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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百變禮盒 一隻羊的越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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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個不停呢。」

小梨從窗戶看向天空,低聲說道。

「嗯……一直下呢。」

佑巳回答。反正沒有人問自己為什麼雨下個不停,自己也就沒有必要認真回答是因為梅雨季的關係等理由,要是這樣就太煞風景了。

這只是為了填補場面的空白而存在的對話,所以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傳達出「我知道你正在這裡喔」的信號。

現在是放學時間。

這裡是學生會所在之處,眾所熟悉的薔薇館二樓。

外頭正下著雨。

這間房間說實在並不寬廣,然而因為這裡只有自己,以及鮮少單獨交談的學妹兩個人在而已,果然還是讓人覺得空蕩蕩地。佑巳在學妹身後看著她那頭髮略微留長的娃娃頭,內心這樣想著。

二條乃梨子是一年級學生,最近佑巳的同學--志摩子同學把玫瑰念珠交給她,兩人締結為姊妹;換言之,她就是「朋友的妹妹」。

而志摩子同學不在這裡是因為她有事情要和班上同學討論,所以會晚一點才到。

至於黃薔薇姊妹--令學姊和由乃同學,她們兩人都參加社團活動,所以感情要好地同時缺席了。至於佑巳的姊姊祥子學姊,她則是……一想到這件事,佑巳就不禁嘆息。

祥子學姊最近一直向學校請假,依然和佑巳處於吵架中的狀態,完全不見人影。

今天到底已經是第幾天了呢?不過每天算日子也只是覺得空虛,所以佑巳儘量不去數。

(真希望早點和好,啊……希望能和好,真希望快點和好啊……)

--唉,先把這些事情放一邊去吧。

總之就是因為這些緣故,現在薔薇館裡就只有佑巳和小梨兩個人而已。

為了準備迎接秋天的學園祭,這幾天放學後部留在館內。可是今天兩人在做完志摩子同學於午休時指示的工作之後,接著就不知道該做什麼,兩位花蕾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這種時候,最適合用來熱絡場面的事情就是閒聊了吧?可是佑巳這時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和小梨之間,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呢……)

所以究竟該聊些什麼話題才好,佑巳也沒有頭緒。

(這個嘛……)

雖然小梨是個有著欣賞佛像這種興趣的奇怪女生,但也不能因此就對她說什麼「奈良大佛(注9)真的很大呢」之類的話。起碼佑巳還知道,要是自己說這種話題可就是大大失策了。

就在這個時候。

小梨對自己說了句「雨一直下個不停呢」。

雨一直下個不停呢。

這才足讓人覺得是正確答案的對話。

沒有話聊的時候就談天氣。

佑巳記得這話好像在哪聽誰說過。

而棒球和宗教的話題則是禁忌。咦?還是政治的話題是禁忌呢?

總之,只要不是會讓人感覺不舒服的話題就好。確實,也沒聽過這世界上有人會因為對晴雨天的喜好不同,而演變成大吵一架的情形。

「小梨,你討厭雨天嗎?」

佑巳就像是抓到話題一樣,決定從這個方向展開對話。

「咦?我並沒有特別覺得喜歡或討厭……應該說,我幾乎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嗯……」

「那麼佑巳學姊您呢?」

「我有點討厭雨天呢。雖然我本來就不特別喜歡雨天了,不過最近更是嚴重。」

雨天會讓人想起姊姊離自己遠去那時的記憶。縱然弄丟的傘最後找回來了,可是佑巳和祥子學姊的感情,卻停留在兩人冷淡道別的那天。連日降下的雨滴就像是保鮮膜一般,緊密封起了兩人的內心。

(唉,好想見姊姊一面。真希望能見到姊姊,跟她和好,再讓她重新幫我打好領結。)

--呃,糟糕,自己又在想祥子學姊的事了。

一定要想點別的事情,揮去那些關於祥子學姊的混亂思緒才行。都是因為梅雨季節的關係,腦袋真的都變成一團豆腐了。

正當佑巳心裡在想些有的沒的時,小梨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佑巳學姊,您是一路念莉莉安上來的嗎?」

「嗯。」

從幼兒園到現在算起來也快十三年,堪稱是個十足的莉莉安人了。

在佑巳想開口詢問她這麼問的理由之前,小梨的手就已經輕握成拳抵著下巴說:

「這樣啊,所以您沒有參加高中部面試的經驗吧?」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您也是過來人,有點好奇曾經被問過哪些問題,想聽聽作為參考而已。」

「咦?」

一般來說,面試的問題也沒有很多種吧?

