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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花都大觀園 Shock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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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能告知她們詳細內容的情況下,她們仍是會老老實實地準備好所委託的衣服、小道具或背景等東西。即便不知道劇名,但只要知道大概是平安時期的故事就都明白了吧。

「那……呃……」

「我說你這就叫做垂死掙扎。」

「嗚……」

「就算祥子學姐大大讓步,最後不演『顛倒物語』好了,但不管怎麼換戲碼,肯定還是由你演主角喔。」

「為什麼?」

等祐巳一反問——

「『乞丐王子』。」

聽到由乃同學的話,志摩子同學也跟著說道:

「『兩個小洛特』(註:原德文名為DasdoppekteLottchen。德裔兒童文學家ErichKastner於1949年發表的小說。故事被改變過數次,並搬上大熒幕。有名的作品如1998年琳賽蘿涵主演的『天生一對(TheParentTrap)』。)」

「『十一月的高校』(註:日本著名漫畫家荻尾望都的作品,是其名作『托馬的心臟』的前身。)。」

小梨也接著說下去。

「外貌神似的兩人身份互換的故事,古今東西比比皆是啊。只要把時空設定改成平安時期,那就大功告成了。」

什麼大功告成啊?餵、喂,由乃同學,你特地利用班會前短暫的休息時間,把我們集合起來,結論就是一句「大功告成」嗎?

「啊,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小梨看了下手錶說道。

「真的呢。祐巳同學,有什麼問題我們一定會儘量支持你的,那麼先走一步了。」

志摩子同學遠遠看到二年藤班的班導師身影出現在走廊另一頭,於是就跟著離開了。

「……」

原本還以為大家是站出來幫祐巳想不用演主角的方法,結果這場集會到頭來,根本就是以讓祐巳「放棄掙扎」為目的吧?祐巳突然湧上一陣無力感。

因為老師還沒出現,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特別回到教室里,留在現場的兩人於是就這麼靠著走廊的牆面。

「對了,祐巳同學,你和祥子學姐成為姐妹已經快一年了吧?兩人有做什麼約定嗎?」

看來在由乃同學的腦中,『顛倒物語』一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沒有呢。」

祐巳搖了搖頭。祐巳反問由乃同學有沒有和令學姐做些什麼,結果由乃同學表示「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呃……那或許果然應算是特別的活動吧」。

聽說在高一新生進入高中部那天,令學姐回家後,帶著親手烘焙的餅乾拜訪了島津家。兩人在由乃同學的房間裡享用水果酥餅,她們切都沒切開就直接用叉子叉起整塊吃著。

「現在回想起來,小令當時的心情可能就跟在結婚紀念日買花回家的老公一樣吧。」

由乃同學的手把玩著脖子上玫瑰念珠扣鎖的部分,同時笑著說道。不過她說她當時也沒察覺令學姐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雖然她是享用了好吃的蛋糕,不過還是納悶「奇怪,為什麼要吃蛋糕?」。

「我們兩個從小就是鄰居了,就算不授予玫瑰念珠,兩人的心裡也認定彼此會成為姐妹,所以紀念日根本是多此一舉嘛。你說對不對?」

因為結婚紀念日的關係買了花回家,結果老婆根本忘了這回事,還以為只是一頓一如往常的晚餐,這可憐的老公就是令學姐。

不過至少沒有像老婆先睡著,老公還得自己微波剩菜那樣可憐就是了,畢竟兩人仍舊相親相愛地一起吃了蛋糕。

「不過,祐巳同學的情形明顯和我們不同吧?」

「嗯,也是啦。」

「你們的紀念日應該不是算幾月幾日,而是每當學園祭的晚上就正好是一年的感覺,沒錯吧?」

「……嗯,應該是這樣囉。」

「畢竟這對你們而言是個特別的日子,我想你去跟祥子學姐撒撒嬌,過一個美好的紀念日也不錯啊。」

因為是別人的事情才能說得那麼輕鬆。先不提撒嬌這件事本身對祐巳而言就已經是一大難關,而就算祐巳真的撒嬌,在那之後要幹嘛才是問題。

所謂美好的紀念日究竟是什麼?

讓祥子學姐為自己做些什麼事,就會成為難以忘懷的周年紀念日嗎?

