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大門扉小鑰匙 鑰匙圈(2/2)
「?」
「要是在你引介之前客人就先踏進去了,那你不就沒面子了?」
「你別以為這樣就算是好心了!」
不過反正難得人家給了機會,由乃便率先走了過去。
「哎呀,歡迎。」
「歡迎。」
祥子學姐和小令刻意做出一個歡迎意想不到的客人到訪時才有的姿勢。
(這兩人明明就知道她今天會來,才故意在這邊等的!)
這兩個老奸巨猾的狸貓!——由乃在內心嘀咕。這兩位三年級生要是這陣子越來越像前任的薔薇學姐們,那麼就太討厭了。
「哎呀,小由,你怎麼了呢?快請真美同學坐啊。」
戴著有如公主般面具的「狸貓一號」一臉不知情似地說道。
「喔……對喔,真美同學,請坐這個位子。」
既然對方打算這麼做,那麼要她跟著裝狸貓也行。
「不敢當。」
真美同學坐下之後,「狸貓二號」對小梨說了:
「再多倒一杯茶給她吧。」
如果「狸貓一號」是偽裝成公主,那麼「狸貓二號」所偽裝的就是蠢夫了吧?不,公主只不過是個比喻,而且她們也不是在偽裝,沒必要為她們倆一一安排分配角色。
由乃打算去幫小梨,走向流理台附近,本來就待在那邊的佑巳同學悄悄地靠了過來,小聲問道:
「真美同學是來幹嘛的?」
「情人節企割羅。」
由乃說到這裡……
「喔喔——」
佑巳同學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早在選舉前就已經事先提過一次這件事了,再說,真美同學登場的光景簡直有如去年的三奈子學姐再臨。
「聽好了?佑巳同學,絕對不可以認輸喔!」
由乃不安似地緊握了一下佑巳同學的手心。
「嗯、嗯……呃?不可以輸給誰?」
被問到對象是誰,由乃一瞬間陷入沉思。
新聞社……不,姐姐們?到底是哪邊?還是兩者皆是。
「誰都好啦。總之,不可以輸給自己喔,絕對不可以輸給自己,既然要戰鬥的話就要嬴到底,小梨你也是,知道了嗎?」
由乃看了旁邊一眼,剛剛泡完紅茶的小梨捧著盆子,一臉困擾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們現在到底在說些什麼耶——」
「也就是說,不准聽從新聞社的人或是姐姐們的話啦。」
由乃在電熱水壺裡裝滿水,插上插頭。
「喔……」
「所以啦……知道了嗎?如果是小梨,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屈服啦,」
就算對方是高年級生,她也是直言不諱,而由乃也根本無法想像志摩子同學會露出恐怖的表情命令小梨「給我照辦」。
由乃一邊思考,一邊把盛著紅茶的茶杯發給大家,這時,她剛好和志摩子同學四目交接了。
「怎麼了?」
一如往常的輕柔微笑。與其說是「怎麼了?」,不如說是「怎麼了~~?」的感覺。
「不,沒什麼。」
由乃覺得要把這位天使跟祥子學姐和小令一起當做「狸貓」看待,那她也就有點可憐了,但是絕對不能大意,要視她倒向哪個勢力而定,她既有可能是敵人也有可能是同伴。
志摩子同學是「薔薇學姐」。
在此似乎有必要謹慎地觀察她的動靜。
2
首先必須理解的是,至少兩位三年級生和新聞社都傾向支持舉辦這個企割,所以這件事才會在台面下先有了著落。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因為打從一開始,祥子在年底時就已聽說了這件事,然後她等新年過後才跟大家講,光是這點,她們的企圖就已經欲蓋彌彰了。
這無所謂,退讓一百步,假設祥子學姐真的是發楞才忘記先跟大家講好了,但是她事前早就知道今天真美同學會來,還沒有跟任何花蕾提過(應該說是先知會真美同學,告知她何時薔薇館裡所有人會到齊,然後才決定好日程時間讓她來的吧?),這與其說是出奇制勝,不如說是詐敵。
又沒有特別召集成員聚會,之前也說了「因為是考生暫時不會來參加集會」的小令,現在人卻在薔薇館裡,就等於是不打自招了。
唉,為什麼人類就是會把以前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強加在下一個世代的人身上呢?——雖然由乃內心這麼感嘆,不過說到要不要讓這個詛咒的連鎖在自己這一代終結,她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身為當事者的時候埋怨周圍
的人,等事情在眼前告一段落之後,看看那暴風雨的模樣也十分有趣,島津由乃就是這種人。
接下來,問題在於志摩子同學的立場了。由乃坐下之後有意無意地觀察了她,而她雖然是薔薇學姐,不過似乎沒有擔任狸貓,也就是三年級生們的幫凶。
這麼說來,之前決定學園祭的劇目和分配角色時,志摩子同學確實跟由乃等人一樣,事前沒有被告知任何情報。果然是因為年級不同的緣故嗎?雖然不覺得三年級生們會擔心志摩子同學將情報透露給花蕾們知道……不過,由乃覺得不讓志摩子知道,對她比較好。
真美同學一邊發配手上的資料,一邊說了:
「那麼現在就讓我發表今年的情人節企劃案。」
哼、哼——
這表示山百合會已經決定要幫忙新聞社舉辦這個企劃了啊。
縮短會議時間這點是不錯啦,但一開始就這麼說會不會太突兀了啊?想要請人幫忙的時候,首先應該要和大家低頭說聲「請幫忙合作」才對吧。就連欠缺常識,時常胡來的築山三奈子學姐去年也有這麼做,不過就算真美同學現在低下頭來拜託,由乃也壓根不打算同意,接下來,她該挑什麼時機來懲戒一下真美同學呢?
