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心框—Frame of Mind— 第二章(1/2)
「啊~~在耶、在耶,真的在這裡呢。」
薔薇館的二樓現在兼做蔦子同學的一人社團活動社辦,兩人在此開著茶會,這時,有個新訪客出現了。
二年藤班的桂同學說著「打擾了~~」,並走了進來。
「哎呀,真是稀客。」
在房間裡的兩人面面相覷,距離上次桂同學來薔薇館裡,究竟過了多久呀?只是稍微想一下的話,根本就想不起來,這足見她很少來這裡。
桂同學、蔦子同學與佑巳,雖然各位或許忘了,這三人一年級時是同班同學,也就是當時一年桃班的三人組。
「你是來找蔦子同學的嗎?」
聽到桂同學剛才說的話,佑巳如此詢問道。如果她剛才只是說「在耶、在耶」,那情形可能就不一樣了,但她剛才說了「真的在這裡呢」,表示她是半信半疑地來薔薇館找人的,如果要找的人是佑巳,她人在薔薇館裡也是理所當然,所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說「真的在這裡呢」這句話的對象是蔦子同學,這個推理足以城裡。
「答對了。」
桂同學一邊走一邊說,看到佑巳正要站起來幫她泡茶,便說:「我馬上就要走了。」制止佑巳的舉動,接著她走道蔦子同學面前:
「其實我是有事相求。」
不曉得她是不是看到眼前的茶突然覺得口渴,她使了個眼色表示「給我喝一口」,單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有事相求?網球社的事嗎?」
蔦子同學問道。
「答對了,第二次。」
桂同學把茶杯擺回原來的位置的手,做了一個和平手勢。因為她現在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網球裝,要推理出這個結論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桂同學從高一時就一直是網球社的社員,她身上的白色短裙著實很可愛。
「是想請蔦子同學幫你們拍照嗎?」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這回桂同學沒有說第三次的「答對了」,這也是當然的,高中部的學生有事拜託蔦子同學的話,有九成都是拜託她幫忙拍照,雖然沒有實際統計過,也不知道這數字是否正確,但多半八九不離十。
「就是我們想為即將畢業的三年級學姐們留下一個回憶當做禮物。」
桂同學開始闡述詳情,也就是說,她們想要做一本小冊子或像是迷你相本的東西,在裡頭放滿排列在校生進行社團活動模樣的照片。
「雖然我們也考慮過用印的,但這樣就少了手工製作的感覺,所以最後我們決定要在厚紙片上貼照片,然後再照片旁邊親手寫下訊息還要用可愛的緞帶做書繩呢。」
結論就是她們想要請蔦子同學來幫忙拍照,考慮到如果是以前的同班同學來拜託,蔦子同學可能會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接下這個任務,所以才讓桂同學來當中間人。原來如此,畢竟一般而言,由社長來談才合常理嘛。
「不是挺好的嗎?」
蔦子同學探出身子。最喜歡拍攝女高中生的日常生活模樣的她,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攝打網球的學生的照片,有這麼好的工作自動跑到她眼前,她怎麼可能會錯過呢?加上她正在考慮要為「三年級生歡送會」上的比賽拍些新照片,這對她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請求呢。
「不過我們沒什麼多餘的預算,要是能只收器材,沖洗費用的話,那你就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啊。」
桂同學說道。也就是說她們無法為蔦子同學的勞動力付出經費,不過佑巳不覺得蔦子同學她會去跟同班同學門徵收打工費啦。
「那是當然的呀。不提這個,要是你們能接受讓我在『三年級生歡送會』上發表這些照片的條件,底片費也由我自己出喔,如何?」
蔦子同學迅速開始交涉,真是無懈可擊。
「咦?那就真的太好了!」
桂同學歡欣鼓舞地拍著手,但是她又馬上改變了主意說:「不行、不行。」
「『三年級生歡送會』會在畢業典禮之前舉行吧?要是在我們送出小冊子之前,照片就先被公開出來,那就不好辦了啊。」