舉例來說。

像是「請問你為什麼想要來就讀這所學校呢?」。

或者是「你在國中的時候曾經參加過哪些社團活動?」。

再不然就是「你想在高中時期做些什麼?」等等之類的問題。

雖然這話不中聽,但總之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畢竟面試的對象是國中生嘛。

然而,小梨卻說了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我的班上,許多同學都是直接從國中部升上來的,所以她們也不太清楚面試的情形。我到現在有時候都還會納悶,那個面試內容在莉莉安算普通嗎?現在回想起來,我甚至覺得好像一場夢呢。」

小梨露出有些飄忽的眼神,彷佛那約四個月之前的事情,就浮現在她視線四十五度角的一公尺遠處。

先不管這些。

她說那場面試如今回想起來像是作夢一樣,那究竟是怎樣的面試啊……

「呃……小梨?」

這麼一來,佑巳也只能皺起眉頭喚她回神,繼續問下去吧。

問她--你究竟是被問了哪些問題啊?

無論是小學或國中,我都是讀公立學校,所以我理所當然也認為自己高中會念男女合校的公立學校;我也一直認為,私立女校是個一輩子都與我無緣的地方。

「唔……真不愧是天主教女校。」

初次穿過此間學園高聳的正門入口,望著環繞在校門旁的高牆時,這是我--二條乃梨子對這所學校的第一印象。

踏進校門一步之後,即是一條畫出微彎弧度的銀杏樹道往前延伸而去,這是為了讓人難以從外頭窺視學校內部而做的設計。想來是學校為保護在溫室養大的珍貴花朵,不遭受害蟲的傷害所下的工夫。

我心想,真是像畫一樣的貴族學校呢,這年頭居然還有這樣的學校。

而且,有這麼多和我同年紀的女生想要就讀這種學校呀……

我早就從外頭流傳的消息中得知,外校學生想進入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時,其考試合格率是非常低的。

「你是認真的嗎?莉莉安女子學園可不是那種為了避免落榜,而可以隨便考一考的高中喔。」

當我國中的班導師與我進行最終面談時,一聽到我想考的志願,立刻盯著我如此說道。班導師表示「我不會說你考不上,只是當你一旦考上,就別等其它公立學校的考試,直接決定去念莉莉安吧。」因為,我的國中至今從未有過畢業後就讀莉莉安高中的學生。

我是不曉得這所學校是不是有這麼了不起,總之,我只是為了給身為莉莉安校友的姑婆一個面子,才會來參加這場考試的。因此我抱著輕鬆的心情走過校門,快步往裡頭走去。縱使沒有仔細確認過寫著『高中部入學考試會場』字樣的GG牌在哪裡,然而光是跟著人潮緩緩流動而去的方向,似乎就能將我帶往正確的目的地。

在我眼前有許多穿著不同學校制服的人移動著。有人像我一樣穿著常見的公立學校深藍色標準制服,也有人身上穿著看來最近重新設計、年輕人較喜歡的亮色制服。有西裝外套款式,也有水手服類型,另外也有人穿便服來應考,但是比較罕見。其中甚至也有著名私立中學的制服。

先不管制服的種類,這些女生每個人全都一樣安靜而優雅地走著。有些跟我搭同一班公交車的女生,明明在車上時還因為講話太吵而被陪考的媽媽給提醒,現在卻安靜到簡直判若兩人。仿佛一旦開口,身上的魔咒就會被解除似地。

當走進校門的那一刻起,她們的考試就已經開始了,還真是辛苦了呢。

我在銀杏樹道上直直邁步前進,接著來到了岔路口。不知道為什麼,人潮就在這裡停滯不前。

這情形有如浴室的排水孔被毛髮阻塞,使得水無法順暢排掉一般。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我定

