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愛戀的歲月 前篇 忙亂的日子(1/2)
星期一
1
「咦?」
當時--祥子學姊、令學姊和志摩子同學,無須再多做介紹也知道的三位紅、黃、白薔薇花蕾們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畢業典禮在上午舉行預演,下午再乖乖上完兩節課後就放學了。如同往常一樣,身為在校生的五名固定成員聚集在薔薇館裡,在處理堆積如山的雜務之前,至少先度過一段悠哉安穩的時光,享受芳香甘甜的紅茶不過我,福澤佑巳又被第六節的古典文學耽擱了。
暫且先將這件事擱置一旁。
「佑巳,你剛剛說什麼?」
追問我的,當然是我的姊姊--祥子學姊。
「我是說」
不妙,我實在很焦慮,深怕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即便成為所崇拜的祥子學姊的妹妹,然而在前半年,身為妹妹的我卻只能被冠上「不肖」兩個字。過去實在有太多失敗的例子了,光聽到她有些嚴厲地喚我「佑巳」,還沒多加思考就先讓我感到畏縮。
「『照這種方式的話,到了正式舉行畢業典禮時反而會沒有真實感了』是這句嗎?」
真是奇怪,我試著回憶她們三位站起來之前說的話並重複了一次,卻還是不曉得哪裡說錯了。
「比這句再前面一點的。」
「那麼是「三年級學生沒有期末考真好」嗎?」
「沒有那麼前面,再認真想想,你這樣害我們也都搞不清楚了。」
「喔」
縱使姊姊這樣要求,可是我稍早之前說的幾乎都是些接近自言自語似的牢騷,如果那些話每句都記得一清二楚也太奇怪了;更何況,身為姊姊的自己回想不起來,就遷怒到妹妹身上也是不對的。
只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淪落為一個,光是聽姊姊自顧自地念個不停也會覺得很開心的變態了。
這應該是白薔薇學姊鍛鏈出來的成效吧。
可是,若繼續這麼漫不經心的話,會讓小笠原祥子學姊愈發焦躁,然後更加嚴厲地挑我的語病。
「佑巳,你在傻笑些什麼!」
「對,對不起。」
汪嗚,垂耳犬模樣的我不禁縮縮脖子,就算再怎麼喜歡,祥子學姊發作的時候還是很恐怖的。
「小佑,你剛才是不是提到薔薇學姊們怎麼樣呢?」
黃薔薇花蕾--身為本年度,不對,有很大的呼聲顯示未來應該永遠不可能會有接班人的莉莉安先生,也就是支倉令學姊插話詢問;我猜想,大概是因為她已經看不下去這場有點愚蠢的姊妹爭執了。
「啊,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
我想起來了,於是這麼回答,結果--
「對,就是這句。」
「就是這句。」
「啊啊~~該怎麼辦才好。」
三位花蕾按照紅、黃、白的順序叫出聲,不知為何還十分苦惱的模樣。
「請問什麼事情該怎麼辦?」
由乃同學抬頭問著僵立在原地的志摩子同學。
「因為忘記了。」
「所以我問是什麼啊?」
「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
我忍不住插嘴說道,從剛才的對話一路聽下來應該只有這個答案了。
「是啊,就如同志摩子所說的,該怎麼辦呢?」
一向態度凜然的祥子學姊,臉色也罕見地發青;好象自從在牛仔褲專賣店那次之後,就沒有看過她如此慌亂不安了。
「啊我還以為是忘記什麼了,原來是指這件事啊。」
令學姊兀自抓了抓頭。即便遭逢意外狀況依舊不為所動,是因為習武鍛鏈出的精神力嗎?不不不,根據由乃同學的說法是「小令偶爾也是相當大而化之的」,如果這個情報屬實,那麼或許她只是因為常發生類似的情形,所以早已經習慣了。
「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嗎?」
聽到我這麼問,祥子學姊詫異地說道:「你不是從剛才就一直在說這句話嗎?」
「喔」
「唉,算了,托你自言自語的福,才能在我們差點鑄下大錯時拉我們一把。」
「呃所以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托你的福」或是「拉我們一把」都是讓人聽了很愉悅的字眼,然而最重要的是,我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幫上這個忙的,老實說這讓人覺得有些悲涼。
