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心框—Frame of Mind— 第五章(1/2)
「比起這件事,重要的是膠捲啦!」
由乃同學趁機偷襲,從蔦子同學手上拿走那個膠捲。不,雖然這樣說不好聽,但用「搶走」來形容比較恰當。
「只要看看裡面是什麼,馬上就能知道結局時間了!這裡頭肯定藏有犯人的死亡訊息。」
「啊﹋!」
由於他邊說邊要把手伸到膠捲筒里,蔦子同學和佑巳兩人合作阻止了她。雖說又是犯人又是死亡訊息啥的,充滿了可以讓人吐槽的語病,但現在可不是吐槽的時候。佑巳緊緊摟住由乃同學,蔦子同學則準確地接住差點掉在地上的膠捲。
「你們兩個同時上陣,太卑鄙了!」
由乃同學甩開佑巳的收,心有不甘的嘀咕著。
「什麼卑鄙不卑鄙呀……」
喂,名偵探!你剛才到底打算做什麼呀?再說你早就脫下名偵探的假面具,露出武士才會有的表情了啊。
「在沖洗之前不可以讓膠捲照到光啦。」
蔦子同學像是在教訓幼稚園的小孩似地說道。
「哎呀,這點小事我當然——」
當然知道!——由乃同學笑著說道,但著實可疑。
「可是只要衝洗出來,看到裡頭是哪些照片,就能知道是誰弄丟的了吧?」
「知道歸知道,但不能這麼做吧?」
「只要假裝不知道然後沖洗出來,到時候說搞錯了不就得了?素未謀面的一年級生也以為那是蔦子同學的東西,就算蔦子同學也誤以為是你自己的東西,也沒人會怪罪你的啦。」
「但這不是我的東西呀。」
「你還真是頑固耶。」
「是由乃同學你太沒節操了啦!」
由乃同學最後果然只是把事情搞得更加混亂,並沒有提出什麼具有建設性的解決方法,就這樣回到了原狀。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三人挽起手臂沉思起來。
「就當是失物送到失物招領所吧。」
蔦子同學說道。
「也是啊。」
佑巳也同意這個方法,比起三人繼續不知如何是好的面面相覷,還是交給專門的人(失物招領的負責人)來處理比較好,雖說這樣無法搞清楚究竟是誰弄丟的,但也不能任興趣牽著走啊。佑巳心想等明天就馬上把東西交給失物招領所,蔦子同學也說了一聲要一起去。
「要是我不一起過去說明事由,恐怕又會送到我的手上吧。」
原來如此,只要膠捲筒上寫著「Wu Dao Niao Zhi」幾個字,就會以為是蔦子同學的東西吧?再加上蔦子同學就像是手上會有膠捲的人。
「抱歉。」
拿了這麼麻煩的東西給你,真是不好意思——佑巳低下頭向蔦子同學道歉。
「沒關係啦,再說一開始也是親切的一年級生拿給你的嘛。」
就在這時,藤堂志摩子同學走進了房間裡。
「抱歉我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她露出很疲倦的表情。
「不,我們沒有在等……就是了。」
「咦?哎呀,我真是的。」
看來志摩子同學完全忘記今天沒有集會的事了。
「難怪我沒看到乃梨子。」
白薔薇學姐放下書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看起來相當疲乏的樣子。
「你剛才和那個一年級生見面了嗎?」
「由乃同學問道之後,志摩子同學輕輕點了點頭說:」「是啊。」「那個一年級生」就是指之前在情人節尋寶大會的優勝者之一,雖然那位學生當天沒能參加尋寶大會,卻在事先舉行的缺席者投票中漂亮地猜中了白色卡片的隱藏地點。(記得是叫做井川亞實同學吧?)所以她便獲得了與志摩子同學約會的權利。那位井川亞實同學其實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說是不想被別人撞見自己跟志摩子同學在一起的樣子,要和她商談約會的事讓志摩子同學費了不少功夫。
「和一年級生相處比我相像中的還要困難啊。相比之下,跟乃梨子還真是輕鬆。」
從志摩子同學口中聽到抱怨還真是很稀奇,不過志摩子同學和她的妹妹小梨兩個人,感情好到都被人說是個性百分百適合的姐妹,再說如果拿其他人跟小梨相比,恐怕大部分的一年級生都會被算是「麻煩的孩子」吧?
