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尋找你 出乎意料的話語（2/2）

「當然沒問題。」

既然由乃會特地跑來找她，那肯定是有什麼話要說吧？——聰明的菜菜馬上就理解了這點。

「昨天的活動辛苦您了。」

「是啊。」

還真是累死了，看看她現在就是還被那活動糾纏著，才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就只是為了特地跑來跟比自己小兩歲的女生抱怨幾句。

「聽說黃色卡片被人找到了。」

「算是吧。」

「這不是很好嗎？」

「很好！？」

聽到菜菜的話，由乃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卡片不

就是為了被人找到才藏的嗎？」

菜菜愣愣地說道。

「是這樣沒錯……」

就因為昨天被人找到了，才沒有輪到由缺席者機會投票決定優勝者，這樣一來，只能參加缺席者投票的國中部學生就不可能有機會獲得卡片與半日約會的權利了。

但這樣真的好嗎？——由乃吞下這句話，這也就表示，對菜菜而言，她不過就只是那樣的存在罷了。這麼一想，一切都說得通了，就因為這樣，菜菜才沒有想要認真贏取勝利。

「我也報名參加比賽了……雖然不是毫無可能，但我還真沒想到會在教職員室的外牆上呢。」

「……這樣啊。」

即使如此，她還是有姑且確認一遍答案，或許這就該算好事了，過分期待之後留下的也只是失望。

「我寫了『武道館』。」

菜菜說道。

「喔……這樣啊。」

由乃興致缺缺地回她。其實不用問她，由乃也早就知道她寫什麼了，因為昨天午休時間大家打開缺席者投票箱之後，佑巳同學找到了菜菜的報名表並遞給由乃。

「真遜的答案呢。」因為由乃是劍道社的就寫武道館。就因為太淺顯易懂，由乃看到她答案的瞬間就火大地心想——就不能再仔細多想一想嗎？就算要寫武道館，也好歹寫一下裡頭的哪裡吧？

「那當然是很遜的答案啦，就算被當做是搞笑的也沒辦法。」

菜菜說了——越是限定地點，範圍也就會越狹隘嘛。就因為她說的有點道理，更讓由乃覺得不甘心。

「不過這次我完完全全地輸了，知道由乃學姐您是位能想出超乎預料的有趣地點的人，我真是戚到很高興，謝謝你們這回讓國中部學生也有參賽的機會。」

菜菜雙眼發亮地道謝。看她的表情，能知道菜菜講這番話不是出於社交禮數，而是發自她內心的話語。

（……）

這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因為由乃告訴她有活動，出於禮貌才姑且參加的吧？——內心有這樣的期待也無妨吧？

「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對菜菜你來說，這場活動連同結果都讓你玩得很盡興是嗎？」

「當然是呀。」

她一副「怎麼現在還問這些」似地笑著說道。

「光是參加就夠了嗎？」

對她來說，優勝的榮譽或獎賞都不重要嗎？

「是啊，畢竟……」

下一個瞬間，菜菜說了出乎由乃預料的話語：

「我和由乃學姐愛約會幾次都行呀。」

「咦？」

——之後由乃喜孜孜地努力參加社團練習，自然是不在話下。

3

「志摩子學姐。」

志摩子站在圖書館閱覽室的辭典類書架前，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當她打算回頭時，對方悄聲說了句：「不要回頭。」

「能請您坐到那邊的座位上嗎？」

她所說的「那邊」，是用簡單的隔板分成三個隔間，各有一盞燈與椅子的樸素書桌。由於看不到隔壁的人的動靜，所以不適合一群人找資料，比較適合一個人讀書時用，現在最右邊的座位已經有別的學生在使用，剩下正中央與左邊的座位空了下來。

「我知道了。」

志摩子點了點頭，走到座位上。她有些猶豫該坐哪個位子才好，但最後決定坐到正中央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

她輕聲向已經在座位上的學生示意，坐到椅子上。隔著隔間，坐在右邊的人聽到聲音後嚇了一跳，輕抖了一下肩膀。通常大家坐電車時，都是從旁邊的座位開始坐下，明明有兩個空位，她可能是被志摩子意外地選了正中央的位子嚇到。

等志摩子坐下之後，對方卻遲遲沒有坐到左邊座位的意思。過了一分鐘左右，正當志摩子感到納悶而看向四周時，井川亞實同學已經坐到旁邊了。要不是別的學生像是在找座位似地左顧右盼地往這個方向前進的話，她可能還要等上兩、三分鐘。

「平安。」

就算不用隔一段時間才坐下，應該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兩人之間的關係，但這對亞實同學來說，肯定是必經的儀式吧？

