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聖母在上 > 第三十二卷 畢業前小景 緞帶之路

第三十二卷 畢業前小景 緞帶之路(2/2)

目錄

(不過……)

佑巳向四周張望,那本來應該放在這裡的盆栽,現在又跑到哪裡去了呢?

不久後,佑巳便找到了那個盆栽。那個盆栽就放在距離佑巳的室內鞋約五十公分的地板上,是個底座大小跟染色痕跡一樣大小的盆栽。

種植在裡頭的植物,葉子很像松樹葉,長得很不像盆栽植物,這株植物被種在素色的盆栽里,似乎根本就沒有做過枝葉剪整齊的修剪工作,看起來像是自由自在地長了三十公分長的樹。插在土壤里的塑膠名片上用片假名寫了「日本五針松」,看來它果然是松樹的同類。

雖然有點重,不過佑巳為了確認,還是把盆栽捧起來擺到染色痕跡的位置上比比看,結果就像印章和印痕一樣,兩者巧妙地結合在一起。

所以這個盆栽,應該直到剛才,至少是在一個小時以前都還在這裡的吧?不,說是三十分鐘前說不定都還嫌太長。

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改變盆栽的位置呢?

「姐姐……?」

佑巳看了一眼盆栽,別說是月季紅薔薇,那根本就不是薔薇科的植物,但它確確實實地對佑巳呢喃說著:

祥子學姐來過喔、祥子學姐來過喔。

「謝謝,還有……把你移來移去的,不好意思呀。」

佑巳把盆栽擺回原位,走出舊溫室。

7

走出社辦大樓之後,祥子學姐就和令學姐分頭行動了。

令學姐本來應該是打算跟祥子學姐一起走回教室棟,祥子學姐卻對令學姐說「有事要做」,然後一個人跑來舊溫室吧?

雖然佑巳不知道祥子學姐在這裡待了多久,但既然學姐把日本五針松移開,應該至少也有坐在花棚上發呆一下才是,或許就像她一樣,回想著那天發生的種種事情。

祥子學姐絕對不是有事要在舊溫室里處理,硬要說的話,對她而言「來舊溫室」這件事就是她要做的事吧?

佑巳的想像力開始奔馳。說不定祥子學姐也在逐一回想高中發生的各種事情呢。

就像一年前的聖學姐跟教室說再見一樣。

就像蓉子學姐逐一做完她想做做看的事情一樣。

江利子學姐跑去找由乃同學,把想說的話全都說開也是;朋友們在教室里舉行派對,開開心心地過完這天也是;逼社團的學妹拍紀念照片也是,這些全都是畢業生為了順利畢業所需要的儀式。

既然如此,接下來該往哪裡去呢?

佑巳向前邁步,似乎有目的卻又漫無目的,任隨著腳步盲目地走著,姐姐應該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吧。佑巳開始覺得這樣也無所謂。

要是在路上遇到祥子學姐該怎麼辦呢?

果然還是讓她一個人回味過去比較好嗎?跟她一起走會妨礙到她嗎?

(可是……)

就因為有了這條緞帶,佑巳總覺得有人在呼喚她,再說她本來就是為了找祥子學姐才走到這裡的,不可以輕言放棄。

佑巳往右看看校舍,再往左看看圈書館,繼續走著一這是通往操場的路。

但佑巳沒有走到操場,而是在操場前右轉。

才想說體育館怎麼這麼熱鬧,原來老師們都留在學校里準備明天畢業典禮要用的會場,雖然昨天一年級生們就已經把椅子都搬出來排好了,但現在還剩下掛紅白幕簾,張貼典禮流程表與掛國旗、校旗等繁瑣的工作。

「再往右下一點。」

「咦?這樣不是顛倒了嗎?」

「我找到去年的資料了~~!」

從狹長的地窗和敞開的出入口裡,傳來裡面人群的對話聲。看來不只是老師,還有一些學生也留下來幫忙,應該是從老師那邊拿到食堂麵攤的餐券之類的,才答應來幫忙的吧?