我的確說了「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沒錯,畢業典禮光是在預演階段就很逼真了,接下來還有三年級學生的歡送會,氣氛應該會愈來愈熱烈,那到了真正的畢業典禮時會變得怎樣呢?起初我是冒出這樣的想法,所以才會在無意中脫口而出。
「不要讓我一直重複同樣的話,我們完全忘記姊姊們的送別會了。」
三位明白狀況的花蕾聚在一起--祥子學姊一臉愁苦地喃喃自語。
「咦?可是,因為」
我轉頭望向由乃同學,沒想到原本一直待在同一定點的由乃同學,不知何時跑到對面去了。也就是說,她跳槽到「理解現在是什麼情形」那一派。
「原來如此,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姊姊們說的「三年級學生」,指的應該是畢業生才對。」
結果由乃獨自一人應和著自己的見解並點點頭,看來是清楚怎麼一回事了。餵--告訴我一點情報嘛。
「薔薇學姊們不就是畢業生嗎?」
沒辦法,我只好尋求提示,結果由乃同學搖起食指表示兩者「有微妙的差異」。
「薔薇學姊們的確是畢業生,但是也不能把畢業生和她們畫上等號。」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數學上的集合嗎?就在我的腦袋上方跳出問號之際--
「咦?啊!?」
我終於聽懂她們在說什麼了。
「由花蕾們主辦的「三年級學生歡送會」是歡送所有畢業生的活動?果然是我」
我原本誤以為是在薔薇館舉行的小型送別會,從剛才的反應看來,由乃同學一開始肯定也和我同樣是誤會了。
「一開始不是就說過了嗎?」
祥子學姊嘆了一口氣。
「不對,或許沒說,因為以為你們一定知道,所以我們才沒有特地去解說。可是由乃和小佑都是一年級學生,當然不會知道去年的事情啊。」
令學姊用拳頭抵著下巴,作出「沉思」的模樣,這個姿勢由她來擺,可謂天下第一絕品,儘管我不是攝影社的王牌武嶋蔦子同學,但是如果現在手上有相機的話,我一定會按下快門。
「因為完全沒有告知佑巳同學和由乃同學果然」
志摩子同學也贊同令學姊的話,聽到她們這麼說,祥子學姊也只能退一步表示「是這樣子的啊」。
「我們三人背負著要讓大活動成功的壓力,結果反而忽略了身邊最重要的事,這實在是身為花蕾不該有的失態。」
看到祥子學姊垂頭喪氣的模樣,令學姊拍拍她的肩。
「能在事前想到就好了。」
總之,三位花蕾先坐了下來。
也就是說,目前的情況大致上是這樣--在這一個星期內,花蕾們都拼命地準備著「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由於她們投注所有的精力在這個活動上,結果反而忘記了自己人的歡送會;而原本應該盡力協助花蕾的妹妹們也因為一時糊塗,直到剛才為止都誤以為姊姊們主辦的活動只有歡送薔薇學姊而已,然而這場活動實際上是屬於全校規模的歡送會。
「如果光是自己人的歡送會,怎麼會用到上課時間呢?」
祥子學姊邊說邊敲了敲吊在流理台旁邊的小黑板。儘管上頭的確寫著「歡送會於星期六9點開始」,但是由於數字「9」的圓圈有些不清不楚,看起來就像是「l」一樣。花蕾們知道校內歡送會是在上課時間舉行,所以當然看得懂是九點;然而以為是下午開始的我和由乃同學,卻將時間看成了下午一點,因為兩者所以為的歡送對象根本不一樣,所以當然也沒有互相質疑。
如今回想起來,如果只是籌備自己人的送別會,花蕾們的神經應該不至於如此緊繃才對;而自己和同學們談起「三年級學生歡送會」時,也覺得好象有哪裡不對。
於是,這場誤會就如同干層派般一層又一層向上堆疊,直到今天才真相大白。
「等等,應該在何時舉辦比較好?」
「行事曆、行事曆快拿來。」
花蕾們連忙確認著行程,儘管是自己人的聚會,可是無法全員到齊的話就失去意義了;還有,就算大家全都到齊,在畢業典禮之後舉行也不妥當。
「星期六下午。」
令學姊在月曆上畫圈。
「只有這個時候了。」
祥子學姊
也點頭同意,她認為若接續在「三年級學生歡送會」之後,薔薇學姊們必定都會到校。
「得趕緊和三年級姊姊們確認才行。」
「那我去問。」
我一站起來隨即沖向門邊,畢竟協助姊姊就是妹妹的義務,儘管外貌和頭腦並不出色,但是我可以用敏捷的行動來彌補。
「啊,佑巳等等!」
就在祥子學姊出聲叫喚的同時,我感覺到背上有股輕微的撞擊。
「好痛。」
其實也沒這麼痛,我望向腳邊,好象有個東西掉在地上彈了幾下。
「橡皮擦?」
我將橡皮擦撿起來,那是一個曾經看過的足球造型橡皮擦。
「我的控球真准。」
橡皮擦的主人由乃同學笑著要我回傳給她,居然丟東西讓人停下來,你是錢形平次(註:錢形平次乃作家野村胡堂筆下的名偵探捕快,以丟擲金錢鏢的方式讓壞人就範)嗎?
