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我的巢 一個星期(1/2)
1
我從沒想過只不過是八個人中少了一個人,就會讓我感到如此空空蕩蕩。
我在說些什麼?是指這個家。
以前和媽媽兩個人生活的時候,少了一個人家裡就只剩一個人。也就是說,一個人所占的比例是百分之五十,這個比例遠遠大於八分之一的百分之十二點五,但以前我也很少一個人被留在家裡,所以也不像這次會深刻感受到家裡空空蕩蕩的。雖然媽媽以前會因為加班或交際有點晚回家,但基本上都不會在外頭過夜,她也從未參加過需要外宿的公司團體旅遊。
環學姐去參加校外教學,至今已經過了四天。
之前不只是在家裡,連上下學她都纏著我,還用「生活指導」的名義,對我管東管西的。一開始我心想終於沒人煩我,還覺得輕鬆快活多了,反正我本來就習慣一個人獨處,當然也不討厭這種情形,想到這個星期可以渡過久違的無噪音生活,我還打算充分地享受這段時光呢。
可是,還真不能小看年輕人的適應力。
我快活的日子也只有第一天的星期五而已,等到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的時候,我便會不自覺尋找起不在家的環學姐,等到了學校放假的星期天,我已經閒得發慌,只好騎腳踏車去附近的公立圖書館借了三本書回家,身旁沒有人叨叨不休,作業一下子就寫完了,然後,就沒有「得做的事情」了。
這下子,我才重新體認到,我這個人還真的沒什麼興趣。以前媽媽全心投注在工作上時,家事基本上都是我在做,那時候的我,從來不會覺得很閒,所以也沒有察覺到我自己沒特別興趣這件事。
搬來這個家剛過了一個多月,之前要不是還在整理搬家的東西,就是還沒完全習慣這個家的生活步調,因此忙得不可開交,但最近已經差不多熟悉了,我還是趕緊找點事情做比較好。
畢竟跟我說「沒事做的時候,就幫我做飯糰吧」的環學姐人也不在。
要是彼此繼續長大,環學姐不在家的日子也會變多吧?光是每天攪拌一次米糠味噌,大概也沒什麼意義吧。
總之,光是一個人不在,就讓我使不上勁。本來只是因為環學姐強迫我叫她起床,我才無可奈何地每天去當她的鬧鐘。結果,今天早上我還是不自覺地跑去敲她的房門了。
咚!——敲完一次我趕緊把第二拳收了回來,反正敲都敲了,還不如用力多敲幾下才好呢,只敲了一次留在耳朵里的聲響,就像在跟我說「不小心做了喔?」一樣。
不過這種事,似乎不光發生在我這個住在她隔壁的人身上。
「早安。」
「早安,小百。啊!對喔……小環不在家……」
看到我一個人出現在廚房裡,柳子小姐(小修的媽媽)在語尾補了一句:「糟糕了。」
「不小心就做了嗎?」
「是呀。」
就如同她所說的,料理台上擺著八人份的餐盤,她現在正在裝盤,不只是如此,為了加速散熱的時間,微波爐旁的鋁箔墊上放著兩人份的便當菜。
「沒辦法,我午餐的時候會一起吃掉,算了。」
柳子小姐嘆了一口氣。
「哪邊的?」
「啊……對喔,不只是早餐,還有便當,今天筒井夫婦又說要出門,這下糟了,我會肥死。」
「那便當就由我負責吃掉好了?」
我說完之後,柳子小姐瞪大眼睛。
「小百,你打算吃兩人份的菜嗎?」
「不是。」
我一邊說,一邊把圍巾套在制服上,從冰箱裡拿出兩顆用保鮮膜包好的兩團飯塞進微波爐加熱。
「不光是菜,連飯也要吃嗎!?」
「怎麼可能。」
這個家早餐的主食多半是麵包,所以早上煮好的飯,通常是馬上拿來裝便當的。
我從冰箱裡拿出酸梅,從柜子里拿出粗鹽瓶,放在流理台邊準備。等飯加熱好之後,先打開保鮮膜,輕輕撥開飯,接著把酸梅里的種子取出來,切絲之後塞進飯糰中間,再灑上鹽捏飯糰,不是三角形也不是橢圓的,而是圓形的飯糰,這種稍微壓碎酸梅,看起來像紅血球一樣塞在飯中央的飯糰,是我獨自的流派,接著只要卷一圈海苔上去就完成了。兩顆酸梅飯糰大功告成。
我幾乎周一到周五都會做這種飯糰,裡面包的食材有時候是煮昆布,有時是鮭魚鬆,但基本上沒差多少,不過現在天氣還熱,比較常做的還是酸梅飯糰。
每天都做飯糰是環學姐的要求。學校進入新學期,大家討論要做什麼便當時,環學姐對我說「百百你做飯糰給我吃啦!」然後拜託柳子小姐負責做配菜。
