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薔薇花冠 背水之戰(2/2)
「『Burn one’s bridges』」
「啊?」
她像是背出來的這個句子,應該是格言或是俚語吧?但第—次聽說這句英文的佑巳,無法馬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剛剛燒掉橋囉。」
祥子學姐丟下這句話後,接著轉過轉角。
* * *
回到家後,佑巳翻開英日辭典查閱。
——燒掉身後的橋。
也就是「背水一戰」的意思。
2
和祥子學姐道別,進了薔薇館之後,佑巳才發現裡頭只剩志摩子同學和由乃同學。也就是說,只有二年級生。「咦?小梨她人呢?」佑巳一股腦地放下從教室里拿過來的書包雜物等東西,接著問道。
佑巳知道瞳子人在戲劇社進行舞台練習,雖然瞳子說過她練習完還有時間的話會過來,但佑巳跟她說過下用勉強。
「乃梨子去學校事務所拿城鎮地圖了。」
「城鎮地圖?」
「我們去年拜託的花店已經關店了,只好找別家送花。
志摩子同學問佑巳有沒有在哪碰見小梨,但佑巳沒有碰到她。佑巳點了個頭坐到椅子上,桌上擺著好幾種資料。
「比起那個,祥子學姐怎麼樣了呢?」
由乃同學把椅子拉到佑巳旁邊。
既然現在是這個狀況,工作也就只好暫時停止,進入休息閒聊模式了,志摩子同學也把手上的資料放到一旁,一副要側耳傾聽的模樣。
「她怎麼樣了?沒怎樣呀?」
「哪會沒怎樣?她寫了那種信要你過去耶!」
「啊……那個是……」
佑巳解釋祥子學姐會寫出那種文面的理由之後,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都露出無力的樣子,雖然佑巳也沒資格說人家,但這兩人到底期待事情會有怎樣的發展呀?
「不過既然祥子學姐找你過去,就表示她有事情找你吧?」
「她說就是想看看我。」
聽完這句話後,那兩人互看一眼說了聲:「哎呀~~」
「……祥子學姐也真是的。」
「所以你就去給她看看了啊。」
看來這個理由,是會讓人很害臊的理由,就算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聽的人也會不禁臉紅。
「然後呢?」
由乃同學輕輕拍了拍佑巳的手臂,像是在催促她。
「她有說在為什麼念書了嗎?」
「抱歉,我沒問她。」
「你又忘記了嗎!?」
佑巳聽著由乃同學那刻意凸顯的無奈嘆氣聲,搖了搖頭否認。
「不是,我記得是記得,只是決定現在不要問她。」
「為什麼?」
這回換志摩子同學提問了。
「因為她說總有一天會跟我說明,所以我決定在那之前就靜靜等待囉。」
「咦~~!」
「你難道不會在意嗎?」
被好朋友們這樣一問,佑巳苦思起來。
如果說不在意,那肯定是騙人的。
不管祥子學姐在哪裡做些什麼,佑巳都不會擔心——並非如此。要是事情嚴重到像去年梅雨季那時那樣,會讓兩人鬧僵,陷入不懂彼此「到底在想些什麼」的窘態的話,那就算會被討厭,佑巳也還是會逼問祥子學姐的。
「不過,如果只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那我想就算了。」
再說不管佑巳了解也好,不了解也罷,反正她覺得只要是她的姐姐,那就肯定不會亂來或是做些什麼壞事。加上姐姐她說了「還要保密」,其中肯定有她的理由。
「反正當她需要我的時候,這是會像這樣,好好地發出。『想見面』的訊號讓我知道嘛。」
佑巳從口袋裡拿出看似宣戰書的紙張,揮了幾下。
然後……
「……真是太棒了。」
志摩子同學呢喃說道。
「咦?」
「佑巳同學,你真是太棒了,這種有份量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又是「有份量」這個詞!雖然志摩子同學沒有像祥子學姐一樣推佑巳的肩膀,不過她從椅子上半起身,面向佑巳,然後用雙手像足在說「好乖好乖」似地摸了摸佑巳的左右手臂。
坐在一旁的由乃同學則把手指插進耳朵裡頭,歪起頭來,簡單來說就是故意做出「好無聊」的姿勢。
「真的呢~~簡直是大肚子型關取(關取,日本相撲里僅次於第一強的橫綱的稱號。)般的重量感呢~~原來一旦成為姐姐之後,就會變得這~~般穩重啊?」
雖然對由乃同學而言,那可能只是諷刺或是假誇讚真取笑的話,但這種攻擊對於太熟悉她這種鬧彆扭法的佑巳可是沒半點功效。比起那些,佑巳比較在意她所用的詞彙。
緊跟在份量感之後,是關取加重量感。
「我……果然胖了嗎!?」
佑巳抓住制服的腰身附近,扯扯一陣,因為是無腰身的洋裝,肚子周圍都沒有被束緊的感覺,所以就算稍微胖了—點,也很難察覺。
「你這種痴呆的部分還是沒怎麼變就是了啊。」
「真的呢。」
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對視笑了起來。佑巳知道她們只是在比喻,不過為什麼會用「有份量」來表現她的穩重感呀?佑巳到現在還是不知所以然。
「啊,對了。」
由乃同學拍了一下手。
「剛好有事得趁一年級生們不在時才能談,那個該怎麼辦呢?」
「那個?」
說「那個」誰知道是哪個呀?幾乎世上所有東西部可以用這個代名詞指稱,「那個」就巳如此便利的詞彙呀。
「說到那個就是那個呀!才藝表演、才藝表演啦!」
「啊……」
在這種時期提到才藝表演,那就是「那個」,在去年的「薔薇學姐送別會」上,當時這三位都還是一年級生,為了讓即將離開的學姐們開心,只好犧牲小我現寶表演。
