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卷 畢業前小景 緞帶之路(1/2)
1
佑巳和桂道別之後,來到薔薇館。一到薔薇館,待在二樓房裡的由乃劈頭第一句就是問:「你肚子痛嗎?」
「肚子?沒有啊。」
佑巳一邊回答,一邊把大衣、書包和手提袋等雜物隨手放在靠牆的椅子上。
「沒事就好,剛才你不是說『要去上一下廁所』,然後就閃人了嗎?」
「啊!」
是這樣沒錯。今天做完掃除工作之後,佑巳跟志摩子同學、由乃同學一起去了教職員室,本來大家說好接下來就要去薔薇館,但聊著聊著最後決定各自先回教室去拿東西再說;不同班的志摩子同學說「等一下見」之後,便和剩下的兩人在教室前分別;佑巳在自己教室拿了東西之後,突然很想上廁所,就先跟同班的由乃同學說一聲,請由乃同學先過來了,只是佑巳上完廁所之一後,又在走廊上碰到桂同學。這就是整個事情的經過。
「抱歉、抱歉。」
看來是佑巳明明說「去上一下廁所」,卻拖了很久,才讓由乃同學擔心了。
「你到底跑去哪裡摸魚了呀?」
「我碰到桂同學了。」
佑巳拿起便當袋,坐到她靠桌子中央的固定座位上。做完掃除工作馬上就趕來薔薇館的小梨和瞳子似乎早就吃完午餐了,而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便當盒裡的菜也只剩下一半了。
「桂同學?」
志摩子同學說道。
「我剛才也有碰到她呢,記得她說要去接她姐姐,所以你是在那之後碰到桂同學的嗎?」
原來如此。畢竟志摩子同學和桂同學同班,所以她應該比佑巳她們還要常見到桂同學。
「啊!」
佑巳的腦中有顆電燈泡亮了起來,就像搞笑漫畫一樣。
「該不會你剛才有對桂同學說過我們『等一下要去薔薇館辦一些雜事』嗎?」
「我應該……是有說。怎麼了嗎?」
「什麼嘛,難怪她會知道呀。」
終於識破超能力者的伎倆了,不過反正佑巳本來就對桂同學說自己有超能力這件事半信半疑了啦。
「撇開那些不談,你可愛的妹妹也在擔心你喔。」
由乃同學邊說邊狂抬下巴,示意了某個方向。佑巳依照指示看過去,只見她「可愛的妹妹」瞳子在洗碗槽旁泡茶。雖然佑巳不覺得瞳子會介意她稍微遲到了的這件事,不過還是姑且跟瞳子道個歉好了。
「抱歉。」
「不會。」
端茶過來的瞳子看起來確實有點沒精神。
佑巳心想這肯定是因為由乃同學故意講一些會讓瞳子擔心的話吧?像是「佑巳同學好慢她不要緊吧?」「該不會是肚子痛吧?」之類的,還是說是瞳子她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呢?