「對了,雖然我想大夥可能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由乃炯炯發光的視線,真美同學說下去:
「今年也會配合情人節舉行活動,而山百合會的諸位將幫忙。關於這件事,我們事前已經征取紅薔薇學姐與黃薔薇學姐兩人的同意了。」
「咦——!?」
這是廢話嘛,事到如今不用你多說,大家也早就知道雙方已經事先串通好了,可是,說什麼「已經征取同意了」……莫名其妙呀。
「畢竟沒有拒絕的理由嘛?」
有什麼好訝異的啊?——祥子學姐歪著頭納悶。
「可是!」
由乃不捨棄地追問。雖然她還沒有看手上的資料,所以也不知道真美同學究竟帶來了怎樣的企劃案,但是依照前例來看,最需要去參與、幫忙的,應該就是花蕾們吧。在詢問那些負責幾乎所有勞動的人們之前,那些已經決定隱居的人們就事先承認、同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佑巳同學你也別不說話,快說點什麼啊!」
快呀、快呀!——由乃催促著她。正是這種時候,才更需要花蕾們組成聯合陣線,一起對抗蠻橫的姐姐們才行。
可是佑巳同學卻……
「……呃,今年的活動要做些什麼呢?」
「呃,喂!」
她是說了什麼,但現在可不需要這種搞笑的裝傻反應。
「嗯?」
呃,不,佑巳同學是認真的,她不是在搞笑,而是打從內心對真美同學的企劃案感到興趣,因為雖然她那裝傻的臉面朝著由乃,可是她卻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認真地翻閱著剛才發下來的資料……真叫人不敢置信。
「餵……佑巳同學,姐姐們擅自同意這件事,你難道不覺得生氣嗎?」
給我記住,福澤佑巳,你已經被狸貓籠絡了嗎?
「關於那點,是有一點點生氣啦。」
「還只有一點點喔!?」
這隻小狸貓說了「嗯」,點了點頭。
「可是啊……因為生氣就否定整個企割,我覺得不太妥當吧?畢竟這是兩回事吧?」
等等,你別再說下去了。
「雖然我覺得情人節的活動確實有不少問題,但考慮到這點,我也跟姐姐一樣下了同樣的結論,也就是找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啊。」
佑巳同學你……佑巳同學!都叫你住口了啊!——不,那只是由乃在內心喊叫的聲音,她不可能聽見。
「去年水野蓉子學姐的夢想實現了,我也想要看看同樣的夢想啊。」
一片寂靜的房間裡,只剩煮水的電熱水壺發出咻咻咻的聲響。
對啊,為什麼忘記了啊!——由乃垂下頭。
佑巳同學很為蓉子學姐傾倒。在政見發表演講上她確實這麼說過了不是嗎?
「所以羅,首先先聽聽真美同學怎麼說,接下來再決定要不要幫忙,這樣不就好了嗎?」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啊!因為說得太對了,我已經無言以對了啊!——由乃在心裡哀嘆著。
現在回頭想想,數分鐘前還跟佑巳同學說「不准輸給自己」的由乃簡直就像是個傻瓜。佑巳同學了不起地陳述著她的意見。她根本沒有輸,看起來像是輸了的人,是由乃。
「由乃同學為什麼反對呢?」
志摩子同學探了過來問道。所以說,這該不會表示志摩子同學也是贊成派吧?這個嘛……大概也是吧。
「……被迫照上頭的命令做事……」
哇啊!說完自己都要覺得思心,沒有說服力的爛理由啊,而且剛才佑巳同學都已經說過「這是兩回事」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吧?
「志摩子同學你去年不是根本不想參與的嗎?是因為屈服在聖學姐的壓力之下才合作的吧?既然如此,你應該了解這邊的心情吧?為什麼一變成薔薇學姐之後,就馬上倒戈去那邊了呢?」
「這邊……?那邊……?」
志摩子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交互看了一會兒由乃用食指左右指著的方向,接著她才說了「不是這樣」。
「這不是這邊或那邊的問題吧?再說我贊成的一部分原因,也正是有了去年的經驗,所以我才改變意見的喔。」
「咦?」
她又露出犯規的笑容說……
「舉辦了一次之後,我覺得有參加真是太好了,這不管是對山百合會還是對我個人而言都是,正因為我有參加過,所以才能說這些話喔。」
「——」
對了……政見發表演講時,記得志摩子同學熱烈地說了「想要活用自己的經驗,為山百合會盡心盡力」吧?慘了!——由乃在心裡嘖了一聲,這回也選錯了攻擊的點。
話說回來……
三年級生,也就是祥子學姐和小令那兩人啜著紅茶,優雅、靜靜地守望、看著二年級生們的議論現場。不,不是靜靜地守望,而是高坐觀台看猴戲。
萬一學妹們團結一致地反對情人節企劃,也就是像去年小令她們所做的那樣,大概她們倆會極力排除眾議,施壓讓花蕾們聽從命令吧。可是,既然佑巳同學和志摩子同學都有意願參加,只要讓那兩人說服由乃就好了,也就是說,她們兩個人無需採取行動。
「那我問你……」
佑巳同學說了:
「要是現在姐姐們不在這裡好了,而這時真美同學帶了情人節活動的企劃案來薔薇館,這種時候,你會採取什麼反應呢?」
現在來談假設啊?
「那志摩子同學你呢?」
她們倆人在不在,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的問題……由乃問了這個愚蠢的問題之後,終於順著這個話題下去了。
「不管在不在,由乃同學也覺得好就好。」
「嗚……」
關於這點,如果真的要由乃說實話,其實她是不怎麼想參加,但這麼一想,她又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要反抗到這種程度?