體育館建築的後側一如往常沒有半個人,是個安靜的空間,跟體育館裡的喧囂形成強烈的對比。

「果然還是不在這裡吧。」

今天又沒有留『我在體育館等你』這種紙條,想必姐姐也不會在那邊等她吧,但是佑巳卻低下頭微笑了起來。

夾在體育館和體育倉庫之間的狹窄空間裡,雖然不是很多,但有個地方還是積了薄薄的塵壤。這時佑巳發現有個非屬於自己的嶄新足跡,她試著站在旁邊跟自己的腳對了一下大小,兩者幾乎是同樣的形狀。

佑巳接著把腳上的室內鞋壓在那個腳印上,發現大小完全一樣。

「犯人的腳的大小是二十三公分。」

雖然以女生來說,這是個平均的數字,但薔薇家族裡除了佑巳以外腳長也是二十三公分的只有一個人——會是誰呢?那就是小笠原祥子學姐。

既然已經採集到了犯人的腳印,那這裡也就沒別的事了,於是佑巳再次從旁走過體育館正門。這時,鹿取老師從體育館裡走了出來。

「哎呀?紅薔薇花蕾也來了嗎?」

老師看到佑巳之後這麼說著,她平時都叫佑巳「福澤同學」,今天會這麼叫還真是奇怪,而且最後的「也來了」是什麼意思啊?該不會只是隨口說出來的吧?縱使佑巳內心有諸多疑問,還是姑且先打了個招呼。「辛苦您了。」

「嗯~~超累的呀,你方便的話,要不要過來幫忙一下?有蛋糕和可樂可以享用喔。」

「蛋糕?」

原來不是食堂麵攤的食券呀?

「我現在正要去買呢。」

鹿取老師甩了一下她手上的黑色錢包。

「雖說是蛋糕,但只不過是便利商店的蛋糕喔,不過一家便利商店的蛋糕大概不夠這麼多人吃,我要去多繞幾家店呢。」

老師打算從後門走出去,然後沿著學校的牆壁走一圈再回到正門,要把路上看到的所有便利商店的蛋糕都買光。

「還真是豪爽啊。」

「我有贊助者嘛。」

「贊助者?」

「渥美老師不小心扭到腰,沒辦法幫忙了,要是他今天還硬撐的話,明天大概就無法出席畢業典禮了吧?所以他才把錢包托給我,算是一點心意。啊,這件事是秘密,不可以跟其他人說喔。」

身為老師的人,想靠金錢來解決事情,被其他人聽到確實不太好,不過渥美老師因為腰痛而受苦也有點可憐,佑巳決定當做沒聽過這件事。

「那你要怎麼做呢?」

老師的意思是問佑巳要不要為了蛋糕而去幫忙吧?

「雖然機會難得……」

佑巳鄭重地婉拒了。

「你們姐妹倆都好無情啊,你連拒絕的方法也跟紅薔薇學姐一模一樣。」

「真是不敢當。」

原來如此,所以她看到佑巳才會叫「紅薔薇花蕾」,同時也才會在語尾加個「也」啊。

「不過老師……先別提我,我姐姐好歹也算是明天的主角,請她去幫忙布置會場是不是有點——」

「啊!對喔。」

鹿取老師像是完全忘了這回事的樣子,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心,不過渥美老師的錢包拿在手,沒能發出響亮的聲音。

「我才覺得小笠原同學就像是最近才剛進來念書的啊……」

看來隨著年齡增長,時間的流逝也會變快啊——鹿取老師這麼說著。聽聞這番話的佑巳心想——現在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了,那等我上了鹿取老師的年齡之後,豈不是要眼花繚亂了?

「會很寂寞呢。」

「是啊。」

佑巳點了點頭,但她現在一點也沒有心情沉浸在寂寞的情緒。

8

佑巳在校舍大階梯前跟鹿取老師道別。

「哎呀?」

福澤佑巳選手,才剛剛踏進校舍里,又折了回來,大幅地變更目的地,朝著銀杏樹人行道前進,道路盡頭的交叉口上有個小庭院,擺著聖母瑪莉亞的雕像,乾脆改去那裡好了。

(那當然啦。)

如果要回味那些充滿回憶的地方,那是絕對不能漏掉那裡的。

那裡是祥子學姐第一次和佑巳說話的地方。

也是學園祭的後夜祭上,佑巳第一次掛上玫瑰念珠的地方。

還是在祥子學姐的守護下,和瞳子成為姐妹的地方。

(哎呀?)