畢竟她們是想送這份禮物當做驚喜,在送出去的瞬間之前,都不能讓學姐們知道這些照片的存在。
「這樣啊……真可惜。」
交涉破裂,蔦子同學垂頭喪氣起來,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打算拒絕對方最一開始的委託內容。
「也就是說,只能趁三年級生不在的時候拍嗎?」
「是啊。」
桂同學向蔦子同學說了——下個禮拜天網球社已事先向學校社情了整整一天的活動許可,所以不管是幾點都好,請蔦子同學抽空去拍些照片。聽桂同學說,由於網球社社員人多,如果不這麼安排,平日的練習時間肯定會有兩、三個三年級生去練習。
「沒問題,下個禮拜天對吧?」
蔦子同學馬上同意,並在學生手冊的行事曆上記下日期。
「要是那天放晴就好了。」
「真的。」
和劍道社、籃球社不同,網球社是在室外的網球場上進行的社團活動,要是那天下雨,攝影會也只能延期了吧。
「一周的天氣預報上說那天是晴天喔。」
佑巳向兩人如此說道——並補了:「那天的前後一日上也都沒有雨天的標誌,應該不會突然變天才是。」
「佑巳同學你平常都會確認一周的天氣預報嗎?」
「怎麼可能~~只是剛好看到而已啦。」
雖然佑巳敷衍過去了,但其實那天對佑巳而言是個特別的日子,所以她才會那麼在意那天的天氣。沒錯,那天就是佑巳等了許久,與小瞳約會的日子。
「喔~~只是剛好看到呀~~」
桂同學別具深意地笑著,一邊像是無意識地拿起一張張攤在桌子上的照片盯著瞧,然後她拿起某一張照片的瞬間,口中發出「這張照片……」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哪張照片?」
佑巳也探頭去看了一下,但那張照片的鏡頭離被拍的人很遠,很難去判斷被拍下來的人物究竟是誰。
兩位少女蹲在學校的中庭里,靜靜看著地面。
「雖然大家都說她的不是,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桂同學似乎認得裡頭的其中一人,她望向遠方說:
「就算有姐姐,有時也還是會為其他人心動吧。」
三片葉的幸運草
「大家都在說喔,說是要小心立浪繭這個人。」
兩眼通紅的少女,就像在看全民公敵似地看著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麼?」
啊……原來如此,不是什麼「就像」,她秉持著正義說我就是全民公敵呢,但是讓人難過的是,我才不是這麼了不起的人物呢。
看到我沉默不語,使眼前的少女越說越過火了:
「你只不過是臉蛋稍微可愛一點,不要因為這樣就自以為是!你這人最差勁了!」
真可憐……難道她就沒發現,她越說只會讓她自己顯得越可悲嗎?
既然認為我很差勁,那就不應該找我說話,而該徹底無視我才對呀,一旦跟最差勁的我這種人站上同樣的競技場,那只是損失,而得不到半點好處吧?
可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就算知道對我說這些也不會改變任何事實,她還是忍不住要說吧?就算會因為這些話語弄髒自己的嘴巴,還是巴不得想要讓我感到受傷吧?
就算如此,我也不打算默默接受一切,乖乖地當這人嫉妒心的垃圾桶,所以我只在最後說了一句:
「那是怎樣?難道你的姐姐就沒有半點錯嗎?」
*
「嗚哇啊啊啊…………」
我冷冷望著那朝著校舍奔去,邊跑邊哭的少女背影。突然間,我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雖然剛才朗子同學也說過了……繭同學你還真是差勁呢。」
位於校舍與校舍之間的中庭里,從有些高聳的樹幹背後窸窸窣窣探出頭來的,是同班的田沼千里同學。
「原來你在呀?」
我笑了出來,因為我居然完全沒有發現剛才有人在那邊偷聽,不過就算我發現有別人在場,最後肯定還是會弄哭人家吧。那個叫什麼來著?……對,害那位「朗子同學」哭。
「午休時我好像把髮夾弄丟在這裡了,所以等放學之後才來這邊找,結果你和朗子同學之後就來了,看你們兩個很認真地在談正事,害我想離開也無法離開。」
千里同學簡潔地解釋起她為什麼人會剛好在場,雖然我也不覺得她會故意偷聽。
「那髮夾呢?」
找到了嗎?—
—我這麼一問,千里同學便聳了聳肩說:「還沒。」
「要我幫你一起找嗎?」
「這就免了。」
「哎呀?難道你也這麼認為嗎?要小心——」
「立浪繭?」
千里同學用鼻子哼了一聲。
「反正我又沒有姐姐,不需要小心。」
「也是啊。」
我是時下傳聞中的警戒人物——專門對其他人的姐姐出手,害其他人的姐妹關係破裂的罪魁禍首。
