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卷 Hello goodbye 餞別三重唱(2/2)
這也太離譜了。但是不用吐槽,也能知道由乃同學扯姊姊有的沒的都是在開玩笑。不,她可能有一半是認真的吧……志摩子同學也早就跟著苦笑起來了。
「我理解老師們覺得有姊姊在高中部比較好的顧慮。我想先問一下,請問老師們已經決定好由誰負責讀致謝詞了嗎?」
志摩子一邊苦笑一邊這麼問。由乃同學和佑巳聽到了她的提問,瞪大了眼睛。
風勢突然轉向了,去年的畢業典禮是由祥子學姊負責歡送詞,水野蓉子學姊負責致謝詞。不消多說,誰都知道她們倆是姊妹,然後……去年的歡送詞很受好評是指——
「想知道嗎?」
「別說,我不想知道。」
佑巳跟由乃同學一同奮力回絕,因為兩人知道,如果這時從老師口中冒出自己姐姐的名字,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兩人那一臉拼命的樣子,讓老師哈哈大笑起來。
「我也不可能跟你們說啊。」
「咦?」
「應該說……因為還沒敲定,所以就算我想說也不能說,不過,老師們之間當然已經挑好候補人選了喔。」
Teacher山村奸笑了一下,看著二年松班的雙簧組合。看來候補人選肯定是小笠原祥子學姊或支倉令學姊的其中一位吧。
「學校也沒規定非得由姊妹成對負責歡送詞與致謝詞就是了。不過,由姊妹來負責也挺有意思的。」
老師您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呀?——佑巳很想吐槽,但老師本來就沒有站在任何一邊。
「然後高中部的老師們便進行了一場投票表決。」
「……投票表決。」
看來,老師終於講到今天會與三人開誠布公想談的正題了。
「內容是從藤堂志摩子、島津由乃與福澤佑巳三位之中選出一個人選。」
「然後呢?」
一道吞口水的聲音傳來,到底是誰發出那聲音的呢?是佑巳還是別人呢?佑巳專注地等著老師接下來的話語,以致分不清到底是誰發出那道聲音的。
「沒能決定。」
「無法決定?」
「我忘記確切的票數了,但你們三個都獲得差不多的票數,沒有誰特別領先,如果只是一兩票的差距,那還真是令人難以抉擇。」
「所以才決定由三個人……」
「沒錯,你們會幫忙吧?」
山村老師把球打進了三個人的陣地里。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佑巳看著另外兩個人的表情。
三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自然無法組圓陣,但佑巳心想——總之先召開作戰會議,匯總三個人的意見比較好。
可是……
「我加入!」
有個人回答了。
「由乃同學……」
「請讓我們三個人一起負責。好吧?志摩子同學、佑巳同學。」
這人到底在擅自說些什麼呀?既然說是要讓三個人一起負責,也好歹等三個人都同意之後再說吧?志摩子同學當然也是瞪大了眼睛盯著由乃同學瞧。
「誰不想要三個人一起做的,就由她一個人負責吧!」
「也太不講理了吧……」
那到底是什麼歪理啊。
「畢竟我們誰也不想負責吧?」
不,與其說是「不想做」,佑巳的心境偏向「辦不到」就是了。
「既然如此,即使並非出於我們的本意,但也只好由我們三個人一起來負責了吧?我有說錯嗎?」
等等,冷靜下來想一下吧?在場的三個人,真的沒有半點「辭退的權利」嗎?——不知由乃同學是不是從佑巳的表情,看穿了
佑巳現在心裡所想的事情,她冷笑說了:
「你以為山村老師究竟是為了什麼特地借生活指導室,把我們找來開誠布公地討論這件事的呢?」
「咦?」
為了什麼?——佑巳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老師選在密室里對她們坦白一切的理由,也就是說……呃……
「啊!」老師,您該不會……
「你們幾個果然很聰明呢,我沒有看走眼。」
既然被你們知道了秘密,就由不得你們說不!——該不會是戲劇里的邪惡組織常使用的那招?