就像志摩子同學所說的,這個活動對山百合會來說是好的,由乃也懂這個道理,佑巳同學所追尋的實現「蓉子學姐的理想」這點,追根究柢,其實也就是指這類活動。
那麼到底是不喜歡哪點呢?——由乃自問起來。
「由乃同學去年也是在企劃階段時就大力反對了,但實際參加活動之後,不也相當活躍嗎?」
佑巳同學代替陷入沉默的由乃說道。
「……」
正是如此。由乃自身也有察覺到這點,去年她在尋寶大會上意外地認真,雖然最後結果並非她的本意,不過回顧一下,整體來說是很開心的。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對參與新聞社帶來的這個企割感到厭惡,那麼……去年和今年究竟有和不同呢?
「我知道了!」
由乃用右手敲了一下左手的手心。
「是因為很無聊!」
「無……無聊?」
除了由乃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地復誦了一遍。
「對。」
去年參加尋寶大會是因為有「阻止小令和別人約會」這個明確的目標,但要是變成主辦者,就能和新聞社的人開會再開會迎接活動的到來,而當天也只能依照原訂計劃行事,而一般參加遊戲的人都會有一種緊張、刺激、興奮的感覺,可是一旦在決定規則的遊戲中成為主角,兩者能獲得的成就感就完全不同了。
再加上要是今年又跟去年進行一樣的活動,那之
後就必須給勝利者約會半天的禮物,老實說,超麻煩的啊。
假設小令也參加這活動,還很順利幸運地成為贏家是不錯,但是和小令約會也太稀鬆平常了,根本不會讓人心跳加速。
如果非要我們協力參加,那乾脆故意做點小機關,不讓半個人獲勝算了。說到頭來,小令是考生,感覺不像會參加遊戲——。黑心的由乃心中奸笑了起來。
志摩子同學心驚膽顫地詢問:
「你真的是因為覺得無聊才反對的嗎?」
「是啊!不行嗎?」
由乃威嚇地回道。現在已經說開了,好了,如果想要她贊成,那麼就來試試怎麼解決那份「無聊」吧!要是能讓活動變得「有趣」,那要她開心地幫忙也不是不行喔。
「……也就是說……」
「是喔……」
佑巳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兩人面面相?,悄悄呢喃起來;而三年級生還是一如往常地奸笑著;至於新聞社的真美同學應該是擔心事情會怎樣發展,一臉認真的表情。
然後唯一的一年級生小梨則……
「這豈不是太不成熟了嗎?」
她本來一直默不作聲的,現在卻突然冒出這一句。
「你、你說我不成熟?」
由乃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後,小梨一臉沒事地點頭回說:「是啊。」
「雖然我不清楚詳細的情形,但也就是說由乃學姐您參加以去年的花蕾,也就是現任薔薇學姐們為中心的情人節企劃,參加得很開心,一旦現在輪到您自己主辦,就說感覺很無聊不想舉辦,您不覺得這實在是太任意妄為了嗎?實在很不成熟啊。」
就算對方是高年級生,也會直言不諱的小梨,一旦成為同伴就可以一擋百,卻沒想到現在會被她攻擊,這真是由乃的大失算,而且還是被低年級的人說自己「不成熟」,由乃受到了超乎預料的重傷。
「確實如此,如果是因為『無聊』這個理由而反對,那麼還是不該反對吧?」
佑巳同學說道。這也是當然的,去年的花蕾們舉出了幾個更像樣的理由,卻還是難逃一劫。
最後的最後,志摩子同學微笑地說了聲:「我們來辦吧!」要是她帶著一臉恐怖的表情說「給我照辦」,那還有反抗的餘地,但她那有如聖母瑪莉亞的微笑,無論來幾次都是犯規的啊。
該怎麼做呢?由乃!這個四面……不,六面楚歌。
小令和祥子學姐眼中含著淚水,捧著肚子抖著身體。她們當然不是想去洗手間去不了而在忍耐,而是在死命地憋住笑意。真可恨,她們打也打不死的地方最叫人怨恨。
「就算這麼說……」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也只能點頭同意了。就算是被人說不成熟的由乃,也都活了十七年,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撤退,可是,剛才都反對成那樣了,現在她也無法馬上贊同,為了讓由乃改變路線附和眾人,需要某個契機才行。
不是舉雙手贊成,也不是舉手投降,最好是能讓她把手臂架在胸前,稍微嘆一口氣,接著稍稍抬起有些低著的頭……不需要眨眼,只是睜開一隻眼睛也不錯……然後說類似「我本來是打算絕對不改變心意的,但就為了你們助一臂之力吧」的話,儘可能的話,真想這麼說。
這時真美同學出乎意料地用力低下頭,低到快要靠到桌子上了。
「拜託你了,由乃同學,雖然我想這違背你的內心,可現在你就看在我這同班同學的面子上,拜託你幫忙新聞社的活動吧,我會努力儘量讓你也可以樂在其中參與的。」
真美同學闔著雙手,死命地拜託,實在有些誇張。喔喔!真是,給她多棒的台階下啊!
「這個嘛……」
佑巳同學或志摩子同學來做都沒效,正因為是真美同學這麼做,這藉口才會有所效果,由乃心懷感激地抓住這個機會…
「既然真美同學都說到這份上了……真拿你們沒輒啊。」
時機抓得真好!Good Job!