在我們母女搬來這個家以前,環學姐的便當似乎都是柳子小姐在負責的,只是平時早餐和晚餐也都是柳子小姐在做,還要麻煩人家幫我做午餐便當,說實在,我還真覺得很過意不去,但我又覺得不好意思隨便踏人家庭主婦的聖殿——廚房,所以還煩惱了很久,畢竟用不著我做飯糰,大家都有在吃我做的醃菜呀(就連主餐是奶油燉飯或燉牛肉飯的時候,還是會擺到餐桌上)。
所以說,只負責做飯糰,其實是挺不錯的平衡感。既然已經征取了柳子小姐的同意,從那以後,我周一到周五都會做飯糰,配菜也都是我自己擺進耐熱塑膠盒裡,至於環學姐的便當,反正是順便,也都是我負責裝盤。
這個家就像這樣,平日都會做兩份讓女高中生帶去學校的便當,不過這回有人參加校外教學不在,我還是依照平日的習慣做了兩份,然後柳子小姐也才會跟著出錯的。不過,今天早上做的菜還真是量多精緻,簡直可以拿去隔壁食堂賣了,就像大合菜一樣,一個大盤子上擺滿了沙拉、香腸和西式炒蛋,看起來十分美味,加上還有剛烤好的麵包與玉米濃湯。等餐點差不多都準備好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味道,家裡的人們紛紛聚集過來。
「對喔……環不在家……」
信五郎先生望著餐桌有感而發,光是餐桌上少一個人,景色看起來就跟平時不同呢。
話說回來,搬家的隔天,我就已經解決「該怎麼稱呼對方」的這個問題了,我找環學姐談了一談,並從她那邊學到了這個家裡稱呼彼此的法則。
「不知道該怎麼叫的時候,叫名字就行了。」
仔細解釋就是如下——家人里也有無需猶豫就能叫出稱謂的人吧?以我為例,像是「媽媽」、「小修」就是這類。雖說有些微妙,但「環學姐」應該也算這類,只要沿用以往的叫法稱呼對方即可,至於需要猶豫如何稱呼的人,只要叫對方「XX先生或小姐」就行了。
可是……我叫環學姐的爸爸「信五郎先生」感覺不太妥當吧?——我一這麼煩惱,環學姐便開口大笑說了:
「要是你能自然地叫他『曾祖父』,那你就這樣叫啊?」
呃……我想這太困難了吧。
「你看看我,我都叫小修他爸爸『幸二先生』不是嗎?」
原來如此,即使是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也都可以用「先生」來稱呼,既然這種稱呼在這個家裡可以通行,就代表大家都覺得這樣很普通吧?所以我也馬上學會叫其他人「柳子小姐」或「樁小姐」這樣的稱呼了。
吃完早餐之後……
我把環學姐平日帶的便當盒擺到朝倉夫婦(媽媽和小修)面前,接著說了:
「你們猜拳,猜拳贏的人有得吃。」
我只是說笑的。老實說,我本來是希望給媽媽帶去公司,誰知道這兩個人聽完之後,開始認真地猜起拳來,還說什麼先贏三場的人獲勝,這兩人,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公司的伙食不是很好吃嗎?」
「是很好吃……」
兩人同時說道。
「但我之前就很羨慕,一直很想吃吃看那個便當了!」
雖然他們之前沒有提過,不過我和柳子小姐做菜的時候,他們就一直用羨嫉的眼光偷瞄我們的樣子。就因為這樣,他們兩個才會那麼認真地猜拳,聽他們的描述,簡直就像是「錯失這次機會,就再也吃不到的寶物」。
「那不如你們兩個人,一邊吃公司的餐點,一邊分著吃吧?」
反正兩個人都在同一棟建築里工作,午休的時間應該也一樣才是。
「我可不要。」
媽媽拒絕之後,小修也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我們即使在公司里碰面,也不會閒聊,雖然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們兩個人結婚的事,但既然大家都假裝沒這回事,我們幹嘛還特地製造讓人說閒話、揶揄的機會呀?」
原來如此。公司內部的人結婚也挺辛苦的,難怪媽媽升職換到別的部門。對兩個人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雖說調漲了一些薪水也值得高興,但原來不用待在同一個部
門,也是同樣值得開心的事。
這兩人一直平手,遲遲分不出勝負。當然,我也沒必要繼續看他們猜拳,就不理他們趕緊準備出門,只見筒井、大場兩家夫婦笑著圍觀新婚夫妻猜拳,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之後,便離開了家門。
(百百,等我一下啦!)