「我知道了。」
志摩子同學睜開眼睛說道。也就是說,她直到剛才都在閉目養神啊?大概是因為佑巳和由乃同學兩個人太吵了,她只好閉上眼睛思考事情吧。
「請務必讓我負責這個工作。」
「志摩子同學。」
「我考慮了很多之後,覺得還是接下這個工作比較妥當。」
志摩子同學又繼續說下去:
「不過這完全是我個人的心情問題,要是佑巳同學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沒錯吧?——志摩子同學向老師確認,而老師也對佑巳點了點頭說「那當然」,簡單來說,只要三個人之中有誰肯負責朗讀歡送詞即可。
「那難道我就沒權利辭退嗎?」
由乃同學輕輕地瞪了志摩子同學一眼,但是……
「不過,由乃同學你剛才不是已經說好要負責了嗎?」
志摩子同學的態度,就像是放下鐵幕似地,把由乃同學擋在門外。
「呃……是沒錯啦……」
由乃同學這人……明明是第一個說要負責的,但要是現在佑巳一個人辭退的話,她似乎又會感到很不甘心。
「嗯,那我也參加吧。」佑巳點了點頭。
最後讓佑巳下定主意的,果然還是志摩子同學的決心,既然志摩子同學考慮了許多之後,認為接下這個任務比較妥當,那麼事情或許就跟她所判斷的一樣。其實佑巳應該自己思索過之後,再提出結論,但這樣一來就太花時間了,既然是值得信賴的志摩子同學所得出的結論,佑巳便決定追隨她的意見。
於是,最後就決定由三位下任薔薇學姊來負責今年畢業典禮的歡送詞了。
事情順利地定案,山村老師似乎顯得非常滿意,不過在走出生活指導室的時候,老師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對三個人提出一個忠告。
「你們三個得一起上台喔。」
——就算去年發生的狀況很受好評,也不許你們搞同一招,一個接一個地上台演講喔。
3
「歡送詞。」
副校長喊出聲來。
「在校生代表,二年藤班,藤堂志摩子。」
志摩子同學被叫到名字後回聲「是」。坐在離志摩子同學有些距離的由乃聆聽著,內心有點緊張。不過只要過個五秒或十秒,應該就能平復內心的緊張感了。
副校長叫了志摩子同學的名字之後,接下來就輪到她了,一旦正式開場,就沒有閒功夫緊張了。就像搭乘雲霄飛車一樣,飛車突然俯衝,等回神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肯定會是這樣的。
「二年松班,島津由乃。」
「是!」
叫到第二個人的名字時,來賓與家長會座位那邊傳來了一些騷動聲。
真受不了,只不過是多了幾個負責念歡送詞的,就在那邊吵——由乃心裡一面這麼想一面走了出去,她完全忘記了她自己當初聽到時,內心有多麼震驚。
照這氣氛,大概副校長叫到第三個人時,所有人都會嚇傻了吧?由乃用眼神和已經在通道上等待的志摩子同學打了招呼。這時,第三個人的名字被喊了出來:
「二年松班,福澤佑巳。」
所有人都像是在屏氣凝神似地,體育館陷入一片寂靜,佑巳同學從小腹吐氣似地,用力大喊了一聲:「是!」
挺帥氣的嘛!由乃才重新迷戀上佑巳同學不久,就聽到佑巳同學開始咳嗽的聲音。
哎呀,搞砸了呀。
但佑巳同學絲毫不氣餒,帶著笑容走到通道上,與志摩子同學和由乃會合。
三個人到齊之後,由志摩子同學帶頭向前走。
映入眼帘的是體育館的舞台。
站上那個講台,對著即將畢業的學姊們,送上幾句餞別的話語,就是由乃今天的工作。
就姑且做好工作,然後回來吧。
由乃本應感到緊張才是,但是不要緊,因為志摩子同學和佑巳同學就陪伴在她身邊。
(比起那些事……)
真正麻煩的,應該是後續的事啊。
等畢業典禮這個盛大的表演結束之後,還有一場雖小,卻很重要的表演等著她,而那場小型表演會不會成功,就端看由乃一個人的努力了。
由乃盯著志摩子同學的室內鞋,跟著爬上幾階階梯。舞台前方擺著一個有如用原木覆蓋著的桌子,等著在校生代表的來臨,雖然擠是有點擠,但只要三個人緊靠在一起,還是塞得下的。
抬起頭並往下看,會場看起來就有如一片汪洋。
眼前的風景,與排練時完全不同,光是紅白布幕、家長會與來賓,就能讓景色看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呀?