由乃在內心比了一個「YA!」的手勢。
3
「那麼,就讓我再次說明一次情人節的企劃案,可以吧?」
真美同學重新進行報告,就像剛才根本沒離題了約莫十多分鐘。
「請各位看看手邊的資料。」
被這麼一說,由乃也交換了一下冷掉的紅茶茶杯和資料的位置,她首先輕輕翻開印刷著「情人節活動企劃書」幾個字的封面,而用膠帶貼在左上角的A4影印紙上,也就是第二頁最前頭的文字是……
「『尋寶!花蕾的卡片在哪裡!?』……等等!真美同學,這不就跟去年的企劃一模一樣嗎!?」
由乃一瞬間還以為她該不會是帶錯資料,拿了去年的來,可是真美同學卻無所謂地說:
「正是,這就表示去年的活動是如此受到好評。當然,我們有根據上次的經驗,改善幾個需要加強的地方,也有參考參加過活動的學生意見,雖然是同樣的企劃,但卻是力量加強版……」
說到底,也就是想不到比去年的企劃更好的企劃案吧?
「我之後會聽聽大家有什麼問題或意見。」
真美同學開始說明起來,諸如活動的內容是尋寶大會,基本流程比照去年辦理,但也有幾個更動的地方等等。
「去年只有紅薔薇學姐的紅色卡片沒在規定時間內被找出來吧?」
像是要確認似地,真美同學把頭轉向祥子學姐的方向。
「是啊。」
然後祥子學姐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佑巳同學。順著這個發展,還以為佑巳同學接著要去看誰,但她只是靜靜地回視祥子學姐。
她們這別具含意的視線交換,有其箇中理由。
去年的尋寶大會上,只有小令藏起來的黃色卡片,還有志摩子同學藏起來的白色卡片被找到,沒有半個人找到紅色卡片,可是在確認答案時卻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就是在佑巳同學曾經找過的地點裡,本來在遊戲途中消失的卡片,卻在遊戲結束之後被發現躺在那裡。那時在現場開始爭論起埋卡片深度的,正是現任紅薔薇姐妹。附帶一提,案發地點是種植在古老溫室里的月季紅薔薇根莖附近的土裡。
而真美同學視為問題的部分,自然不是本來被埋起來的卡片出現又消失的超常神秘現象,她所在意的是卡片沒被找到這點。
「費工夫藏起來的卡片卻沒被找到,成了無效的卡片,這點十分可惜,上次本來應該要有三位獲勝者的,最後卻只有兩人,要是用跟去年一樣的規則進行遊戲……假設、我是說假設喔,要是三張卡片都沒被人發現,也就沒有半個優勝者了。就算發生這種事的機率很低,為了防止這種恐怖的事態,必須全力思考對策才行。」
新聞社的提案是,要是有卡片沒被人找到,就採取類似敗部復活戰的措施,好讓那張卡片肯定可以落到某個人的手裡。
「嗯……」
也就是說,就算由乃不想要跟素未謀面的優勝者約會半天,而故意把卡片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也是沒有用的啊。
「說是敗部復活戰,具體的方法呢?」
祥子學姐問道。由乃本來還默默以為會幹脆用猜拳來決定,所以之前也問過了,但真美同學提出了別的方案。
「我考慮給當天無法參加的人機會。」
「讓無法參加的人獲得機會?聽起來很不錯呢。」
小令的眼神閃爍了起來。這樣一來就算她因為考試無法出席活動,也還是多少能跟尋寶大會扯上關係,她便是為此感到高興。
討厭、討厭。稍微一下下也好,就不能請你裝一下撲克臉嗎?——由乃別過臉。小令也真是的,簡直就像看到飼料搖著尾巴的狗一樣,真是太丟臉了,拜託別這樣了吧。
「小由似乎挺高興的呢。」
祥子學姐瞧了瞧由乃的臉色說道。
「才沒這回事。」
慘了,看到小令的臉,那噁心的奸笑似乎也傳染過來了。
話說回來,真美同學所說的「敗部復活戰」,就寫在資料第三頁的「缺席者機會」項目。
「因為這是在平日課程結束,放學之後舉辦的活動,我想有些人即使想參加也無法參加,所以這應該算是為了那些人準備的補救措施吧。」
原來如此,就有點像是偶爾會在新聞上聽到選舉時的「缺席者機會」,真美同學似乎就是從那裡得到靈感的。
「就是在活動正式展開的前一天,先決定好一個期限,於期限之前在規定的紙張上寫下預測卡片隱藏的地點,然後投到郵筒形狀的箱子裡,一人僅限一張,當天預定參加活動的人不能寫。當然,在活動結束之前都不會開箱的,花蕾們也無法看別人的預想結果來改變隱藏地點。」
「我了解了,也就是說當天有卡片沒被找到時,就由在箱子裡投函並寫出了正確答案的人獲得卡片吧?」
「正是。所以說就算寫對地點,但要是活動當天所有的卡片都被找到了,那麼箱子裡的預測用紙張就會在當下變成一堆廢紙。」
「那要是有卡片沒被找到,而箱子裡有複數的人寫了正確答案,到時該怎麼辦呢?」
「那就過幾天後,在藏卡片的人和新聞社的督導之下舉行猜拳也行。」
「那要是箱子裡沒有半個人寫對答案呢?」
「就由寫的地點離正確答案最近的人獲得吧……要是都到那個份上了,我想用抽籤,或是選個寫了有趣回答的人也行,細節我想就聽聽大家的意見,再來慢慢決定如何呢?」
所有人都點了頭,沒有異議。
「預測用紙上要寫什麼顏色的卡片在哪裡嗎?」
小令一邊舉手一邊問道,她根本已經對這個她可能會參加的預測益智問答遊戲感到興致勃勃、意欲滿滿了。
「不,只要寫藏在哪裡就好了,這樣一來就跟實際參與活動的人有著相同比賽條件了吧?」
