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尋找你 敞開的門扉(1/2)
1
兩人在動物園的大象柵欄前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真美同學?」
「咦?啊!由乃同學!」
兩隊人馬驚訝地仰了個身,真美同學和她妹妹日出實同學,居然在這裡吃著冰淇淋。難道天不冷嗎?
由乃架起手臂質問:
「我想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也挺不識相的吧。」
真美同學是「莉莉安快訊」的主編。→她知道今天是約會的日子。→所以跑來記錄大家約會的樣子。
要是今天有兩名新聞社社員在這條街上閒晃,那肯定就是這樣吧?可是……
「不,你聽我說、聽我說!」
真美同學揮了揮她沒拿冰淇淋的左手,示意要兩人過來。
「我們這只是單純的約會啦。」
「啊?」
「跟取材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說真的。」
「咦?」
「我一開始本來覺得跟我姐姐去年一樣瘋狂地追新聞也是不錯,但想一想之後又覺得那樣有點空虛,畢竟就算我不知道大家人在哪裡、做些什麼,但尋寶大會的優勝者們今天肯定會過得很快樂吧?」
聽到這番話,由乃和千里同學彼此互看一眼,沒有回答「是啊」或是「才沒這回事」,只是曖昧地微笑。
「與之相比,要是我們只是追著大家開心的樣子也挺蠢的吧?今天可是難得的禮拜天呢,我們又不是偵探,還要跟蹤朋友取材也太好笑了,再說這麼做又沒有工資可拿。」
這麼一想,真美同學之前挺消沉的,那似乎是上個禮拜五的事。
「但我姐姐可不會沒事決定自己出來約會的。」
日出實同學氣喘吁吁地從旁插話。
「說是本來要拿來寫薔薇花蕾們約會風景的篇幅,要用我們自己的約會報導來填補。」
「啊……」
兩人不知她究竟在講些什麼,「嗯嗯啊啊」地應付回去之後,這回換真美同學來解釋了:
「也就是說,要實際體驗一下四千圓可以做些什麼。由記者親自體驗,然後拿尋寶大會副獎的三組人馬約會資料相比較,讓讀者也能看得開心。當然,我們的約會是自費的。」
聽真美同學說,其實不只是她們,也有不少姐妹自費去約會。
「有兩種模式啊。」
真美同學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和平手勢。
首先,有些人猜想下任薔薇花蕾們可能是在上個禮拜天或今天約會,所以也跟著挑在今天出門約會去了,由於約會的詳細內容沒有公開,所以不少人應該是以去年的三千圓預算為基準行動。
接下來,有些人則打算等「莉莉安快訊」情人節特別號發行之後,採取同樣的路線去約會,真美同學預測下個禮拜日左右,東京周邊的三個地點大概會出現一堆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
「所以說,我們就別干涉彼此,就此道別吧。」
新聞社的兩人開朗地揮著手,朝猴子山的方向離去。
「哎呀,還真的只是單純的約會呀。」
留在原地的兩人像是被狐狸拉走魂魄似地,呆呆地目送她們離開。
可惜狐狸的展示籠在反方向就是了。
2
「您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直到剛才志摩子一直稱為「亞實同學」的那位少女,用一種快要消失到空氣里的聲音問道,而她身旁同樣坐著一位弓著身子,低下目光的少女。
「我從之前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但是直到剛才我才確信兩人對調身分。」
「剛才?」
志摩子說「是啊」,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剛才在廁所前像是吵起架了吧?當我撿起你弄掉的室內鞋時,偶然看到了寫在鞋底下的文字。」
應該是用油性麥克筆寫的吧?雖然看起來有些糊掉,但清楚可見用片假名寫的「江守」兩字。
「啊……」
不知是哪一位,不,也許兩人都是,眼前的少女像是終於了解似地發出聲音。
「要是井川同學穿著江守同學的室內鞋也就太奇怪了,與其說兩人是因為穿錯室內鞋而吵架,穿著那雙室內鞋的人就是江守同學這個推論比較合理吧。在那之後,把至今發生的事情全部回想一遍,一切都說得通了。」