「我問你,我究竟哪裡差勁了?」
人家根本沒拜託我,不只是這樣,還老早就被拒絕了,但我還是一邊把手伸進草堆和樹幹的根莖之間翻找,一邊跟在千里同學身後。
「專門戳別人的痛處,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這點。要是你老是這樣,總有一天會真的沒有半個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纏煩了,千里同學終於回應我了。
「但真不可思議,就算是同樣的忠告,越是沒有參入個人的恩怨,聽起來越是中肯呢,千里同學你說的就很有說服力,肯定是因為包含著愛情吧。」
我把手貼在胸前微笑起來,這下千里同學露出無力的表情說:
「最好是包含著愛情啦。」
我跟千里同學熟識起來,是上高中之後的事。契機只是兩人同班,姓氏分別是立浪與田沼,座位號碼差最遠的兩人,總有機會接觸到彼此。
「天也快黑了,明天早上再來找比較好吧?」
千里同學一邊嘆氣一邊這麼嘟噥著,披在她肩膀上的長直發,只有在上午還用髮夾綁住的地方顯得有些卷翹。
「所以是怎麼了?為什麼千里同學你午休時會在這種地方散步呢?」
現在是二月中旬,就算天氣很好,也不像是會在中庭吃便當的季節。
「那是因為……?」
千里同學先是有點含糊猶豫,最後終於回答了:
「今天早上,我從校舍那邊看到支倉令學姐在這附近走著。」
「令學姐……?」
從千里同學口中蹦出來的名字,是在高中被人稱為黃薔薇花蕾的二年級生,因為她男性化的外表,使得她倍受一年級生的歡迎,千里同學也是她的信徒之一。
「我猜想……她會不會是在勘察尋寶大會的地點。」
為了即將到來的情人節,以令學姐為首,紅薔薇、白薔薇、黃薔薇三名花蕾都決定要參加尋寶大會,而找到花蕾們藏的卡片的人可以獲得與那位花蕾約會半天的權利。
「勘察?應該不是吧?」
聽到我的意見,千里同學也接著同意了:
「也是吧,不可能那麼光明正大地行動。」
也就是說,就算明知不是,千里同學還是忍不住走去那裡。
「你要送令學姐巧克力嗎?」
我蹲著,把視線拉到地面的草堆上。
夏天叢生的痕跡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既然被叫做雜草,就不只是完全枯萎凋零的植物,根莖植物就像穩穩踩在地面上似地,依然有不少生長在那裡。
「你才是要怎麼辦呢?升上高中的第一個情人節。」
千里同學反問回來。
「這個嘛……」
我用力的將生長在腳邊的一根白色三葉草的莖連根拔起。
「要是送巧克力給某個人的姐姐,大概不可能只是像這樣在放學後被叫來中庭抱怨就能解決了啊~~」
「那送你本來的姐姐……本山榮江學姐……」
千里同學有些遲疑地說道。
「是我先提出結束姐妹關係的,那不成事到如今還要和好嗎?我又不是由乃同學……啊……抱歉。」
看到千里同學的表情僵硬起來,我趕緊用手遮住嘴巴,因為由乃同學是千里同學所憧憬的令學姐的妹妹。
「沒關係的啦,反正我也是受不了黃薔薇革命的人之一。」
千里同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接著用不像是在責備,而像是單純抱持疑問的語氣向我問道:
「繭同學你為什麼總是做這種事呢?」
這種事——是指我老是去接近有妹妹的二年級生的事吧?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是缺了一片葉子的幸運草吧?」
我笑著,把手裡的白色三葉草丟得遠遠的。
* *
當我還在讀幼稚園時,身邊的人曾經流行過找四葉幸運草的活動。
到底是誰先說找到四葉的幸運草就能獲得幸福的呢?我想應該是有姐姐或是身邊有年紀大的某個朋友說的吧?
總之,從那之後,我們就像中毒似地開始數起幸運草的葉子。
連以前一到自由時間就會爭先恐後去排隊玩的盪鞦韆,也被我們拋在腦海後頭了。
幸好庭院是白三葉草生長的地盤,春天時看起來純白可愛的花朵,一到夏天就會開始雜草叢生,老師們一到夏天就要割草,所以就算看到園童們摘著幸運草,也不會去警告。
可是四片葉的幸運草可不是那麼好找的,先是一、兩個人玩膩了,退出了這個遊戲,最後剩下來的只有兩個人,那就是朱彌同學和我。
要是等我不玩之後,就被朱彌同學找到四片葉的幸運草……一想到這裡,就算玩膩了也無法退出這場遊戲。
玩著玩著,兩人建立起自訂的規則——劃分好區塊,決定今天由誰找這裡那邊之間的範圍,我記得大致上是一平方公尺正方形的範圍吧?