神一瞧,發現少女們個個佇立不動,她們面向一座茂盛的小山(看起來是這樣,其實只是讓人這麼誤以為的造景森林),全都一臉嚴肅地合掌祈禱。

她們的姿態就好像是以前電視娛樂新聞曾經報導過的,信奉怪異新興宗教的教徒一樣。可是仔細想想,天主教也是宗教的一種,而且還是可稱之為正宗傳統的世界主流宗教。不過如果這些宗教之間只是有著新舊的差別,那麼會把兩者視為同一類,或許也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管是要對著沙丁魚頭合掌膜拜,還是朝瑪莉亞像雙手合十禱告,只要它們都是信仰的一種,就應該等同視之。

「讓你久等了,換你了。」

站在我前面的水手服少女轉過來向我說道。

我只是覺得稀奇,才站在那裡看少女們祈禱的模樣罷丫,不過看來我也被誤以為是排隊的人了。

「不用了,我……」

要是用我這雙長年膜拜釋迦牟尼或觀音菩薩的手來禱告,那就太對不起聖母瑪莉亞了。

「我剛才禱告祈求,希望自己四月能夠來就讀這所學校。你也一定要喔!」

「喔……」

見她如此親切地向我說道,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因為我壓根兒不想念這所學校。

所以,如果這個宗教系統是只要合掌一次,就能得到一份保佑的話,那麼我想,把我那一份分給其它人才是正確的選擇。

但是要對別人一一說明個中緣由就太麻煩了,所以儘管不願意,我也只好默默地合起雙手假裝一下。當然,我也沒有祈求希望自己能夠考上之類的願望。

我本來就是一個佛像愛好者,可是我並不是什麼虔誠的佛教徒,所以就算當我合掌參拜佛像時,也從來沒有許過什麼願望。

若是家裡有人得了不治之症,我或許就會想要仰賴神佛的力量。但基本上因為我的個性使然,我認為那些可以憑一己之力辦到的事情,就算不去祈求神佛也無所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我對著瑪莉亞像祈禱了,待我張開眼睛後,剛剛那個女生已經不在我眼前,早已走到遙遠的前方去了。

我模仿前面的人,不忘面帶微笑地轉過身,朝著站在我後面、身穿西裝款式制服的少女說「讓你久等了,換你了。」雖然這是我做不慣的舉動,然而在試著做做看之後,意外地還滿有模有樣的呢。

「--」

所謂的女校,果然是有很多女生呢……

--這是我一踏進筆試的教室時,心中最直接的感想。

應考生全部都是女生,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摒除那些來陪考的局外人,那些教室里跟我同年紀的少女群體們,看起來莫名地真實。該怎麼形容才好呢?那裡就好像有一種打開異世界大門般的異樣感。

如果說耶穌基督要牧羊,可是高聳的柵欄里卻全都是年輕的母羊,那我還真想問問衪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圖。

「啊,同學,你的位子在這裡喔,就在我斜後方。」

有一名少女走了過來,查看我拿在手上的准考證之後,向我指出我的座位位置。

「啊,謝謝你告訴我。」

「不會。畢竟一想到今天就是定生死的考試,任誰都會緊張的嘛。」

「咦?……嗯?」

其實我只是在走進教室的瞬間,被為數眾多的女生所震懾才會整個人僵住,不過她似乎以為我這樣的反應是因為考試的壓力。

「只要在手心寫個『人』字吞下去就好囉。」

坐在我隔壁的少女同樣也對我開口。

「……這、這樣啊。」

不過我還真納悶,為什麼今天在這裡遇到的每一個人,全都這麼愛照顧人呢?既然這裡是競爭激烈的學校,那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是競爭對手吧?還是說有規定想進莉莉安女子學園念書的少女,個個都必須要擁有一顆如天使般的心呢--?

