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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黃薔薇革命 意想不到的餘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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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餘波

1

謠言比預想中要傳播的快得多,這都是新聞部之力。到了第二天中午為止,高中部的全體學生都知道了獲得最佳姐妹獎的兩人關係破裂的事實。看來這個速度真是快得驚人。

「幹得不錯嘛,築山三奈子。」

「沒想到你第二天一早就趕印出這個最新消息的特別報導版。」

午休時間。

佑巳單手拎著飯盒來到薔薇之館,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正圍著桌子在那兒「嗯,嗯」地哼哼著。

「勞駕,能給我倒杯濃茶嗎?」

白薔薇大人用電視劇里經常能聽到的課長口吻說道。看著桌子上鋪開的報紙,連眼都不抬,背還有些駝。這簡直就是一個「中年大叔」嘛。

「紅薔薇大人,喝和式茶可以嗎?」

「嗯……不了,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倒一杯橘汁茶。」

如果平常的話肯定會說來杯一樣的就可以了,或者親自倒一杯喜歡的飲料,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

「橘汁茶?」

Darjeeling紅茶不行嗎?佑巳一邊歪頭思考一邊打開柜子。玻璃瓶里出現了橘汁茶的茶包。紅薔薇大人好像很清楚柜子里還剩什麼以及還剩多少的樣子。

佑巳在白薔薇大人和紅薔薇大人面前分別放上和式濃茶的茶碗和倒入了橘汁茶的紙杯。佑巳在煩惱自己到底應該喝哪一種,想了一會之後終於決定喝和白薔薇大人一樣的和式茶。倒入茶碗三分之一茶,然後加點開水沖淡一下。

兩個人在那小聲咕噥的原因就是鋪在桌子上的那張特別報導版的報紙。B5的複印紙只印了單面,而且是黑白印刷,看起來雖然很簡陋,可是很引人注目。

標題用大號字寫著「黃薔薇革命」。旁邊寫著「黃色薔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還故意解釋了一番,明顯是要故意煽動讀者。

「簡直就像體育新聞。」

白薔薇大人一邊大口大口的嚼著只有真正狂熱的粉絲才會購買的芥末鱘魚沙拉三明治一邊咕噥了一句。

「作為學校承認的報紙實在有些低俗。」

紅薔薇大人一邊在飯盒裡滾動著稻草包形狀的飯糰,一邊嘆了口氣。當時在座的佑巳一邊用叉子刺著小型蟹腸,一邊想「是這樣的啊。」

不知為什麼很贊同這個觀點。

據說「莉莉安瓦版」以前好像是學校認證的正式報紙。最近風格變了,佑巳也是從最近兩三期才開始一字不漏地閱讀的。佑巳不由得感嘆怎麼會登載這麼多花邊新聞。

話說回來,不停地追逐謠言,從不放過任何謠言,而且還把它們登在報紙上的築山三奈子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先別管她的品性,這次用過的令大人和由乃的合照被從正中間撕破的形式,這種藝術感讓人不由得感嘆「這傢伙還真有兩下子啊」。

說起感覺,眼前的這兩個人,簡直就像三明治和苦茶,飯糰和橘汁茶一樣不搭調——正在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薔薇大人好像覺得很有意思似的邊笑邊盯著佑巳的臉看。她肯定以為我又在做「百面相」了。

「聽說小由乃她沒來上課?」

白薔薇大人根本沒有提及佑巳的臉就轉到正題。

「啊,是的。休息的時候我去菊組看了一下,據說由乃今天因病請假。」

「令好像來了哦。」

白薔薇大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她還真夠認真的」,用左手的小拇指拭去唇邊沾著的鱘魚沙拉,然後直接放入嘴裡吃了下去。

據說令大人沒有陪伴由乃,一個人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來學校,從第一堂課開始一直都在認真地聽課。經過一夜她好像已經鎮定下來,起碼已經恢復到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的程度,只是顯得沒有精神而已。紅薔薇大人說這樣反而更讓人心痛。據說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令大人故意裝得若無其事。話雖如此,自己的照片竟然登到了頭版頭條還是有些吃驚。據說她隨便拿了一張簡直像要把報紙吞下去似的聚精會神地看著。

「令屬於被甩的一方,所以同班同學考慮到她的心情,好像沒有誰去對她刨根問底,這倒挺好,只是——」

紅薔薇大人說到這裡就打住了,但是佑巳大致能猜到她想接著說的是什麼。「我們成了替罪羊,被人刨根問底地追問,真是不容易啊!」

雖然嘴上沒說,一眼就可以看出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光是今天中午的課就已經筋疲力盡。

