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未來的白地圖 出乎意料的訪客(1/2)
1
Mi、Millefeuille(千層派ミルフィーユ)。
Yu、Yumi(佑巳ユミ)。
Mi、Millefeuille。
Yu、Yumi。
(唉……我不行了。)
佑巳又在內心喃喃自語起來。
從小笠原宅邸坐柏木學長的車子回家的路上,佑巳開始玩起永無止境的一人訶尾接龍。
玩詞尾接龍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無意義罷了。出問題的是反覆這麼做的佑巳本身的精神狀態。
等到回過神時,她發現腦海里淨想著那些不算愉快的事情。
為了消除那些念頭,才會無意識地玩起永無止境的一人詞尾接龍。
玩著玩著,她的節奏亂了起來,手上的毛線棒開始不聽使喚。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沒發現自己少打了一格,就接著打起下排來;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犯下這種失敗。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眼前的事她怎麼也做不好。
唯一讓佑巳感到欣慰的,就是這裡是她房間,除了她自己之外,並無別人這件事吧。要是有誰看到佑巳每隔一段時間就發出嘆息,手上的毛線打了又解開、打了又解開,恐怕會以為是某種表演吧?
「呼……」
佑巳把毛線棒從毛線孔里抽出來,解開一整排的毛線。那些捲成一團,看起來有如剛泡好的泡麵的毛線,從她的膝蓋一路滑落到腳下。
明明是只要集中精神,就能馬上做好的小東西,但是按照這種步調,是永遠也打不完的。
「……就說是我自己太在意了。」
距離那番對話,明明都已經過了好幾天。
而清子阿姨給她們當禮品帶回家的千層派,也早就被家人平分吃光了。
或許這不關乎時間長短。
不,不如說,她甚至有種隨著時間增長,反而越來越被困在那番對話里的感覺。
面對柏木學長那充滿隱喻的話語,佑巳無法單純地用「真愚蠢」三個字,就把他所說的一切笑笑帶過,只能獨自煩悶傷神。
佑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了解祥子學姊,或是能幫上祥子學姊多少忙。一開始面對柏木學長,她只是有種敗北感而已。但現在形式已有一點點改變,變成了更加沉重的感覺,殘留在她的心底。
柏木學長他早就理解到了。
那或許是更接近本質的東西,是佑巳在面對自己與祥子學姊之間的關係上,所追求的真正事物,那個連她自身也還未察覺到的答案。
正因如此,才感到不甘心。
當佑巳得到柏木學長給的提示,知道縱使打倒他也贏不了他的時候,早就已經輸給他一大截了。
一直視為敵手的人對自己手下留情,還有什麼比如此軟弱無力的自己還悲哀的?
不知發出第幾次的嘆息後,佑巳把已然變成一團拉麵的毛線球卷了回去,接著抬起頭來。
雖然對時間的感覺已經很模糊了,不過已經到了傍晚,房裡染上了一層昏暗的暮色。
「接下來……」
佑巳打算開燈,把毛線等物一口氣丟在床上,站起身子。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在意,於是看了窗外一眼。
為什麼呢?
佑巳也搞不清楚。
總覺得有人在叫自己。
(從外面……?)
佑巳從二樓窗戶定神探了一探,卻被鄰居櫛比鱗次的屋頂、庭院樹木與昏暗的天色阻擋了視線,無法看清楚外頭的樣子。
「媽--」
佑巳快速衝下樓梯,朝廚房探了個頭。
「你有叫我嗎--?」
「咦?」
媽媽用手按住電話子機的話筒,抬起頭來。
「--看來沒有。」
看這樣子,媽媽剛才應該是在講電話吧。
「我沒有叫你喔。」
「這樣啊,抱歉打擾你了。」
「不會。」
和佑巳打過招呼之後,媽媽又繼續拿起電話聊起天來。似乎是在確認前幾天在電視節目上看到的食譜,聊天的對象似乎是妙子阿姨。
(既然不是媽媽在叫我,那到底又是誰……)
佑巳歪著腦袋走出廚房。
(佑麒嗎?)