當天實際用雙腳參加尋寶活動的人就算心裡早有屬意的卡片,也不會事先宣告再找卡片,所以就算偶然找到了不同顏色的卡片,依然還是有那張卡片的所有權。
可是,小令也真是的,人家才說瑣碎的細節要等之後再來慢慢討論。真美也苦笑著。
「那麼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我有問題!」
在由乃全力舉起手的瞬間,佑巳同學和小梨,也就是所有薔薇花蕾都同時舉起了手。身為活動主角的勞動者們,面對這切身相關的事情自然十分認真。
大夥在那邊推讓著看是由誰先發言,不過這樣下去會有完沒完。
「那麼就先請由乃同學發言。」
結果做為氣勢最強的人,由乃先被真美同學點名了,由乃說道:「那麼……」接著清了清喉嚨,開始發言。
「我對於這邊寫的『企劃意圖』部分持有一些疑問……」
這下另外兩人也跟著點頭說:「對、對、對。」看來三個人都打算問同樣的問題。
「上面寫著『讓將成為下任薔薇學姐的花蕾和一般學生交流互動……』。」
說到這裡之後,真美同學也終於發現了,她發現到這點之後,輕輕地叫了一聲出來。
「慘了!我忘記修正這邊了。」
雖然她現在用手指不斷摸著資料上的那個部分,但已經太遲了,她還因為這樣不小心露出本性,講話忘記了禮儀。
「原來如此呢。」
「雖然我們有看,卻都沒有注意到呢。」
小令和祥子學姐佩服地看著薔薇花蕾們。
「……我太粗心大意了。」
真美同學垂頭喪氣地消沉起來。
因為這幾乎是和去年一樣的企劃案,所以是用跟去年相同格式做成的企劃書吧?也就是只更動了學年度還有改寫幾個有變動的部分。但是,雖然去年的下任薔薇學姐就等於現任花蕾,可今年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沒錯,白薔薇家有問題。
下任白薔薇學姐還是志摩子同學,但花蕾是小梨,因為志摩子同學兩年連任薔薇學姐一職,所以事情才會變得這麼複雜。
既然如此,自然會注意到這件事。
「要由誰來擔任主角呢?」
無法分辨是誰發出的,七嘴八舌的聲音。
「那當然是由……」
志摩子同學和小梨看著彼此說了:
「乃梨子來。」
「姐姐來。」
白薔薇姐妹倆平常感情好得不像話,別說是吵架了,也幾乎沒有見過她們有意見衝突,可是這回兩人的意見卻明顯有了分歧。
「咦——!?」
兩人很吃驚似地看著彼此,看來她們兩個都一直默默以為會由對方來接手,該說兩人是太樂觀了,還是太高估對方了呢?如果這事情發生在黃薔薇姐妹身上,那麼肯定會互推責任,別說是意見分歧了,連吃驚也不會吃驚吧。
「可說到花蕾,那就是乃梨子你啊。」
「但下任白薔薇學姐是姐姐您不是嗎?」
她倆唯一的共同意見,就是認為應該由對方來接手,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嗯……)
由乃分析了一下。
志摩子同學應該是打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本該由小梨來做,因為企劃書上頭寫的是「花蕾」,而志摩子同學是「薔薇學姐」。
可是小梨又是如何呢?因為大家一直都說對象是花蕾、花蕾的,所以她應該早就做好要參加的覺悟了吧?可是因為真美同學粗心的失誤,在由誰擔任主角變得瞹昧不明的現在,她便企圖逃過這一劫。
(什麼嘛~~)
結果小梨還不是一樣,如果可以避免,她自己也不想做嘛。虧你也還真直接指責學姐「不成熟」啊!——由乃心裡如此想道。
總之,這是白薔薇姐妹的危機,光是妹妹企圖把工作推給姐姐來做,就可算是相當嚴重的問熙了,一向和平的白薔薇姐妹,終於也要發生白薔薇革命了嗎?
「對不起,把『下任薔薇學姐』一訶視為『花蕾』的同義詞才會有這種問題,這都是我的錯。」
真美同學面露嚴肅的表情說著,這和她剛才拜託由乃幫忙時低下頭的姿態很像,但醞釀出來的氣氛卻完全不同。該怎麼說呢,她剛才對自己做的舉動只是一個姿勢就是了。
「對啊!真美同學你覺得誰比較適任呢?」
當然,事情變成這樣,就只能把問題丟到提出企劃案的人身上了。
「呃……身為讓你們陷入混亂的罪魁禍首的我這麼說可能有點不負責任……但實在很抱歉,我無法提出明確的答案,因為可以的話,我是希望你們兩個都能擔任的。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就徽詢大家的意見吧。」
「大家的意見啊……」
話說去年為什麼得由薔薇花蕾們參與,是因為薔薇學姐都是三年級生,當時又快畢業了,再加上那三人全都是考生,所以根本不可能有閒功夫來幫忙,考慮到這點,這回志摩子同學並不是無法參與。
「可是我去年已經做過了。」
志摩子同學呢喃說道,可是祥子學姐立刻否決她的意見。
「這種理由可是說不通的,要是志摩子你現在的理由說得過去,那到時候小梨也能用同樣的理由拒絕擔任主辦。」
正是如此。要是曾經主辦過的人就可以不用再主辦,然後這回讓小梨來負責,那麼明年就沒有人可以擔任這個工作了,要是事情變成這樣,只能由小梨或是志摩子同學其中一人連續擔任主角兩次了。
可是……
「但是,考慮到明年的選舉結果,小梨也未必就會當上白薔薇學姐啊。」
咦?