「要選哪邊?」
朱彌同學總是讓我先選,但是我總是在選完之後,又割捨不下沒選的區塊。
「啊!果然還是這邊比較好!」
我常常這麼說著,讓她跟我交換,如果是在開始找四葉草之前,朱彌同學都是會說「真拿你沒辦法」然後跟我交換,但等到遊戲一開始,她就絕對不會讓我再跟她交換地盤了。
雖然朱彌同學很文靜老實,卻是一個很懂道理的小孩。
某天,兩人的遊戲突然迎接結局,朱彌同學終於找到了四葉草。
那天選擇地點的人也是我。在我眼中,朱彌同學手上握著一株含莖的四葉草,是她花了好幾天終於得到的勳章,同時,那也是保證她未來會獲得幸福的證明書。
我責備眼睜睜讓幸福溜走的自己,要是那時我選了另一塊地盤,現在手上握著四葉幸運草,高興微笑的人或許就會是我了。
由於朱彌同學率先找到了幸運草,我對找四葉幸運草的熱情也瞬間冷卻下來,雖說這個庭院裡的白三葉草之中,不可能只有一株是四片葉,要是努力去找,或許我也能馬上找到,但是我卻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心想,受到上帝眷顧的果然是個性溫柔的朱彌同學,而我果然只配當那為數眾多的三葉草哪。
我一放棄之後,就再也不曾抱有太大的期待了。
出於父母的情感,他們從小就常稱讚我「可愛」,但仔細一看,我的可愛只不過是跟街上路人一樣平凡的可愛,跟「美少女」可謂完全不同的類型。
所以就算上了高中,我當然也不期望自己能夠高攀,去成為什麼薔薇學姐或花蕾這類超級明星的妹妹。
讀書和長相都普普通通,而我也知道自己的個性不算太好,光是能遇到願意當我姐姐的奇人就該謝天謝地了,所以當網球社的本山榮江學姐把玫瑰念珠遞過來時,我便乖乖收下了,那是去年五月初的事。
姐姐人很穩重又溫柔,雖說沒什麼刺激感,但兩人還算處得不錯,我當時已經很滿足了,心想反正我只是三葉的幸運草,這種平淡的高中生活就很適合我了。
可是在秋天的某個日子裡,我聽到了一件消息,讓我的想法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本來認為跟我一樣也是三葉幸運草的一個人——福澤佑巳同學,居然成了跟令學姐一樣倍受學生憧憬的紅薔薇花蕾小笠原祥子學姐的妹妹,說到佑巳同學,她可真是沒什麼出眾的特徵,是個非常普通的女生。
可是在那之後,佑巳同學身上卻產生了變化,就像在春天裡萌芽的嫩葉似的,她每一天都成長著,散發出閃耀的光芒,現在已經不能再稱她為三葉草了,曾幾何時,她已經變成四葉的幸運草了。
這時我終於想到了結論——該不會是祥子學姐讓佑巳同學璀璨發光的?也就是祥子學姐並不是從眾多的三葉草里找出四葉草,而是手中握有讓三葉草轉變為四葉草的魔力。
既然如此,世上肯定也有能將我轉變為四葉草的人吧?除了佑巳同學之外,閃亮動人的一年級生也為數不少,所以說那肯定不是專屬於祥子學姐的特殊技能才是。
但現在已經太遲了,如果是在收下玫瑰念珠之前那還好,但
是我和姐姐都已經成為姐妹過了半年了,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對她說「我之前錯了」呢?再說高中部的長幼關係本來就很嚴格。
可是,卻有個膽大包天的一年級生這麼做了,那就是令學姐的妹妹,島津由乃同學。
這便是所謂的「黃薔薇革命」,也就是有妹妹主動跟姐姐提出解除姐妹關係的宣言,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事件,這件事衝擊了不少學生,一時之間,學校流行起模仿由乃同學,把玫瑰念珠還給姐姐的風潮。
我要是在那個時期與榮江學姐告別的,
「為什麼?」
看到從我脖子上取下來的玫瑰念珠,榮江學姐露出一臉驚異的表情。
「我想我並不適合榮江學姐您。」
「我本來還以為我們處得不錯呢。」
「十分抱歉。」
「這樣啊,我了解了。」
榮江學姐沒有挽留我,她只是靜靜的收下玫瑰念珠,然後掉頭離開,也許她當時覺得我總有一天肯定會後悔,然後回到她身邊吧?
沒過多久,黃薔薇革命的熱潮就停息了,搭順風車的人們多半主動跟以前的姐姐提出複合的請求了,但是我還是沒有去找榮江學姐,要是我這麼做,那就等於一切都回到了原狀,當然,我也退出網球社了。
在那之後,我便開始尋找我真正的姐姐,當我一找到中意的二年級生,便積極地找對方攀談,接近對方。雖說那些人多半都有妹妹,但我根本不在乎,我相信與其讓個性不合的兩人硬是湊在一起,還不如找到合拍的對象,這才對兩人都好,所以我便光明正大地接近對方,要是興趣很合的話,有時也會在校園外頭碰面。
但是每當我與對方熟識到一個程度之後,內心肯定就會開始覺得不對勁,雖說一開始感到充滿新鮮感,但久了我就知道,她們也都跟榮江學姐一樣,不是能讓我發光的人物,所以我又會開始尋找下一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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