剛才聽桂講了那些事情,佑巳在心裡警惕自己——做姐姐的得更加關心、注意一下妹妹在想些什麼才行。
今天等一下就要在一樓確認明天將畢業的祥子學姐和令學姐有沒有忘記帶走什麼東西,要是瞳子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讓她先回家休息比較好吧,勉強自己和勉強別人都是不好的。
不過就算要她先回去,其他人還留下來處理事情的話,瞳子肯定不會回去吧?再說她個性也挺固執的,既然這樣,還是早早結束這搜尋活動比較好吧。
佑巳用比平常快個一點五倍的速度咀嚼便當,雖然趕不上志摩子同學與由乃同學吃完的瞬間,但總算不用讓大家等就吃完了。
「反正應該也不會花多少時間啦。」
佑巳一邊走下樓梯一邊嘀咕。
「不過形式上也還是得找一遍看看才行囉。」
從由乃同學說出「形式上」這幾個字來看,可以篤定由乃同學完全沒有認真找的打算,即使如此還是得無可奈何地照做,她內心抱怨著「麻煩死了呀~~」的心情,從聲音和態度上表露得一覽無遺。
「哎呀?說不定還真會挖出什麼東西來喔。」
雖然志摩子同學的發言聽起來像是多少還有一點點期待,但基本上還是以「說不定」為前提。
反正那兩人根本沒留下什麼私人物品,大家趕緊找一找趕緊回家吧 這是捜索隊全體成員的意志。
2
因為這樣,當找到那樣東西時,所有人都有種「又是這樣啊」的無奈。
當搜索活動差不多告一個段落時,小梨在紙箱和紙箱之間找到了一條緞帶。
小梨的發現,跟先前找到筆、便條紙那類薔薇館公家物品時完全不能相比,但是那東西也不像是祥子學姐或令學姐的個人物品,自然不是什麼讓大家提起幹勁的催化劑,只是個不上不下的玩意。
「這是姐姐您的嗎?」
聽到瞳子這麼問,佑巳看了一眼,但在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她全身僵硬起來,內心充滿疑問。
(呃……)
白薔薇家族的志摩子同學和小梨、由乃同學和瞳子這幾位搜索隊的成員都在等佑巳的答案。佑巳的後背開始冒冷汗,不過是這種狀況就冒冷汗可能有點誇張,但佑巳有種被人圍攻逼問的感覺。
佑巳認得這條緞帶,當然馬上就知道那是她的東西,重點是……為什麼這條緞帶會在這裡呀?佑巳實在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裡呢?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裡呢?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裡呢?
腦海里不斷重複著這個疑問句,形成一個漩渦。
這條有光澤,仿天鵝絨質感的黑色緞帶,是佑巳很喜歡的一條,以前每當出席重要場合時,佑巳很常拿這條綁頭髮。
像是開學典禮、結業典禮或是聖誕節——
但現在這條緞帶好好折著,收在佑巳房間裡的衣櫃抽屜里。
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本來成對的兩條,現在只剩一條,自然就沒辦法用了。這理由是沒有錯的,但更確切、更符合佑巳心境的解釋是——由於她把另一條送給了姐姐,兩個人各拿一條留作紀念,所以佑巳一直很珍重地收藏著剩下的一條緞帶。
那是發生在佑巳一年級,聖誕夜時的事,由於佑巳沒有帶禮物,姐姐便要求收下佑巳綁頭髮的緞帶當禮物。
所以對佑巳來說,這條鍛帶就像是把心型分成兩半,一人拿一半,象徵兩人心心相映的項鍊墜飾一樣。
為什麼這個東西會在這裡呢?
該不會是緞帶自己空間轉移跑來這裡的?
怎麼可能呀……
那還是佑巳不小心把它從房間拿出來的?然後放在這裡?然後完完全全忘記了這回事?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可就大了。有這麼嚴重的失憶症,可能要去醫院給醫生檢查一下比較好吧。——說笑而已啦。
(也就是說——)
「……是我的。」
佑巳說道。
「你想那麼久是怎樣啊?」
想當然爾,由乃同學吐了槽。
「不是啦,我只是沒想到會在道里跟它重逢,有點驚訝。」
所以這條緞帶,應該是佑巳送給姐姐的那條才是。沒想到會再看到它,真是好久沒看到了啊,大概都過一年又三個月了吧?
「這麼說來最近還真沒見過你戴這條呢,這樣啊……因為找不到成對的另一條,所以才不戴的呀,不過你連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弄丟的都不知道嗎?」
「嘿、嘿、嘿……」
雖說真的是因為少了一條後來才不綁這條緞帶的,但絕不是佑巳弄丟的,這對緞帶會少一條的事情經過,佑巳記得一清二楚。雖然對其他人不好意思,但要簡單明了地說明解釋也有點困難,佑巳便笑著打發掉了。比起那些,現在該思考別的事情才是。
為什麼送給姐姐的緞帶會出現在這裡呢?
祥子學姐的頭髮是很長,但她平時不用鍛帶,所以才會在把綁在頭上的緞帶取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忘在這裡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到頭來,這條緞帶究竟是何時放在這裡的呢?
