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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In Library In Library-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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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學園祭結束兩天後,禮拜二放學時所發生的事。

當天由於時間的關係,大伙兒沒能把戲劇中使用的所有道具都清空,於是由乃同學、志摩子同學和小梨三人一起去體育館拿回道具,把它們整理好放到薔薇館一樓後,並在大家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股沉沉的睡意襲向佑巳。

「佑巳同學?」

踏上二樓的步伐也漸漸變得緩慢,走在自己前面不遠的志摩子同學察覺到這點,於是回過頭來。

「怎麼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睡覺。」

「是不舒服嗎?」

志摩子同學將手貼在佑巳的額頭上,並喃喃說了聲「很正常呢」。

「所以我就說只是單純想睡覺罷了。」

佑巳呼啊啊啊~~地打了一個大呵欠。

「我說你啊,昨天沒有好好休息嗎?」

由乃同學走下樓梯並加入了對話。

雖然昨天禮拜一對全國人民來說是平常日,不過由於莉莉安女子學園前天——禮拜天舉辦了學園祭,所以禮拜一補假。

可是,對自己說教「你以為學校是為什麼讓大家補假的呀?」的由乃同學,佑巳知道其實她昨天也沒有休息,而是和令學姐出去玩了。因為今天一大早,由乃同學就得意洋洋地說什麼「平常日早上的電影院空蕩蕩的,真是相當爽快呀。」

「要是家人和平常一樣作息的話,自己也會不好意思賴床嘛。」

雖然志摩子同學是在幫腔,但關於這點,佑巳可是會絲毫不介意地睡下去的類型,再說福澤家的風氣是可以允許這點的。

「……其實,我睡得不太好呢。白天時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到了晚上卻突然清醒了過來。這情形有點像是時差嗎?」

佑巳才剛說完,由乃同學立刻插話:

「你不會是躲在被窩裡,一個人開學園祭反省會吧?畢竟佑巳同學是那種會暗自煩惱的類型嘛。像是『要是那時這樣就好了』、『要是當時那樣就好了』之類的。」

「……才沒……」

這回事……——無法果斷否認這點還真是悲哀。說是一個人開反省會也不大正確,但是當自己快睡著時,許多事情就會湧現腦海,讓自己睡不著覺。

「我想一定是學園祭的疲勞還沒有消除吧。」

小梨一邊說一邊走下樓梯,繞到佑巳背後嘿地一聲推著她的背前進。

「哎呀、哎呀,謝謝。」

「稍微輕鬆點了吧?」

「何止是稍微。」

簡直是極樂世界呀。啊!這例子不太適合用在莉莉安呢,可是平常又沒什麼人說「天堂世界」。

「這次演出主角,您辛苦了。」

一年級生真是可愛。志摩子同學真好,這麼快就能認到妹妹了。

(……咦?)

不太妙喔,這好像——

「佑巳同學你……」

志摩子同學喃喃說道:

「雖然姐姐以前就常這麼說,不過你的表情真的是很多變呢。」

「咦?」

許久不見的「百變表情」出現了?

「被乃梨子推著背的同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討厭的事嗎?」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看你原本心情很好的樣子,一瞬間臉色卻沉了下來呀。」

「……才沒……」

這回事——又再次無法果斷否定了。

這些好友們真是不容小覷。

一走進二樓的房間,便發現裡頭的空間被溫暖香氣所包覆。

「喔,大家辛苦了。」

「猜想你們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就先準備好紅茶等你們了。」

令學姐和祥子學姐帶著華美的笑容迎接四人。

「紅薔薇學姐泡的茶,再加上黃薔薇學姐的服務!」

小梨發出歡喜的聲音。如果這是薔薇花果茶的話,那就真是「薔薇全席」了呢,佑巳如此繼續想著,才發現還真是如此,不過並沒有誇張到還有薔薇餅乾就是了。

「像泡個茶這種事我們當然還會啊,畢竟我們也當過一年級學生嘛,對吧?」

令學姐笑了笑,如此對祥子學姐說道。

「是啊,還要掌握姐姐們的口味,還有記住她們喜歡的茶杯等等,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拼命得有些可笑呢。」

「總覺得教人不敢相信呢,畢竟在我看來,黃薔薇學姐和紅薔薇學姐好像一直都是高年級學生。」

小梨嘆了一口氣。確實,有時佑巳看到高自己兩學年的學姐們,也完全無法相信她們曾有與自己同年的時候。

「小梨不是早就有高年級學生的架勢了嗎?」

令學姐說道。

「咦!?絕無此事。」

小梨趕緊揮動兩手否認。

「我是說真的,哪像我家妹妹到現在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這點我家妹妹也是一樣的。」