累得癱軟在那兒,就跟在體育課上一直跑馬拉松或在泳池裡一直游泳似的。但是游泳的話時令不對,而且兩人剛一進屋子的時候,從她們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來那種疲憊並不是體育運動造成的。

對了,這兩人的勞累是太過於勞心而造成的精神疲勞。

也許是由於聽到謠言,然後有讀了報紙擔心黃薔薇花蕾姐妹的將來造成的。或者說是興致勃勃的學生們因為不能直接問本人,只好向令大人身邊的人詢問。說到令大人身邊的人,就是山百合會幹部的薔薇大人們,就連出入薔薇之館的花蕾和她們的妹妹也被列為目標。就連看似不太可能知道內情的佑巳今天也被同班同學連珠炮似地追問,實在受不了了才跑到薔薇之館避難的。由此不難想像出薔薇大人們經受的折磨。

「莫非那個時候的我們也是這樣的……」

佑巳想到學園祭活動兩周前的事。學生們都在為佑巳到底當不當祥子大人的妹妹這個話題而興奮不已。和那個時候的感覺有些想像。

「我說這不是麻煩。」

白薔薇大人把裝三明治的空塑膠袋打了個結,扔到了藤編垃圾箱裡——這麼說來在佑巳不知情的時候,她們已經應付了很多把。「雖然我也覺得麻煩,可是這並不是令和小由乃的錯,不是嗎?這只是我們喜歡她們而必須接受的附加條件而已。所以,無所謂啊。」

佑巳心想薔薇大人們果然已經是大人了。僅僅年長兩歲,可是已經可以對自己的心情和行動進行準確的分析。像佑巳卻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令大人,由乃,你們要加油哦」。

「話說回來,志摩子呢?應該是一個班的吧,沒有一起逃走嗎?」

「只要微笑著說『我不知道』,人家就會不再追問的。」

現在應該正在秘密的銀杏林里撿尚未有人撿過的白果吧。因為她一大早就開始期待了。

「原來這樣啊。長得漂亮就是占便宜。相反的情形,祥子的話,大家是因為害怕她才沒人敢問她這個謠言的真相。」

可是在佑巳看來,紅薔薇大人也絕對可以稱之為美人。白薔薇大人雖然不是那種標準型的美女,可是眉眼鼻子長得非常端莊,簡直可以和美術室的石像媲美,黃薔薇大人也是——

「咦?」

這麼說來,黃薔薇大人呢?再沒有比黃薔薇大人更怕麻煩的人了。

這個時候,比起黃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她是最有可能在這抱怨的人啦。特別是因為令大人是黃薔薇大人的妹妹,周圍的人盤問得更厲害吧。

「黃薔薇大人也請假了嗎?」

聽到佑巳的問題,兩個薔薇大人對視了一眼,很不乾脆地回答道「她來了,但是——」

「但是?」

「她比昨天的令恍惚得更厲害。看起來都有些瘮人,所以也沒人敢和她說話。」

「她好像一天比一天厲害。到底怎麼了?」

到底怎麼了呢。紅薔薇大人以手托腮。她們都沒有正視黃薔薇大人的問題,這樣行嗎?不管怎麼說,令大人恍惚的原因很明了,這倒還好。不,其實還不好。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話,就是想幫忙也不知道該怎麼幫。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黃薔薇大人會自己主動說的吧。」

白薔薇大人也不慌不忙很悠閒地說了一句。

「別擺出一副很擔心的臉來啊,小佑巳。等到關鍵時刻,我們會不遺餘力地幫忙的。當務之急還是——」

白薔薇大人主張說眼前最主要的是先解決令她們的問題,紅薔薇大人也同意。

「但是昨天您還說藩內出現內亂的時候,別的藩不應該多嘴的啊……」

「我昨天是那樣想的,可是現在情況變了。竟然出了這種東西。」

紅薔薇大人用指尖彈了彈桌子上放著的報紙。

「這個報導,有什麼問題嗎……」

佑巳的視線落到了報紙上。其實今天早上在銀杏林蔭道上就拿到了一張,只是還沒有認真地讀過一遍。

「這問題可就大了。這簡直不是新聞報導而是小說了。」

這次用五隻手指彈了一下報紙。

「你說是小說是嗎?」

「『——不是這樣的嗎』『——大家普遍這樣認為如此』

,這些全是推測的口吻。可是寫的巧妙之處在於通讀全篇之後會讓人產生那就是事實的錯覺。」

白薔薇大人說築山三奈子不應該當記者而已經去當小說家。當然這並不是在誇獎她而只是諷刺的話。

被這麼一說,仔細一看確實這篇文章與其稱之為新聞報導還不如說是小說。根本不是在羅列事實,就連根本沒有採訪過的由乃和令大人的心情都是根據想像寫成的。這篇文章實在是不露痕跡。