仔細想想,至今為止,志摩子認定「亞實同學」就是井川亞實的根據,也就只有在把一年桃班的學生找出來的時候,還有她拿著寫有那名字的學生手冊時罷了。
假設幫忙進教室找同學的人才是真的井川亞實,而她把她自己的學生手冊交給別人的話——也就是說,雖然這樣講不好聽,但兩人是同一掛的,就因為她們是同夥,才有辦法輕易地交換身分。
所以「亞實同學」必須極力避免被別人看到才行,要是她跟志摩子在一起的時候有人叫住她,那馬上就會穿幫了。就算不用這樣,只要「亞實同學」是尋寶大會的優勝者一事傳開,那兩人的「顛倒物語」就得以失敗告終了。畢竟知道「亞實同學」不是井川亞實同學的人可多了。
「所以說……你是江守同學。」
志摩子先看了一眼陽才稱為「亞實同學」的人,然後又馬上看向「亞實同學的同班同學」。
「而你就是井川亞實同學吧?」
兩人像是認命了,點了點頭。
「難怪乃梨子看到井川亞實同學之後,會覺得跟我所描述的印象不太一樣。」
兩個人看到的是不同的人,那這就是理所當然了。
可是為什麼江守同學要假裝成井川同學呢?志摩子始終搞不懂這點,為了知道個中緣由,志摩子想要兩人同時在場。
「你們會跟我說理由吧?」
志摩子問完後,真正的井川亞實同學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
「我和千……江守同學因為座號連號,所以剛進學校不久馬上就要好了起來。三位薔薇學姐里,我們兩個都喜歡白薔薇學姐您,會一起買白薔薇的筆盒,或是模仿您留長頭髮,總之就是常常一起行動。」
志摩子一邊聽著,一邊想起鞋柜上的白薔薇貼紙。
「加上我們兩個聲音也有點像,所以偶爾會在老師點名時惡作劇,故意回答對方的名字,有時也會交換便當吃,應該說我們兩個在學校時,兩人之間的境界變得越來越曖昧模糊吧……」
「可是情人節那天的尋寶大會上,我們兩個難得分頭行動了。」
之後換「亞實同學」,也就是江守同學繼續接話下去:
「井川同學參加缺席者投票,而我實際參加了活動,當然我們兩個的目標都是白色卡片。」
而結果就是大家所知道的——當天沒有半個人找到白色卡片,所以獲得卡片的權利就落到參加缺席者投票的人身上了。
「隔天我到學校之後,井川同學一臉蒼白,說是白色卡片的權利可能會落到她身上,由於那天一早,大家都知道白色卡片藏在哪裡,而她知道她所寫的答案相當接近正確地點。」
她寫在缺席者機會投票表上的文字是「教職員專用停車場的汽車底下」,用真美同學的計分方法的話,那大概可以拿到九十分吧。
「然後她不知該怎麼辦,就跑來找我商量了,我本來說也不怎麼辦,只要跟學姐您約會就好啦,可是她——井川同學說她辦不到,說她不敢一個人單獨和白薔薇學姐您聊天,更別說是約會了。」
亞實同學呢喃說著:「因為……」
「我曾想過要是能親近白薔薇學姐您,要一起幹些什麼事、聊哪些話題、去哪裡約會等等,光是想像是很開心,但等實際獲得這個機會之後,我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雖然志摩子本人覺得用不著想得這麼誇張,但或許山百合會幹部這個頭銜讓她成了難以親近的人也說不定。
「然後井川同學惶恐起來,說要辭退這個資格,我想天底下哪有這種傻事,放棄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大家想要卻還無法得到的機會,怎麼能這樣輕易放手呢?所以我就跟她說了——要是她不要這機會,就請她讓給我。」
江守同學垂頭喪氣起來,看來她一直很後悔說出這種話。
「我本來只是開玩笑的,想說要是這樣就能讓她打消念頭也行,結果亞實同學卻同意了,說是要像平常一樣交換身分。即使如此,一開始我也不是認真的,心想等時間過去,她可能也會改變心意,再說我也心存懷疑,無法確定白色卡片是否真的成了亞實同學的東西,可是那天放學後……」
「我去你們的教室拜訪了。」
志摩子說了。她就是在那天去一年桃班,把「井川亞實同學」找了出來。
「是的,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因緣巧合,是由亞實同學本
人跟您交涉的,她當時應該直接說她就是井川亞實,可是她卻跑來找我了,還跟我說兩人約好了,要我代替她過去,接著又把她的學生手冊交到我手上。」