福澤選手忽然停下腳步,雖然離目的地還有一小段距離,但她似乎已經決定放棄繼續往前了。

已經有別人站在聖母瑪莉亞雕像前了。

有兩個人影。

佑巳本來還以為是放學的學生在瑪莉亞雕像前祈禱,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等她們祈禱完再過去就行了,但那兩人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祈禱。

那兩個人不是並排面對聖母瑪莉亞雙手合十,而是面對面靜靜凝視著彼此,其中一人把手伸進口袋裡,緩緩拿出某樣東西。

距離有點遠,導致佑巳無法知道那個人究竟拿出了什麼,但是看她之後的動作,很明顯就能知道她們在做什麼了。

一場收授玫瑰念珠的儀式,正在剛剛舉行,一對新的姐妹就此誕生。

既然知道她們是在進行締結姐妹關係的儀式,在一旁等她們結束也就太不識相了。佑巳在心裡默念「請你們慢慢來」之後轉身離開。

加油吧!新姐妹!

你們之後應該還會遇到各式各樣的狀況,但絕對不可以認輸喔!

就算偶爾哭泣、生氣或是不跟對方講話,只要不放開對方的手,有一天肯定能夠互相扶持、諒解的。

要是有人突然問你「喜歡姐姐」或「喜歡妹妹」嗎?只要能不迷惘地點頭承認就好,因為放心吧,對方肯定也是同樣的心情。

——賽跑經驗者福澤佑巳選手心裡這麼想著。

9

擦掉沾到室內鞋上的土壤,佑巳走進校舍里。

姐姐或許也差不多回來了,所以佑巳決定再去一次三年松班。她邊想邊走著,卻看到由乃同學站在事務所前。

更加詳細地說明的話,那應該位於事務所前的黃綠色公共電話前,她背對著佑巳,似乎是要打電話給某人。

佑巳想說反正也沒必要等她,打算當做沒看到地離開,但就在這時候,由乃同學一下子把話筒掛了回去。

由乃同學一邊嘆氣一邊轉過身子,然後在她看到佑巳的那一瞬間……

「嗚哇!」

——她大大地吃了一驚。

由於由乃同學的反應實在是太過誇張,害佑巳也嚇一跳,跟著「嗚哇!」地大叫了一聲。

「你幹嘛啦!不要嚇人好不好。」

「那是我該說的話吧!」

由乃同學身上穿著大衣,手上也拿著書包,看來是正要回家吧?但距離佑巳離開薔薇館也過了好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裡,由乃同學究竟在幹些什麼呀?該不會是在二樓喝茶跟大家聊天吧?

「祥子學姐呢?有見到她嗎?」

「沒有耶……呃,你為什麼會知道?」

「誰叫我是超能力者。」

又出現了!繼桂同學之後,今天第二個人的超能力者宣言。

「說什麼超能力者,根本是我想的事情全寫在臉上吧?」

才不會被你騙倒呢!就是因為全寫在臉上了,剛才大家才會就像是在說「沒關係你趕快去」地趕緊讓她離開吧。

佑巳從以前就是心裡想的事情馬上就會寫在臉上的人,再說這習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根治也很困難。

「嗯~~剛才你的臉上確實是寫著『我有急事請讓我馬上離開』的表情就是了。」

由乃同學笑了起來,然後補了一句:「有超能力的人應該是……」

「小瞳才對。」

「瞳子?」

瞳子是超能力者?那是什麼跟什麼?

「沒錯,是小瞳剛才說的,說是佑巳同學你要做的事情應該跟祥子學姐有關之類的。」

「這樣啊……」

原來瞳子讀懂她的心思了呀。但佑巳也沒有多吃驚,只是淡淡地有種可以了解為什麼瞳子會知道的感覺。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超能力,純粹只因為她是妹妹吧。」

那還是很厲害呀——由乃同學說道。

「然後呢?瞳子她回家了嗎?」

「應該是吧,不過……抱歉,我比她還要早離開薔薇館的,所以我也說不準。」

「沒關係啦,我只是問問而已。」

佑已搖了搖頭,但這下子她就真的不知道由乃同學留在學校里到底都在幹些什麼了。

「我去一下國中部校舍。」

「咦?啊,這樣啊。」

問她去幹什麼就太不識趣了,由乃同學當然是去找有馬菜菜,就算不是超能力者也能知道這點小事。

「慢走。」

由於她的表情和姿勢活像是要親赴戰場似的,佑巳沒有多問,只是揮手道別,好友們剛才沒有多說什麼,送佑巳離開薔薇館時,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佑巳揮手的那個瞬間,她有種與好友們心有靈犀的感覺。