「啊——!找到了!找到了!由乃同學、祐巳同學。」

學園祭的執行幹部從教室探出頭來叫住兩人。

「我們想在班會前決定好擺攤的時間排程,可以請你們回到位子上嗎?」

「喔,好~~」

如此回應後,兩人的身體便離開了牆面。

「呼——真累人呢。」

班上的大家也努力準備著學園祭的相關事宜。

二年松班今年要擺的攤是祭典攤位,這是和志摩子同學所在的二年藤班所合作的企劃。

3

至於另一位主角在聽說這件事實時,與祐巳同樣發出「不、不會吧!?」的驚呼。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

祐巳邊說邊客觀地凝視著弟弟的模樣,同時心想——原來自己在幾個小時前,也是露出同樣傻氣的表情啊。

「什麼嘛。我們不是同病相憐嗎?怎麼你看起來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祐麒整個人不見一絲冷靜,他以責備似的表情看著祐巳。原來如此,原來自己看起來就是這副模樣啊。

「我一開始聽到時,也是跟你一樣的反應啊。」

現在是因為已經回到家,距離受到打擊的時間和地點都已經有些遠了,所以多少也冷靜下

來了。而且「震驚」這種情緒意外地並不會持續很久,隨之而來感受到的,不過就是「放棄」這種看開的心情罷了。

不過祐巳也心想,或許自己告知祐麒這件事的時機選得不太恰當吧。但畢竟不是奶奶的胃藥,等飯後三十分鐘才講也有點奇怪,但要是稍微拖些時間再跟祐麒講也滿好的——祐巳稍稍反省了一下。要是祐麒太過震驚,導致他的腸胃忘記消化掉今晚的和風漢堡排可就慘了。

不過要是等幫忙清理完餐桌,再回到二樓的話,祐麒肯定已經準備要去洗澡了。而等他洗完澡之後,媽媽肯定會叫自己接著進去洗澡。要是聽媽媽的話去洗澡,等自己洗好出來時,也差不多是祐麒想看的節目開始的時間了,這樣一來大概也無法好好跟他談話了。而在那節目之後,又是自己每周固定收看的綜藝節目。所以要是不趁現在抓住祐麒跟他講這件事,今天可能就沒機會跟他說了。

姐姐命令祐巳必須在今天之內先知會過祐麒。因為從這禮拜五開始,莉莉安二年級學生就要去參加畢業旅行,必須得在那之前先將劇本給花寺那邊的人,讓他們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先看過劇本。

會一直到這個時期才公布,恐怕就是為了讓兩位飾演主角的人(福澤姐弟)沒有抱怨的餘地吧?一旦祐巳去了義大利,也不可能特地打國際長途電話去抗議,同時,祐巳身為幫祐麒跟莉莉安溝通的橋樑,如果她不在,祐麒也不可能輕舉妄動吧——這是祥子學姐的考量。

「中了祥子姐的計呢。」

祐麒輕敲著接過的劇本,並且表示「如果是這個劇本,除了我和你之外就沒有其他人可以演啊。」祐麒把毛巾和睡衣等準備好的東西放在床上,一屁股坐進書桌椅里,接著轉了一圈。

「哦……所以祐麒你知道『顛倒物語』的故事內容啊?」

祐巳拿起放在祐麒床上的抱枕當作座墊放到地上後坐了下來。

「我沒有仔細讀過喔,但這就跟不需看完『源氏物語』也多少知道內容大概在講什麼是一樣的吧?」

『源氏物語』又出現了。不知道是這種情形下特別容易被提出來,還是因為故事氣氛跟『顛倒物語』很接近的關係,才容易被拿出來當例子?不,說不定只是由乃同學和祐麒的思考模式很像而已。

「古文課是有學『若紫』一課,但我對『源氏物語』的了解,就只有花花公子一代傳記這樣的認識而已。」

祐巳只記得「犬君讓小麻雀逃走了」這一段對話而已,記得老師對大家再三說明「犬君不是指小狗,而是一個人名。」

「一代傳記?應該不是吧?不是還有薰嗎?」

「薰?」

這麼說來,記得由乃同學也對自己的「一代傳記」發言提出過異議。

「源氏物語的最後,是以薰這個角色為中心進行的啊。你沒聽過『宇治十帖(註:『源氏物語』中的篇章名,最後增添的十篇故事的合稱。』嗎?」

宇治十帖……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那這位薰是哪號人物?」

「光源氏的兒子啊,不對……應該說是他老婆紅杏出牆生下來的嗎……總之發生了不少事。」

祐麒支支吾吾了起來。看來姐弟之間討論這種敏感話題,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但祐巳也不是故意要起這個頭的。