佑巳試著在腦海中畫了一個年表,年表上記錄著把緞帶送給姐姐的前年聖誕節夜到今天為止,跟鍛帶有關的各種事件,就像捲軸一樣,是個由右到左,標示著時間流逝的年表。
起點是前年的聖誕夜。
應該是派對開始前吧?祥子學姐把暫時綁在頭上的緞帶取下來,收進了她的手提袋裡。由於在派對會場的薔薇館裡,會戴用紙做的三角帽或王冠之類的東西,要是不小心弄丟就麻煩了。當時祥子學姐一邊這麼說,一邊取下緞帶。
不過佑巳猜想祥子學姐肯定是覺得害臊才拿下來的,她應該是不喜歡被人發現她跟佑巳各拿了一條同樣的緞帶,還要被其他人取笑吧。所以佑巳也偷偷把自己頭上的鍛帶取下來
,把用尺裁過,卷卷的紙緞帶綁在頭上,然後還因為這樣,意外地被蓉子學姐稱讚說什麼「小佑,你真是太神了。」
總之,祥子學姐塞進手提包里的緞帶,應該就跟她一起回了小笠原家。這樣想比較合理吧?
接著過了一段時間,到了去年的這個時候,就跟今天一樣,大家在薔薇館一樓整理東西,至少在那個時候,佑巳沒有發現緞帶,所以直到去年三月為止,緞帶都還不在這房間裡。——佑巳在腦中的年表上畫了一條直線。
接下來記得是沒有做過什麼大掃除,但大家偶爾還是會來這裡,也會做一點簡單的整理。今年情人節的尋寶大會時,想說參賽者很有可能也會進去那個房間裡,所以大家也稍微整理了一下,那時也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也就是說,到今年三月中旬為止,緞帶都還不在這裡。
(簡單的整理……)
對了!大家昨天也才在這裡找過東西呀,說好要做包巾在白色情人節當回禮送出去,於是也在這個房間裡找了裁縫機和熨斗,雖然裁縫機和熨斗都不算什么小東西,大家是沒有去找太瑣碎的小地方,不過確實有搬動堆積起來的紙箱,要是昨天緞帶就已經夾在紙箱之間了,大家肯定也會看到的吧。
(也就是說……)
緞帶被人留在這裡的時間根本還沒有過多久——佑巳得出了這個結論,但這麼一來,也讓佑巳更難去解釋這個現象。
為什麼這條緞帶會在這裡呢?既然已經否定了緞帶空間移動說,那果然只能認為是祥子學姐故意把緞帶拿來這裡藏起來的吧?
(不過究竟是為什麼呢?)
記得是一個多禮拜前吧?祥子學姐還在薔薇館二樓里,像是漫畫裡的王公貴族一樣發出「喔呵呵呵呵」的高笑聲。
「哎呀,我們兩個是絕對不可能忘記帶東西的吧?」
如此自信滿滿、斬釘截鐵地宣告的人,又何必特意把她的私人物品藏在這裡呢?難不成這其實是她送給妹妹們的挑戰書?像是——居然連一條細緞帶都找不到,真不曉得你們是怎麼找的啊?