當我衝出家門時,似乎聽到有人這麼喊著,便回了一下頭。
皮鞋的帶子沒固定好、髮夾鬆了——每天早上都在踏出家門後,為了一點小事抱怨的環學姐,現在人明明在義大利,今天卻還是逼我停下了腳步。
2
星期二。
放學後,為了製作學園祭需要用的佛玫瑰念珠,我留在教室里。
我們一年樁班決定展出『模仿別教』,便預定用珠串做一些手環,好送給前來參觀的客人,而所謂的佛玫瑰念珠,是結合了佛珠和玫瑰念珠而來的名稱。
不到最後一刻,也無法知道到時會有多少人來參觀,所以得多準備一些才行。雖然離學園祭還早,但要是不趁現在做一些,恐怕無法趕上開幕的時間。
話說回來,這個星期也是最適合用來準備學園祭的一周,由於二年級生參加校外教學不在校園裡,許多本來有活動的社團都放了假,只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平日忙碌的同學們也能一起製作佛玫瑰念珠,雖然沒有強制規定一個人得做多少串,但今天有不少人都留下來幫忙。至於我本來就沒參加社團活動,所以願意盡力幫忙,畢竟我第一學期的時候都忙著當家庭主婦,也沒怎麼和同學好好相處。
反正太早回家,我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好做,能像這樣留在教室里做事,對我來說再好不過了。
「百同學,你最近好像跟保健幹部的二年級生很要好呢。」
敦子同學一邊把線穿過一顆珠珠,淡淡說道。既然她說「百同學」,應該就是在和我說話吧?我先是抬起頭,然後才仔細反思她的問題。
「保健幹部……啊~~是指環學姐吧?」
放學後的教室變成了社交場合。就像住在長屋(注4:日本江戶、昭和時期建築形式的一種。低矮老舊的房屋連綿成長方形,故稱長屋。)的老太婆們會在井邊一邊做家事一邊八卦,大家默默地動手做東西卻也沒讓嘴巴閒著;這種時候,平時沒在一起吃便當的同學們,現在不是坐在旁邊,不然就是坐在對面做事。正因這樣,大家也會問一些平時不會問、不會說的事情。
「呃……與其說變得很要好,我跟她該怎麼說呢……」
要是被環學姐知道我跟別人說她是我的姑婆,到時候還真不知道會被她怎麼修理呢。
「哎呀,沒必要隱瞞呀,我們都知道啦。」
既然知道,幹嘛特地問我呀?不過她說「知道」,肯定是想成別的事情了吧。果不其然……
「她是你姐姐吧?」
「不,沒這回事。」
雖然我馬上否認,另一個同學卻跟風說什麼:「就是呀!」
「你們每天早上都一起上學,放學時也很常一起回家吧?還有你不都會去保健室接她嗎?」
大家看得還真仔細啊。
「你們感情真好。」
「與其說是感情好……」
要是我坦白真相,說什麼「我們畢竟住在同個屋檐下,只好常常一起行動啊」,大家恐怕只會更興奮吧。
這時,坐在我旁邊默默做事的瞳子同學,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跟我換個座位?」
瞳子同學面朝那位圍著我閒聊的同學如此說道,因為她剛才是從有點距離的位子上,特地走到我眼前來閒聊的。
「咦?不用啦。」
「不用客氣。不管怎麼說,我剛才也沒多聊這些話題,所以現在換到哪裡坐都是一樣的。」
反正我正好做完了一串——她就像是在這麼說似地,坐到空出來的座位上,接著動手做起下一串佛玫瑰念珠。雖然她的口吻彬彬有禮,表情也十分平靜,但她的行動和話語,明顯就是在非難顧著閒聊而不做事的同學;但說不定,讓那位同學產生這種感覺,也在她的計算之內,因為瞳子同學隸屬於戲劇社,而且還是很有實力的演員。例如,今年戲劇社要在學園祭上表演『小婦人』,而她才一年級,就已經被選上演出愛咪這個角色了。
「這有點……不覺得嗎?」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本來站在附近的同學,只好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不過她也沒心情像剛才那樣開心地閒聊下去了。反過來,她望著背後的那群人,偷偷嘟噥:
「反正都是在山百合會裡幫忙的人,這樣正好。」
瞳子同學的新座位,正好就在可南子同學的對面。嗯~~瞳子同學和可南子同學要演出山百合會的戲劇,原來這個傳聞是真的呀?不過那兩人關係看起來很差,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怎樣吧?」
乃梨子同學笑了起來。
我去上廁所時,正好在走廊上遇到從廁所走回來的乃梨子同學。於是,我不經意地和她搭了話。
說起乃梨子同學,她在運動會「拉棍子」項目上的表現,讓人記憶猶新。當時瞳子同學和可南子同學搶到了同一根棍子,兩人僵持不下,乃梨子同學便趕緊從旁抓住棍子的正中央,一口氣連人帶棍地把兩人都推進了陣地里。這件事的重點在於——這三個人都是同一隊的。
「別看她們那樣,她們也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該好好做事時還是會做的。」
「這樣啊。」
那兩個人或許也輪不到我來擔心。不過,要是她們真發生了什麼事,乃梨子同學肯定會像「拉棍子」那時一樣,豪爽地解決兩人的紛爭吧。
聽完之後,我放心下來,打算繼續走去廁所。這時,乃梨子同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
「怎麼了?」
「百同學你原來對這些……該怎麼說呢?我一直以為你對很多事都漠不關心哪。」
「這麼說的話,你不也是嗎?」
她剛進學校時,身邊常散發出「別跟我說話」的氣氛,而且她當時還四處躲避愛管閒事的瞳子同學她們,誰知道她後來突然就變成白薔薇花蕾,還溶入了班級里。如果是以前的乃梨子同學,我大概會猶豫該不該跟她聊這些,現在反倒是瞳子同學比較難相處,至於可南子同學,大概跟以前一樣,無時無刻身上都帶著刺吧。
「雖然整個年級的人全消失的校舍也是……」
乃梨子同學把頭探出窗外,呢喃說著:
「平時總在家裡的人不在,也使不上勁吧?」
「咦?」
我剛才有說我跟環學姐同居的事嗎?看到我有點不知所措,她噗哧地笑了出來:
「因為保健幹部的二年級生,跟我的姐姐同班呀。」
「啊,原來如此。」
白薔薇學姐跟環學姐一樣都是二年藤班的,既然是同班同學,確實有可能會聊這些事(先不管姑婆這個關鍵字)。
「白薔薇學姐現在人也在義大利吧?」
所以乃梨子同學的感受是「總在薔薇館裡的人不在」,薔薇家族的六個人里,有三個人都不在,看起來應該非常空蕩吧。不過學生會似乎跟其他社團一樣,決定在校外教學的時候多休一些假。
「乃梨子同學你的姐姐不在,會覺得很寂寞嗎?」
我不禁想這麼問,便說出口了。乃梨子同學望向天空笑著說:
「與其說是寂寞,不如說希望她快點回來……應該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
我十分了解她的心情。
3
「果然提不起勁。」
我一邊把手帕夾在曬衣夾上,一邊嘟噥。
星期三早上是我固定洗衣的日子。
我比平時稍微早起一點,一大早就啟動洗衣機,吃完早餐後,衣服都脫水完了,我曬好衣服之後,去了學校。在這個家洗衣服非常方便,洗衣室位於陽光房裡,面朝著日照充足的庭院,就算下雨也能安心曬衣服,每當是無風的晴天,柳子小姐就會趁白天打開玻璃窗,如此一來,即使是在屋內,也跟在外頭曬衣服一樣,很快就會幹。
啊!不過周三早上,其實不是「我的」洗衣日,正確來說,是女孩們的洗衣日,大家剛住一起時,開了一場會議討論洗衣的日子。
我和媽媽兩人一起住時,我都是趁周末把兩人份的衣服全部塞進洗衣機里的。
在這個家裡,以前周一與周四是大場家,周二與周五則是筒井家洗衣的日子,剩下的日子則作為備用日,需要洗大型物品或非定期清洗物品的人,必須事前告知才行。
我和母親搬來這裡之後,我們母女倆該何時洗衣服,不是讓我們
隨便選個日子就能解決的。