10

走到三年松班的教室前時,佑巳慌張起來。

教室里沒有燈光。

從走廊上也能看得出來。

過了下午三點半,太陽已經西斜了,隔壁間的教室光輝地亮著燈。

該不會派對已經結束了吧——佑巳有種不祥的預感,不過光是站在這裡不動也不是辦法,她握起拳頭準備敲門,朝著門扉前進。

「有什麼事嗎?」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她轉身一看,應該是這個班級的學生吧?一個三年級生站在佑巳身後。

「哎呀,這不是福澤佑巳嗎?」

她帶著像是在說「你等一下喔」的感覺,打開教室的門走進裡面。剛才在教室里舉行派對的學姐之中,沒有現在這個人的身影。

「祥子同學好像已經回家了喔,她書包也不在教室里。」

隨即走回來的這個人如此向佑巳報告,看來她是跑去幫佑巳確認了祥子學姐的書桌。

不祥的預感還真的應驗了。

從門扉探過去看,裡面只有剛才走進去的這位學姐而已,剛才被並起來變成巨大書桌的桌椅們,就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全被擺了回去。佑巳瞪大眼睛仔細看看黑板,希望上面可能有留下什麼訊息,可是黑板上是一片空白,連半個字也沒有。

「就像你所見的,我也是直到剛剛才回到教室,不知道祥子同學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看到佑巳止步望著教室裡面,那個人一臉抱歉地說道。

「沒關係,謝謝您。」

佑巳鞠了一躬後,漫步在走廊上。

雖然佑巳拜託學姐們跟祥子學姐說有來找她,但也不可能讓願意幫忙的人,因為這樣遲遲無法回家,害她們一直留在學校里等。再說,要是她們真的那麼做了,拜託人的人也會覺得很抱歉很為難啊。

所以這樣的結局,並沒有任何錯。

要說是哪裡出錯的話,只能怪佑巳判斷錯誤了。

人家都已經建議她留在教室等了,她還

是跑出去找人了。要是在社辦大樓和學生食堂找不到的那時候折回去就好了,結果佑巳卻還跑去看了舊溫室和體育館後側,最後甚至走到銀杏樹人行道上的瑪莉亞雕像那麼遠的地方去。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佑巳居然連這點都沒有察覺到。

(回家吧……)

總之先回薔薇館拿書包回家吧。

對了。

鑰匙動作快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在公車站附近見到祥子學姐。

佑巳本來已經放棄了,現在又重新振作起來,小跑步地前進。畢竟要是不這麼做,剛才她可能就要沮喪地蹲在原地不動了。

剛才佑巳離開薔薇館時,根本沒想到會迎來這樣的結局。她只是毫無根據地,相信自己肯定能在某個地方碰到祥子學姐。

人類的直覺還真是說不準。

佑巳打開薔薇館的玄關大門,一邊回想輕輕地笑了出來——

這麼說來……這裡也是充滿回憶的地方啊。

一年級的秋天,佑巳被蔦子同學慫恿來找祥子學姐。對、對、對,當時還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進來,兩人拖拖拉拉的時候,以前同班的志摩子同學叫住兩人,親切地帶兩人進去。

發出傾軋聲的木造樓梯、採光的鑲嵌玻璃……這一切在佑巳眼裡都很新奇。

爬上樓梯右轉之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形似餅乾的門扉,當兩人跟著志摩子同學走到門前時,從裡面傳來了很大的聲音。

(太專橫了!姐姐你們好壞心!)

知道那是祥子學姐的聲音時,佑巳著實感到非常非常震驚,然後讓她更加震驚的是——

佑巳把手放到門把上,緩緩轉動,拉開那扇門。

然後……

「啊!」

伴隨著這個叫聲,有個東西全速地從房間裡飛了出來。

現在冷靜地回想起來,當時在開門前,對面就已經有動靜了,還有拉門把的時候比平時還要沒有重量感,拉開的瞬間房間裡的燈是亮著的等等,明明就有很多提示,但當時全都是發生在一瞬間裡的事,也不可能有效地分析運用那些訊息就是了。

「嗚哇!?」

在知道飛出來的「某樣東西」原來是人的那個瞬間,佑巳全身已經受到一股輕微的衝擊,視線傾斜,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之後屁股非常疼痛。

難不成光是反芻記憶,也會感到疼痛嗎?