志摩子同學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發表了超誇張的意見,可是小梨也不就此認輸。
「您這是在說要是我在明年的選舉上落敗,有可能無法擔任薔薇學姐吧?那我就直說了,說到頭來,讓這種人擔任今年活動的主角才奇怪吧?要是今年由我藏卡片,然後和優勝的某人約會了半天,結果明年我又不是學生會長,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的話,那才會成為笑柄吧?」
這個意見真是再正確不過了。剛才那是志摩子同學的不對,事到如今才說「放心吧!會成為下一任白薔薇學姐的是小梨你,所以你就接下這個任務吧!」然後要她聽命,矛盾也不會因此化解,要是確定由小梨來擔任明年的情人節活動主角,那根據志摩子同學剛才「做過一次的人不用再做」的理論,小梨今年也就可以不用參加了。
「志摩子,你就認命接下這個任務吧?」
「連續兩年有什麼不好呢?志摩子的粉絲很多喔。」
祥子學姐和小令也都傾向由志摩子同學來做。
由乃也瞧了一下志摩子同學的臉說:
「一起來做吧?」
這是為了奉還她一擊。當然,由乃心裡也有底,知道這絕對比不過剛才她那有如聖母瑪莉亞似的微笑。
可是,志摩子同學卻沒有馬上點頭,她像是不知所措地低著頭移開視線。
「……怎麼了嗎?」
她剛才說了「去年舉行過後,覺得有舉辦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今年接受這個任務應該也無妨吧,那為什麼要……
如果是平時的志摩子同學,是不會這麼堅持自己的意見的,會說「既然大家這麼說,我就試試看吧。」她平時應該會像這樣笑著答應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這不尋
常的態度,讓大家益發感到不安,志摩子同學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我……」
志摩子同學最後終於露出奇妙的表情,呢喃說道:
「並不排斥藏卡片。」
「嗯。」
大家都很認真地回應她,然後吞著口水靜靜等著從志摩子同學口中冒出來的下一句話。
「我只是……想要找乃梨子藏起來的卡片而已。」
…………啊?
她剛才說了什麼?
我、只是、想要找、乃梨子、藏起來的、卡片、而已。
「啊——!?」
就因為這種理由!?——所有人仰天大叫。不,想要找妹妹的卡片這種理由沒有任何不對,不如說十分妥當,幾乎是沒有比它更好的理由了,也十分具有說服力。
雖然這不能說是任性,只不過,平常看起來幾乎跟欲望無緣的志摩子同學,居然會因為個人的欲望而說不想要擔任工作,因為這給人的落差感太大了,所以大家才會這麼吃驚。
可是,這不也挺好的嗎?——由乃心裡如此作想,志摩子同學平時總是太乖寶寶了。
「我也是……」
小梨開口了:
「聽班上的敦子同學和美幸同學幾個人說了去年活動的情形,我也心想要是能找姐姐您的卡片就太好了。」
她紅著臉,拼命地表達情緒。
「可是我想今年我是花蕾,所以大概不可能,早就放棄了,但既然討論是花蕾或是下一任薔薇學姐擔任的話,我想這就是機會啊。」
「乃梨子……」
白薔薇姐妹倆緊緊相視。
「對不起。」
「我才是。」
怎樣、現在是怎樣?這柔和的氣氛是怎樣?剛才小梨的叛變還有志摩子同學強硬的態度,到底都跑到哪裡去了啊?
祥子學姐打斷兩人說了:
「志摩子,你對你之後的白薔薇學姐位子感到不安嗎?」
「不,我相信乃梨子會漂亮地接下我的位子。」
志摩子同學清楚明白地回答。
「既然如此,你今年就再幫新聞社一次吧,讓你的妹妹看看你工作的樣子,這對明年的小梨也會有幫助的。」
都說是為了小梨了,志摩子同學就不會再說些什麼了,小令也加入說服她的行列。
「再說,等過一年之後,你就能堂堂地參加了啊,要是今年活動也大受好評,那麼明年也會有尋寶大會吧?對吧?真美同學。」
「當然。我會努力讓妹妹、學妹們認為這是個好活動,下次也繼續舉辦的。」
聽到新聞社的頭頭這麼擔保了,志摩子同學便抬起頭來笑著說:「那就沒問題了。」
不管怎麼說,最後還是由高年級生給予致命的一擊。
或許就算抵抗,今天的會議遺是會淪落到這個命運。
4
最後……
白薔薇姐妹感情十分要好,彼此都非常喜歡對方,結論只不過是彼此會錯意了而已。
唉,真蠢。她剛才還有點興奮,真是太傻了。
「我去換杯茶。」
由乃把雙手撐在桌子上,用力地站了起來。
「我來幫忙。」
佑巳同學追了過來。
「啊!」
小梨慢了一拍,才趕緊慌張地從椅子上起身,不過兩個人就已經夠了,所以她們便拒絕了小梨的幫忙。幸福過頭的人,看了礙眼啊!你們就再繼續親熱下去吧!
「志摩子同學真好呢。」
雖然知道講這些也沒有意義,不過由乃同學還是嘀咕了一下,她現在已經沒有必要送姐姐離開了,而且還有妹妹。
「是啊。」
佑巳同學點了點頭,可是志摩子同學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獨自跨越了和姐姐離別的挑戰,也獨力找到小梨這個新夥伴。——但她沒有回自己這些再正確不過的話語。
這是因為就連由乃也懂得的道理,佑巳同學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說,只要點點頭就夠了。佑巳同學她也知道只要這樣,由乃就會感到滿足了。
電熱水壺早已切換到保溫模式了。
佑巳同學一邊洗著收回來的茶杯,一邊悄聲說:
「菜菜她會入學喔。」
「……嗯。」
想到這裡,由乃的胸口就有些痛了起來。菜菜會來就讀高中部,代替小令,不過當然並不是因為菜菜要入學,所以沒有了一席之地的小令要被趕出校門。
她明白這些道理,但是寒假時和菜菜進行竹刀的比賽之後,小令露出來的寂寞表情,依然留在由乃心裡。
由乃並不是選擇了菜菜,可是,小令卻在那瞬間放開了由乃的手。
「由乃同學,茶葉要掉出來羅。」
佑巳同學把由乃手上的大吉嶺茶罐和茶匙取走,看來在由乃發楞的這段期間,佑巳同學早就洗好茶杯了。由乃瞄了一眼茶壺,目測了一下,原來放進去的茶葉量大概已經是茶匙兩匙……不、三匙的量了吧?