佑巳又趕緊砰砰磅磅地跑上樓梯,敲了敲佑麒的房門。
「佑……」
正當佑巳想出聲叫他時,這才想起佑麒今天跟小林同學以及某人有約,早就出門去了。
果然是錯覺嗎?佑巳折返回去,坐到樓梯上。
「可是總覺得有人在叫我。」
佑巳把頭靠在膝蓋上,先是「嗯--」地呻吟了一響。居然會出現幻聽,看來她確實受到了頗大的打擊。
(還是說……)
是爸爸回家了之類的呢?佑巳不氣餒地再次爬下樓梯,走到了玄關。
爸爸的鞋子不在玄關里,也就是說,他人還在事務所。
為了慎重起見,佑巳走出玄關,來到大門邊,正好碰到派報所的人送晚報過來。
於是佑巳收下報紙,對他說聲「辛苦您了」。
外頭已經是一片黑暗,空氣冷澈透涼。
她看到夜空中掛著一顆顆零散的小星星。
找了一下月亮,卻沒有見著。
是被雲朵給遮住了,還是說,現在本來就是看不到月亮的時間呢?--佑巳並不清楚。
鈴鈴鈴--
這時,佑巳宛如被電話鈴聲所召喚,趕緊跑回家裡。瞬間她赫然動了一個愚昧的念頭,想說應該是媽媽現在正在講電話,才會沒有時間接電話吧?不過既然有人打電話過來,就表示媽媽她早就講完電話了吧。
「餵?」
等走回客廳時,一如預料地,媽媽已經早一步接起電話來了。
「好的……好的。喔,前幾天真是多謝您了。不會、不會,沒這回事。真的很謝謝您。」
媽媽一邊講著電話,一邊瞄了女兒一眼。佑巳猜想或許是跟自己有關的電話,於是靠近過去。結果媽媽卻接著說:「還有不知該怎麼說呢,我兒子平常好像也受到你很多照顧。」既然是「兒子」而非「女兒」,也就是說,看來打電話過來的是和佑麒有關的人。
「佑麒他好像還沒有回家喔。」
佑巳小小聲地,但是嘴巴張得大大地和媽媽如此說道。她本來打算就這樣走回房裡,媽媽卻說了「請您稍微等一下」然後把電話拿給佑巳。
「……我是佑巳。」
喂喂,老媽,你總不會分下清楚兒子和女兒的差別吧?雖然在人生的十七年之中,她確實常常被人和弟弟弄混就是了。
正當佑巳遲遲不去接電話的時候,媽媽突然說了一句:
「我知道啦,所以才要給你接。」
「咦?」
媽媽把話筒塞到佑巳手上,接著說:
「是柏木學長打來的喔。」
「--!」
一瞬間,佑巳差點要把話筒落到地上,整個人嚇了一大跳。
這時機未免太巧了吧。這個聽起來很耳熟的人名,正是害她直到剛才都還鬱鬱寡歡的元兇。
總之,佑巳在那之後,拼死地不讓媽媽發現自己因為柏木學長打來的電話而動搖。這導致佑巳根本無暇思考他究竟是為了什麼事而打來。
「餵、餵~~?」
『喔~~小佑,不好意思。』
他先用和平常一樣的清爽聲音和佑巳道了個歉。
『我從來沒有打電話找你過,你一定很吃驚吧--』
「喔……」
吃驚當然是很吃驚啦。但由於佑巳正對他感到憤懣,所以是不會老實承認的,故意表現出「我跟平常一樣冷靜喔」的態度。沒錯,現在要儘量表現得很冷淡。
「有什麼事嗎?」
「啊……嗯。」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就好像在找適當的詞彙。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好好表達一件不算太好的事情。
「該不會是祥子學姊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佑巳對著話筒大叫。柏木學長是祥子學姊的表哥,要是祥子學姊或是她家發生了什麼事,由他打電話過來通知自己也不足為奇。
『不,沒這回事,小笠原家非常平靜。』
「是這樣嗎?太好了。」
佑巳先是安心下來,接著納悶起「那到底是怎樣?」柏木學長並不像是會為了閒聊而特地打電話的人。
『其實是小瞳啦。』
「小瞳?」
佑巳並沒有考慮到這個狀況,不過仔細思考一下,
柏木學長也是小瞳的表哥。所以說,柏木學長算是中間人,而祥子學姊和小瞳處於同樣的立場。
『看來她沒有去你家啊。』
「什麼意思?來我家?不,她沒來我家……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她沒去就算了,不好意思驚擾你了。』
「小瞳她怎麼了嗎?」
『她到現在都還沒回家,松平家的家長很擔心她。』
「可是現在才六點左右耶。」
準備學園祭等活動那陣子,她們常常在學校待到很晚,直到這時間都還沒回到家也是常有的事。
『……嗯,該怎麼說呢……總之她中午時跟家人小吵了一架,就是稍微起了點意見衝突吧。然後就奪門而出了,所以他們才會擔心吧。』
「吵架,然後奪門而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小瞳她看起來那樣……說明白點,雖然她看起來就像專門來搗亂的麻煩製造者,但她以前從未離家出走過。所以松平家的家長才會很擔心,跑過來跟我哭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當然她也有可能等一下就突然回家,不過我還是接下了他們的請託,問問看她有可能去找的人這樣。』
