名字,才讓佑巳確信她所看到的毫無疑問是江利子學姊。

「這樣啊,所以她果然只出現在我面前啊。」

由乃同學說得一副像是幽靈來拜訪她似地。

「我原本以為江利子學姊畢業的同時,一切就全部完結了。看來我們兩個一生都將會是敵手哪。」

「敵手?你和江利子學姊嗎?」

「當然啊,不然你以為還有誰?和我站在相對位置把小令夾在中間的人物,也就只有她了吧。」

「--」

這倒是,那麼喜歡看好戲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江利子學姊了吧。

當然,學校里有很多人崇拜令學姊,但她們大多數不是由乃同學的對手。血緣關係以及兩人共同渡過的十七年歲月。加上兩人住得非常近,幾乎可以算是同居狀態了。由乃同學握有這些先天優勢,自然沒有人能敵得過她。

但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江利子學姊。

江利子學姊是令學姊的姊姊,光是這點理由,她就能夠無條件地迫使令學姊遵從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能夠自由擺弄「由乃的小令」的人物。由乃同學當然不可能容許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它能辦到這種事情的人存在。

「你是什麼時候遇見江利子學姊的?」

佑巳問道。大隊接力已經輪到第二棒了。

「還滿早的,記得是『躲球』之前吧。我前往進場門的時候被她叫住。」

「這樣啊。」

難怪由乃同學才會一直心情不佳啊。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她和江利子學姊訂下的約定相當魯莽,所以她應該陷入了相當強烈的自我厭惡之中吧。正巧又在這種時候看到令學姊樂天的「金絲雀祭典」,這也難怪她會陷入煩躁情緒的最高點。

由乃同學會心情不好的原因有很多,而在那諸多原因之中,參雜了許多無法用一百語表達的百般情緒。

「所以說,你做了什麼約定?」

「要介紹妹妹。」

由乃同學一面撥弄著綁在自己頭上的頭帶尾端,一面眼神空洞地遠眺著未來的方向。因為她毫不帶感情地如此說道,佑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再問了一次:

「誰要介紹妹妹?」

「我,介紹給江利子學姊。」

由乃同學要介紹妹妹,然後是要介紹給江利子學姊--佑巳試著在腦中重新整理她所聽到的文字。然後,哎呀,真是不可思議!這不是突然冒出了一個至今見也沒見過、聽也沒聽過的新消息嗎?

「……恭喜,對方是誰?」

「怎麼可能有啊!佑巳同學你不是也知道嗎?」

也是,但還是得先問一下才能確定嘛。

「那你要怎樣介紹這位根本就不存在的妹妹呢?」

「所以我才說是衝動的約定呀,你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

「聽見了。」

這的確是衝動的約定。應該說,她訂下一個在立約瞬間就已經算是毀約的約定……咦?

「我是不小心才脫口而出的啦。都是因為她像婆婆媽媽一樣嘮嘮叨叨的,說什麼必須要有妹妹才能算是獨當一面的花蕾。她講一講後,然後居然開始責怪起小令,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小令太寵我了,再加上她不知道從哪聽來,說佑巳同學似乎有妹妹候補人選,為什麼我沒有。真是受夠氣的一天。」

「我、我嗎?」

這是誤會!佑巳慌忙搖手搖頭否認。不過就算否認,江利子學姊又不在她眼前。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她只是想要一些能挑釁我的話題。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情人處得不好呀?總之她從以前就像這樣,老是借著捉弄我來打發無聊。」

為什麼你明明都這麼清楚,還要受到她的挑撥呢?由乃同學。

「所以你才會脫口說出要介紹妹妹給她認識嗎?」

「是啊,我說不是現在立刻介紹給她,而是我有在意的一年級學生,可能會把玫瑰念珠交給她之類的。」

「雖然這麼問有點囉唆,但你總該有中意的……」

「怎麼可能有中意的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一般來說,先有候補人選才會約好要介紹給人家認識。這才叫理所當然吧。