畢竟讓大場家的人去洗已婚的小修的衣服,怎麼想都不太妥當,但設立一個日子給朝倉家洗衣,感覺也有點微妙。
雖然我滿喜歡小修這個人的,但我可沒勇氣去洗他的內褲,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讓小修來曬我的內衣褲呀。
這點小事,只要請媽媽周末的時候來處理不就得了?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平日忙碌的媽媽肯定會有無法洗衣的日子,所以我便向雙親提出獨立宣言,要是被小修看穿我「不想把自己的內衣褲跟爸爸的混在一起洗」這個念頭,他會不會受傷呢?雖然我也擔心過這個問題,但等我提出來後,小修也意外地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這時,環學姐卻舉手說:「那我要跟百百一組。」
「咦~~!?」
我當然是相當吃驚,不過以前就住在這個家裡的人們,露出比我還要誇張的反應,可想而知,環學姐是個從以前就不做任何家事的人。
「雖然只差了一歲,但是比我小的小百都說要自己獨立了,我當然也得跟著獨立才行吧?再說我跟小百一組的話,就能兩人、兩人地平均分成四組,這樣不是挺好的嗎?香也小姐你放假的時候也能洗衣吧?既然如此,星期六就讓給朝倉夫婦倆,星期三就讓女孩隊用。這樣好吧?百百?」
瞧她如此隨便地幫我做決定……我對這組的將來,感到十分不安呀。我對年紀相近的女生同組這個決定自然沒有異議,但是,考慮到對方根本不會做家事這點,最後根本會變成我一個人洗兩人份的衣服吧?
從結果來看,環學姐光是心意有到,卻不得要領。
只有每個星期三早上,不用我敲她房門,她就會用鬧鐘叫醒自己,然後她會心情愉快地拿裝有衣物的布袋走下樓梯,打開洗衣機的蓋子,等我過去。她應該是覺得便當全交給我和柳子小姐處理,自己好歹放一下洗衣精和按洗衣機電源也好吧。
「果然提不起勁。」
我邊用曬衣夾夾著手帕,呢喃說著。
如果是平時,我會和環學姐一起曬衣服,但環學姐還不習慣做家事,看到她笨手笨腳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提醒她「先把衣服拉平」或「動作請快一點」等等。現在她不在,我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做事的節奏也亂掉了,也就是說,提不起勁。
當然,只需處理我一個人的衣物,量少,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分配使用竹竿和夾子,很輕鬆又有效率。可是……
「唉~~真想念幾句『加太多洗衣精了!』或『請把橡皮圈移到上面再弄』哪。」
繼續這樣下去,我恐怕會變成一個怪人,
4
星期四晚上。
我在客廳里看電視。十點過後,媽媽回家了。
「真晚呢。」
「嘿嘿嘿。」
「喝酒了呀?」
真難得。自從搬來這個家裡之後,她很明顯地壓抑了喝酒的量,很少看到她喝酒回家,也不像以前一樣一回家就開啤酒來喝,雖說她偶而會在她二樓的房間裡喝一點睡前酒就是了。會減量,也是因為她不想讓小修的親人見到她發酒瘋的樣子吧?看來她很明白自己一旦喝醉酒,就會變身為大叔。
「只是要接待客人,所以稍微喝了一杯羅,結果我搞錯路,跑回之前住的地方,雖然這時間還有公車,但晚上班次太少,反正距離不過一、二公里,所以我就走回來了。小修人呢?」
「早就回家羅,他正在洗澡。」
這絕對不只喝了一杯吧?雖然我心裡這麼想,還是走去廚房幫她倒水。喝醉酒搞錯房子這點應該是千真萬確的,至於選擇走回來,有一部分也是為了醒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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