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卷 瑪格麗特與緞帶 第一章(1/2)
台版 轉自 澄空學園二次元輕小說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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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瑪格麗特嗎?」
志摩子同學一走進房間,她便問了這麼一句。
現在的時間是禮拜一的放學後,地點是薔薇館的二樓。
昨天去遊樂園玩累了,加上又上了六個鐘頭的課,身心已到極限狀態。不、不、不,是我自己要去玩的,還怪些什麼呀?——佑巳對自己吐槽。
「對吧?這花看起來很像瑪格麗特吧?」
由乃同學發出「哼哼~~」的笑聲,雖然她今天早上在教室里碰到佑巳,看到她手上的東西時,明明也同樣問了:「那是瑪格麗特嗎?」
「既然你這麼說……也就是表示,它其實不是瑪格麗特吧?」
志摩子同學把包包擺到椅子上後,走到佑巳剛剛才插進坡璃瓶里的「很像瑪格麗特的花束」旁邊,把臉貼過去嗅了一下。
「啊!」
待她思索一陣後,得到的答案是——
「是春菊。」
賓果!
「好厲害!志摩子同學你好厲害呢,還真給你答對了啊。」
由乃同學對正解者投以尊敬的視線。
「小瞳和小梨她們也都沒能猜對耶。」
那兩位一年級生正在倒茶,一聽到有人說到自己的名字,於是回頭一下,但馬上又繼續做事。
「因為花束散發出了春菊的香氣啊……嗯,讓我想起壽喜燒的味道。」
原來如此,一說到春菊,第一個會想到的可能就是壽喜燒,一種氣味有些強烈、成熟的味道。
「志摩子同學你喜歡春菊嗎?」
「是啊。」
「果然是這樣。」
志摩子同學年紀輕輕的,喜歡吃的東西卻淨是一些成熟……老氣的東西,像是銀杏、慈姑(註:慈姑,又名水萍、燕尾草,多年生水生草本,枝端膨大成球莖,在中國與日本主要用於食用,歐美則是觀賞用)、百合根等等,這點跟佑巳的姐姐——小笠原祥子——完全相反。
「話說這個春菊的花是怎麼回事呢?」
志摩子同學問道。
「是佑巳同學從家裡帶來的喔。」
由乃同學搶在佑巳之前回答。看她這麼想出鋒頭,佑巳還以為她會好好說明來龍去脈,沒想到她說完這麼一句之後,只對佑巳扔下「對吧?」兩字。居然把話講到一半就丟給別人接,這也太狡猾了,佑巳只好無奈地接著說下去。
「是我媽媽種在陽台的,之前她偶爾會摘下軟嫩的部分,丟進火鍋里煮。但季節到了三月之後,我們家最近也不太吃火鍋了。」
然後放任它在陽台生長之後,沒過多久就萌芽開花了,雖說照常理來說,春菊開花的時間是五月或六月份,現在應該還早得很才是,大概是佑巳家的陽台位置太好,陽光很充分的緣故,才導致它現在就開花的吧。
「雖然我直到剛才都還只擺在教室里而已,但我想說擺一點妝點薔薇館也不錯,就從花瓶里拿出三分之一捧來這裡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志摩子同學露出瞭然於心的微笑。
雖然這房間裡還有別的花束——三年級生歡送會上用剩的薔薇依然健朗地插在花瓶里。但是放一些瑪格麗特……不,春菊,點綴出不同的氣息,也挺別致的。
花朵永遠不嫌多,只要擺上去,房內便會瞬時顯得華美繽紛。
不過這花還真是越看越像瑪格麗特,要說這花跟一般的瑪格麗特有哪裡不同的話,就只有一眼看過去的時候,覺得顏色比較接近黃色,而不是白色,而會這麼覺得,也是因為瑪格麗特給人的印象是一片白色,而春菊花莖部分是黃色的緣故。
「瑪格麗特的別稱也叫做木春菊,會像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聽到志摩子同學這麼喃喃說著,佑巳和由乃同學紛紛發出感嘆聲——「唉~~原來是這樣啊」「不愧是志摩子同學,真是博學呢」。除了木春菊之外,似乎也有「木甘菊」的別稱,還真是沒聽說過呢。
「接下來呢……」
某個人的這一句話,讓佑巳、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都坐下來了。
「開始吧?」
於是眾人開始翻起自己的包包,把從家裡帶來的東西擺到桌子上。
排在桌子上的是一本B5大小的雜誌、放在畫有卡通人物塑膠袋的糖果七袋、還有數條五顏六色的緞帶。
看著這些東西,三人「呼——」的一聲嘆了口氣。
「該怎麼說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耶。」
「果然是喔?」
「我也覺得應該還有更好的點子才是。」
因為這樣,剛才說要「開始」,卻遲遲沒有進展。當三人在那邊拖拖拉拉的時候,小梨和瞳子已經把茶端到三人眼前了。
只有三個茶杯。兩位一年級生沒有坐到椅子上,而是站在三個二年級生身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請問您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吩咐嗎?」
「沒有喔,謝謝。」
「那麼我們可以先離開嗎?」