「不過要是你做了這種約定。不久之後江利子學姊就會找上門來,說要見見你妹妹了吧?」

「我想是吧。」

「你說『我想是吧』……由乃同學你該不會連哪天要見面都約好了……」

「是啊,因為她一直吵著問是什麼時候。」

纏人鱉江利子。佑巳突然想起她這個綽號。不過卻記不太得是誰在哪裡說過的。

「那你們訂在什麼時候碰面?」

「我跟她說之後有畢業旅行、學園祭等活動,會很忙碌,請她等這些活動結束,然後她就說:『不如約下下個月的劍道交流比賽時吧?』」

「咦?咦咦……」

如果是劍道比賽,那距離現在已經剩不到兩個月了。究竟要怎樣才能在兩個月里認到妹妹啊?再說,由乃同學連個頭緒都沒有。

但由乃同學卻說,以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作為條件其實也不壞。

「其實我猜她本來一定很想叫我現在立刻給她看看吧,不過江利子學姊也十分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是啊,那位學姊明明就知道內情啊。她心裡明白得很,所以才給我一定的時間,打算看看我能不能達成她給我的課題,然後以此為樂。她的性格還真是好哪!」

回想起來之後,由乃同學有如感到加倍悔恨似地說著。不過……

「那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會認妹妹啊,反正也沒有後路可退了。」

「你要……認妹妹?」

「我唯獨不想被江利子學姊笑說『你看吧?』。反正我本來也就覺得差不多是該認妹妹的時候了,我會認真去找的。」

時機。認真。

由乃同學這一席話,對佑巳而言也是非面對不可的話語了。

「仔細想想,要是到了四月或五月都還沒有找到自己中意的對象,那隻要沒有人給我壓力,我想我可能根本認不了妹妹。你想想,事情其實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祥子學姊認你當妹妹的時候,也是因為有著能否辭退灰姑娘一角的賭注,她才會這麼積極地行動。再看看志摩子同學,無論是和聖學姊還是和小梨那時,都是因為有周圍的人推她們一把才能成為姊妹,所以這對我來說或許也是個大好機會。」

啊--由乃同學多麼積極向上啊,就像馬匹雖被硬拖去水池,卻精神百倍地喝著水一樣。

「我說你們兩位。」

兩人被戳了幾下手臂,轉頭一看,發現映在眼前的是真美同學苦笑的模樣。

「看來兩位是以為我聽不見才這麼毫無防備地說著秘密。但我全聽得一清二楚喔,這樣好嗎?」

「咦!?」

說什麼「這樣好嗎?」。既然都被你聽到也沒辦法了。看來在兩人熱中地談話時。文化性社團的大隊接力已經結束了。明明她們剛才就在自己眼前賽跑著,現在佑巳卻完全不曉得是哪個社團率先抵達終點的。

「不過,真美同學你是不會報導這點東西的吧。」

佑巳的回答是針對剛才真美同學的「這樣好嗎?」。

「佑巳同學你的那份自信,究竟是從哪來的呢?」

「我想如果是真美同學,鐵定會為了做出完美的報導,而等由乃同學確走妹妹人選才發表。因為你是在時機成熟之前靜靜忍耐的類型。當然,你在把消息放上『莉莉安快報』前,一定會先好好訪問由乃同學並獲得她的許可嘛。」

所以佑巳並不怎麼擔心。只是真美同學的口才很伶俐,等之後交涉時。有可能會被她拉著走就是了。

「呃……佑巳同學你遺真是一針見血呢。既然你都已經看透到這種地步。我身為『莉莉安快報』的總編輯也只好依你了哪--」

真美同學故意依偎過來。還嘆口氣給兩人看。不過就算佑巳不說,她也會那麼做吧。

「畢竟我想好好報導與山百合會相關的事情嘛。我也不想著急或是糾纏人家,做出一些糟糕的報導。反正現在有很多題材,這個話題就暫時先放到一旁去吧。」

正如真美同學自己所說的,她迅速在手冊記下剛剛結束的大隊接力名次順序。

體育祭加畢業旅行加學園祭。這個時期確實有許多活動,所以不缺話題。但等這些活動都告一段落的十一月,就是由乃同學必須提出約定結果的時候。正巧,這也是『莉莉安快報』開始缺乏題材的季節。