(不,絕對不是這樣。)
這是佑巳的直覺——
這絕非姐姐忘記帶走的東西。
以前佑巳常用的這條黑色緞帶,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其實這是佑巳以前送給祥子學姐的東西。既然如此,對佑巳以外的人來說,這條緞帶就是「佑巳弄丟的東西」才對。
所以換個角度思考,應該是這樣——
姐姐留下了一個只有佑巳才懂的信息。
沒錯,肯定是這樣沒錯。
「我說……」
佑巳對志摩子同學和由乃同學說道:
「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是啊。」
志摩子同學點了點頭。「那今天大家就先解散吧。」
這下,那兩個人互看了一眼,應該是她們對突然提議要回去的佑巳感到疑惑,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吧?不過她們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輕輕點頭,面帶笑容地說:
「對了,不用太在意明天的事喔。」
「是啊,反正都已經排練這麼久了,久到可以說是有點過頭了。」
志摩子同學和由乃同學都不知道解散之後,佑巳究竟打算做些什麼事才對,不過她們應該知道佑巳的心早已飛出了薔薇館外頭,所以便爽快地送佑巳離開。真不愧是好友。
抱歉啊。
也許那兩個人其實之後都想為明天做最後的彩排。
「謝謝。」
總之,現在就先接受她們的好意。當佑巳打算離開房間時,瞳子的身影忽然映入佑巳的眼帘。
「瞳子,你可以先回家也沒關係。」
佑巳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雖然佑巳有點在意瞳子,但反正志摩子同學、由乃同學和小梨都陪在她身旁。
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放心交給她們處理。
3
佑巳憑著一股勁離開了薔薇館,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才好。
她只是內心有種「姐姐在呼喚我」的感覺。
緊緊握住經過一年又三個月,再次落到佑巳手上的緞帶。
這對其他人來說,並非紅薔薇學姐忘記帶走的物品,所以也用不著在今天或明天還給她。但只有佑巳知道這條緞帶真正的主人是誰,所以佑巳必須把它送還給真正的主人手上。
姐姐正在等她過去。
姐姐人現在究竟在哪裡呢?
(照常理判斷的話,最有可能的應該是教室吧。)
去姐姐的教室前,佑巳先去看了一下她的鞋櫃,要是裡面放的是姐姐的室內鞋,那表示她很可能已經回家了,要是這樣,就只能放棄找她了。
(果然……)
打開寫著『小笠原』的小型鞋櫃後,只見舞蹈鞋型的黑色皮鞋井然有序地擺在鞋櫃裡。
這表示姐姐人還在學校里,肯定是這樣沒錯(排除掉姐姐她傻傻地穿著室內鞋回家這個可能性)。
離開放鞋櫃的地方之後,佑巳朝三年級生的教室前進,就算姐姐還是跟剛才一樣被人圍著要簽名,佑巳決定這次不用躲起來,就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等姐姐簽完名。
不過卻也不見那樣的光景。
距離剛才姐姐被要簽名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也沒有其他低年級生特地跑來要簽名了,大概是她們以為紅薔薇學姐早就已經回家了吧。
「打擾了。」
打開三年松班的教室門扉,佑巳發現裡面還有不少人。
「哎呀,是福澤佑巳呢。」
「真的呢,紅薔薇花蕾。」
歡迎、歡迎——姐姐們向佑巳招手,佑巳也不拘束地直接走進教室里。
一共有十幾個人,學姐們像是午休時間一樣,把桌子並起來,很像在開什麼派對一樣,應該是惜別會吧。
「祥子同學?她不在喔。」
「……似乎是如此。」
確認在場的十個學姐長相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這些人跟去年一個人留在教室里傷感的聖學姐很不一樣,她們的桌上擺著點心和飲料,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請問您們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親切的三年松班學姐們,紛紛告訴佑巳關於「祥子同學」的目擊消息。
「還沒過一點的時候,我看到她跟菊班的令同學待在學生食堂里喔。」
「這樣啊……」
這個消息似乎有點太老舊了,佑巳是在過一點之後才看到祥子學姐幫她的學妹們簽名的,現在仔細回想起來,令學姐當時也在附近,那兩個人很可能是剛剛一起從學生食堂走回教室,就碰上學妹們的。
「哎呀?我看到的不是令同學,而是在走廊上看到她跟新聞社的三奈子同學一起行動喔。」
「三奈子學姐?」
這也是佑巳第一次聽到的資訊,她決定問深入一點。
「那她們去哪裡了呢?」
「我不知道耶……?不過她們是往那個方向走過去的,很可能是要去新聞社的社辦,再說又是跟三奈子同學嘛。」
她隨意用手指了一下的方向,確實是社辦大樓的位置。
不過為什麼要跟三奈子學姐一起去新聞社社辦?姐姐去那種地方到底要做些什麼呀?