「嗯,辛苦了。」
兩人說完「平安」之後,靜靜關上門便離開了。
「真是機伶呢。」
由乃同學一邊喝茶一邊說著。
「而且也很懂事啊。」
佑巳和志摩子同學分別是瞳子和小梨的姊姊,聽到別人稱讚自己的妹妹,雖然覺得有點害臊,但也驕傲地呵呵笑了起來。
「要是我的姐姐在我面前討論起要送其他學妹什麼禮物的話,我肯定會當場氣炸的。」
沒錯。
今天並沒有任何例行會議、臨時會議或是跟山百合會的工作有關的事情,三位下任薔薇學姐純粹只是為了私事而群聚在此。
馬上就要到白色情人節了,大家正在討論要回送什麼東西給自家人以外的送禮者才好,這也是大家第三次討論這件事了。
第一次討論這件事,應該算上個禮拜大家站在走廊上討論那次吧。
從「姊妹以外的人送你禮物了?」這句話開始,話題開始變成「你打算怎麼回送對方呢?」「要是我們三個人回送的東西差太多,會不會不太好呀?」最後決定「那乾脆就一起去買回禮吧?」
第二次是在昨天的遊樂園約會時。
看完煙火,大夥也開始準備回家的時候,突然想到「既然要買,乾脆就在這裡買點餅乾或糖果吧」這個好點子,於是三人又回到紀念品店,各自買了需要回送的份數。
然後今天就是第三次。
把買下來的東西直接送出去會顯得有點單薄,三人覺得至少親手包裝會比較有誠意,於是就從家裡帶緞帶到薔薇館集合了,但是三人的家裡很不巧都沒有比較新的包裝紙,而且還不只是這點,還有把所有東西加起來,看起來還是不太有能讓收禮者驚艷到的感覺,得想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明明待在這裡也什麼關係,那兩個孩子卻為了我們特地先離開啊。」
由乃同學還在講一年級生的事,看來她果然還是很羨慕另外兩個已經有妹妹的人?
「真是優秀呢。」
我知道了!
因為想不到該怎麼樣包裝糖果才好,由乃同學才開始聊起別的話題來逃避,她一邊翻著雜誌,一邊若有所思地說:
「那兩個人,都會成為像水野蓉子學姐那樣的高年級生吧。」
亮相
剛上大學時,我決定改變自己的形象。
我並不討厭至今的自己,也不覺得那樣的形象會有什麼壞處。
只不過……漸漸有種……
膩了的感覺。
現在回想起來,從雙親身邊離開,進入象徵正式社會化的幼兒園之後,覺得自己好長一段時間都在扮演「照顧者」、「優等生」這種角色。如果說是從幼兒園起開始扮演這種角色,那麼到現在也有十二、十三年了吧?雖說這種角色跟自身的調性非常相合,但不管怎麼樣,也稍嫌太久了點。
所謂的人生,會有幾次可以修正或是全面改變自己形象的機會,例如搬家時轉學、從國中升高中或是就職等等,只要進入周遭的人都不認識以前的自己的環境之中,開始展開新生活時,就是改變形象的好時機。
但是,我沒能在讀高中這麼做,就這麼畢業了。
剛上小學的時候,還太年幼,根本沒有想過去改變形象這種事。
考完試進入私立國中時,身邊沒有半個就讀同
一個小學的同班同學,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但那時被往後成為好友的鳥居江利子推薦成了班長,也就喪失了轉變的機會了。現在回想起來,世上也有「不擅長照顧人的班長」或是「很不正經的班長」才是,而當這樣的班長也沒什麼不好,但我卻一心認為所謂的班長就是要夠格統率整個班級的人才行,跳入了自設的框架里,限制了自己的一舉一動。然而,當時根本就還不認識我的江利子到底是怎麼看穿我的個性的,至今也還是個謎。
高中是從國中直升上去的,所以周遭的同學也多半都是已經認識的人。要是等到這時候才改變形象的話,同學肯定會說「蓉子同學怪怪的」,然後被她們帶到保健室吧。
於是我改變了主意,我決定等進入大學之後,才在新交到的朋友面前,展現不同以往的自己。
雖然講是這麼講,但要從零營造出一個新的形象也非易事,於是我便決定拿身邊認識的人當做參考,先從摸仿她們做起,要是只挑一個人模仿,那個性可能會顯得太過強烈,把兩個人的特徵混合起來比較好。
好友佐藤聖的散漫配上可愛的孫女福澤佑巳的平易近人。
可是,事情卻不如想像中的順利。
「那個……水野同學……」
午休時間,在學校食堂吃著今日特餐B定食時,兩位同班同學靠了過來。
「你今天有上第一堂的數學課嗎?」
如果是那邊那群對女生沒有免疫力的男學生,恐怕會會錯意,還心想:她們幾個,難不成是喜歡我嗎?但不管她們露出怎樣可愛的表情,合掌央求我,對我來說也是完全無效的。
「我有上課啊,怎麼了嗎?」
我國高中加起來,可在女校里待了六年,她們等一下要說些什麼,我早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不好意思,能借我們抄一下你的筆記嗎?」
果然是這樣。
「……是無所謂。」
我放下筷子,從大肩包里取出筆記本,遞給她們。雖然有點遲了,我還是不忘記露出笑容,在心裡默念——平易近人、平易近人。
「哇~~真是幫了我們大忙,我們會在午休前抄完還你的。」
那兩個女生急急忙忙地離開食堂。我看了一下時鐘。距離午休時間結束,只剩十五分鐘。話說第一堂的數學課可是非常難纏的,其內容的密集程度,就連睡眼惺忪的學生聽了課都會醒過來。今天的筆記,包含圖表的數學公式,總共有四頁,不管怎麼想,那兩個人都不可能在十五分鐘之內抄完。
(當然是拿去影印了吧?)