我再次感覺到,這裡不是我應該進入的學校。

這裡的考試非常普通,就是考國語、英文和數學三科。雖然我自己覺得考試沒有多難,但是聽那些跟我在同間教室里應考的他校考生們說,這裡的考試比她們前幾天去考的私立名門女校還要難上許多。只不過,考試的難易度跟上榜機率也未必成正比就是了。

比起筆試,要說我真的覺得困惑的,就是下午舉行的面試吧。

我走進指定的教室里,報上名字和畢業自哪所國中後便讓我坐下應試。在場有五位面試官,光就型態來看,這是一個相當普通的面試。

可是當我聽到第一個問題俊,我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某種液體放在燒杯里,那麼請問該液體是酸性還是鹼性的呢?應該要如何判斷呢?」

我念國中時,就已經跟老師演練過許多次面試的狀況了,可是我從來沒有被問過這種題目。當然,發給我們的『面試常用問題集』裡面,也沒有寫過這類問題。多數都是「報考這間學校的理由」或是「考進這所學校之後,想要做些什麼」之類的提問。

但不知為何,現在我的耳朵所接收到的詞彙卻是「酸性」和「鹼性」。

我記得應考科目並沒有理化呀--不過,既然都被這麼問了,我也只得做出一些響應才行,這就是所謂的面試啊。

「請問,可以使用石蕊試紙嗎?」

我如此詢問。

「當然可以。」

問我這個問題的主考官點了點頭。這位主考官身穿白袍,不知道是不是理化老師呢?

「可是很不巧地,紅色的石蕊試只已經用完了,只剩下藍色的。那麼這樣的話,請問你該怎麼做呢?」

「只要把藍色試紙放到該液體裡觀察,如果試紙呈現紅色,該液體就是酸性的。」

「那如果沒有任何變化呢?」

「那就是鹼性。」

「沒有可能是中性的嗎?」

「剛剛您不是問我是酸性還是鹼性嗎?」

「啊,說得也是。」

這位長得有點像螳螂的中年教師,一面說「我大意了」一面搔著頭。

「那麼接下來是第二題,關於化學符號……」

「……四谷老師,可以了。」

坐在正中央的修女提醒了下那位穿著白袍的老師,並成為下一位提問者。

「二條同學。我們莉莉安女子學園是一所天主教學校。請問你會念基督教的祈禱文嗎?」

「阿門。」

我理直氣壯地如此回答後,修女看來似乎顯得有點訝異。當我思索自己究竟是不是哪裡說錯時,她馬上丟來下一個問題。

「請告訴我一些關於你所知道的基督教世界。」

「好的。基督教是在一五四九年,由聖方濟.沙勿略傳至日本鹿兒島,而在一六一三年,由於江戶幕府在全國宣布禁軟令,基督信仰於是遭到禁止。」

這次修女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她臉朝下輕輕一笑,並且如此低語:「看來你不只是化學,日本史也相當拿手呢。」

「沒有其它的答案了嗎?」

坐在修女隔壁的年輕女主考官,像是憋笑似地問著。沒有必要一直繼續這個話題吧?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呃……基督的母親叫做……瑪莉亞。」

「答對了。」

這是在玩猜謎遊戲嗎?

不過反正面試這種東西,根本與答對題數多寡無關,因為這只是一個讓人方便得知應考者人格特質,而建立起來的系統罷了。

「那麼,請你談談報考這所學校的理由。」

一名看起來最年長的光頭老師,終於問到了核心的問題。

「我的姑婆是這所學校的校友,這是她的期望。」

喔……他發出了這樣的聲音,然後酸鹼性的四谷老師則是稍微翻了翻他手邊的數據,那份數據上應該是記載著應考生的個人資料。

「所以,你本人的志願是別所學校嗎?」

一位微胖的中年女性,隨即銳利地逼問。

「是的。」

我清楚明白地如此答道。要是因為這樣而落榜,也不過就如此罷了,我可不想為了考上而撒謊。

可是,該說不愧是身為神職人員嗎?穩坐在正中央的修女聽到我的第一志願不是這裡後,別說生氣了,她甚至還寬大地點頭說:

「這樣啊,那麼希望你能考上心目中的第一志願喔。」

「不敢當。」

「好,這樣就可以了,辛苦你了。」

「謝謝各位。」

我向眾人行過禮並踏出教室時,我還真心地認為,這樣一來自己就跟這所學校無緣了呢。

「--結果不知

道為什麼,我似乎早已和這裡結下不解之緣了。」

小梨露出了苦笑。

沒錯沒錯,佑巳也在心中暗暗點頭。

記得小梨為了觀賞一年才開光一次的佛像,特地去到了京都參拜,結果遇上大雪,導致她沒能參加第一志願高中的考試,她就是一個擁有如此特殊經歷的人。

「當時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不祥的預感?」

小梨以一瞼『認栽』的表情說道:

「當我面試完去到走廊上時,我看到了對面隔著中庭的校舍的教室窗戶。」

「嗯。」

「那窗戶上面貼著一些字樣。」

「喔喔!」

佑巳敲了一下手心。小梨見狀便瞪大眼睛問佑巳:

「您知道這件事嗎?」

「……也不是說知道啦……是因為我們去年也做過同樣的事。那些字是用圖畫紙寫的,然後貼在窗戶玻璃上對吧?」

「難不成這是例行活動嗎?」

「不,是不是例行活動……我也不是很清楚。」

在高中部對外招生考試的日子裡,希望進入高中部的莉莉安國三生,也會在同一時間參與內容完全一樣的紙筆測驗。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先提議的,說是要向中庭對面的校舍里,自己未來的同學問好,所以才在窗戶上貼那些字樣;而佑巳也不知道發起的同學,到底是不是模仿學姊們的先例。

「可是我看到的不是圖畫紙,而是那個……就是聖誕節時在窗戶上畫雪花的那種白色嘖漆,是用那個寫的字。」

「這樣啊……」

才過一年,就已經進化到這個程度了呢。

「可是,為了讓窗戶對面的人能看懂,不是要寫反字嗎?所以窗戶上確實寫著『四』『月』『開』『始』『請』『多』『多』『指』『教』這幾個字,可是『多』字卻撇錯邊了呢。」

「噗!」

佑巳覺得這行為還真是傻得可愛,不禁笑了出來。當人在寫左右相反的文字時,寫著寫著,不知不覺就會開始混亂了吧。但如果說,沒有半個人發現自己寫錯也還真是一種不幸呢。在事情最後出現關鍵性的傻氣,或許就是國三生稚嫩的一面吧。

「我當時還在心裏面笑她們寫錯了,可是卻又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我偏偏會注意到那些字?」

「這就是你說的預感?」

「是啊,不過這也是現在回想起來才產生的想法。可是,實際上我也還真的是應驗了那些訊息,請大家多多指教了嘛。」

因為小梨一臉認真地說著這些話,結果看起來反而更好笑,佑巳不禁就發出「哈哈哈」的大笑聲。這時她才發現,原來小梨居然是一個這麼有趣的人呀。

「……對了,你在做什麼呢?」

佑巳止住笑聲後看向小梨,注意到她現在正在桌面上製作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她先是把隨身包面紙捲成一團圓球,然後用盒裝衛生紙把圓球扭緊包起。佑巳似乎在哪裡看過這種漠樣的東西呢,這應該是--

「我在做晴天和尚。」

「……我剛才正這麼想。」

佑巳本來正想問她為什麼要動手做這種東西,可是小梨只是默默地用橡皮筋將扭緊處綁起來,像是代替她的回答一般。

「這種東西真的有辦法讓天氣放晴嗎?」

「……不曉得呢。」

這個晴天和尚是「雨一直下個不停」的延續話題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面對小梨這主動發過來的球,要如何回擊才正確呢?

不過,福澤佑巳真是可憐呀,因為她身邊並沒有常備一個塞滿晴天和尚信息的抽屜。

(說到晴天和尚、晴天和尚……)

正當佑巳還在煩惱的時候,小梨把她剛剛做好的晴天和尚高舉起來,並喃喃說道:

「……晴天和尚長得真像地藏王菩薩呢。」

咦?這回換成地藏王菩薩了?小梨轉換話題的速度也太快了。

「地藏王菩薩是神明的一種嗎?」

總之佑巳盡力響應她丟過來的訊息,而小梨聽到便笑了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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