祥子學姐也跟著嘆氣。紅、黃兩位薔薇學姐也真是的,真虧她們能在自己可愛的妹妹面前說這種話……不,或許正是因為人在她們身旁才會這麼說。

「想必她們兩人只要認了妹妹,自然也會變得可靠……啊!」

儘管志摩子同學是想替被當成箭靶的好友說話,可是她話才說到一半,似乎就發現這話根本沒有幫到忙。

「不可能、不可能,特別是由乃。一直靜靜地等著她早點報告好消息,她卻根本沒有要找的意思。再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我連孫子的臉都還沒見過就要畢業了。」

令學姐不知道江利子學姐和由乃同學之間的約定,悠哉愉快地高聲笑道。

差不多再一個月,就要到期限了。等好強的由乃同學發揮真本事認到了妹妹時,黏妹妹的令學姐究竟會採取什麼反應呢?——雖然是別人的事,還是不禁讓人擔心起來。

「這點小佑就很有優勢呢,畢竟有兩位強力候選學妹,又受一年級學生的歡迎。只要小佑有那個意思,要馬上認到妹妹也可以。」

「這種事,誰知道呢?」

祥子學姐在說什麼呀,竟然這樣輕易地就把話題給帶過了。真不知道說「給我認妹妹吧」,平白給自己增加壓力的人是誰呢?

「說到有力的人選……學園祭結束後,那兩個人真的就沒再來過了呢。」

令學姐看著小梨說道。因為小梨是稱得上既是「有力人選」,又是「那兩個人」的松平瞳子與細川可南子的同班同學。

「她們最近怎麼樣呢?」

「怎麼樣呢……那兩個人好像都很忙的樣子。」

「很忙?」

「是啊。像是前陣子佑巳學姐特地來找她們,結果兩個人早就不在教室里了。瞳子是去參加社團活動,至於可南子同學似乎在做些什麼事……」

由乃同學還不等小梨把話說完,便轉頭向佑巳問話,臉上一副寫著「興致勃勃」四個字的樣子。

「佑巳同學,你去一年椿班找她們做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去道謝,順便去看看她們。」

「哦——去看哪一個?」

「哪一個……?當然是兩個人都看啊。」

雖然只有一支原子筆的酬勞,那兩人還是幫忙了山百合會的工作,所以想要再次鄭重地向兩人道謝——佑巳是真心這樣想的。

雖然佑巳剛剛說是「順便」,不過她早就決定好要是見到小可,打算要跟她去拍之前約好的兩人合照。倘若小可沒有特地要求什麼的話,佑巳也只是很簡單地想著,乾脆直接把她拉到二年松班裡,請蔦子同學幫她們拍照。

不過如果自己多說了這些話,剛才纏著問「看哪一個」的由乃同學,似乎會變得更加囉嗦,於是佑巳決定保持沉默。

真是的……為什麼大家都認定會是小可或小瞳的其中一人成為自己的妹妹呢?佑巳從來都沒有指明過其中任何一人,而對方也根本不曾說過想當自己的妹妹呀。

或許是因為有前例的關係吧?小梨在成為志摩子同學的妹妹之前,也曾經出入薔薇館幫忙,而去年的志摩子同學好像也是如此。

前例、前例、前例。

每一代的紅薔薇學姐底下,都會有一位被喚做「紅薔薇花蕾」的妹妹,而紅薔薇花蕾亦會認一個妹妹,如此代代傳承。

佑巳心想,雖然自己的情況與由乃同學不同,但也差不多是該認真考慮這件事了吧。人選當然不會只限定在小可或小瞳身上,然而也不可能將那兩個人排除在外——

可是,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就算佑巳回想自己成為妹妹的經過,那仍對自己毫無參考價值可言。

(該不會我現在衝出

房門,正巧有個一年級學生站在門外被我撞飛,然後就結下了不解之緣……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可能呢。

(那不然,要試試到銀杏樹道的瑪莉亞像前叫住一位一年級學生,然後幫她整理領結嗎?)

…………

(話說回來,又到底是要叫住誰啊——!)

佑巳不禁趴倒在桌子上,因為那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究竟要怎樣才能在這麼多一年級學生當中,選出自己的妹妹呢?要是那些人身上帶著簡單易懂的標記就好了。

(就是啊……)

再說就算找到了中意的一年級學生,也有被對方拒絕的可能性,或是對方早就有姐姐的可能性呀。

即便對方是自由身,也有拒絕掉所有請求,選擇孑然一身的人存在吧?

就像蟹名靜學姐那樣。

飄蕩在房間裡的薔薇花果茶香氣,帶來那讓人懷念的名字。

——犬薔薇。

靜夜的幻影

火柴的焰光所呈現的幻影。

那或許是上帝憐憫即將告別人世的少女,而贈予她的禮物。

希冀渴求卻沒能得到的事物,在最後的最後來到了賣火柴的少女面前。

——過去最愛的祖母。

翌日早晨,少女冰冷的臉龐浮現著笑容。

所以,就算那只是被稱為夢或是幻覺的東西也無所謂。

因為不管在別人眼中那是什麼,少女確實終於獲得了她長久渴望的事物。

那麼我又是在火焰中尋找什麼呢?