(啊……原來如此。)
別在畢業生胸前的白色人造花,看起來就有如浪花。
佑巳同學攤開講稿,調整了麥克風的角度。
「謹致即將離巢,即將離開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各位姊姊們……」
第一棒的人用異常雀躍的聲音起頭,前所未聞的三人歡送詞,就這麼開始了。
×××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會幫忙吧?」
聽完山村老師的詢問,由乃搶先回答:「我參與!」
由乃會這麼說,絕對不是因為她很想負責朗讀歡送詞,由乃只是認為,要是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下去,事情只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罷了。
老實說,當志摩子同學口中說出「致謝詞」時,由乃整個人心驚膽跳了一下,畢竟直到剛才,由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降臨到自己身上的驚天消息,而完完全全地忘了還有致謝詞這回事。
不過志摩子同學果然厲害,就算她很吃驚,也還是能冷靜地判斷形勢,歡送詞與致謝詞本來就是成對的。
老師們是希望由「有今年畢業的姊姊的人」來負責這件事。既然如此,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雖然老師說過並不一定要由姊妹來負責歡送詞與致謝詞,但負責致謝詞的人的妹妹,肯定會變成最佳候選人吧。
偷偷說一句,由乃當時內心猜想最後會由小令來負責致謝詞。
去年是由祥子學姊負責朗讀歡送詞,既然兩人都是薔薇學姊,今年就該輪到小令了,小令成績也很優異,也很受學生們信賴,不管拿哪一點與祥子學姊相比,都未必較差。硬要舉例的話,大概就是頭髮的長度了吧。
雖然由乃很不想這麼說,但祥子學姊去年確實失敗了,而且幫她圓場的人,就是小令。去年發生的意外,從親屬們的角度看來,或許是挺不錯的演出,但儘量排除掉可能會在同樣的場合失足的人選,才是正確選擇,所以今年應該會交給小令負責吧?別看祥子學姊那樣,其實她很愛哭的。
如果是由小令負責致謝詞,那讓由乃接下歡送詞這個任務的可能性就突然增幅了,這樣下去可不得了,要是三個人繼續說服老師別讓三個人一起上台,最後老師累了也答應了,由乃就得自己一個人上台了啊。
在事情演變成那樣之前,得趕緊妥協才行。
「我要參與!」
由乃一不小心就把話說出口了,佑巳同學和志摩子同學都很吃驚的樣子,不過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由乃也懶得管其他人的死活了,總之,由乃死也不想一個人上台。
說到歡送詞……似乎得由學生自己寫講稿。
有問題當然可以問老師,老師也會指導學生該怎麼寫,但歡送詞的內容基本上是全權交給學生負責,畢竟是要送給畢業生的餞別話語,交給別人來寫也不成體統吧?——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大夥翻出以前的學姊們歡送詞所用的原稿作為參考,一面思索如何展現自己的風格,經過反覆再三的推敲,趕在離畢業典禮剩不到一個禮拜時,才終於寫好稿。
三人也沒有一直顧著構思講稿,一開始的時候還閒閒地心想「早一點寫好比較好」,等時間過了一半時,才想「差不多該思考怎麼寫了吧」,等到畢業典禮逼近的時候,開始焦躁、不安起來,心想「怎麼辦,典禮就快到了耶」,大家是依照這個步調,慢慢建立起整個原稿架構的。
加上這段期間,三人不僅得執行情人節企劃的副獎——「約會」,大夥還一起去了遊樂園,又得做白色情人節要送的回禮,實在忙得不可開交,更別提佑巳同學還認了妹妹,還去向稻荷神還願啊。
等寫好原稿,三人暫時鬆了一口氣之後,還得思考怎樣朗讀才行,記得大家是在薔薇館二樓討論這件事的。
「不是大家同時朗讀就好了嗎?」
佑巳同學立刻說了一個很愚昧的意見。餵、餵、喂,你知道要三個人同時朗讀這麼長的原稿有多困難嗎?——正當由乃打算吐槽的時候,志摩子同學開口說道:
「要是可以三個人一起朗讀就好了。」
咦?