「你明明沒讀過,卻還知道不少呢。」

「是這樣沒錯啦。」

祐麒坐在椅子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望向天花板,接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恢復原來的姿勢並苦笑道:

「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柏木學長的關係吧。」

「柏木學長……?」

「『源氏物語』裡面不是有一章名為『柏木』嗎?所以有一部分的學生都叫他『光之君』,再說也有不少源氏迷聚集在學生會裡或其他地方,我想一定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會與『源氏物語』有所牽連吧。」

「——不過,叫『光之君』也太……」

這個厲害的名稱光是說出口,都會讓人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完全符合他的形象。柏木學長這個人長相帥氣,為人紳士,還是一名大少爺,並且腦袋聰明。啊,對了,不過可能要把光之君好女色的部分改成「好男色」還比較對。

「唉……唉……」

祐麒大大地嘆著氣。

「我原本還以為無論被要求做什麼,都會比去年的柏木學長還輕鬆呢。」

「去年啊……」

每一年,花寺學院高中和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的學生會,照慣例都會互相幫忙彼此的學園祭。在去年莉莉安的學園祭上,當時擔任花寺學生會長的柏木學長,負責飾演灰姑娘里的王子一角。

「可是他的戲分沒有很多,並不是很困難啊?」

「那是因為是柏木學長才辦得到的啊。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幾個一聽說柏木學長被指派要做什麼時,全部的人真的都嚇壞了。」

「為什麼?」

「我們怎麼可能去跳什麼社交舞啊!」

「喔~~原來如此。」

雖然沒有實際學過,確實也是不會跳,但最讓他們害怕的,似乎是要在一堆人面前,而且還是在女校的體育館舞台上展現舞姿這點。如果不是有相當膽量的人,恐怕是無法辦到的吧。所以能夠輕鬆跨越這層障礙的柏木學長,身為一個男人在這點上著實叫人尊敬,雖然大家不會想向他學習就是了……祐巳對於這些聽得似懂非懂的。

「所以,你是覺得這次的角色未必比灰姑娘的王子一角來得輕鬆囉?」

「畢竟是雙主角啊!你不覺得對一個從他校前來幫忙的人來說,負擔太重了嗎?」

「嗯……的確也是。不過對你來說,比起跳舞,只要背背台詞還比較好吧?」

「還是要看情形啊,祥子姐明明就知道我演技不好……」

沒錯,祥子學姐以前曾親眼看過祐麒拙劣的演技。就是他說不出「喲~~!祥子姐」這句話,而在那邊扭扭捏捏的樣子。

「畢竟我們是因為長相才被選上的,這也無可奈何吧?」

「要是我出生時,能夠選擇長得像媽媽就好了。」

福澤姐弟倆,都有一張與父親相像的狸貓臉。

「要是能選自己喜歡的臉,我想我也會選媽媽的臉喔。」

「那結果還不是一樣!」

就算長相跟現在的不同,兩人還是會因為常得神似而被選去演『顛倒物語』的主角。

「認命乖乖背台詞吧。」

「說得也是。」

在這邊討論長相該怎樣該哪樣,都是無濟於事。

「總之,我要先去洗澡了。我要好好洗個澡,重振一下快因為這事情崩潰的精神狀態。」

祐麒舉起雙手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慢慢洗。讓你接下這重大的角色,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你幫了我大忙喔。」

祐巳目送祐麒去到樓梯附近,然後握住自己房間的門把。這時,祐麒約步下三階後回過頭來說道:

「祐巳你是女生,所以可能無法了解。」

「嗯?」

「最令我提不起勁的,並不是演主角或是台詞很多之類的事情。」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現場飄蕩著一股要作出什麼重大告白的氣氛喔,少年!祐巳的手自門把上移開,端整態勢準備好聽他要說什麼。

「就是『顛倒』這回事啊,這樣我不是非得男扮女裝了!」

「咦?」

「那可是相當難受的。」

祐麒講完這句話後,便背對著自己揮了揮手道再見,讓自己的周圍充斥著沉重的空氣後再走下一樓。

「是這樣……嗎?」

被留在二樓的祐巳嘀咕著。

對男生而言,在舞台上跳社交舞和在舞台上扮女裝,究竟哪一個比較丟臉呢?

福澤祐麒,十六歲。

在他心中的天平,似乎兩邊都非常沉重,而那搖晃程度之劇烈,似乎無法輕易就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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