話說回來,新聞這種東西都是以寫事實為前提的,所以讀者相信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出現了和事實不符的報導,才決定保護令大人她們的是嗎?」

「也並不是要保護她們。只是不想讓事情鬧大而已。」

「啊……」

佑巳含混地點了點有。

(不行)

從剛才開始一直努力的想要理解她們的意思。可是漸漸跟不上她們的對話了。

(嗯。白薔薇大人和紅薔薇大人剛開始本來是打算靜觀其變的,可是看到被潤色成小說的新聞報導出現,她們才意識到必須早點解決令大人她們的事——應該是這回事吧)

「問題是現在已經成為美談了。」

紅薔薇大人站起身親自倒了第二杯橘汁茶。

「大概會有一定的影響呢!」

白薔薇大人靠在椅背上「哎呀哎呀」地嘆著氣。

佑巳呢。

她即使在嘩啦嘩啦地洗著三人的茶碗,還是在試圖去理解兩位薔薇大人所說的話的意思。結果還是不明白。

出了薔薇之館,開始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歪頭思索的姿勢仍然沒有改變。

「美談……?影響……?」

但是答案立刻揭曉了,快得令人意外。

2

預備鈴響了,佑巳慌忙跑到教室。

第五節課是數學課,下關老師是一個踩著上課鈴進教室的非常嚴謹認真的老教師。當然他也要求學生們一定要在桌上擺好教材、筆記本和鉛筆盒,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等待上課。

但是不知是完全忘了這回事,還是仍然沉浸在午休的氣氛中,仍然有幾個學生聚在佑巳的桌子旁邊,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怎麼了?」

走進一看,坐在斜後面的山田美雪在小聲的啜泣著。圍在她周圍的一群人中的一個一邊說著「沒什麼」一邊擦拭自己的眼角。

(流下同情之淚?)

仔細一看,圍在一起的少女們的每個人的眼眶都濕潤了。

一個人在哭,旁邊的人流下同情之淚,誰也沒有注意到預備鈴聲。說「沒什麼」也沒有一點說服力。

「啊,不好意思。我這就讓開。」

其中一人注意到站在那兒佑巳沒法拉開椅子,稍微移動了一下位子。佑巳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坐到位子上拿出教課書。可是還是很在意後面的情況。

此時志摩子終於回來了。

「大豐收?」

等她過過道的時候問了一句。志摩子看似很高興地噗嗤笑了一聲。臉上一副很幸福的表情,好像在說「問這個真是不太風雅了」。

沒有看到她出去的時候拿著的塑膠袋和一次性筷子,看來她好像把今天的收穫藏在校園的某處了。就是把它裝進好幾層的塑膠袋再紮緊口,氣味還是會散發出來。所以出於基本的禮儀才決定不帶到教室的吧。而且,班裡的同學做夢也沒想到班花這麼幸福的微笑著的原因竟然是銀杏。當然佑巳和蔦子除外。

「先別說這個。」

志摩子壓低聲音對佑巳低聲耳語。

「由於令大人她們的事的緣故,現在好像出了麻煩事了。」

「麻煩事?」

「出現了解除姐妹關係的學生,而且還不是一對兩對。」

(啊?!)

差點大聲叫出來,慌忙用手按住嘴,志摩子也注意到了,同事伸手堵住佑巳的嘴,由於這雙重保險叫聲才沒有泄露出來。

「為,為什麼?」

突然靈光一現,背後美雪的哭聲肯定也是「這個」的緣故吧。但是即便是佑巳也沒有粗魯到立刻回頭詢問原因,這點體貼她還是有的。拼命抑制住想向美雪本人詢問的衝動,催促志摩子繼續說下去。

「也許,還是令大人和由乃這件事的影響吧……」

之後上課鈴響了,與此同時下關老師也走進了教室,沒法聽到志摩子帶來的詳細消息。斜後面的美雪一整節數學課都在壓住哭聲哭泣。佑巳心想幸虧這個時候上的是數學課,用不著向英語課和現在語文課那樣有被叫起來讀教科書的可能性。而且下關老師由於年齡比較大,在課上一般不會特別注意觀察學生的情況。

寂靜的教室里,只聽得到老師寫粉筆字的聲音啪嗒啪嗒的在響。

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所擔心的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吧。