「勞駕您來這裡，真是很不好意思。」

雖然她的語氣還是像機器一樣，但用字遣詞變得禮貌多了。

「這是新聞社社長交給我保管的——跟約會有關的說明書。」

志摩子從旁越過隔在中間的小擋板，把資料推到隔壁的座位上。這是本來應該在這個時間、在薔薇館裡舉行的說明會上所發布的資料。

「喔……今年是四千圓啊。」

亞實同學快速掃過一遍資料，如此呢喃道。

「你知道去年的情形？」

志摩子問道。

「是啊，作為參考，我查了一下莉莉安快訊的庫存資料。」

「這樣啊。」

就算放低音量說話，聲音還是能確實傳到隔壁的座位上，因為有隔板，從遠方看過去的話，兩人就像是在做毫不相干的事情吧？而且亞實同學似乎還使出了小伎倆——攤開書本裝作在看書的樣子。

「至於其他的部分，幾乎都跟去年一樣呢，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是啊，其實……」

我已經訂好計劃了。——這回換亞實同學透過桌子下方遞了一張紙過來，那是張上頭有自動鉛筆筆跡的報告用紙。

「這是……」

看到這張預定表——精確地寫滿了從集合到解散的各種活動時間與地點——志摩子說不出半句話來了。因為志摩子幾乎還完全不了解她是個怎樣的人，所以腦中根本沒有半點預想，但這可以說是「絲毫不在考慮範圍」的。

「我、我說……亞實同學。」

「怎麼了？」

「這場約會是給優勝者的副獎，所以亞實同學你選你喜歡的地點就行了呀，我們不就是為此才像這樣碰面討論的嗎？」

志摩子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才好，還是這麼跟她說了。當然亞實同學是認為這個計劃不錯才會這麼訂的吧？

「是啊，當然是這樣。」

她用一種「幹嘛突然說這些」的語氣回道。

「……所以我說……」

聽她剛才所說的，她還真是相當認真研究，認真到連去年的莉莉安快訊都看過了。究竟該怎麼解釋，才能不傷害到對方，又能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意思呢？

「要我說去年的例子的話，那只是獲勝的蟹名靜學姐和我的同班同學擅自擬定好的計劃，我只是被她牽著走喔。」

去年的莉莉安快訊情人節特輯並沒有寫出去年約會的所有細節，而且因為報告書是由靜學姐提出，靜學姐回家之後的事（也就是佐藤聖學姐冒出來等等）自然是沒有被刊在上頭。不過讀過那份報導之後，都會覺得那約會是特地為了志摩子而設計的嗎？實際上參與活動的人是絕對無法用客觀的角度去分析的，所以志摩子也搞不懂。

「原來是那樣啊。」

亞實同學呢喃說著，志摩子才以為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卻馬上說了「那也無妨」，看來她不打算撤回現在拿在志摩子手上的那份預定表。

「我喜歡這個地點，還是說您不喜歡，給您造成不快了嗎？」

這就好像她最後的堡壘似地，她無論如何都不肯在這點上退讓。或許亞實同學本來的聲音就是那樣，不過她那聽起來充滿了壓力的講法，讓志摩子最後只能這麼說了：

「沒這回事，要是亞實同學你覺得這裡好，我沒有異議。」

「那太好了，這樣我們預算也變多了，我回家之後再擬定更周全的計劃。」

亞實同學像是在說沒有什麼好多說了似地，站了起來。

「不過為什麼選在這裡呢？」

志摩子把收下來的報告用紙遞還給她，一邊問道。

「因為……」

下一個瞬間，亞實同學說了出乎志摩子預料的話語：

「因為我是白薔薇學姐您的粉絲呀。」

這番話，讓志摩子再次陷入無法釋懷的情緒里。

4

佑巳在社辦前發現了小瞳。

「終於碰到你了。」

「……啊。」

小瞳本來像是在趕什麼似地小跑步著，出現在社辦前，但當她看到佑巳的身影后，似乎就認命地停下腳步了。

「平安。」

看到她那一點也不僵硬、自然的微笑，佑巳整個心暖烘烘的，站在那裡的無疑是沒有任何偽裝的小瞳。

「為什麼您會特地來這裡？」

小瞳把身子靠在社辦的牆壁上問道。

「我去找在體育館舞台練習的戲劇社的人，然後她們告訴我你應該是在這裡。」

「這樣啊。」

「聽說你們要舉辦歡送三年級生的告別會，現在正在為舞台表演做準備吧？」

「是啊，我們決定將社員分成三組，上演三場短篇作，我要和別人表演兩人的短劇，所以地方不大也沒關係，不知不覺這裡就成了兩人的練習地點了。」

小瞳抬頭望著這棟建築說著。

「你果然不是在躲同學。」

聽到佑巳這麼說，小瞳不禁苦笑出來：

「因為我一直不在教室，被別人以為我在躲她們也是正常的，雖然也有幾個同學知道我是為什麼人不在，不過躲那些好奇的眼光和問題聽起來反而比較可信吧……所以我是因為社團活動而不在的事實，也反而變得不起眼了。」