「佑巳同學你啊……」
「嗯?」
佑巳同學再加入了一、兩匙紅茶茶葉回應著。
「感覺你挺沉著的耶,為什麼呢?」
「關於什麼很沉著?」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你這陣子挺沉著的。」
「既然你都說不清楚了,那我也不知道啊。」
佑巳同學笑了出來。
說的一點也沒錯,但由乃就是忍不住有這種感覺。
「先不管我和菜菜的事,你和小瞳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問我要怎麼做我也不知道啊。」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吧。——佑巳同學呢喃著,一邊把水壺裡的熱水倒進溫好的杯子裡。
「你不認她當妹妹嗎?」
「就算我想這麼做,但她不答應的話也沒辦法吧?」
「是這樣沒錯啦……」
由乃搞不懂小瞳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佑巳同學還沒有放棄的決心,十分清楚明白地傳達了過來,既然佑巳同學沒有放棄,祥子學姐似乎也就尊重她的心意,而小梨是覺得小瞳其實真的很喜歡佑巳同學。
既然如此,就連由乃也跟著覺得小瞳成為佑巳同學的妹妹,應該是整件事情本來應有的發展才是,雖然最一開始聽到佑巳同學被拒絕時,由乃遺認為那種人她們才不要呢。
「如果說我看起來很沉著,那我想是因為——」
佑巳同學一邊等紅茶茶葉泡開,開口說了:
「是因為我已經不再著急了吧?」
「不著急?」
由乃反問,佑巳同學「嗯」地點了點頭。
「之前一直覺得在姐姐畢業前得認妹妹才行,不管怎樣一定要讓小瞳當我妹妹之類的。該怎麼說呢?很不可思議地,我已經沒有這些焦躁感了……」
由乃覺得無法理解,到底是怎樣才會到達那個境界呢?
「有什麼契機嗎?」
「我是不知道那該算不算契機啦,硬要說的話,就是學生會幹部選舉吧!」
「選舉?」
「是啊,選舉。從選舉開始之後,我就沉靜下來,思考自己到底想和小瞳形成怎樣的關係……畢竟這件事,焦急也無法得出答案吧?」
聽到朋友這麼說,由乃趕緊抓住了她的手,而正打算拿起茶壺的佑巳同學,一臉「怎麼了!?」地望向由乃。
「佑巳同學,你不要拋下我搶先變成大人啊……」
由乃用一種幾乎要消失在空氣之中的聲音懇求她。
「咦——!?我才沒有啊,一點也沒有。」
「你不要丟下我啦。」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呀?由乃同學,你真奇怪。」
真的很奇怪,為什麼會突然想哭啊?可是……
「因為!」
身後的桌邊傳來五個人不斷談笑的聲音,話題從去年尋寶大會開始,變成半日約會之後,現在正好又講回尋寶大會的事。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佑巳同學把紅茶全倒進茶杯之後說:
「可是……我想有點困難吧,但要是得以實現,我想到時由乃同學也會變得相當有幹勁就是了。」
「什麼啊?」
不要光一個人想,不跟她說的話,她也不知道究竟「難」在哪裡啊。
「不,這主意行不通吧。」
佑巳同學轉過頭去。
「對了,真美同學~~」
桌邊交雜的閒聊聲音自然是中斷了,但佑巳同學不在意這些,而是眼
睛發亮地提了一個意見:
「今年讓國中部的學生也能參加,你覺得怎樣呢?去年不是有國中部的學生偷偷跑來看活動嗎?」
「等等!佑巳同學!」
這多管閒事的好友似乎沒聽到由乃制止的聲音,現在已經完全專注地在跟真美同學談話了。
由乃手邊還剩下七個茶杯。
說不定,菜菜也能參加。
「真是的,佑巳同學真是的。」
由乃的嘴角自然地翹了起來。
所以才叫你不要拋下我一個人啊!
5
該說是不出所料,還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呢?最後老師們沒有準許讓國中部的學生參加活動。
可是由於真美同學不斷跑去教職員室,糾纏不休地說服老師們,最後好不容易讓國中部的學生也有權利參加「缺席者機會」活動了。
「其實國中部的老師們也知道去年有幾個學生偷偷來參加,所以今年還在討論究竟要怎樣抓住取締她們的樣子呢。」
真美同學從走廊窗戶眺望著國中部的校舍說著。
現在是放學後。
似乎是就在剛才獲得許可的,真美同學抓住打掃完正要離開教室的由乃,喜不勝收地向由乃報告此事,只是反正今天也要開會,大家本來就預定要在薔薇館裡集合,但她似乎是等不及了。不,也許是因為由乃很在意結果,所以她才特意這麼做的。
「老師們其實也很困擾,沒頭沒腦地『禁止』,學生們也不會接受,就算懲罰那些人,會這麼做的人還是會這麼做吧?說是去年甚至還有穿著高中部制服混進來的學生呢。」
要是這樣,就算是老師也無法確認了,畢竟到處一一看臉確認誰是高中生誰是國中生,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啊!那個人似乎是小笙。」
由乃豎起手指。
「小笙?喔……蔦子同學的。」
「對,蔦子同學的。」
兩人望著大家都很熟悉,一手拿著相機迅速邁出教室的這位同學,偷偷竊笑了一下。她是要去社辦嗎?她絲毫沒有注意到由乃兩人在走廊上站著聊天,帶著飛快的腳步迅速離去。
蔦子同學和小笙之間到底怎麼樣了呢?