「原來如此。」
而福澤佑巳也是有可能的人物之一。
「那祥子學姊家呢?」
佑巳問道。
『我剛才正好接到小笠原家打來的電話。』
「喔--」
考慮一下小瞳可能會去仰賴誰……如果她沒有跑去找柏木學長,柏木學長也應該早就考慮過祥子學姊家了。
『松乎家說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我不是打電話,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順道拜訪了小笠原家,可是小瞳她人不在那裡。』
「那祥子學姊她……」
『我本來想說只把這件事告訴小祥一個人,可是剛好有她學校的朋友去她家找她玩,所以我沒有碰到她。要是有同學去找她玩,我還說一定要跟她聊聊的話,清子阿姨肯定會起疑心吧。』
「有沒有可能她那個『學校的朋友』就是指小瞳呢?」
小瞳她也是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就廣泛的意義而言,她也算是祥子學姊的朋友吧。
『不,因為那個朋友是支倉同學一個人。』
「支倉……嗯……」
是令學姊。令學姊和祥子學姊兩人是好朋友,彼此去對方家裡也不奇怪。
喔--原來學校放假時,那兩個人有碰面啊。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要是你知道二條乃梨子同學她家的電話,能拜託你告訴我嗎?就像我剛才說的,從小祥那邊大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既然如此,我來打電話好了。要是我知道了些什麼,再打電話跟你說。」
『喔喔,你願意這麼做,真是幫了我大忙。要是突然有年輕男生打電話過去,小梨她爸媽可能也會擔心吧。』
「是呀。」
由於小梨她借住在她姑婆家,所以正確來說並不是她的「雙親」。不過這也用不著一一糾正人家,所以佑巳只是順勢接下去說:
「那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呢?」
『這倒是……』
電話另一頭傳來沉吟的聲音。
『小佑,你覺得瞳子會去找她們嗎?我不太清楚她們跟小瞳的關係,所以不是很確定。』
「我也不確定。」
『那就不用打給她們了。』
柏木學長說了,要是把事情鬧大,等小瞳回家時只會讓氣氛更尷尬而已。他說的沒錯,畢竟小瞳現在還稱不上是離家出走,只不過是還沒回家罷了。
佑巳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女孩子的臉龐。
『怎麼了?』
「小可怎麼樣呢?」
『小可?』
「是啊,她跟小梨一樣,都是小瞳的同班同學。」
跟志摩子同學或由乃同學比起來,她和小瞳更有接觸。
『我沒聽說過耶,她是怎樣的人呢?』
「頭髮很長,身高很高……」
『我知道了,是有在學園祭舞台劇上演出的女生吧?我記得是……演大納言。』
「就是她。」
『唉……原來她跟瞳子很要好啊?』
「那兩人彼此都說對方是天敵,可是……」
『可是?』
「我之前撞見那兩人走在一起的樣子。」
『原來如此。越是本來互看不順眼的人,一旦有了契機,越是能突然拉近距離嘛。我懂了,那能請你幫我問一下那個叫做小可的女生嗎?』
「儘量不要把事情鬧大,對吧?」
『拜託你了喔。啊,我的手機號碼是……』
「嗯、嗯、嗯。」
佑巳在擺在電話旁的便條紙上,寫下柏木學長說的數字符串後,接著就掛掉電話。
「怎麼了嗎?朋友離家出走了?」
佑巳掛上電話的瞬間,媽媽就如此問道。看來在佑巳講電話的時候,她一直站在旁邊偷聽兩人的對話。
「嗯……我也不清楚,好像只是回家有點晚了,所以她家人有點擔心。」
「這樣啊。我懂,畢竟是寶貝女兒嘛。」
媽媽表示能了解小瞳父母的感受,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不覺得事態很嚴重,大概是因為現在才七點半吧。如果是晚上十點或十一點,媽媽的態度大概也會有所不同。
「柏木學長就是上次開車送小佑和佑麒回家的那個人吧?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呢,不知道願不願意當你老公。」
「……別說笑了。」
佑巳受不了地吐出一句。
「等等,小佑,你的反應很奇怪耶。如果是年輕女孩,一般都會說『呀--討厭啦,媽媽你在說些什麼呀!別尋我開心了』然後紅著臉跑回自己房間才對吧?」
「--」
你是不是看太多電視劇了?佑巳心想。
「然後想像跟那個人的結婚典禮,在床上滾來滾去。」
這也要看對象是誰吧?