「請你不要話還沒聽完就急著跑走好嗎?」
祥子學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現在要去問,姊姊們應該也已經都離開了吧。」
「啊,對喔。」
真糟,又搞砸了。
「你真的是很不穩重哪。」
姊姊無心的一句話刺進我的心坎里,「不穩重」這句話無論怎麼解釋都不會是讚美之詞。
倘若是在狀況很好的時候,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在心情有點低落的時候,這也會令我感到沮喪。姊姊的意思像是表示,她希望能有個更穩重一點的妹妹。
「這代表她很有精神不是很好嗎?那麼就麻煩小佑聯絡姊姊們吧。」
令學姊微笑地說著,由乃同學的「小令」總是如此溫柔。
「明天放學之前確定好就可以了,詢問她們星期六下午有沒有空。對了,為避免可能有誰那天不方便參加,還是向她們確認一下這一整個禮拜的預定行程比較好。」
祥子學姊望著俐落給予指示的令學姊,接著又以「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望向我。
「可別繃得太緊喔。」
「是!」
記得那時我很有精神地回答。
當時的我完全沒想過,後來我竟然會懷抱著鬱悶的心情回想起這段話。
2
「喔,送別會?」
紅薔薇學姊在電話另一端發出輕笑聲。
「要幫我們舉辦嗎?」
「沒錯,那是當然的囉。」
另一頭的我握緊拳頭,以堅定的聲音回答。
倘若明天沒辦法找到人的話就糟了,於是我決定打電話詢問三位薔薇學姊。我回到家後先漱口並換好衣服,然後抱著無線電話的子機關進自己房裡。
因為之前曾有打電話到黃薔薇學姊家的經驗,所以這次比想像中來得順利多了。我心想,和過去要打電話到祥子學姊家卻十分緊張又慌張的情況比起來,現在自己多少也有些成長了,不過我還是備妥寫有薔薇學姊們本名的便條紙,還事先稍微演練了一番。
「因為沒有收到邀請,原本還以為今年沒有舉辦呢。」
「沒、沒這回事」
不愧是紅薔薇學姊,第六戚相當敏銳。
「不會是忘記了吧?」
「怎麼會呢」
紅薔薇學姊不只敏銳還有點毒舌,話中隱約帶有嘲諷之意。
「說的也是,呵呵呵;」
「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呵呵呵;」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著陪笑裝傻。倘若因為一時情急而說錯話,最後一定會落得自掘墳墓的下場。
「OK,星期六下午是吧,我會空出時間的。就算是星期六以外的日子,我幾乎也都會去學校,如果日期有更改的話要儘快告訴我。」
在我準備掛上電話的前幾秒,又聽見紅薔薇學姊「呵呵呵」的笑聲。
***
「喔,送別會?」
黃薔薇學姊拿著話筒,氣喘呼呼地回問。
「請問,您聽起來好象很喘的樣子,不要緊嗎?」
黃薔薇學姊「嗯」了聲,又停了一拍之後表示「不要緊,因為我剛才用跑的回家。」
她說話聽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看來是真的剛到家。
「因為我家的門禁是七點。」
「原來如此。」
我看看時鐘,現在是七點零一分。以前鳥居伯父對黃薔薇學姊百依百順,現在卻變得連晚回一分鐘都不允許,不過我多少可以了解伯父的心情。
「這樣連約會都不行。」
「我能明白~~」
黃薔薇學姊--鳥居江利子學姊,最近迷戀上一位花寺學院的科任老師,甚至才在不久前向對方提出交往的要求;對於極端寵愛她的父親和哥哥們而言,這可絕對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星期六嗎?既然是妹妹們舉辦的,我當然是要出席囉。」
「您沒有約會嗎?」
「有是有,不過無所謂,反正並沒有事先約好。每次都是我纏著對方而已,所以當然是你們優先。」
「太好了。」
我忍不住低頭鞠躬,卻一頭撞上圓柱型床架。
「小佑,你表現得很好不是嗎?你也快成為花蕾了呢。」
好不容易得到黃薔薇學姊的讚美,只可惜喜悅之情全被冒出來的眼淚和額頭上的疼痛吹散了。
***
「喔,送別會啊?」
白薔薇學姊打著呵欠問道。
「哦,有這種活動呢。」
「是的。」
三位薔薇學姊的反應都不一樣,那是因為她們的個性也不同嘛。
氣好象有喔,思,的確是有。對了,去年也有辦嘛!」
難不成是因為不願回想起去年的活動,所以才忘記的嗎?佑巳心中不禁有這樣奇怪的揣測。對白薔薇學姊而言,一年前的此時是個痛苦的時期,不但失去了栞學姊這位好朋友,在那之後還必須送定自己所信賴的姊姊。
「星期六?那不是快到了,小佑打算做些什麼呢?」
原本以為會陷入一片沉寂,沒想到電話的另一頭居然哼起歌來了。
「要做什麼是指?」
「才藝表演。」
「才、才藝?」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因為沒人告訴我有這回事啊!