「剛才我去上廁所時有撞見令同學,所以這表示她們兩個很早就已經開始個別採取行動了嗎?」
「似乎是這樣啊。」
學姐們的目擊情報到這裡就沒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大家都待在這間教室里開派對嘛。
「薔薇館呢?」
「我剛剛才從那裡過來的。」
「原來如此。」
要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嗎?當佑巳這麼想的時候,灑著巧克力的餅乾棒塞進了她的嘴裡。
「哎呀,反正祥子同學的書包還放在這裡,應該等一下就回來了吧?」
「啊……這樣啊?」
既然她的書包還留在教室里,就代表她只是有點事「稍微」離開了一下吧,但至少這證明了姐姐她沒有傻傻地穿著室內鞋回家,再來就是……這點心超級好吃的呀。
「所以你乾脆就在這裡等一下吧?」
「啊……」
這提議非常合理,佑巳也很感激學姐們願意讓她留在這裡等,但佑巳內心很著急,實在沒心情留在這裡陪學姐們邊開派對邊等人。
「謝謝您們了。」
佑巳鄭重地鞠了一躬之後,離開了三年松班。走之前,佑巳拜託學姐們要是祥子學姐回來了,請跟她說自己有來教室找她。
4
她人在學校里,卻
不在教室里。
那姐姐現在究竟在哪裡呀?
雖然佑巳覺得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跑去自己的教室二年松班看了一下,這是因為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祥子學姐說不定會跑來找自己。
教室里有個人影,那個人似乎坐在椅子上一直眺望著窗外。察覺到有人開門之後,那個人輕輕舉起手來:
「喔?佑巳同學。」
「哎呀,蔦子同學。」
兩人的臉上都寫著——「怎麼這麼晚還在學校呢?」
「我直到剛才都還在社辦里,但是想著想著,突然覺得有點感傷……所以就換地方了。」
蔦子同學說完之後輕輕笑了一下。
「沒事啦,不必在意,我想一定是因為拍了學姐的畢業紀念照,才會產生那種心情的。」
「這樣啊……」
雖然蔦子同學沒有姐姐,但在她隸屬的攝影社裡,應該也有一兩個要好的學姐。啊,不,如果是蔦子同學的話……應該是另一種意義上,頗受學姐們的「照顧」吧?但也有人說「越愛吵架就代表感情越好」,那些平時愛跟蔦子同學作對的學姐們一個個都要離開了,或許是這樣,才讓她感到有些寂寞吧。
「佑巳同學你呢?」
「我正在找我姐姐。」
「找祥子學姐?是怎麼了?在玩捉迷藏嗎?」
「雖然我不知道躲起來的那個人,到底有沒有自覺。」
「哎呀,那還真是麻煩了。」
蔦子同學說距離她來教室才過了十分鐘,至少這段時間裡,她沒有見到祥子學姐。佑巳本來就覺得祥子學姐人應該不會在這裡,所以聽到蔦子同學的證詞,也沒有特別失望,只是佑巳又得換個地方罷了。
「啊,對了,明天就拜託你了。既然都遇到了,就趁機再次跟她提醒一遍明天的事吧。
畢業典禮結束後,佑巳一行人計畫要拍山百合會成員的團體照。就跟去年一樣,蔦子同學自願來當她們的攝影師。
「啊~~嗯,我們也很期待就是了。」
交給我吧!——既然她都用手比了一個OK手勢,就當做上了賊船,全權交給她去處理吧。
「對了,你有去社辦大樓看過了嗎?」
當佑巳正要離開教室時,蔦子同學向她問道。
「社辦大樓?還沒有呢。」
不過為什麼這麼問?佑巳轉過頭詢問了之後,蔦子同學先聲明:「我沒有確切的根據,不過……」
「雖然我沒有確切的根據,但我在新聞社的社辦前遇到了黃薔薇學姐。」
「令學姐?」
「嗯,還有真美同學也跟她一起喔。」
令學姐跟真美同學?那還真是非常稀奇的組合啊。
「不是祥子學姐和三奈子學姐嗎?」
「什麼跟什麼?你說的沒有一個人跟我剛才說的人一樣吧?」
佑巳心想——但她們的共同點都是薔薇學姐配新聞社社員啊。
「啊,不過也許就是這麼回事吧。」
蔦子同學嘀咕起來。