遭遇到跟那天完全一樣的災難,讓佑巳的思考能力完全飛走了。

從胸部到肚子那附近有種「軟軟」的壓迫感,蓋住臉龐的,是比佑巳的頭髮還長的長髮,這一切都跟那天一樣,如實地重現。

舉例來說……電影有時候會出現時光機,讓主角能夠回到過去,然後主角去見想見的人,讓後悔的事情可以重來,去講一些該講的話等等,有時候甚至能做出一些改變歷史的功績。

那現在起身的話,等在佑已前方的,該不會是一年半前的世界吧?

(沒事吧!?)

志摩子同學和蔦子同學在一旁擔心地看著佑巳,察覺到門外騷動的前任薔薇學姐們成群從房裡走了出來。

(啊~~還真是華麗麗地摔倒了啊。)。

(咦?被祥子的五十公斤壓扁了嗎?太悽慘了~~)

(餵~~受害者,你還活著嗎?)

令學姐,還有躲在令學姐身後的由乃同學的身影也在那裡。

令人懷念的光景,懷念——

「佑巳,你沒事吧!?」

佑巳被人搖了起來,她看了一下對方的臉龐,果然是祥子學姐沒錯。

「啊,不好,記得令說過有可能是撞到頭了,不可以隨便亂動啊。」

「啊……我沒事,只是撞到屁股而已。」

佑巳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環顧四周,但旁邊既沒有令學姐的身影,也沒有其他半個人。

「真的沒事嗎?」

「是的。」

點了點頭之後,祥子學姐不安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最後露出安詳的表情。

「真是太好了。」

知道佑巳沒事之後,祥子學姐馬上就走回房間裡了。佑巳也苦笑著跟著姐姐跑進去。

看來佑巳沒有回到過去啊。

「姐姐您怎麼會在這裡?」

桌子上擺著茶杯,裡頭裝著喝到一半的茶,還有夾著書籤的文庫本放在桌上,只有那個位置的椅子散亂地被拉了出來,擾亂了其他排排放好的椅子秩序。

「哎呀?當然是來見你才來的呀?」

「咦?」

「不是嗎?我同學有跟我說呀,說你有去我的教室找我。」

祥子學姐握住椅背,把凌亂的椅子收回桌底下。

「……是沒錯。」

所以說,祥子學姐在派對結束前就已經回到了教室,之後從她同學那邊聽到佑巳留的訊息,所以才會來薔薇館看看,然後因為佑巳的東西都還放在薔薇館裡,才決定泡個茶讀讀書等佑巳的吧?

「你到底跑去哪裡了呀?」

聽她的語氣,很顯然就是想講「還讓你姐姐一個人留在這裡等」,所以佑巳實在說不出「我是去找您的」這句話。

「散步……吧……」

佑巳有苦難言地如此回答,她確實是為了找姐姐才跑去各種地方亂繞,所以這麼回答也不算說謊。

祥子學姐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這樣啊」,沒有多追究佑巳到底是跑去了哪些地方。

「對了,這個……」

佑巳想起那條緞帶,從口袋裡拿出黑色緞帶。

「哎呀~~有好好找出來啊。」

既然祥子學姐笑著這麼說,那這鍛帶果然是她故意藏起來的。

「該不會是不需要了,所以要還給我吧?」

「哎呀,你講話真是越來越會語中帶刺了,要是你真這麼想,就根本不會拿來還我吧?」

祥子學姐理所當然地拿起佑巳手上的黑色緞帶。

「不過……不只一次還有第二次……有時還真的會這樣呢。」

祥子學姐轉頭看向餅乾門說道,看來她也牢牢記得,一年半前發生的那場同樣的意外哪。可是……

「就因為你遲遲都不肯回來,老實說我真的等累了,就在那時聽到有人爬上樓梯的聲音,才想說出去看一下,誰知道有人會在我握住門把的時候,用力拉開門呢。」

真讓人困擾啊——瞧她講得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樣子。

不過……

不服輸、高傲、歇斯底里、自我中心、任性、可愛、溫柔、充滿人情味、美麗……要列舉的話肯定一輩子都列舉不完,佑巳最喜歡這樣的姐姐了。

「真是的,你這孩子永遠都靜不下來啊——」

講到這裡,祥子學姐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麼似地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不,看來這次靜不下來的,其實是我啊。」