「您一定又是在開玩笑吧。」
我噗哧一笑,沒放在心上,因為白薔薇學姊的興趣正是欺負學妹,像這樣開玩笑捉弄對方應該讓她很高興。
「不,我是說真的。」
白薔薇學姊沒有笑而是認真地回答我。
「這是每年的慣例喔,你沒聽說過嗎?啊,不過祥子她們也很忙,而且就算是臨時要她們做些什麼也都能表現得很好。」
「什麼意思?」
「因為這個活動是要讓即將畢業的姊姊們高興,不是嗎?當然要請一年級學生準備節目之類的炒熱現場氣氛啊!」
「咦,騙人的吧?」
也就是說,如果要唱歌的話就非唱不可,這令我不由得鬱悶起來。但是,如果沒有像蟹名靜學姊那樣天生的好歌喉,恐怕會傷了大家的耳朵。
「就看小佑相信不相信了,況且才藝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自己私底下都有在練習的,就算平時沒有拿出來表現,但無論在哪裡都能隨時表演才對,不需要在事前特地吩咐。不過,如果突然被要求表演才藝應該會很困擾,所以我才特別好心地告訴可愛的小佑唷;」
「所以我從剛剛就一直想問您,「突然」是什麼意思呢?」
「去年的三年級學生突然要求一年級學生來個即興表演,不過她們表演得很好。」
「她、她們表演了什麼?」
說到才藝表演,我想到是像轉盤子、魔術或雙簧等等,實在無法想像兩位薔薇花蕾會表演這些東西。
「令表演的是單手捏碎蘋果,祥子除了唱歌之外,還一人分飾四隻白天鵝跳芭蕾舞呢。」
什麼!?
「我從沒聽過這件事。」
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
「小佑真是傻瓜,作姊姊的應該不會想將不顧面子、只是為了讓大家發笑而做的表演告訴妹妹才對,應該是說完全不願回想。」
「要讓大家覺得好笑?」
「那當然。」
白薔薇學姊發出陰森的笑聲。
「比起佩服那些正經八百的表演,我比較喜歡發自內心的歡笑。」
我手上的電話子機不知不覺掉到地上。
--這樣一來,想用唱
歌之類的混過去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星期二
1
「我沒聽過這件事。」
由乃同學如是說。
「我也是。」
志摩子同學也這麼表示。
「佑巳同學應該是被白薔薇學姊騙了吧。」
同樣身為一年級的兩位同學一致說道?