柏木學長不知是祥子學姊「現任」還是「前任」未婚夫,而且還是個同性戀呢。
(要是揭穿他的真面目,媽媽大概就不會再露出一臉沉醉的表情了吧。)
不,說到同性戀,在這年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總之,我先試著打電話問問看可能知道她去哪的人。」
佑巳拿著寫著柏木學長電話號碼的便條紙和電話子機,衝上了樓梯。小梨和小可家的電話號碼都寫在學生手冊裡頭,而它正躺在自己房裡。
「馬上就要吃晚餐了,打完電話就趕緊下來喔。」
正當佑巳要握住房間門把時,樓下傳來大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是爸爸?還是佑麒呢?)
雖然有點好奇到底是誰回來了,但佑巳心想現在得優先考慮小瞳的事,所以便走進了房間
但佑巳才打開學生手冊沒多久,就傳來媽媽的聲音。
「小佑--」
「……唉,老媽真是急性子。」
佑巳不理她,打算繼續打電話時,卻聽到樓下不斷傳來「小佑」的呼喚聲,讓人無法集中精神。
「我說啊--」
佑巳從門裡采出頭來,對著樓下大喊。正當她打算接著說「等我打完電話就馬上下去啦!」的時候……
「好了啦,你快點下樓。」
「咦?」
(好了啦?快點下樓?)
看來至少能確定媽媽不是為了叫佑巳吃飯,才趕著要她下樓的。佑巳決定先下樓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反正一定是爸爸或佑麒帶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回家,所以才叫她趕快去一探究竟吧?雖然不知究竟是帶了「什麼東西」回來,不過這在福澤家是很常有的事。
你看,小佑你快看。有這麼大的西瓜喔!--大概就是這類感覺。雖然現在是冬天,不可能會帶超大西瓜回來就是了。
「小佑,快點快點。」
媽媽在走廊上等待,用一如既往的愉悅語氣迎接,牽著佑巳走到玄關口。
「快看。」
站在那裡的是一如預料的--剛回到家的老弟。
然後在他旁邊的是--
「平安,佑巳學姊。」
一名微微笑著,留著螺絲捲髮的少女。
「小、小瞳……!」
就某種意義而言,佑麒真是帶了個比大冬天的西瓜還要貴重的東西回家。
2
「我在柿之木家的轉角偶然遇到她,就順口問她要不要來我們家,才把她帶回來
的。」
佑麒像是要趕緊解釋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似地,一口氣劈哩啪啦地說了一堆。雖然因為剛才柏木學長有打電話來過,所以媽媽和佑巳都沒有誤會什麼,不過客觀來看,這種情況也可以解釋成佑麒他帶女朋友回家了。
附帶一提,柿之木家是從福澤家走去公車站牌,最先會遇到的轉角處那戶人家。佑麒也不清楚小瞳怎麼會在那裡,不過他應該有感覺到小瞳的樣子不太尋常吧?碰到這種狀況,以他的個性來說,實在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回家,所以才會有點半強硬地邀請人家回來吧。佑巳猜想應該定這樣。
「總、總之你先進來吧。」
佑巳這麼說了之後,小瞳便接著說…
「這麼晚來打擾您們,實在不好意思。」
她先是對媽媽深深一鞠躬,說聲「打擾了」,便走進佑巳家。
「不會不會,我們家非常好客的。佑麒他朋友很常來我們家玩,佑巳的朋友願意來我們家玩,實在很教人開心吶。我們馬上就要開飯了,你就在我們家用餐吧。雖然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請別嫌棄喔。」
「不,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小孩子客氣什麼,在我做好飯之前,就請你在佑巳房裡等一下喔。」