為了讓自己在即將從這世上消失之時能夠展露笑容,所必須的事物究竟為何呢?

◆   ◇   ◆

那是十分寒冷的一天。

天空並沒有降下雪。

一名少女連帽子都沒帶,走在逐漸變得昏暗的街道上,然而即使如此倒也不至於凍僵。因為雖然她沒帶帽子,身上卻穿著制服、大衣、鞋子和圍巾,少女並非賣火柴的小女孩。

(胡謅的啦~~)

乾脆就下雪算了——靜邊走著邊突然這麼想。

捲起地上乾枯落葉的寒風,吹進了身體裡,仿佛毫不留情地強行觸動那些心中產生的小小肉刺。

相比之下,就算會冷還是下雪比較好。要是雪花無聲無息地持續落下,就會輕輕包覆起那飄舞在空氣中的塵埃吧?

「雪?」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擺在時裝店門口冷杉樹葉上,如針般的點點白色雪棉。旁邊則有小小的長靴與星星吊飾;仿造蠟燭形狀的彩色霓虹燈,一閃一閃地明滅著光芒。

這就是所謂的聖誕樹,今天是聖誕夜。

聖誕鈴聲響叮噹、平安夜、紅鼻子馴鹿魯道夫……街道上,各家店播送的聖誕歌曲相互交雜,就像是濃稠的綜合果汁般令人不舒服。

靜就像被捕蛾燈引誘的昆蟲一樣,悄然走進時裝百貨公司里。

雖然自己無意識地走到設有書籍專櫃的五樓,但也沒有特別想買的書本,於是便轉過身子準備回去。這時,電扶梯旁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小姐。」

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在叫別人,所以沒有停下腳步,可是……

「我是在叫你喔,那邊那位穿著莉莉安女子學園學校外套的長髮小姐。」

一眼掃過四周,能被稱為長發又身穿莉莉安外套的「小姐」,似乎也就有自己了。

「您是叫我嗎?」

靜看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隔間狹窄的占卜區攤位里,有個看面相的占卜師朝自己揮著手。是一位三十多歲左右的女性。

「方便的話,讓我幫你看看吧?」

「不,不用了。」

靜一拒絕並正打算要走過該攤位時,一身漆黑的女子微微笑了出來。

「我不會跟你收錢喔。反正現在正好缺客人。」

「……」

正好?靜苦笑了一下。自己偶爾也會來這棟百貨里,可是從未見過客人在這裡的占卜區排隊的樣子。雖然這裡有三個攤位,不過靜對於占卜這種事還真能當事業經營這點,總是感到佩服。當然自己並不清楚是否都是同一群人在經營,而且說不定在自己沒來的時候,客人或許是很多的。

自己既沒有說「不用」而向她拒絕,也沒有坐上對方請自己坐的椅子,就只是那樣佇立著。占卜師似乎將那解讀為贊成的意思,然後擅自開始幫靜看起面相。

「明年似乎會有轉機喔。」

「是嗎……」

這讓人有點驚訝。

看來這位幾乎完全不被靜所信任的占卜師,多少說對了一些。還是說,那只是占卜師故意說個籠統的話亂猜的呢?畢竟無論是誰,只要每過幾年都會遇到轉機的嘛。

「然後之後也會有好事呢。」

「好事?」

靜打從鼻子哼笑。好事?具體而言是指什麼事情啊?

「我會試著去跟老爸說,要他買幾張彩券的。」

靜沒半點誠意地說聲「值得參考」之後,便離開了那裡,因為實在提不起勁繼續去聽占卜師那講得天花亂墜的占卜結果。

(最近怎麼可能會發生什麼好事。)

靜一邊這麼想,一邊搭乘電扶梯下樓,途中經過二樓的時候,重新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那位說中自己明年會有轉機的占卜師,也許說的是對的。或許明年時,會發生客觀上的「好事」也說不定。可是,要是自己無法意識到那是好事,也就毫無意義。

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的自己對明年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就算去思考那不久後應該會發生、名為「轉機」的生活變化,卻一點也無法產生任何興奮感。