「接下來換體育性社團接力囉。」

輪到了前半戰的壓軸,也就是社團大隊接力的體育性社團部份。規則和文化性社團一樣,但使用的是正武比賽的棒子。畢竟帶著球或球拍跑步只會礙手礙腳。

「劍道社呢?」

「在預賽落選了,每年的事啦。」

由乃同學無聊似地說道。

「雖然是不會誇張到帶面具上場,但每次出場都死板地穿「袴」(注6)、戴護胸又穿「垂」(注7),最好是能通過預賽啦。」

「……原來如此。」

即使如此,劍道社依舊每年果敢地穿成這樣參加預賽,遺真是辛苦她們了。不,或許她們的目的早已變成拚志氣,而不是贏得比賽本身了。

因此,脫穎而出參加決賽的分別是田徑社、網球社、籃球社、壘球社、體操社。還有柔

道社。

「田徑社會穩奪冠軍吧。」

真美同學這麼說,邊把手冊闔了起來。

大隊接力等於是田徑社的看家本領。光看她們這次的六位參賽者都是短跑選手,就知道她們的目標是優勝。當然,和佑巳同班的逸繪同學也是其中一人。她以第三棒跑者的身分參加了比賽。

「預備。」

每一個社團都燃燒著熊熊的鬥志。沒有任何搞笑成分。這一點與文化性社團相差甚遠。

體育性社團不在體育祭上發揮更待何時!眾人都能感覺到她們這種氣魄。

砰。

沒有搶跑,是個漂亮的起跑。

每個人的間隔距離都只差了一點點,所以每一位選手都飛快地奔馳。

好快、好快。

不到一瞬間,棒子就已經交給了第二個人。

領先的是田徑社,不過網球社也不甘示弱,雖然差了兩個身體的距離,還是緊跟在後,守著第二名的位子。

「終於要輪到逸繪同學了呢。得讓我們看看她認真跑步的樣子才行。」

由乃同學說道。由乃同學是在確認逸繪同學的狀況,以便預估她在下午的『色種大隊接力』上的表現。

畢竟綠隊在三個年級中都沒有主要的跑者,要說綠隊勝敗的關鍵,掌握在唯一隸屬田徑社的逸繪同學手上也不為過。

田徑社的選手維持著領先的狀

態。將棒子傳給了逸繪同學。

「哇啊!」

不愧是田徑社,逸繪同學跑得也很快。

「咦,逸繪同學的速度變慢了。」

由乃同學說道。

「什麼?」

就算她這麼說,佑巳也完全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加上田徑社和網球社之間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看起來反而像是拉開了一些,但由乃同學說那是因為網球社的第三棒跑得比較慢,才會讓人有這種錯覺。聽她這麼一說,佑巳發現壘球社的選手確實正一步步逼近網球社的選手。

「我可是運動全能。雖說我沒辦法實際上場,但我就是眼睛犀利喔。」

島津由乃,興趣:觀賞運動節目。

「逸繪同學的狀況不好嗎?」

雖然她這麼說,但逸繪同學狀況不佳時的跑步速度,仍舊大幅快過狀態絕佳時的佑巳。逸繪同學就這麼保持領先,將棒子傳給了下一個人。

照她這麼說,那狀態絕佳時的田徑社社員究竟會有多厲害呢?佑巳心裡如此作想。結果,田徑社的最後一棒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厲害。

棒子傳給她的那一瞬間,全場都屏住了氣息。

(這究竟是……?)

這種不像女生、不像高中生,也不像是日本人的跑步速度。佑巳在體育課上從未見過如此奔跑的女生。

(獵、獵豹?)

但是,並沒有任何獵物跑在那隻獵豹的前方。她的前方只有終點的白色絲帶。

「她是田徑社社長,小令的同班同學喔。」

由乃同學悄悄告訴佑巳這個情報。要是隊上有這種人,黃隊最有冠軍相這種說法也只能讓人贊同了。明明跑得那麼快,卻沒能出賽全國高中體育大會,想必這世界一定是人外有人。

因為最後一棒的大幅領先,最後由田徑社獨領風騷獲得第一名,展現了她們的真材實料。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總之『社團大隊接力』盛大地炒熱了現場氣氛,而體育祭中午前的活動也都順利結束了。

*注1:日文的樁即是中文裡所謂的山茶花。

*注2:日本傳統音樂節拍的一種,有別於西洋音樂的拍子。

*注3:日本舞踴曲目之一,女人頭戴黑斗笠。身著紫藤衣,擔著紫藤舞蹈。

*注4:參加宴會典禮時所穿的正式長袖和式禮服,是未婚女性常穿的和服。

*注5:由落語家在舞台上說滑稽故事的笑話技藝,類似中國的相聲。但通常只有一人表演。

*注6:日本男性和服與道服下半身的褶裙部份。

*注7:日本劍道防具的一部份,保護大腿等重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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