不知是不是在佑巳走到一樓前的這段時間裡,小瞳有先跟媽媽做過自我介紹,媽媽好像已經察覺到她就是柏木學長在找的那位「離家出走的少女」。當然,佑巳爸媽「好客」這點可是沒有半點虛假。
跟在小瞳後頭脫掉鞋子走進家裡的佑麒,一臉卸下重擔的模樣,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佑巳像是打暗號似地,用著嘴形對他說了聲「謝謝」。
「啊,我的房間在二樓。」
佑巳邊爬樓梯,邊轉過頭如此說道。小瞳則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後。
「由乃學姊和志摩子學姊也--」
「咦?」
「很常來你家玩嗎?」
「沒有。」
佑巳搖了搖頭。
「還沒有山百合會的成員來過我家呢。」
佑巳沒怎麼仔細想過這件事,不過經她這麼一提,還真的是這樣。
雖然佑巳以前曾經去過由乃同學家玩,但由乃同學卻沒有來過。至於志摩子同學,兩人都沒有去過彼此的家裡。
或許是因為大家平常天天在學校見面,所以放假的時候並不會特地跑到對方家裡玩。
「我上高中之後,小瞳你還是第一個來我家的。」
佑巳說完,小瞳便停下爬樓梯的腳步。
「咦?可是祥子學姊她……」
「她只有來到我家門口--」
可是還沒進到家裡過呢--這麼一說,小瞳臉上的表情忽然沉了下來。
「那怎麼行,我就不上去了。」
小瞳露出近似生氣的表情,就要右轉走下樓梯。
「等、等一下啦,怎麼了啊?」
佑巳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行動,本來還以為小瞳是在說笑,沒想到她是真的打算要回家。
「佑巳學姊的姊姊和好朋友都沒有來過,我還比她們先來你家這怎麼成?還有佑巳學姊您也是,您到底在想些什麼呀?」
這是什麼問題……
「這種事沒有分什麼先來後到的吧?」
「可是……」
「可是什麼?」
小瞳沉默了下來,她或許是領悟到--既然佑巳本人都沒在在意這種事了,如此堅持要離開也沒有意義吧。
小瞳在奇怪的地方莫名地固執。
「又不是我不讓祥子學姊或由乃同學她們來,她們只是剛好沒來過,真的只是剛剛好。」
「剛剛好……」
小瞳喃喃說著。
「而且你都已經脫鞋了,不是嗎?」
現在才說要離開,也無法改變雙腳已踏進人家家門的事實。
「是我大意了。」
再說,一般人並不會在進別人家門前,還得先特地確認有誰來過才脫鞋進去吧?
「還是說,你覺得在別人沒先試過毒之前,進來我家很危險?」
「……不。」
「那不就好了。你快進來、快進來吧。」
不知小瞳她是不是認了,乖乖地給佑巳牽著手領上二樓。
「請進。」
佑巳打開房門,請小瞳進房。本來沒有預定要請誰過來,所以房間裡有些地方看起來有點雜亂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當作是表現出自己原原本本的一面吧。
「隨便找個地方坐。」
佑巳把本來丟在床上的毛線團等編織工具整團丟進簍子裡,塞到房間角落。
「好。」
小瞳回了這麼一句,卻遲遲不見她坐下。她站著轉了一圈,打量著整間房間的風貌,接著搬出訪客應有的禮儀,先稱讚一句「很棒的房間呢」。
小瞳的視線接著落到了佑巳的桌子上,上頭擺著佑巳隨手扔著的電話子機,還有翻開到電話簿那頁的學生手冊。
「您已經打電話給乃梨子同學了嗎?」
「還沒。」
佑巳老實地回答,反正沒必要隱瞞。
「我還沒有聯絡任何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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