為什麼內心會是如此冷漠呢?當街道與店面越是因為清一色的聖誕節氣氛而顯得熱鬧,自己的興致就越是低落。

明明大樓裡頭有如此的人潮,靜卻是孤獨一人。

雖然並不寒冷,然而無法與擦身而過的人群產生共鳴這點,靜與賣火柴的小女孩是一樣的。

本來在一樓正門口附近賣雜貨的賣場空間略微減少,變成了專門販售聖誕蛋糕的攤位。

聖誕蛋糕是有其時效性的,要在打烊之前將這些堆積如山的蛋糕全賣出去,可真是無比艱難的挑戰。

「要不要來份炸雞?熱騰騰地喲!」

身穿火紅迷你裙的大姐姐,朝自己伸出以牙籤插起的炸雞塊,靜則揚手拒絕了。

自己想要的不是那種東西。

那種東西是無法溫暖自己的心靈的。

靜買了盒火柴之後便走出大樓。

回到家之後,靜發現母親並不在家。

玄關和走廊的電燈是亮著的,顯然她在不久前才出家門的吧。鞋柜上的花瓶旁邊留有一張便條紙,上頭寫著「我去拿預定的蛋糕。」

靜單手拿著便條紙並往廚房一瞄,烤爐里有一隻經過燒烤的雞已經烤熟了,冰箱裡也有一碗冷卻的沙拉。

當自己確認過一遍晚餐菜色,打算走出廚房時,母親事前設定好的電鍋計時器發出喀喳一聲,開始煮起飯來。

雖然配菜有烤雞、罐頭蟹肉水果沙拉,但主食卻是裝在茶碗裡的白米,從這點看來,果然是日本人過的聖誕節。

走進客廳之後,靜從書包里拿出通知單與便條紙一起放到邊柜上,接著順便拿出一顆剛好在糖果罐里看到的威士忌巧克力酒糖,隨後便一股腦兒地將身體埋入沙發里。

等自己一坐下來,才發現別說是暖氣了,根本連電燈都忘了開,可是卻又提不起勁特地爬起來去開燈。

由於從走廊上透入的光線,以及隔壁庭院裡那讓人不覺得是一般住宅的豪華霓虹燈,使得室內呈現一片昏暗,卻反而營造出不錯的氣氛。

雖然自己根本就沒有那麼累,可是一旦坐下來之後,就實在很難站起來。反正母親也還沒回來,靜決定再這樣懶散地度過一會兒,於是把巧克力酒糖的鋁箔紙撕開,把糖果放進嘴裡。

「嗯?」

當靜滾倒在沙發上時,感覺有什麼硬硬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大腿。翻找了一下口袋,拿出來的是完全忘記自己剛才才買下、上頭貼著百元商店標籤的火柴盒。

「六個小火柴盒一百日元嗎……?」

這算是合理的價格,還是便宜的價格呢?靜不知道,因為她從未買過火柴盒這類東西。

為什麼自己會很想要這種東西呢?靜把火柴盒移到昏暗的光線附近瞧了一瞧。

想來是因為那個吧?答案就在自己手邊不遠的地方。

那是學校圖書館刊『Library』年終號,因為裡頭有篇「冬天想讀的書

」專欄,靜於是在兩周之前重讀了許多本童話故事集。她心想,這或許是讓自己買下火柴的原因。

有『小氣財神(註:或譯『聖誕頌歌』,查爾斯·狄更斯於1843年出版的小說。)』、『冰雪女王(註:安徒生的作品。)』、『佛蘭德斯的狗(註:為英國作家薇達1872年的作品,曾被日本改編為動畫『龍龍與忠狗』。)』……以及『賣火柴的小女孩』這篇故事。

過了這麼久再重讀『賣火柴的小女孩』,最讓自己吃驚的,是自己以前和現在對故事的解讀是如此的不同。

年幼的女主角飢餓又飽受寒冷,卻沒有任何人出手幫助她,最後就這樣死在路上。靜小的時候,只覺得這是一個很可憐的故事罷了。

可是現在就不同了。

要是站在少女的角度想,縱使是幻影,但在死亡前夕可以見到自己最想見的事物,那麼這故事也未必是個悲劇吧?——現在靜會這麼想了。

那些發現少女屍體的大人們會同情地說著「好可憐」,是因為不知道那一晚在少女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明明少女就被她「最喜歡的奶奶」給擁抱著,肯定是相當幸福的。

靜開始會去思考關於火柴讓人見到幻影,就是從這時開始的。

「幻影啊……」

靜將外包裝的塑膠撕開,取出了一盒火柴。她從沙發上起身,坐正之後把玻璃菸灰缸拿近自己身邊,在上頭劃開一支火柴。

火柴燃燒得比自己所預期的還要明亮、更加熾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間昏暗的緣故,火焰所照亮的地方,莫名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眼前。唯獨那一塊,就像被區隔開來的異世界一樣。

由於火柴燃燒至柴棒中間,靜便將它吹熄並放進菸灰缸里。這個因為家裡沒人吸菸,而總像玻璃裝飾品閃閃發亮的菸灰缸,此刻被放進了一支火柴餘燼。

要說點燃火柴之前與之後的差別,就只有這樣而已。

那也是當然的,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幻影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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