「也是啊,對方知道我們是高年級生的話,就不會把心裡所想的事情全盤托出,也會誤解我們行動背後的理由。」
沒錯,這回換蔦子同學自言自語地說了這些話。
「什麼意思?」
聽到她那充滿深意的發言,下任薔薇學姐三人組紛紛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雖說聽到志摩子同學的抱怨很稀奇,但蔦子同學的碎碎念也讓人感到很新奇。
雖然佑巳以為是小笙做了什麼,但似乎不是如此。蔦子同學大概是發現三個人誤會了她的話,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在說我的事啦。」
似乎是覺得自己不小心說太多了。蔦子同學重新進行選照片的工作,她把手伸到新的信封上,卻沒有打開那個信封,而是把它放到了邊邊。
「那是?」
「因為確認也沒用啦。」
那個信封上頭還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寫了「不可」兩字,看來信封裡頭裝的是不能公開的照片。
「不過是為什麼呢?」
志摩子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要是被拍到人拒絕收下那張照片的話,蔦子同學就會連同膠捲處理掉照片,不是嗎?」
「啊,是呢。」
佑巳點了點頭。要是都用蔦子同學流的「仁義」來看的話,所有的照片都不會存在這世界上吧。
「所以說,這裡頭裝的是本人喜歡,也准許我保留,但是不能公開的照片。」
「那是啥?難不成是裸照?」
由乃同半開玩笑地笑著說道,但是蔦子同學卻一臉認真地說:「就某些意思而言,是裸照呢。」
可惜那是相當棒的照片呢——看著蔦子同學面露微笑的側臉。可以知道她也對無法發表這件事感到相當惋惜。
但是無法親眼看到那些照片的另外三個人,內心更是產生了一種相當惋惜的感覺。
笨拙公主
「我先走了!」
第四節課結束時,我衝出了教室。
「啊!寬美同學,你要去哪?」
「辦事!午餐時間久算了。」
「等等!我不知道你在急些什麼,至少把椅子收好再走吧!」
雖然我聽到背後傳來同班同學的抱怨聲,卻懶得回過頭去。沒錯,就像她所說的,我現在可是很急的。
只有在穿過比我早一步走出教室的年邁教室時,我稍微放慢了腳步。不知不覺,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臉上傻呼呼的表情了。今天早上起床看向窗外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不知道那個人聽到這個點子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哎呀,不好意思。」
在走廊的轉角處,我差點撞上一個人。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二年松班的武嶼蔦子同學。
「我才不好意思。」
沒有注意眼前的路況加上超速,很顯然的錯是出在我的身上,這時也只能乖乖地停下腳步向對方打招呼了。我和蔦子同學一年級時同班,算是一起學習過的夥伴。
「哎呀?今天要在別的地方用午餐嗎?」
蔦子同學看到我手上的便當袋,如此說道。
「是啊,算是吧。」
我像是回禮似地望向蔦子同學的手邊,而她手上拿著的東西,一如往常還是一台小型相機。蔦子同學自稱是「攝影社的王牌」,相機就好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從不離身。
「加上天氣又好。」
要是繼續說下去也很麻煩——我心裡一邊這麼想,一邊把視線轉向一年級生的教室。就在那瞬間,閃光燈亮了起來。
「呀!」
我不禁閉上眼睛,但蔦子同學卻不以為意地說了:
「不好意思,因為你剛才露出了很棒的表情。」
「很棒的表情?」
還真是稀奇啊——我反問了回去,不經像這樣突然被人拍照還是第一次啊。當然,從以前到現在我也收到不少次她沖洗給我的照片,不過那些多半是有活動時我們請她幫忙拍的照片,如果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拍下的照片,也多半是一群人聊天,就算不是拍我們而是拍別人也沒有差別的照片。