「要是今年也要舉行,那就得先若無其事地跟小梨她們提這件事才行。」
基本上沒有什麼高中生能在突然被人說「快表演什麼」時,就即興表演才藝出來,就算有隱藏的才藝或特技,要是身旁沒有需要的道具,那也只會掃興。
「可是……」
佑巳確認了一下。
「我們是被佐藤聖學姐騙才準備的耶,又不是每年都有這種活動吧?」
「也是呢。」
志摩子同學點了點頭。
祥子學姐的一人芭蕾和令學姐單手捏碎蘋果,應該……都只是聖學姐隨口胡謅的謊話。
志摩子同學看起來不是很有興致進行這個討論。
二年級生現在只有兩個人,光是要執行平均分擔下來的工作,對她們來說負擔就已經很重了吧?再加上小瞳還有戲劇社要顧,在這種忙得不可開交的時期還要她們準備才藝表演,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錯了。」
「抱歉。」
還沒有認妹妹的由乃同學,以及妹妹很忙碌的佑巳兩人同時低頭道歉,志摩子同學慌張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下過志摩子同學說的確實有道理,去年佑巳努力過頭,還在活動的前一天倒下,眼前的兩人都刻意沒有提及這件事,但她們應該都記得這個慘痛的教訓。
房間裡陷入—陣沉默。準備內部送別會的工作量並不是很大,但在那之前還有「三年級生歡送會」,就算所有事情都以現在在場的三個人為中心進行規劃,還是需要身為輔助者的一年級生成為她們的手腳,事情才得以順利進行下去。由於這三個人去年才當過一年級生,因此十分了解做那些事情有多麼折騰人。
說她們太寵一年級生也無妨,總之,才藝表演對一年級生來說太殘忍了。
一股奇妙的空氣在三人之間流動,大家都在觀察自己以外的另外兩個人,轉動著眼珠。
「就算這麼說,絕對不可能今年也要我們來做才藝表演喔。」
最後,無法忍受沉默的志摩子同學打破僵局說道,佑巳和由乃同學兩人刻不容緩地點頭同意。
「這是當然的啦!」
由於去年三人都是最底層的人,才只好接受,今年認到了妹妹,誰都不想表演什麼魔術、即興日本舞還是安來民謠(安來(島根縣東部的縣市)地方的民謠配上捉泥鰍動作的一種表演。),應該說,要是被學妹們看到這副德行,恐怕到時連姐姐的威信都會不保。
「要是令學姐或祥子學姐突然提出這種要求該怎麼辦?」
就像去年的聖學姐一樣,突然說「表演些什麼吧」。
「很有可能,去年她們也笑得很開心呢。」
既然如此,不先跟一年級生們講去年曾經發生過這種事,讓她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會不會反而比較殘忍呢?想來想去只是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說到忙碌這三個人也一樣忙碌,可為什麼還得煩惱這些根本不算是工作的事情呀?
「總之,這個部分就等下次再談吧。」
最後三人得不出結論,先把才藝表演這事扔到一旁了。
要說為什麼?
因為一陣陣嘰嘰嘰的傾軋聲傳到了二樓的這個房間裡,表示有人踩樓梯上來了。
「我們回來了。」
小梨充滿活力地打開餅乾門,而在她的身後還有瞳子,不過那兩人手上都沒有拿黃色雜誌(類似電話簿,可以查該區域店家的雜誌,通常為黃色。)。
「我們從GG的內容和地址隨便挑了幾間,打電話去問過了,就我們的條件來說,我覺得其中兩家還不錯,而且價格也在我們的預算範圍里,加上只要我們事前拜託的話,當天也能直接迗貨過來。」
小梨一邊看著寫在學生手冊里的筆記,一邊報告,然後瞳子也接著說:
「不過他們的貨都是鮮花,所以我們認為先看過他們的花種和店內的氣氛之後再決定比較好,要是可以的話,今天回家的時候我和乃梨子會順路去看看。」
才想說她們動作怎麼這麼慢……
看來辦事有效率的妹妹們,早就已經先一步解決掉一件工作了。
3
禮拜五。
祥子學姐沒有來學校。
4
禮拜六。
到了學校,只見祥子學姐站在二年松班的教室前。她是什麼時候就開始站在那裡等的呢?她一看到佑巳,臉上就浮現別具深意的笑容靠了過來。
是發生什麼好事了嗎?她省略掉「平安」這個招呼,直接進入正題。
「昨天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想來問問佑巳你的意見
。」
是關於遊樂園約會的事。
「這樣啊……」
聽到她的提議,佑巳一開始是感到吃驚,不過聽完祥子學姐的說明之後,佑巳開始覺得這也可行。
「我了解了,我會問問她們的。」
光靠佑巳一個人的判斷也無法答應祥子學姐,所以佑巳就先採取保留的態度,決定等禮拜一再回復祥子學姐。
「真的嗎?就麻煩你了。」
「我是覺得應該沒問題,應該說……我會想辦法的。」
看到姐姐像是出門遠足前的小學生一樣,露出興奮之情的樣子,佑巳也萌生出要想盡辦法幫她的念頭了。
「不可以勉強人家喔。」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像在說「稍微有點強硬也無妨」。
「畢竟是復仇嘛。」
要讓事情順利進行下去,可能需要一些名目。
「也是呢。」
祥子學姐說完想說的話之後,心情很好地走回了走廊上。
「啊!我忘記問她昨天為什麼請假了。」
看到祥子學姐帶著像是在跳舞般的輕快腳步離去,佑巳目送她的背影一邊想。
總不可能是請假,整天都在家裡想去遊樂園約會的計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