而志摩子根本沒有想過會有這種事,也因此完完全全地相信對方就是井川亞實同學。
「好幾次我都想跟您坦白,可是我還是會心想機會難得,而且事到如今我也說不出口等等,讓我煩惱了好久。不,也許我真的一開始就只想跟白薔薇學姐您約會……」
江守同學的眼眶含著淚水。志摩子本來並沒有責難她們的意思,而只是想知道真相罷了。
「然後呢?」
志摩子起身打開窗戶,她覺得室內的空氣有些凝重,今天天氣好,開個窗讓風吹拂窗簾,通通風一下也絕對不會太冷。
「這約會路線是亞實同學想的嗎?」
志摩子回頭問道。這回亞實同學說了:「是的。」
「我看了去年的約會報導,覺得好像很有趣,所以就想照同樣的路線約會,雖然實際約會的人是江守同學,不過只要進了薔薇館裡,也不用怕被其他人撞見,所以這個路線正好。」
兩人就算調換了身分,還是一如既往戚情要好地擬定約會計劃。原來如此,難怪至今每當志摩子問「亞實同學」問題時,她都不馬上回答,而說「讓我考慮一下,明天再給您答覆」,不然就是「我回家擬定好詳細的計劃之後再跟您說」,會搞得像是回家作業,原來就是因為這樣啊.所有事情都是她跟真正的亞實同學討論過後才決定的。
「我覺得還是該由亞實同學本人跟您約會才對,所以直到正式約會那天之前,只要她想的話,都還能交換身分回去,我也說了,只要跟白薔薇學姐您老實坦白,請求您的諒解就行了,今天在集合時間的一個鐘頭前我們兩人也見面談過,但亞實同學抵死就是不答應。」
「畢竟都到現在了,你要我拿什麼臉去見白薔薇學姐呢?我騙了白薔薇學姐您,是個奸詐狡猾的人,我沒有資格和您約會,跟您坦白說我才是真正的井川亞實,然後一起快樂地出門約會,這是不可能的。」
志摩子認為先不管對方騙了自己這回事,也沒有必要卑躬屈膝地說什麼奸詐狡猾或沒有資格之類的話,再說因為害怕而逃避也不等於「奸詐狡猾」,至少她寫的答案是所有缺席者投票券里最接近正確解答的,她有那份權利。
亞實同學繼續說下去:
「既然如此,只要乾脆地退開就好了,可是我卻心有留戀,遠遠地看著兩人購物的樣子,然後又被江守同學說服,一起搭了去學校的公車。」
「然後你跟江守同學在廁所里談話之後,接著開始吵起來該不該一起來薔薇館吧?」
「就是這樣。」
終於弄清楚一切的真相了。志摩子開口說道:「這些都沒有關係了。」但亞實同學卻說:「可是……」
「其實還不只這些,有一件事是我必須對您坦白的。」
「是說你事前就已經知道白色卡片藏在哪裡嗎?」
志摩子說完之後,亞實同學瞪大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
「……您是怎麼……」
志摩子坐回座位上,筆直面對亞實同學說道:
「這個嘛……雖說你沒有寫到『青田老師』,但你的答案還是未免過於具體了,而且那可是缺席者投票,新聞社社員藏卡片的時候你也看不到吧。」
活動結束後的隔天,午休時在薔薇館裡開票的眾人也討論過這個話題,可是沒有任何一位活動相關人員把消息泄漏出去,所以她是怎麼知道的也還是個謎團。真美同學跟志摩子提過,要是有機會的話,就請她向亞實同學本人問清楚這件事,可是至今她都沒有能問這件事的機會。
「白薔薇學姐您和三位花蕾們一起去停車場的時候被我偶然撞見了,然後我就猜想該不會是在那裡……」
「果然就是那個時候啊,你完全不用介意這些呀,那是我不小心犯的錯,你完全沒有違反規則呀。」
「咦?是這樣嗎?」
亞實同學突然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她直到剛才都以為自己寫下了提前知道的答案,而一直為此戚到有種罪惡戚,心裡很是忐忑不安。
「該不會你當天沒有參加活動就是因為……」
江守同學似乎是今天才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逼近亞實同學問道。亞實同學接著吐了吐舌頭說:
「嗯,就是因為這樣,因為我覺得愧疚,不過我同時也想如果當天沒有人找到卡片,那由我收下卡片或許也未嘗不可。」
「咦~~!你騙人~~!」
「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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