「要是可以的話,到時候我就把照片送到你的教室去喔……呃,是……」
「藤班。」
「啊!對、對。是藤班,跟志摩子同學同班。」
之後蔦子同學順著話題向
我詢問起藤堂志摩子同學在班上的狀況,由於我平時也沒什麼特別在注意,只回了一句:「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啊。」
「這樣啊?啊!拖住你真是不好意思,那到時候我會把照片拿過去。」
「啊!蔦子同學!」
「什麼事?」
我叫住已經背對我的蔦子同學,她便緩緩轉過身來。
「我可能最近回去找你,拜託你幫忙拍照——」
「哎呀,真是別有用意的話呢。」
「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記得事先跟我說一聲喔——我揮揮手向之前的同班同學告別,又繼續小跑步地跑過走廊。腳步好輕盈。
目標是一年椿班,可愛的小池就在哪裡。
「小池!」
我沒有拜託別人叫她,而是在門口喊了喊她的名字,當時小池被幾位同學團團圍著。
「小寬……啊,不,寬美學姐。」
像是從同班同學身邊逃出來,飛奔跑到走廊的小池,一如往常地個子小又纖瘦。
「真是的,叫我小寬就好啦。」
「不,在學姐的名字後面加上學姐兩字是慣例嘛。」
「真是頑固。」
我一邊說著,一邊碰了碰她有些歪掉的領結。不知道是在意別人的眼光還是怎樣,小池的臉稍微紅了起來,從我的指邊逃開。
「現在和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什麼都沒有改變喔。」
以前我常常幫她重新綁好、整理好被男生亂拉的頭髮。跟現在比起來,小池以前長的更加嬌小,由於她的手指不太靈巧,總是哭著跑來拜託大她一歲的我幫她綁頭髮,幫她解開糾纏在一起的繩結的人也是我,兒童會時幫她打開罐裝果汁的人也是我,幫她收好摺疊傘的人還是我。
「話說今天又什麼事嗎?」
小池望向教室裡頭,她大概是很在意剛才圍著她的同班同學中,有一個人一直盯著這邊瞧吧。
「那是便當嗎?」
「我指了指掛在小池手上的手提袋。」
「咦?……是的。」
「那剛好,你就拿便當一起來吧!」
「一起來?去哪裡?」
「別問了,跟我來,我們今天就在外面吃午餐吧。」
我牽住小池的手,正打算走出去的時候,剛才一直盯著這邊瞧的那位同學朝這邊走了過來。
「等等,小百合同學,我們話才說到一半啊。」
那位少女面帶嚴肅的表情逼近過來,我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狠狠說了一句:
「我借走小池囉。」
小池的同班同學似乎也不敢違抗高年級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雖然小池露出被夾在同班同學和我之間的困惑表情,但最終還是跟著我走了,我覺得心情非常好,因為我順利把小池從空氣污濁的教室里,帶到了通風良好的教室外頭。
等走到中庭之後,我向小池問道:
「有人對你做了什麼嗎?」
「咦?」
「因為剛才你的同班同學露出了很恐怖的表情。」
這時小池才終於笑了出來:
「雅美同學?她天生就是那種表情。」
「這樣啊?」
「是啊,她平常總是那種表情,所以你要是說她的表情很恐怖,那她就太恐怖了。」
不知道到底是哪點戳中了她的笑穴,小池呵呵呵地笑著,接著才說了她跟雅美從國中就一直同班,感情很好,兩人經常彼此談心事之類的事。
「什麼呀,我還以為你又被人家欺負了呢。」
「沒這回事,比起那些事,我們要在這裡吃便當吧?要是不動作快一點,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小池一屁股坐到我鋪好的塑料墊上,打開便當盒。
午休時間在好天氣的中庭里用餐,大概所有人都想到了同樣的事,中庭里已經有好幾組人嗎圍坐在草坪上,優雅地用起午餐,但多數學生似乎都是突然想到可以在外面用餐,幾乎沒有其他人跟我們一樣事先準備好塑料墊。不過那些學生還是不氣餒,在地面上鋪了不知從哪帶來的舊報紙或傳單,我們坐在離她們有些距離的地方,耳邊傳來她們歡笑說著「白襪子被墨水弄髒了」的聲音。
和平