「小梨似乎也不知道喔。」

「啊！我不小心忘記跟她說了，乃梨子也常常跑薔薇館，似乎很忙的樣子，所以總是和她錯過。」

「她很擔心你喔，你就找個機會跟她解釋一下吧。」

「我知道了，我會這麼做的。」

她乖乖地回答。由於她實在太老實地回答，反而讓佑巳覺得有點泄氣。實際上，佑巳感到相當猶疑。

「是關於約會的事情吧？」

「嗯……算是吧。」

雖然還有其他該談的事情，但不一次解決一個的話，似乎會搞得一團亂，所以佑巳決定就先從這個話題切入了。

「關於日期，下下個禮拜天怎麼樣呢？」

「那天剛剛好。」

小瞳立刻回答。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佑巳望著小瞳，看她把學生手冊拿出來，在上頭寫上日期，一邊問道。小瞳做了一個像是在思考的動作之後，抬起頭來說：

「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嗎？」

「那當然，只不過行程是必須能當天來回且不超出預算的喔。」

佑巳把真美同學給她的說明書拿給小瞳。

「原來如此。四千圓，也就是說一個人兩千圓，就算全都用在交通費上，單程最多也只能壓在一千圓以下嗎……這樣一來就無法去太遠的地方了，再說這樣就沒有伙食費了……」

小瞳迅速掃過一遍資料，呢喃說著。

「不過如果是能用定期車票※抵達的地方，一個人就能吃兩千圓的午餐了哪。」（※日本的電車的票券制度之一，提出學校或公司與居家地址的證明，購買該區段的定期車票可享有折扣優惠。）

「啊……真的呢。」

兩人笑了起來。使用方法不同，四千圓的費用能使約會變得很樸素，也可能變得很豪華，給人的戚覺完全不同。

雖說這次三組都在同樣的條件下行動，不過每一組肯定都會衍生出不同樣貌的約會內容。

志摩子同學要和直到最近都還完全不認識的一年級生約會，而由乃同學要和以前常會有如看到天敵般狠狠瞪著，和她隸屬於同個社團的二年級生約會。然後——

佑巳緊緊盯著小瞳，她是可能在不久之後，就能以妹妹稱呼的人物。

兩人必須好好談一談，雖說今天順利逮到她了，但可不知道下次她還會不會這麼有空。

「……小……」

當佑巳準備開口的時候，從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小瞳？」

兩人同時抬頭向上看，社辦二樓的窗戶開著，有位學生從那裡探出頭來往下看著。

因為是同年級的，佑巳也知道她……對，她是戲劇社的社長。

「我看你遲遲沒有上來，有點在意……」

她看到站在小瞳身旁的佑巳之後，發出「啊」的一聲。

「對不起，你們正在談事情吧？外頭很冷吧？方便的話乾脆到裡面聊吧？」

「不用了。」

佑巳對上面的人說著。雖然外頭確實挺冷的，但要是走進社辦里，本來想說的話大概也會說不出口了。

那是只能在小瞳面前說的話，不是能在他人面前講的。

「打擾你們的練習，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就離開了。」

「是嗎？你不用太在意啦，反正這裡就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你們慢聊——她說完之後便關上窗戶了。

「那就先這樣吧。」

小瞳把說明書折起來收進口袋裡。

「啊、嗯。」

雖然沒有人在催她，不過讓社長等似乎也不太好。

小瞳行了個禮之後便轉過身子。

（啊……）

得叫住她，至少得向她說一句……

叫住她，說一句就好，然後只要把玫瑰念珠遞給她就行了，這應該用不著花上一分鐘。

（等等！）

佑巳伸出右手追上小瞳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預戚，在佑巳開口前，小瞳就轉過身子說道：

「那個……佑巳學姐……」

下一個瞬間，小瞳說了出乎佑巳預料的話語：

「我想請您等我們約會完之後，再給我回復好嗎？」

聽到「回復」兩字，佑巳卻沒有半點頭緒。

「咦！？」

明明用不著花上一分鐘的……

最後佑巳卻足足等了一個禮拜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