蓉子陷入一種莫可奈何的心境中,嘆了一口氣,她心想——我能把筆記借你們,到下次數學課之前還我就好了,所以拜託至少用自己的手抄一遍吧,如果有那麼多閒功夫畫妝,還不如素顏來學校趕上課吧!
(真是討厭。)
討厭的是——因為這種事情舉棋不定的自己。
如果看不順眼的話,一開始不要把筆記借給她們就好了,既然要借,就不要抱怨,才剛決定要改變自己的個性、形象,何苦繼續當個認真的優等生呢?
再說,如果是拿聖當參考的話,就不是借人筆記,而應該跟人借筆記才對吧?
(跟人借筆記……?)
想都別想。毫無意義地逃課反而會造成我的壓力。我用筷子攪了攪吃到一半的醋醃海藻。
「水野同學。」
被人叫住名字,我抬頭一看,這回換另一個同班同學坐在對面的座位上。
「你有上第一堂的數學課吧?」
「啊……筆記的話,我剛才已經借……」
講到這裡,蓉子才想起對方剛才也在同一間教室里。
「嗯,我有上課喔,所以不用跟你借筆記影印。」
短短、輕飄飄的髮絲,沒有上妝的臉龐配上黑框眼鏡,雖然長相完全不同,但給人的印象卻有點像小佑。
「水野同學你也一直都有出席吧?所有的課,就連不點名的課,無論是第一堂還是第五堂那種時間的課你都有去吧?簡直能拿全勤獎了。」
什麼全勤獎……現在也才五月耶。——蓉子在心裡這麼嘀咕之後,得出了一個答案。
「既然你這麼清楚……」
也就是說,這個人也是全勤吧。「記得你應該是川藤同學吧?」我微笑著說。
「沒錯,我唯一的優點就是認真。」
川藤同學數了數手指。
「還有日村同學和德永同學,所以我就想說,認真的四個人要不要彼此多認識一下呢?」
剩下的另外兩人也都是女生。聽川藤同學說雖然應該有個男生也是每堂課都有出席,但四個女生加一個男生反而可能會讓他感到不自在,所以目前沒有打算邀請他。
「……我是沒差。」
我一邊回答,一邊試著回想日村同學和德永同學是怎樣的人。
對了!日村同學是頭髮卷到有點接近爆炸頭,留著很像藝術家的髮型,化妝和服裝打扮都有點誇張,外表很引人注目講話卻很小聲的人;至於德永同學則是總穿男性襯衫和牛仔褲,打扮很休閒的人,她不太化妝,長相也頗像少年,不過她習慣把長發綁個馬尾,身材很苗條卻意外地有胸部這兩點,讓人不會誤以為她是男性。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有點突然,今天怎麼樣呢?你課只上到第三節吧?下課之後約在車站前的咖啡店。」
川藤同學跟我說是一家叫做「咖啡鼴鼠2」的店,可惜的是,我沒聽過那家店。
「等一下我再畫張簡單的地圖給你。」
「那就先謝謝你啦。」
雖然我想只要等下課時和川藤同學一起過去就行了,但大家似乎決定要在店門口集合。
「由於集合宗旨是認真學生的聚會,我們不會喝酒,喝酒還是要等二十歲過後才行(註:日本刑法規定年滿20歲以上才能喝酒與抽菸),簡單來說就是——學法律的我們怎能不遵守法律呢。啊!水野同學你該不會已經有到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吧?」
「不,我還沒有喔。」
「這樣啊?看你好沉著穩重,我還以為你年紀比我大呢。」
沉著穩重……嗎?看來我要成為佐藤聖或福澤佑巳,還有一大段距離啊。
「我會先預約好座位的。」
「啊,感覺變成都讓你處理了,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是高中時的我,這時肯定會問對方需不需要幫忙吧?但我還是忍住了。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啦。我很習慣做這些事的。」
「這些事是指哪些事?」
「像是當班級幹部或是總召之類的。不知道為什麼,這類工作最後常掉到我頭上。」
看來川藤同學是我的夥伴啊。
「那就先這樣吧,我得先走了,還得跟日村同學和德永同學講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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