「通常是由一個人負責的歡送詞,這回是由我們三個人一起負責,要是能夠一心同體地朗讀出來,那該有多好啊。」
哇啊!居然連志摩子同學也贊成三個人一起朗讀嗎?——正當由乃吃驚到嘴巴一張一閉說不出話來時,志摩子同學接著補了一句:
「但我覺得有困難。」
「有困難?」
「是啊,這個嘛,與其用口頭說明……你站起來一下。」
因為志摩子同學是對佑巳同學這麼說的,由乃便把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腮看她們要變什麼花樣,結果志摩子同學催促地說:「由乃同學你也是。」
「咦……」
「快點嘛,只是一下下。」
志摩子同學把由乃拉到佑巳同學的身邊,然後她也跟著站到了旁邊。
我想體育館講台上的桌子,大概有這麼寬吧。」
志摩子同學拿起自動鉛筆與尺,分別擺在眼前的桌子上,標示出講桌大約的寬度。
「然後我們得在這個桌子上攤開原稿吧?還有麥克風呢,就拿這個原子筆筆盒當麥克風好了!」
等所有東西都配置完成時,三人開始準備進行模擬演講。
「好了.那要開始讀囉。」
聽到志摩子同學「一、二、三、開始」的信號,三個人同時朗誦了講稿的第一句話。
「『謹致即將離巢,即將離開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各位姊姊們,恭賀您們畢業,我們作為在校學生的代表,打從心底祝賀您們』。」
講完這裡,志摩子同學問了問佑巳:
「你覺得怎樣呢?」
「很難讀呢,應該說……我完全看不到那邊寫的字。」
現在,三人是從右到左,以志摩子同學、由乃與佑巳同學的順序並排看著講稿,原稿又是以縱書寫成,因為如此,當原稿放在正中央的時候,站在最左邊的人很難看清最右側的內容。
「但剛才大家不都念得很好?」
由乃對佑巳同學說道。雖說這是三個人一起讀的文章,自己說大家讀得好,聽起來有點厚臉皮,但是剛才的朗讀聲漂亮地重疊在一起,叫人聽了感到心曠神怡。
「那是因為一開始的部份我已經記住了啊。」
原來如此,於是由乃試著和佑已同學交換位置,果然站在左邊,就很難看清右邊的文字,而且不只是因為距離遙遠這個因素,中間還隔著兩個人,兩人的影子和肩膀映入視線之中,非常礙事。
「就算我們現在重新潤稿,把字寫得大一點,等實際上場時,也有可能因為角度或光線問題,導致看不清楚。」
「原來如此,所以說三個人要一起朗讀還是有難度的。」
佑巳同學像是深表同意似地,用力拍了一下手心,而由乃不禁佩服志摩子同學起來,比起丟下一句「很難!」來回絕佑巳同學,還不如像這樣示範一遍,就能讓佑巳同學馬上信服。
「所以當時姊姊能跟令學姊一起朗讀完稿子,是因為只有兩個人嗎?」
聽到佑巳同學的話,志摩子同學點了點頭。
「我想應該是吧,就算我們三個都準備好相同的稿子,要同時攤開在桌面上看也有難度,因為桌子太窄了,但要是所有人都背好整個稿子的話,就算有幾個地方看不清楚,也只需要放一張原稿在桌上就行了。」
所有人背好整個稿子?