「怎麼回事?。」
「雖然我遇到的是令學姐,但或許在那之後祥子學姐也去社辦大樓了吧?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不過蔦子同學看到令學姐的時間點,已經是非常前面的事情了。蔦子表示要是她們都還在社辦大樓里也就太奇怪了。
佑巳也這麼想。就連剛才在三年松班時,也有人說什麼「剛才去廁所時見到了令同學」這種不可靠的消息。
「謝謝,我去看一下」
佑巳對蔦子同學這麼說完之後,離開了教室。看來得一個個擊破可疑的地點才行。
5
站在社辦大樓外眺望這個建築物,只見從目的地新聞社社辦的窗戶,透出螢光燈的光芒。這表示「有人」在裡面,所以佑巳也就走進社辦大樓里,爬上樓梯,敲了敲新聞社社辦的門扉。
「來了。」
迅速來應門的是真美同學,是佑巳的同班同學。
「唉……佑巳同學。」
她像是在嘆氣地說道。
「你怎麼了嗎?」
這句話本來應該是真美同學來問佑巳的,現在卻變成佑巳在問她了,誰叫真美同學整個人看起來很疲倦呢。不,應該不是疲倦,看起來應該像是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嗯……」
真美同學又發出了類似嘆息的聲音,之後她才像是想起來似地對佑巳問道:「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三奈子學姐在嗎?」
總之,佑巳先這麼問了。從真美同學的樣子來推斷,可以判斷祥子學姐不在裡面,所以只要問問剛才還跟祥子學姐一起行動的三奈子學姐,應該就可以知道她們是什麼時候分別,或是祥子學姐之後去哪了吧。
「在是在啦,但她現在整個人在放空,你找她八成也沒用喔。」
當真美同學這麼說著,轉過頭的那瞬間,從房間裡面傳來三奈子學姐的聲音。
「佑巳同學?是佑巳同學嗎?」
「啊,是。」
佑巳確實就是那位「佑巳同學」,所以便照實回答了,而真美同學剛才說的,處於「放空狀態」的三奈子學姐,搖搖晃晃地走到門扉旁邊,確定來者是佑巳之後,緊緊地抱了上去。
「咦?啊!怎麼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佑巳感到非常緊張,接著三奈子學姐說了不知道究竟能否稱得上理由的理由:
「謝謝你,佑巳同學。」
「啊?」
「全多虧你的福啊,真是太棒了呀。」
「等、等一下,三奈子學姐!?」
佑巳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管怎樣,三奈子學姐的妹妹真美同學也在場,兩人這麼摟摟抱抱的實在不太妥當(雖然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這麼做可能更有問題就是了),但不管佑巳怎麼扭,卻始終無法掙脫,今天的三奈子學姐簡直就像有怪力一樣,都可以加入運動性社團了吧。
「拜託您了,快放開我~~」
佑巳非常困擾,但真美同學冷靜地拍了拍佑巳的肩膀:
「謝謝。」
「啊?」
這對姐妹到底在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呀。不過真美同學接下來有好好說明來龍去脈:
「主要是為了兩件事謝你的。第一,感謝你讓我姐姐這麼快樂開心;第二,感謝你把她從放空狀態里召喚回來。」
真美同學接著冷靜且順勢地把三奈子學姐的手從佑巳身上拿下來,多虧這樣佑巳才終於解脫,但三奈子學姐卻毫無悔意的樣子。
「總之謝謝你啦~~」
看著三奈子學姐一邊說著,一臉開心地走回社辦裡面,真美同學笑了起來。
「剛才紅薔薇學姐和黃薔薇學姐都還在這裡呢,她們跟我姐姐聊天聊了一會兒,我姐姐應該是感到非常開心吧。」
「等等,那這樣跟我有什麼關係呀?」
既然如此,那應該要謝謝祥子學姐和令學姐才對吧?也根本沒必要去謝謝她們的妹妹吧?