用不著小池否定,在這個充滿悠哉氣氛的莉莉安女子學園裡,本來就不太可能發生什麼欺凌事件,就是因為這樣,從小就被人欺負的小池才會避開位於老家亂糟糟的公立國中,來考私立學校的吧。
我本來心想等上國中之後也要保護她的,所以當我得知她國中去了別的學校時,還真的大吃了一驚,但到了現在回想起來,這裡對小池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我突然忍不住想問問她:
「話說,你知道我也在莉莉安就讀時,有什麼感想呢?」
「有什麼感想?」
小池停下筷子,抬起頭來。
「因為你好像感到相當吃驚的樣子,就一直忘記問你的想法。」
櫻花散落的四月,我在種植著銀杏樹的聖母瑪利亞雕像前發現小池,便向她搭話了,當時轉過頭來的小池,露出了連我都不禁感到惶恐的驚訝表情,沒錯,就好像是看到幽靈似的表情。
「是啊,因為我真的嚇到了嘛。」
小池微笑了一下
「畢竟自從我家搬到隔壁的市鎮之後,就沒有再跟寬美學姐您的家人們有過交集了,我根本沒想到您也會在莉莉安就讀啊。」
原來如此,沒想到會遇到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看來用「像是看到幽靈」這表現來形容也沒有錯。
「只是很吃驚嗎?」
我把頭探過去問道。這下小池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說道:
「該怎麼說才好呢……並不是單純的感情,而像是過去許多的記憶一口氣湧現上來的感覺……我沒辦法好好解釋,真是抱歉。」
「沒關係啦。」
畢竟這是小池老實的感想嘛,要是她回答「沒想到會碰到您,真是很開心」,對方當然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吧?但要是小池聰明的講這些客套話,那可就不像小池了。
「要是你遇到什麼麻煩的事就儘管跟我說吧,我會幫你的。」
「不用啦,沒有什麼事需要您幫忙的。」
「不用客氣,我已經收下預付金了。」
我從小池的便當盒裡夾起留到最後的章魚型香腸,塞進了嘴巴。
「我沒有發生什麼事啦。」
小池合起便當盒,把筷子放到筷盒裡,接著微笑起來。
「我是說如果有發生什麼事的話囉。」
「嗯,要是有發生什麼事的話……」
在第五堂課開始的前十分鐘,我吧塑料墊收起來,送小池回一年椿班的教室。
* * *
隔天,我從一個出乎意料的人口中聽到了小池的名字。
「寬美同學,那個……是關於常常跟你在一起的一年級生的事。」放學後,藤堂志摩子叫住了正打算回家的我。
「小池的事?」
「小池……?啊,對,記得你說過她叫三池同學吧,她是你的妹妹嗎?」
「不是喔。」
我在內心裡補了一句——「現在還不是」,然後向志摩子反問:
「為什麼這麼問?」
是妹妹嗎?
這個問題其實一點也不稀奇。
只要帶著小池走在路上,同班同學便天真無邪地靠過來,向我和小池問起這個問題。
而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回答剛才對志摩子同學說過的回答——「不是」,雖然我心裡認為兩人總有一天會成為姐妹,卻還沒有把玫瑰念珠給她。
距離開學典禮只過了一個月,所以我想沒必要著急。
我會在說完「不是」之後還說「為什麼這麼問?」,恐怕是因為問我的人是志摩子同學。
因為我一直覺得志摩子同學是個孤高的人嗎,對誰與誰成了姐妹、或是那對姐妹現在在吵架這類有綜藝節目的緋聞、獨家消息一點興趣也沒有才是。
「因為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我也知道是多管閒事……」
志摩子同學有些猶豫的說道,並在前面加上一句——這是我從最近認識的一年級生口中聽說的事。
「聽說前天午休的時候,三池小百合同學被高年級生帶出去,然後在外頭吃了便當,邀她出去呀的人是你嗎?」
「咦?是啊。」
「聽說在那之後……小百合在第五節課遲到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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