「那絕對不行!」
除了志摩子同學,剩下的兩個人立刻拒絕。要記住整篇文章?這太扯了,佑巳同學立刻打消三個人一起朗讀的念頭了。
「既然如此,就決定一下每個人負責朗讀的部份吧。」
志摩子同學笑了起來。
三個人換來換去的感覺不太沉著,大家最後決定把稿子分成三等份,每個人念完一段就結束。
「儘量把每個人需要朗讀的份量收束在三分之一,但沒有依照文章的脈絡與段落分配也很奇怪。」
志摩子同學開始畫線、做記號,非常能幹,由乃呆呆地眺望著能幹的志摩子同學:心想這位平時很文靜的人,真是非常可靠啊。
「好了,分配好了,首先交給佑巳同學,接著是由乃同學,最後是我。」
「咦?你已經決定好順序了嗎?」
「是啊。」
志摩子同學露出堅定的眼神,鏗鏘有力地回答。
「可以問問為什麼嗎?」
佑巳同學興致盎然地看著志摩子同學。
「為什麼……咦?究竟是為什麼呢?但我就是覺得這個順序很好啊。」
志摩子同學又變回了平時輕飄飄的志摩子同學,只見她歪著頭納悶,與剛才的她相比,她剛才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似的。
「所以這樣就行了吧?」
看來就算已經解除附身狀態了,志摩子同學也不打算改變主意。
「是無所謂啦。」
如果不是靠推理,而是因為莫名的理由讓她想這麼做,那肯定有什麼意義隱藏其中。由乃心想——這回就別唱反調,聽從她的指示吧。
因為志摩子同學不是那種會因利害關係而做小動作的人。
就姑且相信一下她的直覺吧。
4
「已經到了最後,讓我們預祝各位姊姊們身體健康、大鵬展翅,並以此歡送詞恭賀各位畢業。」
志摩子同學念完稿子最後的部份。
「在校生代表,藤堂志摩子。」
接下來是……
「島津由乃。」
最後是……
「福澤佑巳。」
三個人各自報出名字之後,結束了歡送詞的朗讀。
講稿開頭與結尾的部份聽起來跟去年一模一樣,這一部分是向去年負責歡送詞的小笠原祥子學姊致意才這麼做的。——但也並非全然如此,因為負責朗讀歡送詞的學生,每年都會從前一年的講稿里引用開頭與結尾的部份。
不管怎麼說,歡送詞總算毫無意外地結束了。
(嗯,毫無意外地結束?)
剛才發生的事,真的不算意外嗎?
佑巳朗讀歡送詞的時候,確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正式上場多少有點緊張,沒能達到無數練習中最好的幾次一樣完美,不過,根據自我評價的結果,以一百分當滿分的話,這回的朗讀至少也有九十分。
負責中段的由乃同學也很順暢地接棒,漸入佳境的她就如平時的饒舌一樣,毫無窒礙地朗讀著,簡直就像廣播社的廣播員一樣流暢。
就在此時,發生了大事件,稱之為事件或許有語病,姑且說是事故好了。
要說是什麼事呢?簡單來說,有一隻蟲子飛了進來,在負責朗讀歡送詞的三人四周盤旋不去。
在這偌大的體育館裡,哪裡不挑偏挑舞台上,而且還選歡送詞進行到一半時過來,真是不識相。雖然驚蟄確實已經過了,但東京還是很寒冷,要是它肯稍微安靜個一時半刻(姑且給個一小時)就好了。
一開始,專注地朗讀演講稿的由乃同學,當然沒有察覺到這件事,陪在旁邊顧著看演講稿的志摩子同學和佑巳當然也沒有發現,但現場似乎有許多好眼力的人,明明只是只約莫一公分大的蟲子在舞台上盤旋,卻有不少人注意到,要是有人用手揮開蟲子,會發現也是正常的,但是當時台上並沒有人這麼做,可見他們眼力有多好。
「快看那個!」——雖然歡送詞才朗誦到一半,發現蟲子的學生便開始對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聽到悄悄話的人,當然也會好奇發生什麼事情,然後跟著發現蟲子的蹤影,接著就形成了一個「快看那個」的連鎖反應。
就因為會場底下暗涌著騷動聲,台上的三人也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勁,接著就發現不少坐在椅子上的學生,都用手指著講台。
問題應該不是出在三個人身上才是,所以由乃同學也繼續朗讀演講稿,只有佑巳和志摩子同學開始尋找讓大家靜不下來的元兇。