與三位薔薇學姊通過電話之後,我打到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家,告訴她們白薔薇學姊說的話,然後隔天早上,我們三位一年級學生在圖書館展開作戰會議。
晨間最早開放的閱覽室里採用較為挑高的天花板導致內部相當寒冷,我們三人穿著大衣埋頭密談,因為在薔薇館談的話,不曉得花蕾們什麼時候會出現。
「如果連由乃同學都沒有聽令學姊說過的話,那麼就很有可能是假的吧?」
過了一晚,連我也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被捉弄了,那樣的祥子學姊會在沒有準備錄音帶的狀況下邊唱歌邊跳芭蕾?果然還是令人無法置信。
「可是,四隻天鵝聽起來很逼真呢。」
志摩子同學翻著芭蕾入門書說道。她翻到的那一頁上刊載著四名扮成白天鵝的舞者交互牽著手,呈現出優雅舞姿的彩色照片:在能迅速查到資料的圖書館開會,真是十分方便。
「的確如此。」
我喃喃自語著,白薔薇學姊的謊言實在太過具體了。
「可是,是由祥子學姊一個人跳的嗎?」
因為祥子學姊的自尊心很強,應該會極力避免自己淪為笑柄才對。
「倘若是紅薔薇學姊要求應該會吧?感覺她是那種有人對她說「你做不到吧」就會賭氣去做的類型。」
喂喂,由乃同學,你的見解也未免太犀利了。
「這麼一想,小令也可能趁勢一股作氣地表演,她其實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或許不想告訴我吧。」
結果現在大家的意見忽然一轉,變成「或許她們真的表演過」,這樣一來--
「所以我們還是得先有些準備比較好」
「就算到時用不著也好過在那邊著急。」
「要瞞著姊姊她們喔。」
我們三人看著彼此點點頭,確立了方針之後,再來就是各自要表演什麼。
「我實在沒辦法搞笑呢。」
志摩子同學一臉困擾。
「沒關係,那不重要。」
由乃同學拍拍志摩子同學的肩膀要她別擔心,意思是不會有人期待你搞笑的。
「志摩子同學的話,思,就來展現藝術的極致好了,你有在學習日本舞對不對?」
「嗯」
志摩於同學有點納悶地點頭,相對的,由乃同學則是滿臉愉悅的表情,或許她很喜歡這種狀況吧。
「可以即興表演嗎?」
「即興?」
「我的意思是沒有事先編好舞的話,能不能配合和日本舞無關的音樂,自己隨興演出呢?」
「如果是我聽過的曲子應該可以。」
「OK,志摩子同學身為花蕾相當忙碌,所以當天就請你配合我們準備的音樂跳舞,這樣可以嗎?」
由乃同學宛如獨裁的社長般,接二連三地自行做出決定,嗯因為也沒多少時間了,這樣反倒是幫了大忙。
「請問,要到當天才會知道是什麼曲子嗎?」
志摩子同學看來還是很不安。
「因為這樣才比較有趣啊。」
原來如此。
看來由乃同學雖然不期待志摩子同學會積極搞笑,不過卻希望儘可能讓結果看起來是有趣的。
「那麼搞笑就由我和佑巳同學負責吧。」
「搞笑?」
由乃同學對我和志摩子同學的態度完全不同。
「我來表演魔術,佑巳同學來表演個什麼宴會才藝吧。」
「咦,宴會才藝!?」
由乃同學從實用生活工具書的書架上拿出「宴會餘興節目入門」翻著,然後將書交給我說「你看看」;她還另外拿了一本自己要看的魔術專門書。
「我不會表演什麼宴會才藝啦!」
我簡直快哭了,打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表演過什麼宴會才藝,不僅如此,我甚至連宴會都沒參加過。
「別抱怨,已經沒什麼時間了,我相信佑巳同學一定可以做出有趣的表演。」
黃薔薇家族都很會煽動他人。
「也只能這樣了」
我勉為其難地接過「宴會餘興節目入門」。
不過,應該說她們很會用好聽話將人騙人地獄吧?