「也是,不過反正我姐姐認定這些都是你的功勞,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
是這樣嗎……?佑巳總覺得無法認同。
「總之,我姐姐果然有來過這裡呀?」
「嗯,她是跟黃薔薇學姐一起離開社辦大樓的喔,不過那已經是滿久之前的事了。」
「那你知道她們是要去哪裡嗎?」
「抱歉,我沒有問耶。」
「我想也是。」
來一趟知道姐姐她現在人不在新聞社社辦里也就夠了,就這樣積極正面地想事情吧。
「你是在找紅薔薇學姐嗎?」
「嗯,算是吧。」
佑巳一邊推開半開的門扉,點了點頭。
接下來要去哪裡找才好呢?
6
既然如此,就試著循著姐姐的蹤跡找找看吧。
就算其他人是滿久之前看到她的,也不代表她就不會重複去那些地方。再說,犯人通常都會重回案發現場的嘛。
但當佑巳走去學生食堂時,才發現已經關門進不去了。
有時就是會這樣的啦……佑巳抓了抓頭之後,重新整理心情,打起精神朝下一個目的地前進。
一一雖然剛才沒有人說在這裡看到過祥子學姐,但既然都走來這裡了,就稍微繞個路去一下老溫室看看吧。
佑巳走進溫室里,感覺到室內的溫度比外頭高上一點,因為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照射進來,才溫暖了室內的空氣,裡頭的氣溫可媲美五月份的晴天啊。
不知道究
竟是誰在照顧這些植物,溫室里總是保持整潔與乾淨,是個讓人感到舒適的空間。
裡面沒有半個人,看來直到剛才還在這裡的『妖精』,今天也早早放學回家了吧。
佑巳緩緩走著,在目的地停下腳步,這裡是種植著月季紅薔薇的地點。
一年級時的學園祭前一天,佑巳追著邊哭邊跑的祥子學姐跟著跑進了這個溫室里,那是佑巳第一次進來這個溫室里。
(那個時候……)
佑巳回想起這些事,輕輕笑了出來。記得銀杏王子柏木學長不只被痛甩一巴掌,還跌倒在銀杏樹葉上,最後搞得全身臭得要死,過了悽慘的一天,至於害他落得如此下場的犯人就是祥子學姐和佑巳。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是個笑話了,佑巳不禁覺得——從那天到今天,還真是過了很長很長的歲月啊。
(沒錯。)
那時祥子學姐坐在裡面的花棚上。佑巳把祥子學姐身旁的盆栽移開,坐到了祥子學姐身旁。
(記得是這附近。)
轉頭一看,那個花棚還跟那天一樣,放在原來的位置上,雖然現在祥子學姐不在這裡,但那花棚還保有可以讓兩人坐下的空間。
佑巳感到非常懷念,靠近那個花棚,那天兩人並肩坐在這個花棚上,是佑巳第一次感到和祥子學姐心心相映的時刻。
「咦……?」
佑巳發現花棚上有一個圓圓的染色痕跡,看起來像是直徑十五公分的東西,就像是被弄濕了一樣,只有那塊地方的顏色比其他地方還深,那個痕跡出現在當時兩個人坐著的位置中央。
佑巳記得那個模樣,她拿起放在花棚上旁邊的盆栽比比看,雖然大小不同,但基本上是同樣的形狀,也就是說,以前有花盆擺在那個地方上,而且還不是空的,而是有放土壤,應該也有種植花草盆栽才是,因為有人固定會澆水,盆栽的底部才會滲出水來。
「哇啊!」
突然有隻潮蟲(註:身體多呈長卵形,長9到15毫米,頭部呈黑色,背甲各節密布褐斑,中央具縱線的昆蟲,可以在潮濕、溫暖及有遮蔽的環境如分解中的落葉和土壤中發現,通常以苔蘚、地衣、樹皮等腐敗有機物及土壤中含鉛、鎘等有毒化學物維生)跑出來,爬到盆栽的側面,害佑巳不禁喊叫起來,雖然不只是佑巳,潮蟲應該也嚇了一跳吧。抱歉喔——佑巳小小聲這麼說著,把抬起來的盆栽輕輕擺回原本的位置上。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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