還真的是啊!佑巳本來想這麼說,卻說不出口,因為要是不小心說了出來,眼淚好像就要流下來了。

「佑巳?」

「明明就是和那天一樣的地方……」

兩個人真是一起走過了這麼長遠的路。

看吧?果然不該隨便亂說話的。淚腺已經失控,淚水從眼眶決堤,但佑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哭泣。

「你說的對……」

祥子學姐輕撫佑巳的臉頰說道:

「佑巳你想要回到那時候嗎?」

「咦?」

佑巳無法馬上理解姐姐在問些什麼——問我想不想回到那個時候?反正根本不可能回去啊?

「我啊……」

祥子學姐看了一眼天花板之後呢喃說著:

「雖然我覺得很懷念,但卻不想回到過去,從那天之後過了一年半到了現在,我覺得現在更好,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我就是經過那些歲月才得到現在的佑巳,要是現在上帝給我們另外一個一年半,讓我們能自由使用,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未來吧。」

啊……沒錯,就是這樣——佑巳心裡也這麼想。

「我也覺得現在的姐姐更好。」

要是回到了那個時候,至今為止累積的每一天就要幻化成泡影了吧?佑巳死都不想要那樣,要是連現在人在眼前的姐姐都跟著消失就慘了。

祥子學姐接著露出一個無比美麗的笑容對佑巳說:

「我要跟你坦白。」

「什麼?」

「雖然我想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我會藏緞帶,完全是為了跟你單獨相處,雖然如果只是想跟你單獨相處,直接跟你說就好了,但我卻不知道該用什麼

理由把你叫出來。」

「理由……」

「因為我也不是很明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見你,我們是姐妹呀,只是『想見見對方』的話,隨時都可以見面不是嗎?很奇怪吧?我就是有種感覺,認為現在想見面肯定是有其理由的……」

佑巳心裡非常明白祥子學姐想要說的話。

畢竟雖然佑巳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只不過是看到緞帶,就覺得「一定要見見姐姐才行」。

兩人絕對不只是『想見見對方』而已,雙方都有種今天該見面,然後該做些什麼的感覺。

「我現在終於弄懂了。」

祥子學姐從左右兩邊拉住黑色緞帶,舉到眼睛的高度上。

「您這樣看起來像是『照片上被打馬賽克』的人啊。」

等那條緞帶剛好貼到眼睛的位置上時,佑巳不禁笑了出來。

「真的呢。」

祥子學姐也揚起嘴唇。

「你真是的,老愛說笑。」

佑巳牽起祥子學姐的手,把她的手放下來。與此同時映照在眼前的,是從祥子學姐眼眶裡流出的一顆顆淚珠。

「姐、姐姐……」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佑巳感到手足無措。佑巳的手心從祥子學姐的手背滑落了下來,很巧的是,佑巳放下的右手卷到了緞帶,就像是被銬上手銬一樣,跟姐姐的左手纏在一起。

「我終於知道我想見你,也想要你來見我的理由了喔。」

祥子學姐的右手已經自由了,卻也不見她擦淚。

「我在明天的畢業典禮上,絕對不會哭喔。」

姐姐一邊哭一邊說著。

「是。」

佑巳點了點頭,雖然她的左手也是空的,卻不覺得那隻手該用來放到眼角或臉頰上。

這支左手不是用來擦拭自己的淚水的。

而是用來緊緊擁抱住自己珍視的人。

「所以……明天我不哭,今天就在佑巳面前盡情哭泣,我是這樣想的吧,一定是這樣。」

兩人空下來的手,摟著彼此的身體。

黑色緞帶纏著兩人的手腕,不讓兩人分開。

從身體接觸的地方,傳來姐姐的溫暖。

兩人的淚水交融,濕溽了制服,濕溽了地板。

佑巳現在也終於了解了。

像這樣相擁哭泣,正是兩人所需要的儀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