2
「佑巳同學。」
午休時分,當我正拿著便當準備趕往薔薇館時,有人叫住我。
「請問午休時,紅薔薇花蕾是否會在薔薇館裡呢?」
提問的人是花道社社長的妹妹冴子同學,平常我們在班上很少有所交集,僅能算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嗯,我想應該在。」
我點點頭。
「不過因為她有很多事要處理,我不太確定她會不會一直待在薔薇館裡。」
我梢作補充,因為花蕾們在這個時期真的非常忙碌,也有可能只是前往薔薇館吃個午餐而已,而且依然會有很多訪客在用餐中前來。
「嗯真傷腦筋,不曉得志摩子同學清不清楚?」
我東張西望地看看四周,忙碌的志摩子同學當然是不可能在教室里。
「是什麼事情呢?」
聽到我這麼問,冴子同學於是娓娓道來:「其實是關於「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事,當天花道社將在活動場地展示作品。」
「嗯嗯。」
這個部分我知道,「三年級學生歡送會」基本上是由學生會主辦,在校生可以社團或班級為單位自由參加,活動會場會展示靜態作品及進行動態表演活動等等,屆時現場將會相當熱鬧--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件事我於昨天再度舉行的討論會上才得知。
「應該說是進場時間吧我們想知道是從幾點到幾點。」
「喔,這部分不是由志摩子同學負責的我知道了,見到姊姊的話我會幫你問,今天之內回答你可以嗎?」
「真的嗎?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
冴子同學緊緊握住我的手。
這時,我總算實際感覺到自己替學生會盡點心力了,雖然只是這種小事,但是如果能幫上姊姊的話就太好了。
「啊--佑巳同學。」
階梯上,有一位擦身而過的二年級學生叫住我。
「剛好遇到你真好,我是美術社社員。麻煩你告知花蕾們「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看板已經做好了,請她們儘早來美術教室領取。」
「啊,好的。」
花道社要問進場時間,美術社則要拿看板。
為了避免忘記,我扳著手指幫助記憶,然後前往薔薇館。
3
以平時不習慣的步調卯足全力工作,讓我回到家時整個人已筋疲力盡。
從接下第一件工作開始,我搖身一變成為同學們與很難找到的花蕾們之間的聯絡窗口。
先是在放學後受到箏樂社和舞蹈社的委託而來回於薔薇館與社團教室之間;接著又打電話給花店,確認訂好的花是否能在活動前一天的傍晚送達;然而,這些和花蕾們的辛勞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今天晚餐的菜色是金平牛蒡蓮藕,但是我連咀嚼食物都覺得疲累,甚至差點就要睡在浴缸里了。
「接下來」
雖然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後想立刻跳進被窩裡,但是還有一件工作要做。
「小佑,你到底在找什麼呢?」
母親看到自己的女兒憲寒翠寧地在柜子里東翻西找,不解地問著。
「大約幾年前,爸爸曾經卯足全力準備要在宴會上表演的節目,對不對?」
身為關鍵人物的爸爸,今晚陪新居落成的客戶應酬。因為不曉得他幾點才會回來,所以我先自己找找看,或許裡頭會不會藏有什麼不錯的小道具;不過實際上,我還沒決定要在「送別會」上表演什麼。
「啊,你是說他們同學會聚辦溫泉旅行那時候?」
「嗯。」
我打開一個命名為「雜物箱」的紙箱檢查,有了、有了!有溜溜球和劍玉之類的口袋玩具,許多想丟又捨不得丟,平時卻被遺忘的物品,主要都是一些小玩意兒,我四處翻找、挪動這些東西。
「爸爸當初表演的是什麼?」
「不太記得了,是什麼呢?是南京玉簾(註:一種日本傳統街頭技藝,利用竹簾變化出各種造型)嗎?我確定不
是肚皮舞就是了。」
母親這時打了一個呵欠,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不管是什麼,反正就是搞笑類的才藝嗎?」
「沒錯,你爸就是那種人。」
因為我身上留著那種人的血液,所以就算我變成負責搞笑的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哇,有很多魔術道具耶。」
「思,佑麒用過的也在裡面。」
雖然母親問我要不要表演魔術,可是由乃同學已經要表演魔術了,所以不行。
「咦?這是什麼?」
母親邊說邊從柜子里拉出一個布包放到榻榻米上。
「柜子里也有媽媽不清楚的東西?」
「偶爾也會有啊。」
有可能是父親或我或者弟弟佑麒,不希望被人發現所以藏在這裡的東西;也或者是母親收進來之後卻忘記了、沒什麼存在感的東西。
「應該是因為不希望被發現吧。」
母親笑著說道。
「犯人該不會就是小佑吧?」
「我不記得有這個東西,可以打開嗎?」
「好啊,如果是怕別人看到的東西,應該就會自己收起來。」
言之有理,畢竟這個柜子是我們全家人共用的收納空間。
「我要打開了,裡面是什麼呢?」
我興奮地去解布袋的結,但是布袋上的結卻如同封印般堅固。難不成當初綁這個包袱的人怎麼樣都不希望有人打開它,所以就模仿埃及建造金字塔一樣在上頭下咒?