真夠諷刺的。

如果令大人和由乃不是全校學生憧憬的姐妹的話那倒還好。如果新聞部沒有修飾詞藻把兩人的失和偽造成美談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殃及其他學生。

佑巳把夾在教科書里的B5紙片拿出來,然後對摺弄成跟數學課本同樣的大小,開始重新讀一遍。那張報紙的號外大標題是「黃薔薇革命」,開頭先簡單地說了一下在瑪利亞像前由乃把念珠還給令大人的事實。

迄今為止由於某種原因解除姐妹關係的也並不是沒有。上面說這次的事件明顯跟以往的不同。因為迄今為止主動權都是在姐姐一方。締結姐妹盟約的時候,按慣例一般都是由高年級的對低年級的提出這個意思。想要解除的時候,也是由姐姐一方提出,一直以來都只有這一個模式。

(是啊。需要對姐姐大人絕對服從的妹妹怎麼可能拒絕姐姐呢!)

而且對方可是黃薔薇花蕾令大人。想成為令大人妹妹的學生可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由乃這次做了一件相當驚世駭俗的事咯)

佑巳一邊讀報紙上的報導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

「學號為五號的同學請來解一下這道題。」

因為沒有聽太清楚,一瞬間以為叫的是學號為三十五號等得自己,突然緊張了一下。但是過了一會就聽到斜後面的位子上傳來咣當一聲,一個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是」。

站起來的是美雪。她用手帕按住了鼻子,用可以稱之為搖搖晃晃或者踉蹌的無力步伐走到教室前面的講台上。她和佑巳一樣,都屬於那種平常很不起眼的類型。今天不知為何她那種柔弱可憐的方面顯得過分突出了。

「美雪……真可憐啊。」

知道內情的一部分同班同學都在底下竊竊私語。但是耳背的老師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底下的騷動。看到美雪腫脹的眼睛和紅紅的鼻子,「是花粉症吧」,說了這麼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對不起,我不會做。」

美雪揚起的手腕無力地垂下來,看起來柔弱得簡直像是承受不住粉筆的重量似的。佑巳心想這道題不是那麼難,如果認真聽課的話應該可以解出來。

但是她沒有解出來。為什麼呢。因為老師在講課的過程中她一直在哭。

「你回位吧。十五號來解釋一下。」

蔦子和美雪在過道上擦肩而過,朝講台上走去。臉上明顯的帶著一副「為什麼是我?」的表情。她好像認真聽課了,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出的數字正是老師所期待的答案。

回到座位上,蔦子對著佑巳用手指輕輕指了一下,看她的口型好像在說「小心點哦」。收到這條信息,佑巳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五號,十五號的話,就是說老師今天會點學號尾數是五的。這樣的話下一位就是二十五號,接著就是自己的三十五號。雖然有些遲了,佑巳慌忙把報紙夾進書里開始認真聽課。

之後一直到下課的這二十分鐘覺得特別漫長。還不如剛開始就被老師點到,這樣的話反而會很輕鬆。

第五節課結束的時候,美雪的眼淚也幹了。但是仍然面帶憂愁。覺得斜後面坐著的和美雪簡直不是同一個人,總之覺得怪怪的。

課間休息的時候和剛才一樣,和美雪關係好的同學又圍過來和她說話。根據無意中聽到的內容可以肯定自己剛才的猜測是正確的,美雪確實好像跟她的姐姐大人分手了。

「真可憐!」

圍著美雪的少女們紛紛說道。但是,為什麼呢?佑巳聽她們說話簡直就像是在聽電視劇的台詞,讓人覺得好像和現實世界不是在同一個空間的。

「沒有辦法,只有這樣啦。」

美雪被大家一安慰又接著哭了出來。這個時候第六節課的鈴聲響了,大家分別回到各自的座位。

佑巳在心

中咕噥了一句「待續」。

3

「那呀,是在玩『模仿由乃遊戲』呢。」

放學後和蔦子走在走廊裡邊走邊說。蔦子很不屑一顧地說道。

「模仿由乃遊戲——」

的確是太貼切了,佑巳簡直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好。確實午休之後的美雪簡直就是另一個由乃。不,比起真正的由乃,應該說更接近大家對由乃所抱的印象。柔弱,遭人疼,惹人憐愛……對了,在不久之前佑巳對由乃也是抱著這樣的印象的。現在的美雪簡直就是照著這個模板在做的。

「看著吧。將來還會增多的。」

「怎麼可能?」

「不信咱們就打個賭。」

不知道她要賭什麼,反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佑巳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模仿由乃遊戲』指的是什麼呢?」