哇啊!佑巳差點喊叫出來,但還是趕緊用手捂住嘴
。事後回想起來,佑巳也覺得以平時的她而言,能夠忍住還真是奇蹟,雖然當時麥克風是對著由乃同學,但依然離佑巳很近,要是她那時大喊出聲,恐怕全場都會聽到她高分貝又猛烈的「哇啊」聲吧。
那隻蟲子,是蜜蜂。雖然也有可能是虱子或蒼蠅的同伴,但至少在佑巳眼中看來是只蜜蜂。
雖然佑巳沒有喊出聲來,但由乃同學似乎注意到佑巳的誇張反應,她暫時停下了朗讀。
就在此時。
簡直就像事先瞄準好似地,那隻蟲從三人眼前滑翔而過,降落到演講稿上。
果不其然,那是一隻蜜蜂。
佑巳和志摩子同學事前已經發現了蟲子的存在,也因此多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這對由乃同學來說,可是措手不及的攻擊。
人類這種生物,一旦受到驚嚇,真的很容易亂了陣腳。
首先,由乃同學注意到有某個東西掉到了講稿上,接著眼睛、耳朵與振動等等,五感全開,
她吞了一口氣,肩膀上下顫抖一下,那個瞬問,由乃同學還沒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久之後,物體在她的腦海成像,腦子判定那是蜜蜂,接著從記憶中引導出——蜜蜂等於針與刺——這個訊息,最後……
「呀啊啊啊啊啊!——」
眾人紛紛用手遮住耳朵,受害最慘重的,應該就是坐在靠近擴音器附近的人了,畢竟當時麥克風正對著由乃同學的嘴巴。
至於那隻蜜蜂,隨著由乃同學摔掉演講稿的節奏,飛了起來,再次盤旋空中,而驚慌失措的由乃同學則緊緊抓住佑巳,躲在佑巳的身後。
雖然台下的人們騷動了一陣,但馬上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回過神來。發現歡送詞才朗讀到一半的這個事實。
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在陷入一片死寂的會場裡,只有志摩子同學一個人緩緩行動起來。佑巳才在納悶她想做什麼,只見她往後退了一步,撿起由乃同學丟出去的歡送詞演講稿,擺回原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接著說道:
「對我們二年級生,以及所有一年級生而言……」
太強大了!志摩子同學!她接過由乃同學還沒有念完的地方,開始念下去,態度冷靜得像是剛才的蜜蜂意外從未發生過似地。
沒錯,志摩子同學的行動是正確的。
佑巳輕輕撥開貼在自己身後的跟屁蟲,站到桌子前,找回了冷靜的自己。雖然蜜蜂依然在那邊飛來飛去,但只要不攻擊過來,就不會有事吧?反正也不是虎頭蜂或大黃蜂那種大型蜜蜂,不管怎麼說,也只是普通的小蜜蜂罷了。
不久之後,由乃同學也跟著冷靜下來了,不過等她恢復冷靜時,歡送詞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從結果來看,志摩子同學肯主動負責擔任壓軸的部份真是太好了,志摩子同學當然不是什麼超能力者,也不可能事前預知到會發生這種事,而決定好朗讀的順序,不過要是朗讀的順序跟現在不同,佑巳或由乃同學肯定無法順利解決剛才的危機。
說不定志摩子同學在不知不覺中發揮了她的超能力啊——佑巳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
「已經到了最後,讓我們預祝各位姊姊們身體健康、大鵬展翅,並以此歡送詞恭賀各位畢業。」
志摩子同學念完稿子最後的部份。
會場傳來盛大的拍手聲。
雖說今年的拍手聲跟去年絕對有得比,但兩者的質量可謂完全不同。
如果說去年的拍手聲,是看完充滿愛與淚水的動人史詩後的拍手聲,那麼,今年的拍手聲,就是看完慌亂新喜劇後的拍手聲吧?
——還加上像是在說「幹得好呀!志摩子同學」與「辛苦你了!」的拍手聲,應該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