不,馬上就想這樣早點下結論,或許就是由乃的壞習慣。
由乃心想,要是能和佑巳同學一樣放長遠的眼光來看,只做現在能做的事情,然後覺得這樣就夠了,能這樣就好了。
「然後啊,作為交換條件,讓國中部學生能報名參加『缺席者機會』活動,相對地,就全面禁止她們參加當天的實際活動羅。」
不知何時真美同學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老師們是認為雖說是間接的,但她們還是能光明正大地參加活動,也不會打破禁令吧?」
要是在情人節的活動上,所有的卡片都被發現了,那些參加「缺席者機會」所投的票也就全數無效了,就算真的成了有效票,要猜中地點的機率也非常低,至於萬一真的有人猜中,而要把半日約會券給國中生用,那麼頂多就是讓一,兩個學生開心開心一下而已。
「不過事情也未必能順著老師們的意思走就是了。」
真美同學目中無人地笑著,不過她在國中部的教職員室里,肯定是用非常乖巧有禮的態度回應老師的。
「所以啦,那麼由乃同學你要怎麼做呢?現在就去跟菜菜說這件事?」
「呃~~」
由乃先伸了一個懶腰,大約想了一、兩秒之後,做出了結論。
「現在就先不用了。」
「喔?」
「我想沒有必要焦急吧。」
不知為何,由乃就是想模仿一下佑巳同學,只是菜菜和小瞳不一樣,她也跟佑巳不一樣,所以其實不能放在同樣的天秤上比較。
可是,因為由乃很認同佑巳同學的那番話,覺得非常好,且率直地佩服她。
反正要實踐它也不用花心思,要是膩了,只要再煩躁、焦急就好了。
「那我們差不多該過去了吧?」
去薔薇館,討論把一麻煩」與些許的興奮混雜在一起的情人節活動。
「再說……」
由乃一邊走著一邊呢喃:
「雖然大夥看起來似乎都不一樣,其實或許意外地殊途同歸呢。」
「什麼東西殊途同歸?」
真美同學反問回來.
「姐妹。」
由乃如此斷言。
「志摩子同學~~」
接著她招手叫住走在前面的好友。
想問清楚的事
1
「辛苦了。」
打開門扉,佑巳學姐輕輕舉起了手。
「啊……」
乃梨子停下擦桌子的手。
「平、平安。」
到底在緊張些什麼呀?乃梨子全身僵硬到簡直想吐嘈自己的地步。
「平安。你總是做這些,真了不起。」
明明平時常常見到佑巳學姐……雖然很失禮,但佑巳學姐她是那種無法給學妹帶來壓迫感的類型。
這大概是因為現在薔薇館裡只有佑巳學姐和乃梨子兩人而已,所以才會產生一種不必要的緊張感。
兩人之間,有著在許多夥伴面前沒有說出口的話。
所以乃梨子有種早在等待這個良機的感覺,等到跟佑巳學姐獨處之後,就可以問清楚小瞳的事情了。
「那個……我有些事想跟小梨你說。」
「咦!?」
聽到佑巳學姐的話,乃梨子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知道是不是被乃梨子誇張的反應嚇到,佑巳學姐趕緊補上一句:
「沒什麼,當然等志摩子同學和由乃同學過來之後再談也行……」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說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不小心就給了她這麼一個唐突奇怪的回覆,乃梨子有些沮喪。
「我想之後,也就是這陣子大概會常常和新聞社的真美同學開會,使用這裡的機會自然也會變多,不過我想知道已經表示要參加尋寶大會的小梨你,這陣子打算怎麼做。我個人是覺得在討論決定把卡片藏在哪裡的時候以外,你過來這裡也無妨啦,我這麼說,也是根據我去年的經驗就是了——」
發現乃梨子根本沒有在注意聽她說些什麼,佑巳學姐問道:
「你怎麼了嗎?」
「對、對不起。」
佑巳學姐看著低年級生慌張道歉的模樣,笑了一陣之後才嘆一口氣。
「怎麼?你是以為我要談小瞳的事情嗎?」
「……是的。」
完全被她看穿了,那也只能據實稟告了。
「沒什麼,因為沒有半點進展,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啊。」
佑巳學姐如此說道。乃梨子緊握了一下抹布,只點了點頭說聲「是」,剛才她大概露出了游移不定的眼神吧?
「不過既然你有想問的事,那就儘管問吧,雖然我不能保證給你讓你滿意的回答。」
乃梨子心想這樣也無妨,只要能稍微窺探佑巳學姐的內心究竟對瞳子有著怎樣的情感,這樣就夠了。
為什麼要放任瞳子不管呢?
該不該相信她說沒有捨棄瞳子的那番話呢?
她還在想著瞳子輸掉選舉是代表什麼意義嗎?
她現在還打算等總有一天,要將玫瑰念珠遞給瞳子嗎?
有許多想問她的事,可是,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而且乃梨子有種感覺,那就是不管問佑巳學姐哪個問題,似乎都無法得到能讓她真正認同的回答。
可是,話語卻擅自地傾瀉出來。
「你喜歡瞳子嗎?」
「喜歡喔,超喜歡的。」
佑巳學姐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
「那就夠了。」
乃梨子沒有再問更多,她只是輕輕點了頭,接著繼續擦起桌子。
沒過多久志摩子同學、由乃學姐和真美同學就來了,但也沒有因為這樣,兩人之間的問答時間就被迫告終。
——喜歡瞳子。
那是因為乃梨子發現這才是她唯一想問的事,也是她最想聽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