「擺出一副悲壯的表情把姐姐大人叫出來,在聖母瑪利亞像面前返還念珠。」

聽到這裡,「啊?!」的一聲,佑巳驚訝得差點仰過身去。

「這,這麼說,美雪並不是被甩,而是甩人的一方?明明是自己甩的對方,為什麼還哭成那樣?」

「就是啊。」

蔦子簡潔地回答到。而且只要興致來了,就對著各個方向按快門,她可是永遠手不離相機的。不能專心於談話。看來對於蔦子來說這個話題的內容已經愚蠢到了讓她不屑認真討論的地步。

「佑巳,你聽好了。人生中,即便是互相喜歡,由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分手的事可是屢見不鮮啊。你以為由乃是笑著還念珠的嗎?」

「我不是那樣認為的。」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含悲忍泣不是更適合她嗎?」

確實如此。由乃忍著淚返還念珠的場景的話,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出好幾個版本。可是除此以外,笑著或是怒氣衝天地返還念珠的情形實在想像不出來。可是據小桂說由乃確實是以爆發憤怒的形式提出分手的啊。

「文字的力量真是驚人。簡直就像在現場看當時的情景似的。」

是啊,那張報紙。

寫的簡直像是由乃忍痛退出似的。上面好像是這樣寫的:由乃覺得一直都在依賴令大人的自己很沒用。令大人早晚有一天要成為黃薔薇大人,對她來說能夠輔助她進行工作的健康的妹妹是必要的。為了令大人著想下定決心分手。以假裝生氣的方式返還念珠是為了讓令大人不要察覺到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演技而已。

「說這是因為姐姐大人是黃薔薇花蕾造成的悲劇。這篇報導還真會賺人眼淚。」

花蕾在高年級學生畢業的同時可以直接升為薔薇大人。所以被成為薔薇大人和花蕾的學生不僅僅是根據性格相和與否來選擇妹妹的,而是擔負著必須以將來能夠成為薔薇大人的標準來選擇妹妹的使命。

「……」

突然覺得很不舒服。雖然從來沒有深想過,這麼說來明年佑巳就要成為紅薔薇花蕾了。看著祥子大人和令大人不由得擔心自己坐這個位置到底合不合適。

「佑巳你還是太天真了。人家志摩子現在是白薔薇花蕾,明年才是二年級就要當上白薔薇大人了喲。」

這麼一想,儘管是別人的事還是覺得有點失望。志摩子會不會太過吃力啊。

「即便是薔薇花蕾的妹妹,將來不當薔薇大人的可能性也並不是說絕對沒有啊。」

蔦子說完這句不知是安慰還是反而更施加壓力的話之後,砰砰地拍了拍佑巳的肩。

但是,一想到將來要是成為薔薇大人的話,不由得覺得重任在身熱血沸騰。如果身為祥子大人的妹妹結果沒有當上薔薇大人的話,肯定還是會覺得很悽慘的。但是,既然成為了祥子大人的妹妹,大概一直到高中畢業都會背負著這種壓力吧。雖然沒有由乃那麼弱可是這樣的話還是會給心臟增加很大負擔的。

「蔦子,你剛才說過美雪是在玩模仿由乃的遊戲這句話對吧?那只是演戲嗎?」

試著說出突然浮現的疑問。於是蔦子抬頭望了一眼樓梯平台高高的窗戶,低聲「嗯」了一句。時以深秋,午後的天空很陰沉,讓人感覺到一絲寒意。儘管如此,殘留在樹葉上的暖色系色調和圓圓的形狀讓眼睛感覺到一絲暖意。

「難就難在這裡。我覺得她們本人肯定以為自己是很認真的。」

「什麼意思?」

「雖然只不過是受了影響而已,可是她們卻誤以為這全部是自己想出來的結論。當然了,令大人和由乃的這件事早就進入了她們的腦海中。但是她們卻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個契機而已。她們明明不過只昨天或今天才想出來的,卻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為不是適合姐姐大人的妹妹而苦惱。所以,現在正是抽身退出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本人不在場吧,蔦子毫不留情地批判這些盲目跟風的少女,甚至讓人覺得「用不著說道這份上吧」。

但是她們也許真的一直在煩惱呢。

就像佑巳一樣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姐姐大人,沒有自信,一直都在煩惱著。在磨蹭的時候,碰巧被由乃搶了個先。這種可能性不也有嗎?

這樣說出來之後,蔦子哈哈大笑道:「偶然?一上午就有三對?」

確實,這也太過於巧合了。可是這麼想來,蔦子的洞察力也太敏銳了。

「簡直就像是親眼所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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