當我正心想,如果出現的是裸女照片就當作沒看到好了,結果這時結鬆開了。
「這是什麼?錄音帶和手帕、五元硬幣,還有竹笊籬(註:笊籬是在水裡撈東西的器具,能漏水,形似蜘蛛網。多以竹篾、柳條或金屬線編制而成)?」
我和母親只能面面相覷。
星期三
1
「姊姊,落語研究社的人前來和您商量表演配樂之事。」
「好,請她們進來。」
「好的。」
我帶落語研究社的社長來到二樓的房間,然後替她們倒茶,這是為了特地來訪的客人所做的誠心招待。其實也有不少人是在走廊上交代事情,所以我很感激她們親自前來。
放學之後--令學姊前去參加「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體育性社團全體會議,雖然無法在歡送會上比賽,不過體育性社團可以聯合依序表演各種運動的動作示範演練。
由乃同學為了傳達連絡事項前往社辦,志摩子同學則到福利社辦事。
無論放學後還是午休時間,薔薇館都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讓人不由得聯想起學園祭的時候。不過,兩者之間最大的差異就在於那時是由薔薇學姊們負責,現在則輪到由薔薇花蕾們挑大樑。
「請進。」
這回我僅端出要給客人享用的紅茶,原本也會準備一份給薔薇花蕾,但是經祥子學姊提醒後才知道,如果一直陪同絡繹不絕的訪客喝茶的話,肚子會撐得很難受。
「不好意思。」
落語研究社社長把紅茶當成日本茶一樣簌簌地暍著,姿態看來相當優雅:她明明穿著制服,卻散發出一股身穿和服的風情。
「請問向花店確認過了嗎?」
祥子學姊怱然想起這件事,於是開口問道。
「確、確認過了。」
我努力將呵欠忍了下來並回答祥子學姊。
「是昨天確認好的,花店的人說薔薇會在星期五傍晚四點半到五點之間送達。他們的車會開到後門,希望我們能過去取貨。」
「那就拜託佑巳了,請小由一起幫你吧。」
「好的。」
「幸好有你們在,幫了我們很多忙呢。」
祥子學姊好久沒有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高興之餘也不由得有些臉紅心跳。
不過,如果只做這麼一點小事,花蕾們必定還是會忙得喘不過氣,我應該繃緊神經幫更多忙才是。
回想起當初學生會委員選舉時,我什麼都幫不上忙,如今有工作可做還真是幸福。
我轉動著僵硬的脖子,鼓勵了下自己後接著進行下一個工作。
2
「佑麒。」
「嗯?」
「這是什~~麼?」
我拿著那個布包來到弟弟的房間,拿給他看的同時還指著布包詢問。
「」
佑麒沒有說話且目光飄怱不定,舉止明顯地有些慌張,看來是找到犯人了。
「我問過爸爸了,他說他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吧?」
「那又怎樣?」
佑麒把椅子轉過去背對著我,啊,這傢伙突然翻臉了。
「從實招來。」
我抓住椅背又把椅子轉過來。
「不要。」
佑麒從椅子上逃開,躲進床里。
「我要睡了,你快回房間。」
「你剛才不是還坐在書桌前面,怎麼突然急著要睡覺?」
「我想怎麼樣是我的自由。」
他想拉起被子蓋住自己,我立刻過去將被子掀開。
「你不交代清楚這是什麼我就不走。」
這會不會是觸及到他不想提的過去?不過我依然沒有放棄追問還跟著跳到床上,然後把布包塞給他。
「我已經把這東西封印起來了,你不要亂拿出來!」
「那你為什麼要放在客廳的柜子里?覺得礙眼的話,丟掉或是處理掉不就好了?」
「可以丟的話我早就丟了,可惜這不是我的東西。」
「什麼?」
「好啦!我告訴你,你起來啦!哎呦,你的胸部壓到我了。」
佑麒生氣地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還真是不好意思,即便我是和他有著相同血緣的姊姊,對高一的青少年而言,應該還是難以承受年輕熱情的女生靠近自己吧。
「這是別人寄放在我這裡的啦。」
我放開他後,佑麒坐起來拉好睡衣衣領。
「寄放的?」
不過,此時他已經一副沒事似地準備繼續說明;起碼也該臉紅一下吧,難不成他討厭我?還是說他受到誰的影響,變得對女孩子沒興趣了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但是我房裡沒有地方放,原本認為在大掃除時先拿出柜子應該就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交給你保管的「別人」是誰?」
我有不詳的預感,那個人該不會是?
「柏木學長。」
「果然」
完全命中,不過就算猜對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柏木學長不是快畢業了,不還給他嗎?」
我把布包擺到弟弟面前這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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